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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番外四 求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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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番外四 求婚

4.

雲依斐讀博期間, 其實和肝膽外科的正式醫生也沒什麽區別了,收患者、手術,完全是按照住院醫師的標準。

這幾年和席承宇在一起, 兩個人也越來越像。不僅是對待工作那一股冷靜與一絲不茍如出一轍,就連外表都沾上了一些清冷的氣質, 也只有在家人面前還保留著一些嬌憨。

席承宇今日值班, 雲依斐便回到了自己家。她一到家就換上了居家服, 慵懶地躺在沙發上, 忽視了母親時不時望過來的眼神,專註地看著電視。

雲媽媽看到她的模樣, 搖了搖頭,走上前坐在她的身側, 輕輕捏了捏她的鼻子,裝作生氣地笑罵:“一回家就躺著。”

“媽, 我累嘛。”雲依斐撒嬌地說, 眼神卻是沒有轉移一分。

“你和承宇現在關系還好嗎?”

她聞言詫異轉頭,“問這幹嘛?昨天不還一起吃飯了嗎?”

“那他就沒提過結婚的事?”雲媽媽壓低了聲線, 輕皺眉頭, “你們在一起也有幾年了,當初剛在一起就和我們見面,怎麽現在反而不急了?你說他也四十了, 你也三十了,怎麽一點都不急呢?”

雲依斐倒是沒有想到,對於自己和席承宇的交往進度,媽媽反而是最急的一個。她牽住了媽媽的手坐起身,“哪有你說的這麽誇張,我才28歲, 席承宇也才36歲。”

“四舍五入一下不就是一個三十一個四十,他沒和你說過?你們交往這麽就也沒見過他的父母?”

“啊……”雲依斐尷尬地移開了視線,“說是說過見一面,但我這不是有點怕嘛,所以就一直托著。”

他們當初從冰城回來的時候,席承宇就提過要不要見他的父母,只是當時因為還沒做好準備,雲依斐就拒絕了,之後他又提了一次,她再次拒絕之後,便也沒有再聽到他提起過了。

“你啊你……”雲媽媽點點她的額頭,“這不就名不正言不順了嗎?這麽大的事你怎麽不提?”

“我那時候不是想還早嗎?”雲依斐嘟囔著嘴,心虛反駁。

“那現在你們就這麽托著?談了這麽久也不結婚,這婚還結不結?”雲媽媽越說越氣,嗓門也越來越大,“到時候拖成高齡產婦了危險更大,你說說你們,你不懂事,席承宇也就什麽都隨你?你還記得小宋嗎?他女兒都出生了,白白嫩嫩的可可愛了,你看。”

雲依斐瞥了一眼,眼神躲躲藏藏,又是撓頭又是摸腮,過了很久才說,“我們沒打算生孩子。”

果然,雲媽媽一聽眉毛都豎了起來,“不生孩子?他父母同意?他現在同意以後都要反悔,多少丁克夫妻的都是因為男的後悔而分崩離析。那等他反悔的時候,你是生還是不生,男的只要提供一個精.子就行,你呢?四十歲了大個肚子,生完孩子身材走形不說,到時候高血壓、糖尿病,半條命都沒了,你說你自己一個醫學博士生,怎麽就啥都不懂呢?”

雲媽媽順了一口氣,聲音緩和了一些,“你想啊,你和席承宇長得都這麽好,智商又高,生個孩子得多漂亮多聰明,到時候我們兩邊幫著帶,這不挺好的嗎?”

“等等,”她突然拿出手機,手指動了幾下,把屏幕對著雲依斐,“你看看,網上現在又AI生成器,不管是男孩還是女孩,都頂頂好看,兩個不說,一個總得生吧。”

雲依斐撇了撇嘴,說了兩句在說隨意應付了過去。

看她這副模樣,雲媽媽就知道她根本沒放在心上,猛地起身離開,“懶得管你,到時候分手了別人拍拍屁股還能找個二十歲的小姑娘,你看你到時候怎麽辦!”

