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憶·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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憶·夢

隨著朱夏察覺到頭皮傳來了輕微的拉扯感……

在她的眼前, 視野裏,空氣中出現了像是漣漪般的扭曲。

水波的紋路,慢速旋轉著, 向四周散開。

在動態的中心……

原本空無一人,已經處處落下了灰塵的教室……

就仿佛是被這“水波”蕩滌清洗了一般,教室裏的灰塵不見了, 變得幹凈而整潔……

隨著環境的煥然一新……

座位後面……出現了學生。

有的人正在奮筆疾書;

有的人對鏡仔細檢查自己的妝容;

有的人含著吸管扭頭和後排的人說著小話;

有的人拿著娛樂雜志大聲念著上面的爆/炸性花邊新聞……

她們出現得十分突兀,與此刻窗明幾凈的教室一般,都洋溢著一股“不尋常”的氣息。

可她們出現得也不突兀……就像是每一所普通的學校,普通的班級裏, 那些普通的學生。

她們之中,沒人對朱夏投來探究或疑惑的視線……

是那種……潛移默化的習以為常。

朱夏不知道,她們所習慣的,是“她”這個人……

還是她們習慣了……

有陌生的“人”, 隨時來到她們的教室裏, 然後被老師要求回到座位上。

她感到自己的馬尾,又被拽了一下。

她身後的頭頂處,再度傳來那個似曾相識的聲音:

“怎麽還不回座位呢?老師真的要生氣了哦!”

朱夏突然意識到,這個男老師, 他說的是東瀛語。

而她……沒有語言障礙。

那個男老師在她的身後推了一把,把她推向教室中。

然後,男老師邊往講臺走, 邊朝下面的學生說:

“補妝的補作業的、吃零食的聊天的、看閑書的都停一停啊!”

“打籃球那個你也給我先放下!”

他敲了敲教鞭, 又回頭催促朱夏:

“你趕緊回座位去!”

這是第三次。

朱夏感覺到, 教室裏有人好奇地向她看了過來。

她幹咽了一下, 緩緩地調整著自己呼吸的節奏,快速一眼掃過教室, 試圖判斷……

教室裏的哪個空座位,最有可能是……她應該坐的那個。

是靠窗的最後一個嗎?

還是靠墻的第二排那個呀?

總不會是教室中間第三排那個吧?

這間教室裏的桌椅,是按照6×6擺放的。

單人成列。

三個空座位,站在講臺從左數起,分別是第六列第六行(靠外墻的窗)、第四列第三行、第一列第二行(靠走廊的墻)。

朱夏在心裏飛快地計算出了路線:

她完全可以先往第一列第二行的空位走去,如果周圍人的表情不對勁……

她就穿過兩個兩列,往第四列那個空位走去……

……不,這麽走法,如果她真是坐在第六列第六行的話,那路線有點不太合理。

朱夏立刻改變了主意。

她往第一列第二行走去,一邊觀察著附近五個學生的表情,一邊思考:

看起來“我”不是坐在這裏的……

她維持著不緊不慢地腳步,從第一列與第二列之間的通道,走到教室最後,一路上沒有人露出疑惑的表情。

看來,“我”確實應該坐在第六列第六行?

朱夏一邊想著事情,一邊以眼角餘光留意到了……

坐在第四列最後一個位置的,之前拍籃球的那個女生,伸出腳想要絆她。

朱夏沒低頭,假裝毫無所覺地,踩在了她伸出的腳上面。

那人一拍桌子就站了起來:

“夏……朱……”

即使是在夢裏,朱夏依然感覺到了古怪。

那個人所喊的名字……

不是“朱”和“夏”的音讀,而是采用的訓讀法。

也就是“夏”讀成了“夏天”的“natsu”,“朱”更是奇怪地讀成了“ake”……像是用作人名的讀法。

可是朱夏完全聽不清,在這四個音節之外的其他發音。

這樣她產生了些許疑慮:

這到底是……

她現在成為的這個“她”所經歷過的事情,只不過自己沒有完全的權限得知“她”的名字……

還是說……

幹脆,這個夢,和“她”沒關,而是自己日有所思,也有所夢了呢?

自己的潛意識,以東海林女子學校為背景,搭建了一個舞臺?

當朱夏開始思考這個問題……

這就成為了一個徹頭徹尾的清醒夢。

她意識到……

這個夢裏面,有一些奇怪的……

不符合她所推測的,自己過去比較大概率的經歷,所能給她提供的常識。

無論是這種更東瀛式的霸淩氣氛……

還是講臺上,老師對班級亂象的視而不見……

還有老師講課的內容——

海姆立克急救法、CPR(心肺覆蘇術)和 AED(自動體外心臟除顫器)……

以及課上到一半,突然間進行的地震演練……

和地震演練後隨即展開的消防演練……

而更讓朱夏感到莫名其妙的是……“她”似乎……無論是對教學的內容,還是對應急演練這件事,以及緊急避險應該怎麽做……

都全部……非常地熟悉。

就好像是,要麽在這個學校,要麽在東瀛國內的其他學校,就讀了至少兩三年後,才可能擁有這種……

嫻熟的技能,和習以為常的心態。

可是這就……與她對自己過往經歷的猜測,完全無法對接上。

朱夏就這樣,一邊在心裏,對這個夢境的細節,進行方方面面地分析。

同時,她開始懷疑自己過去的經歷……

難道……她真的有可能……是東瀛人嗎?

