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賽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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賽後

距離無稽字幕組將《通靈》S20E06的翻譯視頻上傳到Y站已經過了兩天。

隨著時間的推移, 看過這一集《通靈》的華國網友越來越多,參與到網絡討論的人數也在增加。

從微博、Y站、豆莢、貼吧,到各種即時通訊軟件的聊天群, 還有掛了梯子在臉書、藍鳥等軟件上參與討論的。

可以說,在不知不覺間,《通靈》第二十季, 已經達到了此前從未有過的熱度。

而隨著華國網友的加入,包括外網,近兩天,與“通靈”、“朱夏/斯嘉麗”相關的討論詞條增多, 這兩個詞,也基本掛在了各大網站熱搜的尾巴上。

同時,根據網站用戶群體的性別與年齡分布的差異,不同網站之間, 高熱度的討論貼, 關註點存在顯著的區別。

有的討論非常直觀,著眼在靈媒們的實力高低上——

《通靈播到第六集了,自制了我眼中有名有姓的選手們的能力維度圖表,大家來點評點評》

《有沒大佬分析下今年的四強會怎麽排?還有人能彎道超車嗎?》

《有沒小夥伴願意和我討論一下, 這一季的靈媒們,實力5-15怎麽排?》

其中《彎道超車》這個帖子,後面的跟帖歪了樓, 於是出來另開了一貼:

《說說這一季不是九強的那些選手吧》

主樓:前兩三集的時候, 很明顯九強就是九強(即使是約瑟夫, 看起來好像不知怎麽就蒙對的, 但在當時的賽制裏,他就是能說對更多), 不過現在播完第六集了,我覺得有兩名選手不能不提了!他們的實力和表現是肉眼可見的,一集比一集更優秀!

那就是蒙古利亞薩滿馬洛紮諾夫,大家常說的大馬哥。

在醫院那集,他和朱夏是同時進入大樓的,這是我第一次記住他,因為在一樓,他當時的表現很臨危不懼。而在這一集裏,他更是說到了——公路下面存在力量、詛咒來源於費利亞、胎兒回到宮胞……包括他在離開的時候,還說覺得在那對車禍的父女身上自己遺漏了什麽關鍵信息。

我當天看完了這一集之後,第二天重新再看,發現其實他說出來的內容……比GG給出的有效信息還多(至少我是這樣覺得的),GG說的更清晰,但是馬洛紮諾夫他說的更核心,只不過,他是摸到了邊,沒能更詳細的解釋出來。

另一個我覺得不得不提的,是蒙特亞努。

還是從公路這集說起,小蒙他很細致地勾畫出了死者謝廖沙他是怎樣的一個人,當時我覺得這個內容好像不是特別重要,但還是看完了朱夏的部分,第二天再看,我就突然意識到,為什麽節目組會保留這個信息。

朱夏說過兩次謝廖沙本可以不死,再結合朱夏形容費利亞媽媽的樣子,我覺得她和謝廖沙從某種角度上來說是有相似點的。我覺得節目組方面肯定也是這麽想的,不然就不會節目超時都要保留小蒙說出謝廖沙形象的這一段內容。

當然還有一種可能是,朱夏是明確地說了為什麽謝廖沙可以不死,或許就是我猜測的那樣?但因為時長的原因給剪掉了,不過節目組既然知道了這一點,那後期剪輯的時候,就把蒙特亞努說對這一段細節的內容給留在了正片裏。[1]

還有小蒙他是第一個說出死者之間具體的死亡時間差的靈媒,這個細節除了他以外,只有紅發和朱夏說出來,我覺得其實挺能說明他實力不差。

可是在第一第二集的時候,我真的一度以為他就是靠臉進的決賽圈,就……很水貨淘汰品的架勢。不過其實第三集廢棄醫院裏,他就已經壓過了別熱克……所以這就是天賦黨吧?

