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章 手術 好端端的做什麽包.皮手術啊?……

關燈
第1章 手術 好端端的做什麽包.皮手術啊?……

昨日下了暴雨,天色沈了一天。今晨太陽初升,天空幹凈得沒有一絲塵霾。春夏交接之際,也就早晨還算涼爽,帶著習習微風。

雲依斐今天休息,在急診連軸轉了幾天,生物鐘徹底亂了。天色亮得早,她醒得也早,抱著書移到了小花園的躺椅上閉目養神。

電話鈴聲突兀響起,打破了清晨的寧靜與悠閑。

雲依斐閉著眼,伸手摸到旁邊小矮桌上的手機,接通電話,懶散應聲:“嗯”

電話那頭的人嘰裏呱啦說了很多,她漫不經心地應了幾聲,猛地擡眸,詫異地提高音量,“謝青湜,你說你在哪兒?”

電話那端充斥著嗡嗡的電流聲和人來人往的交談聲,他的回答卻是再清晰不過:“泌尿外科門診啊,之前我就和你說了,我想去割包.皮嘛。”

“好端端地割什麽包.皮啊?”不等他回答,雲依斐站起身,拉開陽臺的移門向屋內走去,“那你等我一下,我過來了。”

“媽,我去一趟醫院。”她朝著臥室的方向喊了一聲,聽到回應後匆匆地離開了家。

陽光蟄伏在稀疏的雲層後,驅散了漫長雨季的潮濕。

正值周末,杭城的交通向來擁堵。高架橋兩邊的紅色月季隨風搖曳,供堵車的人消遣。

雲依斐卻無心觀賞,每天上班來來回回,她早就看厭倦了。更何況周遭的鳴笛聲此起彼伏,實在算不上看風景的好去處。按部就班地跟著車群一點一點向前挪動,出了閘道,車速反倒提快了。

門診大廳收費處的隊列幾乎排到了門口。等了兩波直立電梯都擠不進去,雲依斐轉身走向扶梯。

泌尿外科門診在四樓,她趕到的時候,診室門口的顯示牌上正好掛著“謝*湜”的名字,她敲了敲門,擰著把手開了一個門縫。

“等會兒,裏面有人。”

雲依斐壓著聲音,低聲喚道:“青提?”

“是我,席醫生,是我女朋友,”謝青湜的聲音從藍色床簾後傳來,“你先進來吧。”

她合上門,局促地坐在墻邊的椅子上,眼神時不時瞥向藍色床簾,更多的時候就是望著窗外。沒過多久,窗簾小幅度的抖動,有人走了出來。

雲依斐循著腳步聲轉過頭,來人很高,她得仰著頭才能看清他的臉。雖然戴著口罩,但露出的眉眼很漂亮,眼窩有些深邃,鼻梁挺拔,五官立體,額前有幾根碎發隨意耷拉在眉骨上,白大褂裏面穿著一件白色襯衫,扣子規整地系到最上一顆,恰好露出了喉結。

她下意識坐直身體,雙手交疊擺放在腿上,揚起了嘴角。

席承宇微微頷首,脫下一次性手套,扔進了醫療垃圾桶,徑直走向窗臺邊的水池,打開了水龍頭,擠了一泵洗手液用標準的七步洗手法洗了一遍,之後又擠了兩泵手消毒液均勻塗抹著雙手,於是才坐回到電腦前。

桌面上很整潔,除了一疊整齊的掛號單,就沒有其他東西了。

謝青湜從床簾後走出來,看見雲依斐臉上倏地掛起幾分討好的笑容,“你來了,我一個人可以的,小手術啦,半個小時都不用。”

“我管你。”雲依斐收回打量的目光,雙手環胸,眼珠向上一轉,眉尖跟著上揚,但還是走到了他的身邊。

“根據檢查情況來說,你的包.皮情況不在必須要做手術的指征裏,”席承宇擡眼瞥了一眼女生,接著又說,“只要自己翻開來清洗幹凈,保持衛生就行。”

雲依斐聞言點頭,轉而又挑起眉梢,拍了拍謝青湜的肩膀,“你看,你就是多此一舉吧。”

“那我這不是想以後可以減少感染嘛,女性的尿道短,本來就容易發生尿路感染,而且可能會不舒服,你也知道的……”

雲依斐聽到他一連串不喘氣的話語後雙頰通紅,立刻用手捂住了他的嘴,打斷了他越說越露骨的話語。他呼出的灼熱的氣體在掌心彌漫,就同她此刻的尷尬與窘迫一樣無處可遁。

她的眼神左右游離,察覺到醫生的目光之後,立刻收回了手,垂放在身側虛握了幾下,只是這一次卻連耳尖都跟著泛紅。

席承宇手指點了點桌面,平靜地問:“你們商量好了嗎?”

“做。”謝青湜一錘定音。

席承宇點頭,將住院單遞給他,“日間住院單,到病房之後會有醫生安排。”

謝青湜接過住院單,牽著雲依斐的手起身,“走吧。”

“術後建議休息3-4天,至少一個月後才能有性.生活,具體註意事項病房醫生會交代。”

“好……好的。”謝青湜耳尖微紅。

“太社死了,那些話你私下說說就行了,”雲依斐一出診室就長長的呼出一口氣,“難以想象我再過半個月去泌尿外科輪轉會有多尷尬。”

“這是什麽不能談的話題嗎?”謝青湜不以為意,揉了揉她的發頂,細軟的發絲手感很不錯,他想再揉一下,雲依斐卻向旁邊偏了一些,他收回手,聳了聳肩,“而且他一天要看這麽多病人,哪裏會記得住,到時候他早就忘了。”

“再說了,我是他的同事,我都不尷尬,你尷尬什麽?”

