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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猶豫 她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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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猶豫 她人呢?

還有十分鐘就上班了。

席承宇還沒有想好以什麽姿態面對雲依斐, 他站在辦公室大門前,腳步躊躇。

“老席,杵門口幹啥?”周砥背這手, 上下打量著他,“同學的路都被你攔住了。”

他側身回首, 下意識以為他說得是雲依斐, 還來不及掛起笑容, 看清來人之後就又收起了嘴角, 對著姚裊輕輕頷首,走進辦公室。

姚裊雙手放在肩上提溜著肩帶, 看著他頎長挺拔的背影吐了吐舌尖,踩著碎步走到了辦公室裏面的示教室, 換上白大褂,掏出手機和室友吐槽帶教老師的冷酷無情。

啾啾:但是真的好帥!看著他的臉被罵我也無所畏了!

不考上研不改名:我不信。

啾啾:你下次輪到泌尿外科自己來看!

雲依斐平日裏到得很早, 她總是坐在門口第二個位置, 今天卻沒有看見那道熟悉的背影,席承宇怔楞了一下, 若無其事地走到楊漫的身邊。

楊漫看到他指著電腦匯報:“老席, 你來了,昨天來了兩個隱匿,預約了後天的手術。”

“你看過是單純的隱匿?沒有尿道口下裂?”

“嗯, 檢查過了。”

“那後天手術你和我一起做。”

“好的。”

“交班了各位主任。”

席承宇張望了一圈,還是沒看見雲依斐,他摸著手機背後凸起的貼紙,眼神時不時移向門外,一直到交班結束都不見人影。

查房的時候,他終於忍不住向楊漫打探消息。他狀似無意地揚了揚下巴, “這個好像是小雲的病人?”

“是的,席老師,”軟綿綿的聲音從身後響起,姚裊拿著一本小本子,照著本子誦讀,“學姐說他今天是腎部分切除術後第五天,明天可以出院了,出院小結已經寫好了,覆查的項目到時候你加上去,然後……”

姚裊擡起頭,露出一個尷尬的笑容,“然後席老師你幫我看一下。”

“她人呢?”終於問出了這三個字,心中的不安與浮躁於此塵埃落定,紮進了柔軟的心底,就好像是認命了一般。

楊漫說:“啊,她回學校有事。”

“什麽事?”

“她沒和你說嗎?”

楊漫的詢問聽在耳裏就像是一陣嘲諷,雖然不想承認,可他還是淡淡地應了聲是。

“等等啊,”楊漫拿出手機,直接遞給他,“噥,你看。”

-楊漫,下周一二我要回學校幫我的老板給畢業生考核操作考,請個假哦!

-我還有幾個管床患者,已經交代裊裊了,到時候你再幫我看看。

-謝謝哦~

對話框裏字自動轉為她說這些話時的神情,她所有的事情都考慮到了,和住院總醫師請假,和學妹交代患者註意事項,唯獨他,什麽都沒有提及。

說要恢覆正常關系的是她,不和帶教老師說明去向的也是她,這一刻,席承宇突然領略到了一種名叫後悔的情緒。

他把手機還給楊漫,冷著臉查完了房,但因為平常他也這樣,所以沒人察覺到他的不對勁。

-

雲依斐現在並不輕松,她原以為師兄是在誇大其詞,監考再怎麽說都比上班要輕松一點。可很快,她就明白了師兄如此逃避的原因。

醫學生的操作考核本質上來說就是一場大型的表演節目,要把假人當做真實的病患,在操作過程中充分表演出醫生的人文關懷和熟練精湛的操作。

她今天主要負責清創與縫合。

清創考核難度小,考生的操作大多都是規範的,當然也有一些不足為道的小疏忽比如沒有拉床簾,雲依斐照著考核表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也就過去了。

可一到縫合,整個畫風逐漸朝著詭異的方向前進。

縫合間距不等,縫針長短不一,進針不規範,打結不成功,線頭汙染,沒有無菌觀念,只有她想不到的,沒有他們做不到的。她的眉頭越皺越緊,扣扣搜搜地挑揀出得分點,好讓他們的成績盡量好看一點。

面前那個黑瘦的小個子男生的手不停地顫抖,縫針直接斜著貫穿了傷口,他緊張地看著她,好像下一秒就要哭出來了。雲依斐無奈地閉上了眼睛,沈重地嘆了一口氣。

“你的無菌操作從頭到尾都沒有體現,”她又嘆了一口氣,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上去不那麽嚴厲,“我實在是沒有辦法給你打分啊……”

男生漲紅了臉,支支吾吾地說不出話,手裏還拿著止血鉗,不知所措。

“再給你一次機會,重來吧。”

男生連忙鞠躬,不停地說著謝謝,一邊把器械包收拾好,深深地吐了一口氣,聲音依舊顫抖,“大爺你好,現在我要給你縫合了……”

男生左手持著夾著縫針的止血鉗,頭垂著快要貼到患者的皮膚,準備入針前,他又擺了擺左手,線尾落在桌面打了一個圈,然後又被一路拖著越過藍色的鋪巾。

考核表上最後列著一條,“若沒有無菌操作,直接不合格”,他第一次操作考的時候沒有鋪鋪巾,第二次倒是記得了,可整根縫線都被汙染了。

雲依斐無奈地搖了搖頭,在考核表上打完分,支著下巴看他將所有的操作完成,這才出聲:“你縫合之前這麽多小動作是因為緊張嗎?”