“那我也找個20歲的小夥子唄。”

“……”

雲依斐說得坦蕩無畏,其實心裏還是有些不太舒坦,晚飯隨意撥了兩口就回到了房間,給席承宇發信息也沒收到回應,雖然以往也總是這樣,她也知道他估計又在處理要緊的事宜。可是媽媽的話像是緊箍咒一樣在眉心盤踞,撓得她有些心煩。

第二天下班,雲依斐跟著席承宇一起回家。她沒有和以往一樣黏著男人在廚房幫忙,而是坐在沙發上看著家裏的布局發呆。

這幾年雖說沒有徹底的同居,可也差不大多了,住在這邊的日子要更多一些。因此家裏面的布局也有了翻天覆地的改變,由最初冷淡的風格逐漸變成了溫馨的小窩。家裏她的東西到處可見,明媚的黃色的懶人沙發,她的毛絨玩具整齊地擺放在沙發上,越來越多的書歸納在電視櫃裏,陽臺上小錦的窩旁邊支著一個畫板,畫紙上是前幾日畫了一半的水彩畫,她的畫具整齊地收納在一旁的儲物櫃裏,而這些全都是席承宇整理的。

“吃飯了。”

男人圍著圍裙,左右手各端著一盤菜,笑著喊她。歲月似乎並沒有在他的身上留下痕跡,除了多了一些柔軟,其他的和初見並無太大的差別。雲依斐慢吞吞地走到餐廳,坐在他已經拉開的座位上。

席承宇看到她心不在焉的夾著面前的菜,問:“怎麽了?沒胃口?還是不好吃?”

雲依斐搖頭否認,繼續扒拉著飯。她擡起頭,男人的目光一如既往的溫情,於是她又移開目光,狀若無意地說:“我在這裏住了這麽久,怎麽從來沒有碰到過你的父母?”

“我看你好像對於見我父母比較抗拒,所以提前和他們打了招呼。”

“也不是抗拒啦……”

“你想見見他們嗎?”席承宇似乎看穿了她的心事,隔了幾年終於又提起了這個話題,“他們都很和藹。”

她又一次將目光移到了他的身上,依舊是溫溫柔柔的眼神,可卻多了一些期待。她深呼吸,正準備點頭答應,就聽見男人又說:“但是你去的話就得準備好今年結婚的打算了,他們已經催了很久了。”

雲依斐楞了一下,筷子無意識地攪著米飯,“你怎麽不和我說?”

“拍你有負擔跑了,”席承宇笑了一下,“在說了,我也挺享受談戀愛的感覺的。”

她知道前面那句才是重點,於是心裏更是覆雜,“你都是怎麽和你爸媽說的?”

想到前幾日母親鬼鬼祟祟地問他是不是犯罪了,席承宇輕笑出聲,在她的註視下實話實說,“我說你年紀還小。”

“小?”

“比我小八歲還不小?”

“也不小了,”雲依斐蹙著眉,試探地看著男人,問:“要不抽空見一下吧?”

果然在席承宇的眼神裏看到了化為實質的喜悅,他的眉梢一挑,嘴角揚起好看的弧度,聲音還有些激動,“你終於想好了?”

“嗯,但是……”她還是有些猶豫。

“你說。”

“之前說得不生孩子還算數嗎?”

“這一點我聽你的,你要是想生,我們就生,你要是不想生,父母那邊我來解決。因為懷胎的是你,忍受孕中的不適和生產的疼痛的也是你,所以我聽你的。”

“如果你以後後悔了呢?”

“不會,”席承宇肯定搖頭,“我愛你勝過世間萬物,即便有了孩子,她也躍不過你,所以我永遠不會後悔。”

雲依斐有些動容,鼻頭泛紅,哽咽地說:“你說話算話?”

“拉勾。”

-

和席承宇約好見面的時間是在周六,還有四天的時間可以準備,準備上門的禮物,準備心理。

雲依斐覺得自己還沒來得及做好心理建設,周六就嗖的一下到了。

她從衣櫃裏翻出之前蔣牧語助攻時帶給她的香檳玫瑰吊帶裙,外面套了一件羊絨薄衫,襯得整個人溫柔又溫婉。從席承宇一瞬間變亮的眼神裏她看到了驚艷與滿意,她的心也隨之安定了一些。

“怎麽從來沒見你穿過這條裙子?”他問。

“因為沒什麽場合配得上這條隆重的裙子,”雲依斐笑著調侃,“這條裙子背後還有一個故事。”

“什麽?”

