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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 逃婚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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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 逃婚三

滇南朝食,別具風味。三人圍坐,市井食肆間,須臾便見案幾堆疊如山——

餌塊蒸騰,白糯如玉,佐以醬香與辣子;

乳扇烤得微焦,乳香四溢,蘸糖而食,甜而不膩;

破酥包子上籠,層層疊疊,酥皮簌簌,內餡鮮甜;

更添一碗豆花米線,鹵汁濃醇,豆花滑嫩,佐以腌菜,酸香開胃。

雲霞郡主和葉懷昭都偏愛帶酸辣口味的吃食,沒了身份的顧忌,小郡主吃的滿嘴通紅。

但葉懷昭吃了兩口便停了下來,低聲咳嗽著。楚青鉞趕緊遞了一杯涼茶過去。

雲霞郡主歪著腦袋:“你這面具做的別致,沒有遮住嘴巴,吃飯也不用摘下來哦。”

她正是好奇心重的年齡,總是盯著葉懷昭的鬼面,想看看面具下藏著一張怎麽樣的臉,而楚青鉞顯然跟此人關系不一般,更讓她好奇了。

“郡主若是喜歡,以後我送你一枚。”葉懷昭語氣淡淡的說道。

雲霞郡主扁扁嘴,“我都將秘密告訴你們了,你呢,千裏迢迢從北跑到西南來,是要打仗了嗎?”

楚青鉞有些好笑的看著她:“如果是,你覺得我會告訴你嗎?別瞎猜了,我們就是來玩的。”

雲霞郡主一下子雀躍起來了:“你們準備去哪裏玩?”

“我準備去滇州王府玩一玩,郡主可順路?”楚青鉞似笑非笑的看她。

雲霞郡主一下子洩了氣,四舅舅如今是滇州王,肯定會將行蹤報給母親,更不會允許她四處閑逛。

“南疆形勢覆雜,郡主還是不要孤身一人為好,若是想在南疆游玩,還是讓滇州王多派些護衛為好。”

“哼,估計立馬押著我回京去了。”

楚青鉞看著雲霞郡主,有些氣惱他破壞了兩人的行程,便帶著一絲壞笑說道:“你若是喜歡南疆,不如讓你四舅舅在滇州幫你尋個夫婿?”

不料雲霞郡主竟真的琢磨了起來,“可惜這裏的男子,都長的不盡人意。”

楚青鉞扁了扁嘴:“男人可不能只看外表,長的好看又不能當飯吃!”

“誰說的!”雲霞郡主氣鼓鼓的說道:“我看著你們兩個,就能多吃兩碗飯,若是長的醜的,我寧願不吃。”

楚青鉞翻了個白眼,葉懷昭卻輕輕笑了起來,看向雲霞郡主的眼神充滿了寵溺。

“等下撿一些你喜歡吃的帶上,等會還有好些山路要走!”

盡管雲霞郡主有意磨蹭,但還是不情不願的跟著兩人往滇州走去。

南疆暑氣蒸騰,幸有群山環抱,古木參天,濃蔭如幄,自隔炎浪。三人行至林深處,但覺涼風習習,草木清芬沁人肺腑,方才的燥熱煩悶,霎時消散殆盡

楚青鉞忽然停下了腳步,示意一直嘰嘰喳喳圍繞著也懷著說個不停的雲霞郡主噤聲,跟在身邊的狗也發出了警示的嗚咽聲。

“前方有人,還不少!”

雲霞郡主一下抓住了葉懷昭的袖子:“是山賊嗎?”臉上卻帶著一絲雀躍。

楚青鉞壓低聲音,拍了拍那白狗的頭:“你保護好他們,我去看看。”

“哎,你怎麽沒帶小刀小劍呢?”雲霞郡主忽然想起楚青鉞身邊居然沒有跟著人。

“小刀小劍如今已經領了軍職。”葉懷昭輕聲說道。

須臾之間,楚青鉞已經折返,“前方有十幾個人,像是劫道的,不過都被人打暈了。”

“居然真的是山賊!”雲霞郡主提著裙擺便興沖沖的走了上去。

三人又行片刻,忽見前方林間七零八落倒著七八個漢子。個個身著南疆短打,包頭布巾歪斜,手中兵刃橫七豎八地扔在身旁。最可笑的是,這些壯漢雖擺出一副兇神惡煞的模樣,卻個個鼻青臉腫,有的臉頰腫得像發面饅頭,有的嘴唇裂開滲出血絲,狼狽之態,實在令人忍俊不禁。

“呀,好慘好醜啊!”雲霞郡主捂著臉幸災樂禍,“怎麽都暈著。”

“被人點了穴道!” 葉懷昭蹲下身來,藍色衣袖掠過草葉,指向地上那條已經被斷做兩截的小蛇,“有人被蛇咬了。”草叢裏幾滴新鮮血珠,指向林間幽徑。“往那邊去了。”

三人順著血跡前行,聽見了潺潺的水聲。“蠢死了!”一個女子罵道!