還有的討論,則集中在這一集的挑戰本身——

《如果我們仔細解析公路挑戰,能看到其中的幾重悲劇?》

《從公路挑戰裏死去的費利亞媽媽聯想到的,陳規陋習何時方消》

《我畫了思維導圖和人物關系圖,幫助你更好地理解公路挑戰裏面,兩代人之間的愛恨情仇~》

《唉,索菲亞的爸爸是不是沒有得到懲罰啊,他老婆女兒都可以算是因他而死了吧,結果他竟然茍住了》

而另外一些討論,則是與這集公路挑戰裏的群眾志願者們相關——

《關於寡婦之路,我數了最開場那個20公裏每公裏的觀眾集合鏡頭,參與拍攝的男女性別比達到了3:149》

《這是不是通靈發動觀眾最多的一集?我感覺以前哪怕是大結局的開放場地找人,都沒有見過那麽多觀眾》

《那對冰球夫婦的故事,是我的親身經歷,我媽就是裏面那個女的,而我也正在變成那樣……謝謝小夏點醒了我,我會去看心理醫生的,我不想以後在我孩子身上繼續惡性循環下去》

其中《493公裏單親媽媽,我哭得好大聲》一貼裏,樓主說了他的童年玩伴,因為爸爸的一句話,在高中的時候從橋上跳了下去,說感覺那就是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說來自親人的打擊遠比陌生人的惡意破壞性更強。

樓主還說自己當時一度也有輕生的想法,是自己的外公發現了爸爸的棍棒教育已經給他帶來了過度的壓力,強制讓媽媽帶走了他去外公外婆所在的城市生活,才慢慢走了出來。

這個帖子裏,也有很多人分享自己曾經歷過的童年傷痕,並試圖開解現在正因為家庭而感到無助的未成年們。

或許正如一句話所說,“幸福的人用童年治愈一生,不幸的人用一生治愈童年”,而很多在中間態的人,雖然時常被童年治愈,卻依然需要努力走出童年時期自己留下的遺憾和陰影。[2]

還有從公路挑戰的細節中衍生出的各種討論帖——

《討論一下鐵線蓮?這個索菲亞墳墓前花環上的花,到底是怎麽去到古裏耶維奇的墳墓不遠處的?》

《關於“謝廖沙本可以不死”,大家有沒有想過,為什麽朱夏會覺得他本可以不死——是說明他很正直嗎?那他的死亡,交換的是什麽?總不可能是卡秋什卡活下來吧?》

《想知道小姐姐最後將花灑在索菲亞墓前到底有什麽作用_(:з」∠)_,朋友圈裏一些從事這一行的朋友都在問這個,我們楞是討論不出結果來……》

在這個帖子裏,樓主自爆家裏於玄門有點兒淵源,朋友圈子裏不是天師就是道士,也有個別和尚。

但是現在,她的朋友圈子裏,大家對朱夏的感覺很一致——

都覺得她不太像是國內玄門又或其他宗教流派出來的,懷疑她師承的是山姆國又或者東南亞那邊的流派。

《關於費利亞的死,紅發說她過了很久才死去……我可以大概理解為,他媽媽故意折磨了他很久嗎?》

在這一個貼子裏,樓主提出了自己的疑問:

主樓:我把朱夏的part看了兩遍,然後帶著答案去對紅發、塔羅、GG和大馬哥還有和尚這幾個人說的話,然後就發現紅發說費利亞“身體表面沒有傷痕,但過了很久才死去”,是“很痛苦的死法”。

我就一直很困擾,到底是怎樣的死法……才能算是很痛苦呢?

因為節目組不做人,小姐姐後面估計還說了什麽的,但都被剪掉了!只不過保留下來的她說的話,就已經很耐人尋味了!如果按照她的說法,費利亞媽媽的死,費利亞肯定是逃不脫關系的。

那我覺得,有沒有一種可能,費利亞的痛苦,是陷入了“幻境”這一類……幻覺?也就是心理恐懼,他或許知道自己媽媽被他爸爸碾死在這裏,然後突然想到了……就自己嚇死了自己。

簡單來說,就是我覺得……費利亞有可能以為自己遇到了“冤魂索命”?