“是……是的,老師,”男生吞了吞口水,“我以後不……不打算幹外科,所以……”

“那你知道自己因為這些小動作導致縫線汙染了嗎?”

“我……”男生猛地擡頭,“我是不是不合格了。”

雲依斐點點頭,“是的,走吧,下一個。”

在椅子上坐了一整天,就好像又重新回到了大學時期滿課的日子,可遠比當時更折磨。有時候她動一下,考生頓時便豎起緊張的神經,然後操作卡殼,於是她便不敢再動,只能充當一座會呼吸的雕塑。

終於結束了一天的考核,她伸了一個懶腰,用手輕敲腰間,慢悠悠地走出教室,小聲地嘟囔,“難怪師兄不願意來,真比做手術還要累。”

“小雲,你也在這?”

雲依斐回頭,微笑,“楊主任,好巧。”

“老駱今年又偷懶。”

雲依斐抿唇笑了笑,沒有接話。

“明天我也不來了,累人。”

“楊主任可以讓陳最來。”

“他啊,也行。”

-

有了第一天的鋪墊,第二天的考核竟然意外地順利。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學校的刻意安排,把有意向從事外科的學生全都安排在了這一天,今天的學生操作質量出奇的高,有幾個學生的縫合甚至能稱得上漂亮。

雲依斐擡頭看著戴著口罩的男生,覺得有些面熟,直到看見他眨了眨眼,眉眼那一道淺淺的疤輕輕皺了起來,記憶瞬間被喚醒,她低頭掃了一眼名字,果然是他,顧讓。

“學姐,好久不見呀。”

之前一頭灰白色的頭發已經重新染回了黑色,頭發打理得很短,搭配著他小麥色的肌膚倒是更貼合一些,她輕咳一聲,“ 開始吧。”

因為身高腿長,桌面又無法調整高度,顧讓呈現出一種很別扭的姿勢,紮著馬步,弓著腰,低頭持著止血鉗,他的手很穩,縫針垂直進針的時候沒有一絲的顫抖,快準地穿過傷口,從另一邊穿出,每一針的長度與間距幾乎一致,標準地像是用量尺度量過。

雲依斐挑了挑眉,毫不吝嗇地在考核表上畫上了滿分。

所有的考核結束,走廊上響起一陣吵鬧,雲依斐整理好自己的東西,順著人流走出教學樓。

“學姐學姐,等等我。”

顧讓邁著大步走到她的身邊,白大褂提在手上,裏面只穿著一身白色球服,額前還戴著一條亮黃色的發帶,和剛才在教室簡直判若兩人。

“有事嗎?”

“沒什麽事,你怎麽看到我一點都不驚訝?”

雲依斐輕笑,彎起了眼角,“還是有點的,沒有想到你操作這麽好。”

“怎麽?”他雙手一展,指端無意觸到了她手臂的肌膚,他不著痕跡地向一旁挪了一些,繼續說:“我看著不像?”

雲依斐帶著打量的目光上下掃視,恰有其事地點頭,“是不太像。”

說完兩人又一齊笑出聲,踏著一致的步伐並肩走向籃球場,偶爾的視線交匯都帶著笑意。

席承宇望著他們的離開的背影,駐足在教學樓前,雙手緊緊握拳,覆又無奈松開,心頭升起源源不斷地煩躁與不滿,他想追上前去,可很快又被理智抑住了步伐,最後只能看著他們漸行漸遠。

她的態度顯得他昨日主動攬下這門差事就像是一個笑話,席承宇自嘲輕笑,或許她從頭到尾對她都沒有過界的想法,只是他自己心虛罷了。

他越想越覺得應是如此,因為坦然,所以覺得他的疏遠莫名其妙。他以為自己找到了原因,懊惱地搖頭,腳步卻誠實地朝著他們的方向前進。

“你的導師是誰?”雲依斐突然問他。

“研究生嗎?”

“嗯。”

“學姐你怎麽知道我考上研究生了?”

“我猜的。”

“那你再猜猜我的導師?”

顧讓始終與她保持著恰好的距離,雖然語調隨和,可舉止保持著刻意的收斂。

雲依斐心裏很輕松,順著他的問題思考了起來,“我覺得,你的風格很適合席承宇。”

顧讓好奇地低頭看她,“為什麽?”

“你和他很像。”雲依斐望著前方,脫口而出,不知道為什麽,她潛意識覺得男生很像席承宇。

顧讓輕笑,他從來不覺得自己和席承宇像,還想繼續追問細節,卻看見女生興奮地揮舞著手,徑直跑向前方。

她跳躍著在一個女人面前站定,那個身著墨綠色綢緞連衣裙的女人挽著她的手腕,黑色的長發被晚霞染成了橙色,燥熱的風卷起發絲,又懶散地落在肩頭。她們在樹蔭下短暫地停留,一起徐徐離開。

顧讓瞥見她有意無意瞥過來的眼神,心頭莫名一顫,雙腳無法再上前一步。

“你怎麽一個人?”

席承宇終於找到了他,可他的身邊早已沒了女生的身影,只他一人望著來來往往的車輛,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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