“咦,這聲音有些耳熟!”雲霞郡主詫異道,一旁的楚青鉞有些頭疼的揉了揉額角的青筋。

一個男子仰面倒在泥濘中,上衣被褪下半邊,露出精壯卻的胸膛。一個女子俯身蹲在他身旁,烏黑的長發垂落,紅唇緊貼著他側腰處的傷口,正用力吮吸著。

片刻後,她猛地直起身子,將一口烏黑發亮的毒血吐在地上,眉頭緊蹙,眼中滿是惱怒與不甘。

“蠢貨!”她厲聲罵道, “還敢出來行走江湖?也不知是怎麽活到這麽大的!”

“若不是遇到姑奶奶,今天你就死這了!”那女子又吸了一口血吐了出來,但那躺著的男子卻兀自昏迷著,沒有絲毫反應。

女子眼神一冷,手腕陡然一翻,猛地朝身後一揮!

“唰——!”

幾枚寒光凜冽的暗器破空襲來,直取方才站立之處!

楚青鉞反應極快,一把拽住身旁兩人,猛地側身閃避。

“砰砰砰!”暗器釘入地面,激起幾簇塵土,鋒銳的邊緣泛著冷冽的寒光。

“白芷姑娘,脾氣還是這麽急!”楚青鉞無奈一笑。隨後眼神落在那男人臉上,難掩驚詫:“他又中毒了?”

雲霞郡主也驚呼道:“舅舅!”

白芷臉上將面紗罩上,看了眼楚青鉞身邊的鬼面男子和雲霞郡主,將正要出口的罵人的話又咽了下去,但還是沒好氣的說道:“路上那些人看到了沒,被他打了,自己卻被人放蛇給咬了。”

“蠢死了!這南疆是什麽地方,獨身一人上路,還不提防別人,被蛇咬了還跑這麽遠,是嫌死的快嗎?”

說完伸手指著雲霞郡主:“還有你!一個女娃娃跑來幹什麽,若是被人賣到深山裏做媳婦,派大軍搜山,找到你時,怕都是幾個孩子的娘了。”

雲霞郡主被她唬的直往葉懷昭身後藏,一股清新的藥味撲鼻而來。

“還有你!楚二!”白芷指著楚青鉞說道:“我上次讓你幫我尋的那藥呢?如今正是開花的時節,你不去那山上守著,跑這裏來幹嘛?用那草藥做引子,他這身體調理起來才好的快。”

楚青鉞剛想回答,便聽一旁的葉懷昭說道:“你師兄去了北疆,親自盯著呢,小將軍來找南疆王,準備買些月神草回去,煉制傷藥。”

白芷聞言臉色才好看了些,指了指躺在地上的楊景韜:“你們兩個把他帶走,你跟我走。”

雲霞郡主慌忙扯住葉懷昭的衣襟:“我不去!”

“你一個小姑娘,跟他們兩個在一起不方便。”白芷也覺得自己的語氣太過生硬,耐下性子解釋。

“我跟著他們去找我四舅舅!我跟你又不熟,幹嘛跟你一起走。”她從葉懷昭身後探出腦袋,沖白芷嚷嚷道。

葉懷昭看了眼對白芷充滿防備的雲霞郡主:“姑娘不如與我們一起吧,將他送到滇州王府。”

白芷點了點頭,皺眉看著躺在地上的楊景韜:“麻煩,還得等他醒來。”

楚青鉞卻覺得更煩人了,原本計劃好的游山玩水,只有他們二人,不僅多出了雲霞郡主這個拖油瓶,如今還得帶上她的親戚不成。煩人!這幾個人真煩人,雲霞郡主整天對著懷昭拉拉扯扯,那白芷更是,對所有人都不假辭色,唯獨對葉懷昭溫言軟語。還有那楊景韜,不是說行走江湖多年,怎麽會在南疆翻了船。

再說了,他跑到南疆來做什麽 ?

楊景韜從地上坐了起來,將衣衫穿好,有些不自在的瞟了白芷一眼。

“我只當他們是尋常小賊,哪裏想到身上竟然藏了毒物!”