雲依斐不想同他爭論在大庭廣眾下探討兩性關系有多……難堪,轉而低聲埋怨:“你是他的同事,以後我也會是他的同事,你個內科醫生,八竿子打著了一點,我和他都是外科組的,以後手術室低頭不見擡頭見的……”

謝青湜雙手擺在她的肩上推著她向前,“好啦好啦,沒人會記得的。”

“都怪你!”

“是是是,都怪我。”

手術安排在周四。謝青湜年輕,身體素質好,只需要局部麻醉,省了麻藥起效和覆蘇的時間,他很快就回到了病房。

“保持傷口清潔幹燥,避免尿液刺激,不要憋尿,不要劇烈運動,不要幹重體力活,休息三至四天,術後一個月避免杏生活和自.慰,如果出現傷口紅腫、黑紫、流膿、出血,要及時就醫……”管床護士像是一個機器,無情又熟練的背誦著註意事項。

雲依斐低著頭,沒好意思擡起頭來。只有餘光瞥見謝青湜偶爾蹙眉偶爾呲牙,大概挺不好受的。

“這袋鹽水掛完就能出院了。”護士交代完轉身離開。

病房裏突然響起輕笑聲,謝青湜望向縮在角落裏的雲依斐,咧了咧嘴,問:“笑什麽?”

“笑你自討苦吃。”

“沒事,暫時的痛苦為了長久的幸福,劃算。”

“閉嘴。”

“好的,”謝青湜抿了抿唇,“但是你要記得,我為你的付出。”

“我可沒讓你做這個手術。”雲依斐止住了笑容,雙手環胸,眼神有些不悅。

謝青湜沒有察覺,依舊嬉皮笑臉地說:“但你是受益者呀。”

“我說了,閉嘴。”

“別這麽害羞嘛,小雲朵。”

“我去上班了。”說完,雲依斐就離開了病房。

-

六月三日,周二。

病區九樓,泌尿外科。

恰逢月初,端午節又才結束,往常簡潔的晨交班變得冗長繁瑣。醫生辦公室有些擁擠,醫生和護士兩個隊列圍成了一個不太規則的圓,看上去涇渭分明。

楊錚主任用他不太標準的普通話傳達著上周五院周會議的主要內容,除了老生常談的經濟效益和各項指標,唯一能讓他們打起興致的就是一年一度的療休養終於要開始報名了。

雲依斐站在醫生隊列最末,似乎有些格格不入——只有她一個女生,冷棕色的羊毛卷束在後腦勺,盤了一個低馬尾,幾簇發尾翹了起來。她的旁邊是清一色的男生,乍一看以為她站錯了隊列。

她事不關己地低著頭,向上瞥了一眼劉海,又劈叉了。

昨天心血來潮地換了一個發型,長期中分的頭發有了自己的思想,突然換了一個模樣顯然還不適應。她用手捋了捋往兩邊跑的頭發,可手一松開,它們又爭先回到了原位。

楊主任的話題從療休養又回到了DRG(疾病診斷相關分組)上,雲依斐悄悄往邊上靠了一點,壓低嗓音說:“同學,這個月老總是誰?”

陳最聞言瞥了她一眼,然後側身向左,身體向後傾了一些,“我旁邊的旁邊那個。”

雲依斐向前探出身子想認一下臉,目光卻撞上一雙好看的眼眸。大概是身邊的人在同他說話,他側著頭輕輕頷首。

她怔楞了幾秒,忘記了動作。雲依斐記得這雙眼睛,不久之前剛見過。正如謝青湜所說,時間久了就會忘記……

忘記個屁。

雲依斐心裏暗罵,顴骨一陣微熱,全身的血液似乎聚集在兩頰,尷尬與窘迫的記憶再次掀開。她下意識扯起嘴角,露出了一個算不上笑容的笑容,很快又移開視線,擺正身體,心虛地撓了撓眉頭。

目光卻不受控制地向右瞥去,因為他的身材挺拔,在一列醫生裏極為冒尖,雲依斐一眼就看到了他的側臉。

今天他沒有戴口罩,下頜線清晰流暢,嘴唇很薄,就連人中溝都很完美。

席承宇的眉梢挑高,眼神閃過一絲意外。

她竟然也是醫生。

雖然換了一個發型,但他還是認出了她。她眼神中的慌亂同之前在診室裏的不自在如出一轍,兩個身影逐漸交疊在一起,席承宇側頭瞥了一眼,恰好看見她小心翼翼窺探的目光,像一只小倉鼠,他勾起了嘴角。

“好了,就說到這裏,”楊主任收住了無休止的話語,將目光放到他的身側,“護士長還有要補充的嗎?”

“沒有,剩下的內容我們護士內部會開會。”

話音落下,人流魚貫而出,擁擠的辦公室乍一下變得寬敞透亮。陽光透過窗戶,照在窗臺的碧玉蓮上,翠綠的多肉宛若一顆顆玉石,飽滿又晶瑩。

雲依斐看著高大的男人目不旁視地經過她的身側離開了辦公室,懸著的心落下了一些。

她走到住院總醫師身邊,目光掃過他胸前的工作牌,朗聲介紹自己:“周老師你好,我是接下來三個月來輪轉的規培生。”

清脆的聲音在辦公室裏很矚目,周砥聞言將目光放在了雲依斐身上,眼神裏流露出幾分驚艷,女生的皮膚很白,唯一露出肌膚的脖頸纖長。

他點了點頭,走到辦公桌邊,伸手取下了墻上的排班表,“你叫什麽名字?”

“雲依斐,雲依斐而……”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