其中有一個帖子,更是逐漸成為了《通靈》相關討論中的最新熱點——

《有沒有人來討論一下索萊伊掉出來的那張高塔牌》

主樓:我一開始覺得這個天崩地裂的新變化,是不是就是指朱夏她會給我們帶來一些什麽新的開眼界的方式啊?

然後我覺得靈媒嘛,他們說話有時候虛虛實實真真假假的,而且還特別喜歡繞彎子加誇大其詞,所以我壓根沒有當回事……

可是我男朋友說他看到了月光……他還給我發誓,說他絕對不是在騙我,沒有在誇張也沒有在編?!

而且他是一個美術生,他甚至把自己看到的東西畫下來了!我真的看圖都能感受到……什麽叫做“實體化的月光”,真的……就好像是能凝結出從天上通往大地的梯子一樣的月光。

我當時就覺得,如果沒有親眼看過這種景象的話,是根本畫不出來的……因為沒法憑空想象出來!

總之是很奇詭的一副畫面。

最後,樓主還附上了她男朋友畫的那張,月色下的R-22公路的畫的照片。

也正是這一張畫,直接引爆了這個討論帖,論壇裏一時之間,多出了不少的相關內容——

《看到霧氣,也來說說我自己看到的R-22公路的淡淡霧氣吧》

主樓:我是第一時間看的通靈,當時還沒有什麽彈幕,而且我還拉進度條跳過了開頭,所以我當時看到有霧氣的時候我壓根就沒有想太多。

雖然小翻譯說她什麽都看不到,但我看到的霧也挺淡的,所以我就以為可能只是大家視力識別能力之間有差別吧,甚至還以為謝爾蓋是在開玩笑。

直到白天同事們討論起來的時候,我才發現我竟然是一個辦公室裏唯一一個看到“霧”的……

於是我就去拿他們的電腦和手機看!我們一起看!

即使是這樣,我還是能夠看到那個“霧”,而且在他們手機裏的“霧”的存在感,好像比我自己前一天晚上用自己的手機看的時候更明顯一點。

我是很不信邪的那種人,同事所有人都說看不到,我就截圖,然後不止發給他們,還發給了我很多朋友……其中有兩個人說能看到。

我覺得這大概多少能說明,截圖的話,並不是完全沒辦法截出霧和月光?能看到的還是能看到?

對了,其中一個看到的以前沒看過通靈,他對這個嗤之以鼻,我現場發紅包請他去看那一段20分鐘的內容,他直接repo的聊天內容我也截圖發在下面。

(附圖-通靈截圖.jpg、企鵝聊天截圖1.jpg、企鵝聊天截圖2.jpg)

因為這個帖子有樓主的同事出來認親,聊天記錄的時間什麽的都很詳實,一時之間,給“月光”與“霧”的紛爭,又增添了一些神秘的氣息。

隨著能看到“月光”或者是“霧”的網友分享出來自自己手機或電腦畫面裏的截圖,有的網友開始鬧了——

《有人和我一樣瘋狂點開帖子看截圖的嗎?孩子還是看不到霧和月光啊!有沒繪畫大佬畫一下啊!我不相信自己真的是純麻瓜!/(ㄒoㄒ)/~~》

樓主很光棍地說,只有一張畫,她覺得沒有信服力!