白芷嗤笑了一聲,滿是嘲諷。

“好了好了,可以動了就起身趕路。”楚青鉞有些暴躁。

本來好說歹說才纏著懷昭一起出門,來南疆看望一下他的舅舅、表弟、祭拜父母,順便游山玩水,誰料接二連三的碰到熟人,還一個兩個的都對葉懷昭有著非分之想。

“韜舅舅,你來南疆做什麽?”雲霞郡主湊近問道。

楊景韜伸出手指朝著天上指了指:“你那位舅舅,讓我來南疆幫他帶個東西回去。”

“什麽東西呀?”雲霞郡主好奇道。

“哦,帶一本書回去,好像是前朝一位大家的游記,其中有關於治理水患的一些方法,陛下想起年幼的時候曾經讀到過,上面還有了悟大師的註釋,這殘本應當在滇州王手上,所以命我來取。”

雲霞郡主露出不解的神色:“他下道旨意便好了呀,何苦你跑一趟。”楊景韜有些支吾,楚青鉞卻瞥了一眼走在身邊的葉懷昭。

什麽大家的殘本,怕是你和他曾經讀過的書吧。你可是當年大名鼎鼎的太子逆黨、天音閣主。怕是只有你那表弟才敢將你的筆跡珍藏起來,堂堂一朝天子,時隔多年,想要睹物思人,卻找了如此拙劣的借口。

葉懷昭恍惚了片刻,年少時的他,雖天資卓絕,卻對功名利祿毫無興趣。他最愛讀的,莫過於那些記述山川風物的游記。雖足不出京城,卻能神游萬裏——

他曾在文字間攀登過蜀道的險峰,聽過瀟湘夜雨的淒清,見過江南煙雨的朦朧,甚至在大漠孤煙的描述裏,領略了萬裏風沙。

現在回想起來,竟如前生往事一般。

楚青鉞見他走神,狠狠的在其腰上掐了一把。

葉懷昭回頭,卻見楚青鉞對他努了努嘴。

雲霞郡主帶著狗,蹦蹦跳跳的走在最前方,少年人的精力無窮,總是對路邊的果子蘑菇充滿好奇,白芷則站在她身後,緊張的盯著她,生怕她把什麽毒物餵進嘴裏,而落後他們幾步的楊景韜,則不時的將目光瞟向白芷,隨即又心虛的移向別處。

他年近三十卻未娶親,一是不想為家世所累,更重要的是年少之時便情根深種,只可惜戀慕之人只能深藏心底,她不僅是萬千寵愛於一身的長公主,更是自己的堂姐。而白芷的身世,葉楚兩人心知肚明,那白紗之下的面容,與長公主有七八分相似,只是一人明艷桀驁一人清冷刻薄。

楚青鉞搖了搖頭,自從他認識到自己對葉懷昭的心意,便對這個恭親王孫多了些深刻的同情。

因在山裏耽擱了些時間,錯過了投宿的城鎮,夜裏幾人便宿在了山間。

楚青鉞和楊景韜獵來野味,烤的焦香撲鼻,五人一狗吃的津津有味,只是雲霞郡主采來許多顏色美艷的蘑菇,驚的白芷寸步不離,生怕她吃下什麽不幹凈的東西。

“啪!啪!啪!”

“好多蚊子呀!”雲霞郡主嬌氣的嘟囔,卻見一旁的楚青鉞和那藍衣人靠在一起睡的香甜,絲毫沒有受到困擾。

白芷遞給她一個香囊:“他喝過很厲害的毒藥,連蟲子都怕的,不用羨慕。”說完一臉興味的盯著楊景韜:“哎,你要不要試試,我用藥養你兩年,說不定也能成這種體質。”

楊景韜驚恐的看著她,往後挪了挪身子,仔細思索了片刻之後,有些遲疑的問道:“不會毒死我吧?”

白芷認真的想了想:“應當不會!放心吧,就算你當真中了毒,還有我師兄呢!”

雲霞郡主坐起身來,“我哥哥自小就招蚊蟲,若是成功了,姐姐也可以給他用點藥。”

假裝睡著的楚青鉞嘴角抽了抽,顏如意你還真是有個好妹妹。

白芷卻嫌棄的揮了揮手:“他從小習武,身強體壯的,你哥哥那個身板,可經不起折騰。”

雲霞郡主微微瞇起了眼睛,這個姐姐跟楚青鉞認識,跟他身邊的藍衣人相熟,跟韜舅舅也是舊識,就連自己的哥哥,她似乎都很熟悉。

“姐姐,你是娘親派來保護我的嗎?”她歪頭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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