“幾年之前我有一個很喜歡的人,只是那時他不知道我喜歡他。”

席承宇皺了皺眉,忽然覺得這條裙子也不過如此。

“後來他莫名其妙的就不理我了,我的好朋友幫我約他到一個民宿,然後送了我這條裙子。”

故事有些耳熟,席承宇倏地擡眼看她,看見她粲然一笑,眼神露出了一絲懷念,“那晚是滿月,月色很美,我聽見了他的喜歡和他的擔憂,席老師,你還記得嗎?”

“席老師”三字一出,記憶瞬間被拉回那個盛夏,他很久沒有聽到她這麽叫自己了,這些年大多時候她都是連名帶姓。他含笑點頭,“可我記得那一晚你並沒有穿這條裙子。”

“因為……穿了這條裙子,就翻不過去了。”

“所以你知道……?”

“我不知道,”她搖頭,抿了抿唇,“但我想蔣牧語應該也不會直接把你推進我的房間,所以我猜大概,你就住我隔壁。”

她彎腰從抽屜裏拉出一條珍珠項鏈遞給他,歪著頭眨了眨眼,“我猜中了。”

這一條珍珠項鏈是席承宇一周年紀念日送給她的,他一如既往地覬覦她脖頸的那一片領域。

他接過項鏈,彎腰,手臂穿過黑色的長發,鼻尖傳來淡淡的山桃香,搭扣相合,圓潤的珍珠落在鎖骨上,襯得整個人多了一些優雅。嘴唇情不自禁地擦過耳垂,然後星星點點地落在她的唇上,因為等會兒還有事,他的吻很克制,可是呼吸卻很沈,呼出的灼熱的氣息像是傳到了掌心,透過輕薄的綢緞烙在她的肌膚。

他戀戀不舍地離開了她的唇,牽起她的手,“走吧。”

抵達他父母家的那一刻,心裏的思緒像是塵埃落定一樣,全都消散不見。她深長地呼吸了幾次,跟著男人一起下車。他的父母已經在門口迎著她了,雲依斐趕緊揚起嘴角,走上前把精心準備的禮盒遞了出去。

“叔叔,阿姨,抱歉,這麽晚才前來拜訪……”她擡起眼眸,看清身前的女人楞了一下,疑惑地歪了歪頭,“蘭姨?”

她身上的這一條裙子,正是出自蘭姨之手。幾年前她們見過一次。

席承宇的母親,蘭淑容看到她身上的裙子也楞了一下,隨即才喚醒了記憶。女生比第一次見的時候多了一些嫵媚和韻味,像是全然綻放的嬌艷的花朵,她笑著點了點頭,“好久不見,原來是你。”

她看了看雲姨,又轉頭看著身邊的男人,終於知道初見是那一抹眼熟的來源。席承宇的眉眼簡直和蘭姨的一模一樣。

席承宇接過她手上的東西,毫不客氣地塞在父親的手上,然後又自然地牽起她的手,“你們認識?”

“幾年前有過一面之緣,”蘭姨側身,把兩人迎進家們,“進來聊吧。”

“你們怎麽認識的?”

“你還記得我們還沒在一起,在四時春偶遇那次嗎?”雲依斐小聲回答,“那條裙子就是雲姨做的,我身上這條也是。”

席承宇詫異地揚眉,像是在說“這麽巧?”。

因為這一場巧合,這一次拜訪變得無比順利,甚至之前席承宇提前打預防針的催婚都沒有遇上。當晚他們便住在了席承宇父母家裏,而且為了彰顯對她的尊重與重視,她還是單獨一間臥室。

雲依斐其實有一點認床,尤其這些年在席承宇的懷裏睡習慣了,席承宇值班的時候她也總睡不踏實。今天更是如此了,忐忑的心還沒全部收回,陌生的地方讓她有些緊張。門外已經沒了聲音,門縫沒了光亮,她翻來覆去睡不著,果斷從枕頭下摸出了手機騷擾席承宇。

雲:睡不著,想你。

Axcy:我過來陪你?