她還提出要求,說最好是會畫畫的大佬們、有願意畫的靈魂畫手們,能約定好時間,統一一個時刻上傳描繪他們眼中在“月光”或“霧”這中的R-22公路的畫作。

還說這樣做可以在一定程度上……

“防止你們對答案!如果你們的畫都差不多,那才更有說服力”。

這玩笑一般的帖子,在傳播開之後,竟然還引來了不少人報名。

在考慮了傳播更廣所需要的時間、繪畫本身所需要的時間、防止串聯作弊的角度出發不適宜預留太長的時間……

帖子是11月5日晚發的,樓主聽取了樓內網友們的提議後,綜合考慮了種種因素後,最終定下交稿時間為11月7日晚上8點20-30分之間。

而且為了盡最大可能地防止壇友們通過論壇ID等方式串聯作弊,樓主還主動向版主申請了刪除該貼,計劃等11月7號晚上8點18分後,再恢覆這個帖子。

除了這一類已經演變成為了一場大型網絡社交活動的繪畫相關討論帖,

還有兩類主題,也具有非常高的熱度。

一類就是關於這一集的白信封,也就是周最佳選手評選相關的帖子——

《耿耿於懷朱夏被強行分攤的白信封,所以開個帖子開始盤點一下過去八季裏通靈評選的“重男輕女”現象》

其中,《來講講這一季或許會成為朱夏最大競爭對手的那個男靈媒——加布裏埃爾·加西亞》這個帖子裏,樓主很詳細地將GG,這一位男靈媒過去的履歷,給整理了出來:

加布裏埃爾·加西亞,除了是2019年的板鴨國《通靈》第七季冠軍,他還在板鴨國安達盧西亞大區,最大的民營電視臺的拳頭綜藝裏,做了整整三年的特約嘉賓。

說這些是想表示,他在整個板鴨語區的影響力其實挺大的。

並且因為安達盧西亞大區與隔壁的葡萄國也是挨著的,他在葡萄國的這一類綜藝上也斷斷續續地出鏡過,算是活躍在這兩國的一個年輕英俊的靈媒。

所以他的粉絲數量……我是不查不知道!他最大的粉絲群體還不是來自板鴨國的,而是在南美洲!

如果這一季《通靈》,他開放海外投票的話,朱夏能不能真的如我們所期待的,輕而易舉奪魁——那可不好說。

另一類,則是翻過墻去的網友,又將外網現在與通靈相關,很高熱度的相關討論,截圖翻譯回來的討論帖——

《外網通靈熱詞“我去過那兒”,集體做夢?》

主樓:現在臉書和ins、reddit的論壇上面,很高熱度的一些討論串,出現了非常同質化的兩種主題。

剛才一直閉著眼睛,要不是頭還在移動,簡直要讓人懷疑她是站著睡著了的華裔女選手,突然有了動作。

一直站在斯嘉麗身旁的攝影師趕緊將鏡頭對準了對方的臉,經驗告訴他,像這種時候,參賽選手們的微表情往往會很有戲。

就和挑戰開始前她的最後一個動作一樣,垂頭,順時針歪著脖子,傾斜著腦袋,慢慢轉了一周。

或許是倉庫裏面足夠安靜的緣故,這一次,站在她身旁兩米距離內的幾個人,都清楚地聽到了自女靈媒脖子處發出的嘎吱嘎吱聲。

和對方彎到極限的脖子,以及隨著頭部轉動而自然滑落下來的黑色長直發一結合,別說,還真有點恐怖電影的感覺。

謝爾蓋咽了咽口水,告訴自己保持冷靜,再看了一眼秒表:“你還有二十秒。”

說完,他用空著的那只手摸了摸後頸--剛才那陣骨頭擠壓的聲音,聽著都讓他覺得自己的脖子生疼,因此忍不住想摸摸脖子確認自己的頸椎依然健康並運行良好。

然後,他摸到了一手的冷汗。

“這一排倒數第二輛,金色塗裝的那輛車。請打開車尾箱吧。”

女靈媒睜開眼,聲音有些不自然,帶著一絲鈍感,但第一句話就說出了她的答案。

謝爾蓋·薩夫諾維奇深吸了一口氣,向她確認:

“你做出了決定,不需要再看一下嗎?你離這輛車約有50英尺以上的距離,這樣做出的判斷你認為會是正確的?”