只是想到這種可能性,她就感受到了極度強烈的厭惡感。

那有沒有可能她是……東瀛混血?

又或者……是隨父母,或者其他的緣故,在東瀛生活過一段時間?

這兩種可能性的提出,依然讓她感到非常的不悅。

這種厭惡感強烈到了……

如果她真的是東瀛人的話,那一定是精神華國人,東瀛內奸?

想到這種可能性,她有種啼笑皆非的感覺。

也正是這種啼笑皆非的感覺,讓她暫時排除了,自己可能是東瀛人的可能性。

那……為什麽,她會如此了解,東瀛學校裏的急救課程和防災演練呢?

朱夏的心裏閃過一個想法:

——平行空間。

是否有一種可能,她所看到的是平行空間裏的“她”?

只是不知道是因何緣故,她曾經在“她”的身上,短暫地體會過東瀛校園的氣氛……

所以就算自己現在失憶了,但再次夢到“她”和“她”所就讀的東海林女子學校……

自己才會產生一種熟悉感?

朱夏對自己的分析……

被男老師突然提高音量的通知,給打斷了:

“等會大家拍一張班級合照!”

“現在都先不要離開操場啊!”

隨著他的話音,朱夏擡頭看向了天空。

在這個夢剛開始的時候,操場的天空……是灰蒙蒙的,飄揚著白紙屑的。

當她進入教室,從窗戶裏看出去的時候,天空是灰蒙蒙的,天上灑落的白紙屑就如鵝毛大雪般,無窮無盡。

當她眼前的教室突然改頭換面,出現學生和老師的時候,她坐下去的座位旁的窗戶裏,從推開的玻璃窗往外看,是晴朗無雲的好天氣,還有櫻花紛飛。

可是此時此刻的天空,就像是她在夢裏,剛剛走進這所學校的時候……

烏雲籠罩,不見天日。

但是……

沒有哪怕一片白紙屑。

也不曾有……一瓣櫻花。

朱夏試圖轉移自己的註意力。

她看向了操場上的其他人。

……面目模糊。

是那種,她知道她們是“人”,她們也應該有五官……

可是自己……完全看不清。

這種情況……

讓朱夏覺得……

她所做出的……

——這個夢是平行世界裏的“她”的經歷,而自己在失憶前曾經夢到過的猜測……

是正確的。

所以自己所熟悉的,只有“她”的同班同學。

卻對同校的其他學生,毫無印象。

其他的班級,在她們的老師指揮下,排成幾行,有序地登上合照的大梯子,又攝影師拍下照片。

朱夏自然是被這個班的其他學生,裹挾著排隊……

然後按照隊列順序,站上了拍合照的大梯子。

清醒夢裏,朱夏一邊思考:

“我是不是不應該,在這裏留下照片?”

“在這麽詭異的學校裏拍照……真的安全嗎?”

另一邊,“她”的身體,有自己的意識,配合著攝影師喊的口號……

嘴角牽起一個禮節性的弧度。

攝影師說照片拍好了。

她們可以離開操場了。

下梯子的時候,朱夏突然感到頭皮傳來的猛力的拉拽感!

她反手將自己辮子抽回來,轉身想要怒視站在她身後的……

那個在教室拍籃球、試圖絆倒她的……

……女學生。

然而正如在教室裏,她感到自己的頭皮傳來了拉扯感時……

眼前所看到的世界,被漣漪式的波紋……

由空置死寂的學校,變成了活靈活現的學校一般……

此刻,她的眼前……

隨著漣漪紋的蕩開……

在動態的中心……

懷中依然還抱著籃球的女生……

突然化作了飛灰。

原本站在大合照的梯架上的每一位學生……都散落開來……

隨著這“水波”的旋轉擴散……

原本光鮮整潔的校園,慢慢覆上了厚厚的灰塵……

天空中飛落下來的……

是灰白色的、黃色的、還有黑色的……

……骨片和碎骨頭。

但她的夢……

並沒有到此結束。

當她仰頭看向天空,看著漫天的骨灰,向操場的地面落下……

一片像是指骨長度的碎骨,朝著她的左眼快速墜落。

知道自己在做夢的朱夏,覺得是時候結束這個夢了……

卻沒料到下一秒……

她的左眼前,大約距離眼球只有幾厘米處,是一把匕首的刀尖。

抱著籃球的那個女生的聲音,從她的頭頂傳來。

——朱夏這才發現,“她”似乎是被人壓住了上半身。

周圍的環境很黑,空氣不是很新鮮……

像是……體育用品倉庫?

那她或許是被壓在木馬上嗎?

那個女生盛氣淩人地說:

“我討厭你的左眼很久了,簡直就好像從來不正眼看人……”

“你在看不起誰?!”

“……傲慢!”

當匕首在她的視野裏越來越大,朱夏突然間……

想起了,自己的左眼,好像又一次,也與什麽……

如此接近。

……速度可比這打顫的匕首要快多了!

——是碎玻璃!

她想起來了。

她捂住了自己的左眼!

慶幸自己從夢境裏掙脫了出來。

然後她突然意識到……

自己還在節目的拍攝現場……

現在正在進行的,是第五集其中一個挑戰的拍攝。

——她要說出在場五位嘉賓,由特殊經歷導致的特殊困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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