雲:可以嗎?

回答她的是房門輕合的聲音,很快從床尾感受一到下陷,然後熟悉的味道攏了上來,她熟練地藏進了他的擁抱中,輕輕地蹭了蹭他的下巴。

“睡吧,”他一下下輕柔地拍著她的肩,“我在。”

雲依斐卻還是沒有睡意,描繪著他的眉眼,劃過鼻梁,輕輕的觸碰著他的唇。

席承宇閉著眼抓住了她的手腕,“別鬧,睡覺。”

她一點都不聽話,支起身子用另一只手戳著他的下巴,有些胡茬冒出來了。

手腕又被攥住了,她一個側身被壓在了身下,席承宇捏著她的下巴,貼著她的唇問:“睡不著”

“嗯。”

“沒有工具。”

她遮住他的眼睛說:“不要了。”

“什麽意思?”

“就是……”她咽了一下,“我們生個孩子吧,我和你的孩子。”

“你確定你現在是清醒的嗎?”席承宇的聲音因為輕顫的喉結也變得顫抖,他拉開她的手,直勾勾地看著她的眼睛。

“我不確定。”

舌尖借機鉆入了唇縫,他用力地咬了咬她的唇肉,“沖動的話我不會當真,你要是真想要,也該在我們結婚之後。”

“可是我原本就不抗拒。”

“別說了,”他又洩憤似地咬著她的唇,可牙齒才碰到軟肉,他又舍不得用力,最後懲罰反倒變成了廝磨,“如果只是想要滿足,我有一百種方法。”

“我只知道三種,手和嘴,還有……”她屈膝貼著他的第三個方法輕輕磨蹭,“還有九十七種是什麽?”

席承宇氣極反笑,當即單手禁錮著她的手腕提到頭頂,一手觸探,“我們先來溫習一下前兩種,然後再學習一下新的內容。”

當晚雲依斐依舊不知道剩下的九十七種是什麽,只知道溫習第二種時,潮起潮落的快樂就已經將她的理智全然湮沒。

懷孕的話題自然也被截過,不再被提起。

5.

雲依斐下班後突然接到蔣牧語的電話,說是在醫院的咖啡廳等她。見面之後她又什麽都不說,猶猶豫豫地握著手機,半天才說了三個字——

“翻車了。”

“什麽?”雲依斐漫不經心地咬著吸管。

“我好像懷孕了。”

“噢,”她猛地轉頭,不敢置信地拔高了音量,“啥?”

她接過蔣牧語遞過來的手機,清楚地看見B超單上明明白白地寫著“宮內早早孕”。吸管裏卡著的麻薯終於被吸了出來,她囫圇咬了幾口咽了下去,舔了舔唇,“顧讓的?”

“不然呢?姐回國之後也就和他一個人做過。”

“但是,你們不是分手了嗎?”

“咳咳……”蔣牧語羞愧地轉過頭去,“分手之前做了一次恨,然後忘記吃藥了。”

雲依斐豎起兩個拇指,無奈地說:“那你打算怎麽辦?”

“你說,我偷偷把孩子生下來,並且不讓他知道的幾率有幾成?”

“是的,我們有個孩子?”她嘲諷地說。

蔣牧語難得無措的失了語,垂著眼眸捧著水杯不說話。

“所以,你們這次又是因為什麽分手?”

蔣牧語和顧讓第一次意欲分後的時候,雲依斐擔憂地甚至拉上了席承宇勸說,也不是勸和或者勸分,單純是不想看到蔣牧語的頹喪。可是第二次,第三次,第四次,眼看他們分手覆合的時間間距越來越短,她漸漸也就習慣了。

“我忘了,”蔣牧語撓了撓頭,“好像是因為他值班的時候沒理我,我說了一句分手就把他拉黑了。”

“然後呢?顧讓答應了?”

“分手要他答應幹嘛。”

不愧是蔣牧語,從一而終的簡單,雲依斐無奈搖頭,“你們這樣分分合合有意思嗎?”

蔣牧語嘆氣,懊惱地說:“每一次我都是想認真地和他分手的。”

“但是?”