大胡子主持人說著,看向手中的計時器,挑起了眉頭:“好吧,時間到。”

“那我們現在就去檢查這輛車的後尾箱吧!讓我們看看斯嘉麗在閉著眼睛的前提下,是否能夠成功在《通靈》觀眾們最喜愛的考驗項目--後車廂藏人環節,拿到下一關的入場門票。”

聽到身旁謝爾蓋串場的臺詞,朱夏唇邊露出一抹微笑。

“當然,我很有信心,您直接去開後尾箱就能看到一名年輕的男生。他的頭發可能是淺金色,然後染了一點別的顏色。”

她說話的嗓音越發鈍啞,像是嗓子裏有什麽卡住了似的。

“可以把我的雙肩包拿來嗎?”這一句話她說得音調都有些奇怪了起來,聽起來有些費力。

沒等拉伊莎·阿基莫夫娜將她這句話完全翻完,謝爾蓋就拿了一瓶全新的礦泉水遞給她:“我想你可能需要潤潤喉嚨?”

“спасибо(謝謝).”朱夏接過水,從另一名工作人員手中拿過她的雙肩包,看向主持人,或許也可以說是這一關卡的主考官:

“您可以先去打開車尾箱的蓋子?我想先關閉掉這種狀態,可能要幾分鐘。”

說完,她也顧不上謝爾蓋是如何回應的,就蹲下身直接埋頭在大背包裏翻找了起來,動作還頗有幾分兇悍和淩厲。

當謝爾蓋帶著藏在金色車後尾箱裏的志願者朝她走來的時候,朱夏的聲音已經恢覆正常,正在小聲感謝拉伊莎的翻譯,幫助她全程應該是沒有歧義也沒有爭議地通過了海選這一關的挑戰。

等她聽到謝爾蓋恭喜自己通過了這一關挑戰,轉頭看過去,見到朝自己走來的藏在後車廂裏的大男孩時,剛才對她造成幹擾的疑惑迎刃而解。

“這一輛車是你的。”她指著第六行中間那輛噴塗成海軍迷彩色的日產品牌車。

對方不明所以地點點頭,但還是一臉興奮想要說些什麽。

只不過朱夏沒有給他開口的機會,就接著道:“你發生過好幾次意外事故,非常驚險的,差一點兒就能送你去見上帝那種。”

小夥子張口結舌,一下就低落下來,緩了一會兒,才開口承認道:

“您真的太厲害了,是這樣子,所以我在朋友建議下才發郵件給《通靈》的。”

“你的祖母兩年前去世了,她的遺言你沒有照做。”朱夏看著這個年輕的小夥子,他的命運軌跡著實有點意思。

對方的喉結明顯地上下移動了數次,才有些艱難地擠出話來:“……您的意思……是祖母在生我的氣,所以我才會遇到那些事情……是這樣嗎?”

“不,是她在庇佑你,所以你幾次遇險才能夠毫發無傷。你只是出點血,擦傷、刮傷,但你的骨頭、內臟在這幾次事故裏完全沒有受到傷害。”

朱夏看著他的臉,心想,這可真是一個大難不死的男孩啊。

“你從山上踩空摔下去那次,逃過了腦部撞擊、頸椎脊椎沒出問題、四肢也沒有骨折、內臟完好連挫傷都沒有……換個普通人可能就死了或者高位截癱,可你第二天就能跑能跳了。”

“如果不是你的祖母,你今天應該沒辦法站在我的面前。”

那位老人家殘留的執念是如此的強烈,以至於兩年後的今天,在她的視野裏,依然還能保持著近似人類的形態。

“兩位,我打斷一下。”謝爾蓋通過耳麥和負責監控調節的兄弟們溝通了一陣子,朝他們走來。

“斯嘉麗,民間觀察員們提出一個要求,他們希望你能再接受一次檢測,並且這一次會有三個人跟在你的身後時刻關註著你的行為。”

“我以為我已經過關了?”

朱夏轉過頭語氣嘲諷地說:“您剛才說的可是‘拿到下一關的入場門票’。”

雖然話是這麽說,但將最近十年《通靈》每季第一集海選的內容都看了的朱夏,心知肚明這已經是節目組近幾年在海選第二關裏的固定戲碼了。

所以她雖然表現得很不滿,心裏卻並不像表現出來的那般抵觸。

只不過知道歸知道,不代表她就樂於接受並完成這項額外的要求,能省點事總是好的。

更何況對她來說,短時間內進行第二次挑戰,所耗費的精力和代價是要遠遠超過第一次的。

已經補完了最近四季完整《通靈》和這十年每一季的海選第一集,朱夏清楚地意識到,能夠說出更多的額外信息的選手,更容易被觀察員記住,進而在每一次的賽後評分環節裏占據優勢地位。

她想要通過《通靈》真人秀加強和這個世界聯結,那就要盡可能地在節目裏被留到最後。

考慮到每一季的冠軍是采用毛熊國電信渠道投票的方式,她一個外國人對比起本國的靈媒可以說毫無優勢,再加上從往年冠軍投票的結果來看,男性選手在吸取選票方面具有恐怖的優勢,她所能夠爭取到的最佳名次,應該就只是第二名了。

再考慮到她在語言上面和毛熊國人有天然的鴻溝,經過翻譯轉達的內容並不能夠保證完全是她的原意,比起其他選手相當於天然從起跑線開始落後,她更應該在每一次挑戰中都盡量多做考察內容以外的額外內容——也就是附加題,來爭取觀察員們的好感和投票。

從第一集就開始確立領先優勢,在過往幾季《通靈》裏面,已經開始展露出了強大的威力:

或許是在某一次挑戰裏發揮糟糕排名倒數,可賽後評分的環節,觀察員們會因為某位選手“一直很有實力”,將把他從淘汰候選名單裏移除,從而留下了日後翻盤的可能;

也有的時候明明雙方實力表現差不多,卻因為觀察員們的偏愛,一人拿到了當期最佳的白信封,而另一人只得空手而歸;

更有甚者,還出現過本來就帶著傾向來到節目組的求助者,在某位選手登場的時候脫口而出“我就是在等他/她!”

無論選手本身的性格如何,但只要有實力、樂意多多地說額外信息——當然不能是錯誤的那種、再把每一次挑戰後的免費算命環節給服務到位了,至少人氣就有了。

因此剛剛在尋人的時候,朱夏也沒急著先找人,反而是一直在說自己看到的比較有把握的信息。

但她這樣做的最根本原因,歸根結底是不想再進行第二次挑戰。

《通靈》亞軍對朱夏而言,完全不屬於垂手可得的事。

畢竟她過去只有在生活所迫的時候,裝過兩三次靈媒和算命師,靠嘴皮子忽悠一下,賺點小錢用以周轉,除此之外從來沒有往這方面研究發展過……

她在每個世界掙紮逃命的時候,最先或主動或被動點亮的,永遠都是生存技能。

就連海選的第一關,她固然“看”得到幕布後面的一些東西,不過光憑自己主動獲取的信息,是非常不完整的。

最後能夠交出一份連工作人員都吃驚的完整答案,她是借助了以往穿越時得到的一個特殊物品,從而得到了絕大部分她所在意的選手的答案,再將這些人的說辭給統合整理後,排除明顯格格不入基本可以確定是錯誤的那部分,自然就是所謂的“標準答案”了。