“他的身材和技術的確讓我割舍不下。”

雲依斐實在是忍不住了,翻了一個白眼,“我真是服了。”

“開玩笑的,他人大部分時候都挺好的,就是有時候幼稚得要死,懶得理他。”

“所以其實從頭到尾都沒有什麽原則性的問題?”

“沒有,”蔣牧語楞了一下,手掌輕柔地撫摸著肚子,“要是有原則問題也不會讓我這麽糾結了。”

“那你不和他說?”

“不說,”她答得飛快,“說了豈不是被他拿捏了,姐才不會為了一棵樹放棄整片森林。”

雲依斐早就習慣了她的口嗨,虧她原先真得以為蔣牧語真的是一個瀟灑的人,後來才知道算上顧讓,她攏共也就談了三個。

她攪著奶茶杯,拼命點頭,似笑非笑地說:“是是是,你的整片森林就是顧讓、第一次分手覆合後的顧讓、第二次分手覆合的顧讓、第三次分手嗚嗚嗚——”

蔣牧語起身捂住了她的嘴,又小心翼翼地摸著肚子坐下,“都敢嘲笑姐了啊斐寶,膽子越來越大了。”

雲依斐看到她謹慎的樣子,就知道其實她也想留下這個孩子,卻不知道她到底在猶豫糾結什麽,她嘆了一口氣,“你對顧讓究竟什麽想法?”

“人帥技術好。”

“牧語,我說認真的。”

蔣牧語垂下眼眸,躲過了她認真的註視,手指敲著玻璃杯,收起了玩笑的神色認真思索,然後擡頭看她,堅定地說:“我喜歡他,或者說愛更合適。”

“好了,你自己和他說吧,”雲依斐拿起放在桌下的手機,上面顯示正在通話中,通話對象正是顧讓。

蔣牧語猛地掛斷了電話,“他都聽到了?”

“應該只聽見了你最後一句話。”

電話很快就又打了過來,蔣牧語擡眼看到雲依斐眼中的鼓勵,拿著她的手機,深呼吸,緊緊地閉了閉眼,說:“顧讓,我懷孕了。”

電話那端響起一陣噪音,然後就只剩下了沈重的呼吸聲。蔣牧語睜開眼睛,心裏突然泛起了一陣懊惱,她就不該輕信雲依斐的話沖動地告訴他,真是煩死了。

“你在哪裏?你現在在哪裏我來找你,你待著別動,現在人怎麽樣,有沒有哪裏不舒服的?”

“我在你們醫院的咖啡館。”

“等我,我來了。”

三分鐘後,男生頂著一頭飛揚亂舞的頭發沖進了咖啡館,牽起她的手,放在她的肚子上,緊張地問:“你有不舒服的嗎,惡心嘔吐什麽的?”

“現在就是一個胚胎,能有什麽不舒服。”雲依斐見不得他犯蠢的模樣,撇了撇嘴。

誰知道蔣牧語還真點了點頭,故作柔弱地說:“有點,最近總沒有胃口,想吃你做的泡椒鳳爪。”

“酸兒辣女,你這是龍鳳胎啊。”雲依斐不依不撓地搭腔。

“走,我帶你回家。”

“那走吧。”

蔣牧語牽起他的手,落後一步朝雲依斐擺了擺手,順帶還留下一個俏皮的眨眼,然後頭也不回的跟著男生離開。

雲依斐看著他們緊密的身影無語搖頭,隨即又揚起一個輕笑,拿出手機給蔣牧語發了消息,“忘記恭喜你了。”

她透過玻璃窗看到她晃了晃手機,心有靈犀地垂下眼眸,她看見她說——

[從知道我的肚子裏有一個新生命開始,我心中的愉悅遠遠超過惶恐。我想我一定很愛他,所以才願意生下這個孩子。以後不折騰了。]

雲依斐揚起嘴角,笑容很溫柔,帶著對蔣牧語衷心的祝福。

席承宇揉著她的發頂,問:“怎麽一個人在這?不是說和蔣牧語一起嗎?”