不過後車廂尋人顯然是沒有標準答案的——無論這一季到底是每次隨機選擇藏人的車輛,還是回到更早幾季那種躺在同一輛車裏的模式。

至少在重覆挑戰環節,到上一季為止,還沒有出現過再次躲藏進同一輛車裏的情況。

她若想光靠從逃命生涯裏所掌握到的技能,去尋找後車廂裏藏的人……

不是沒有找到的可能,但成功率真的不好說。

和第一關一樣,她在謝爾蓋說“計時開始”前,做了一些準備工作,借助某種力量,將她的感知全部打開了。

因此,當觀察室裏的人在震驚之下,做出一些激烈的反應,無論是肯定或者否定她所說的話,她都能夠察覺到他們的情緒,進而做出下一步判斷。

但這種感知是有時間限制的,並且越到後來給身體帶來的壓力就會越大,所以她完全不想再進行第二次挑戰。

何況凡事有利就有弊,她的左眼固然可以看到一些普通人無法看到的東西,但問題是當雙眼看到的是兩個截然不同的世界的時候,給大腦造成的負擔其實是非常大的。

她需要全神貫註地去分辨視野裏面幾乎每一樣東西,到底是存在於現實三維世界中的“實體”,還是存在於另一個世界的“幻影”。

更何況,她看到的並不僅僅只是三維世界。

經歷過多次穿越之後,說不好是跨越時空給她的饋贈,又或是某一次經歷的後遺癥,她時不時的就會看到四維世界。

如果往簡單易懂點的方向說的話,就是:

——她有時候可以在時間維度上看到一個物體,當然也包括生命體。

如果說得再簡單粗暴一點的話,就是:

——她可以看到物體的過去與未來,生物的前世與今生。

聽起來似乎很厲害?

第一,這是完全無規律只能隨機觸發的,用游戲玩家的話來說,這就是個被動技能,真要用的時候基本指望不上;

第二,她看到四維世界的前提,是眼睛看到這個物體——無所謂是三維世界的實體又或是常人難察的“幻影”,總之得被她看到,這就導致了另一個甚至無法用現有詞匯進行定義的問題:

類似於覆視,只不過覆視患者是由於雙眼成像落在視網膜對應點上時發生偏移,傳輸到大腦之後不能融合,導致將一個物體看成兩個。

而她看到四維世界的時候,是同一個點上同時存在當前的物體和時間維度上的物體。

如果是不曾發生變化的物體那最好了,可以完全重合。

但只要產生了變化,她就必須接受同一個點上同時傳遞出的兩種信息,如果她再不幸一點,同時觸發了過去視和未來視的話,那她就要接受在同一個點上同時傳遞出的三種信息。

想象一下,當你睜開眼睛,你除了看見現在已有的一切,還看到了平時看不到的一些“生物”,當你在早餐店的餐桌前坐下,面前的餐盤裏是荷包蛋蔬菜三明治和半個蘋果,但同時你也看到了另一個餐盤,裏面是吃到一半的披薩和幾個小番茄,上菜的服務生給了你一個微笑,你卻同時看到早上他親吻愛人離家出門時的畫面和晚上在酒吧懷裏抱著另一個人啃吻的畫面……

越大的物體、越活躍的生命體,投射到時間維度上時,就能夠展現出越多其周邊的畫面……

真實的、虛幻的、當下的、另一個時間裏的……物體和由物體所裹挾投映出的其身旁的物體,密密麻麻地充塞著你的視野……

巨大而繁雜的信息就如同洪流般,只要睜開眼,就往你的大腦裏傾瀉……

那足以讓任何人在一瞬間就難受地嘔吐出來。

朱夏最慶幸的就是,她的眼睛並不是一下子就變成這樣,而是在跨越一次又一次生死之間的漫長旅途中,逐漸能夠看到越來越多,這就給了她努力去適應的時間。

但能夠適應,並不意味著就輕松適應。

所以在來到這個世界後,她立刻松了一口氣,因為這個世界是相當“物質”的一個世界,在她沒有主動打開,或者說增強自己感知的情況下,她能夠看到的“幻影”其實並不是很多。

就像剛才搜尋的過程中,直到閉上眼的那一刻為止,她都沒有察覺到,倉庫裏面除了她們這些活人以外,還有別的“生物”存在。

這還是在她已經全面開放了自己的感知的情況下。

她並不知道自己出生成長的那個世界,到底是本身也如這般“物質”,還是說只是因為曾經的她不具有這種特殊的視力,所以才會覺得那是個“物質”的世界。

但她在這裏,找到了與那個地球相似的感覺。

所以作為一個疲倦的流浪者,她打算就此停下尋找回鄉路的腳步。

也正因為如此,當她看到從那棟二層樓後面走出的那群人時,她改變了主意。

這49輛車的車主和他們帶來的陪同者們,是《通靈》節目裏第一批觀察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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