雲依斐擡起頭,看到他的那一刻,突然很想哭。於是眼淚情不自禁地從眼角滑落,“席承宇。”

“怎麽了?怎麽哭了呢?”他抹去她的淚水,緊張地問。

“我們結婚吧。”

男人失去了所有的動作,捧著她的臉,手指還停留在臉頰上,不停地顫抖。

雲依斐卻完全沒有察覺到他的異樣,自顧自地說:“今年結婚,今年懷孕,趁著我還年輕,可以恢覆得好一點。”

“你確定你現在是清醒的嗎?”席承宇又問她。

雲依斐嘴角銜著笑意,肯定得點頭,“我很清 醒,因為我愛你。”

向來冷靜的男人眼角泛起了淚光,一下子接受了這麽多消息他有些手足無措,不知道該繼續捧著她的臉,還是應該先抹去眼角的淚水,他張了張嘴,最後也只說,“求婚應該讓我來吧。”

“有什麽關系,從我追你開始,以我向你求婚結束,不是挺好。”

說著她拉過他的手,摘下了他手中的戒指,“席承宇,你願意嫁給我嗎?”

席承宇哭笑不得,最後點點頭,看著她把戒指重新推回指根,突然半跪在她的身前,從口袋裏摸出一枚鉆戒,“雲依斐,我愛你,你願意娶我嗎?”

咖啡館裏突然冒出了很多人,有離開又返回蔣牧語和顧讓,有周砥、徐菲、楊主任、楊漫,還有抱著一卷紅色橫幅的陳最匆匆擠到最前面,一邊不停地抱怨,“席老師,你也太不按套路出牌了,我都來不及準備,周砥,拉開。”

紅色的橫幅上黃色的字格外的鮮艷,上面寫著:嫁給他!嫁給他!嫁給他!

他們搖晃著橫幅,鼓著掌高聲大喊:“娶他!娶他!娶他!”

求婚的畫面荒誕又搞笑,把雲依斐醞釀的眼淚全都塞了回去,她還不明白怎麽會發展到這個地步,怎麽會由勸說閨蜜的感情問題演變為自己的求婚。

就在這時,蔣牧語走到最前面,“楞著幹嘛,快說答不答應,不答應的話姐給你找其他的。”

“我第一個報名!”陳最起哄。

雲依斐收回目光,男人穿著黑色的西裝,而她早晨也在他的請求下穿上了白色的連衣裙,原來他早有準備。她起身站在他的面前,伸出手點頭,“我願意。”

鉆戒推進手指,帶著一些束縛,那是將她和他牢牢捆綁的證據。未來,他們會是一輩子的夫妻。

“接吻!接吻!接吻!”

席承宇站起身,鞋頭抵著她的鞋尖,手臂緊緊地圈著她的腰,吻虔誠地落在她的唇心,一觸即離。

“恭喜!”

熱鬧散去,雲依斐牽著席承宇的手漫步,一次又一次仰頭去看他,忍不住問:“你是怎麽想到這種求婚方式的,太……難忘了。”

她原是想說荒誕的,可怕男人會介意。

席承宇也無奈地搖了搖頭,“這並不是我設想的,我本來是計劃在家裏的,但因為你的求婚太突然了,所以一下子就變得有些搞笑了。”

“那橫幅?”

“陳最和楊主任自己的主意,我根本不知道。”

“他們不愧是師徒,連審美也是同出一門。”

雲依斐回到家後,才知道自己原本的求婚是什麽樣。

客廳的天花板上飄著滿滿的粉白色氫氣球,垂下來的綢帶上掛著他們的合照,陽臺上用紅玫瑰圍成了一個愛心,就連小錦都穿上了粉色的小裙子。她把小錦放進房間,然後又重新回到客廳。

“你布置了挺久的吧?”她拂過一張張合照,來到了他的面前。

“還行,一個上午。”

她點點頭,倏然勾起他的領帶,輕輕地向下一拉,男人順勢躬身,她揚起頭,嘴唇貼在他的耳畔,輕聲地說:“不用太可惜了對嗎?”

“那我再求一次?”

“在這裏做吧,我的第四種辦法?怎麽樣?”

“樂意為您效勞。”

綢緞飄揚,玫瑰花瓣散落滿地,春意漸生,湧動然後綻放成茂盛的繁花。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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