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鬧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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鬧心

段懷野聞言挑釁般地看了睢羲一眼,隨即腳下步伐不停地朝著姜蕪走去。

姜蕪蹙眉,“你又有什麽壞點子?”

睢羲的面色越發地陰沈,揚手將控制住的璧畬璽朝著段懷野扔了過去。

璧畬璽暗罵一聲,立刻調整好姿勢,擡手擊向段懷野。

段懷野見狀迅速旋身躲避,他反手振臂,握著太初劍便迎向了璧畬璽,“至於嗎?老朋友見面,送你個禮物而已。”

睢羲將掙紮不斷的厙燈扔到腳下踩著,召喚出離舊,趁著段懷野分神之際,用骨鞭卷了太初劍於手中。

段懷野笑了一聲,瞬間喚出斬魄劍抵擋璧畬璽,“你以為我只有一把武器嗎?”

姜蕪神情擔憂地看了睢羲一眼,“睢羲,我馬上便完成了。”

睢羲看著手中的太初劍,擡眸看了姜蕪一眼,“如何?你怕我再折一次太初劍嗎?”

“不是。”

姜蕪擰著眉搖了搖頭,隨即加快了凈化的速度,至尾程時,她將所有昏迷的羽人都放到了地面上,隨即快步朝著睢羲走去。

厙燈見狀也停下了掙紮,低頭紮進雜草裏不再出聲。

姜蕪雙眸看著睢羲伸出了自己的雙手,“睢羲,把太初劍給我。”

睢羲聞言雙眸中流出了一絲冷意,“你放心,我不會再折一次太初劍了,除非你能做到不再傷害自己。”

姜蕪搖了搖頭,輕聲說:“不是,我怕你做傻事,我真的害怕。”

睢羲將手中的太初劍抵進了腳邊的泥土中,他擡手摸了摸姜蕪的臉頰,冷聲道:“別怕,我向來遵守所有承諾。”說完,他便擡腳將厙燈翻了過來。

“目前除了那些受燭九陰調遣的羽人,還有其他存在於世的人面鬼嗎?”

厙燈冷笑了一聲,隨即道:“我不知曉,你能耐我何?是殺了我,還是對我施加嚴刑?還是像百衢那般吸幹我身上所有的戾氣,直接讓我痛苦死去,我姐姐舍得嗎?”

“你姐姐?”睢羲擡眸看了姜蕪一眼,隨即對厙燈說,“你姐姐攔得住我嗎?”

厙燈面上的笑容更深,“她確實攔不住你,但是她若是生氣了,轉身去找別人,不同你好了,你敢賭嗎?”

睢羲沈默地看著厙燈,面色越發地陰沈冰冷。

姜蕪上前貼近睢羲,“不要聽他亂講。”說完,她便垂眸看向了厙燈。

姜蕪幽幽地嘆了一口氣,隨即取了一方帕子,矮身輕輕地擦拭起他臉上的泥土,“阿燈,告訴我,你們手中還有沒有人面鬼?”

厙燈看著姜蕪,隨即嗤了一聲,“我不知道,你們殺了我吧。”

璧畬璽從遠處襲來,他一邊應對著段懷野,一邊分神問道:“厙燈,怎麽樣?你沒事吧?”

“沒事。”

段懷野挑眉,“這麽不把我放在眼裏?都自身難保了,還有空閑關心別人嗎?”

厙燈睜開雙眸看著姜蕪,眼神悲傷又憤怒,“他都懂得先問問我有沒有事,而你,與我血脈相連的姐姐,心裏卻只想著那些人面鬼,在你的心裏,可有一絲一毫我的地位?”

“狼心狗肺的東西。”睢羲擡腳將厙燈踢遠,“不如直接將你打殺了,留著也是礙眼。”

姜蕪長長地嘆了一息,順著睢羲攙扶的力道起身,隨即揚聲對段懷野道:“趁著這些羽人還未醒來,取了樹趕緊離開。”

段懷野聞言用真元震開璧畬璽,擡手掐訣直接用劍影將後者釘在樹上,隨後他飛身前往聖樹前,施法將整棵樹木連根拔起。

“姜蕪,走了。”

段懷野將巨樹收進納戒之中,他神情冷淡地看了睢羲一眼,隨即上前握住姜蕪的手腕準備離開。

段懷野剛走沒幾步,卻發覺身後多了一段阻力,他以為姜蕪不願意離開,剛想扭頭嘲諷幾句便看到睢羲也在死死地握著姜蕪的手。

“怎麽?你還有事情?”

睢羲說:“你不要強迫她,她願意做何事便做何事。”

段懷野故作詫異地看向姜蕪,“姜蕪,我有強迫你做何事了嗎?”

姜蕪掙開段懷野的手,隨即折回牽起睢羲,“你不是要用芄蟲去救那個被沖喜的姑娘嗎?我陪你去趟榕鎮。段懷野,你若是急,你便先回去。”

段懷野聞言無所謂地聳了聳肩,神情悠哉地跟了上去,“你們都不急,我急何事?”

姜蕪拉著睢羲向前走著,“我不知曉你何時管起人間事了?”

睢羲如實道:“碰巧遇到傅靖川而已,聽他說了起來,他進不去長木森林,取不到芄蟲便拜托我。”

姜蕪有些詫異地問道:“你何時認識得傅靖川?”

睢羲避開了姜蕪的視線,“路過。”

璧畬璽掙脫開束縛,隨即快步上前將厙燈扶了起來,“厙燈,還好嗎?”

厙燈不情不願地喊道:“姐姐!”

姜蕪腳步一頓,正準備回頭時,睢羲卻伸手將她攬進了懷中,強迫著她往前走。

睢羲低聲問道:“傷口愈合了嗎?”

姜蕪心中牽掛著厙燈,隨意地應了一聲,“已經開始愈合了,有些癢。”

睢羲垂眸看了姜蕪一眼,“還想管他?”

姜蕪揪住睢羲的衣帶,輕聲說:“可他終究是我弟弟,不是嗎?當年的事情也確實是我丟下了他。”

段懷野快步趕了上來,“行了,別搭理他了,之前他不是還險些殺了你嗎?你把他當弟弟,他未必心裏真的有你這個姐姐。”說完,他便越過了二人。

睢羲神情有些不自然,急忙對姜蕪說:“我也是想這般說。”

姜蕪忍俊不禁,神情無奈地看向睢羲,“走吧,不管他了,我們回鎮上。”

三人回到榕鎮時,月上中天,周遭的晚攤稀稀疏疏地收著,長街無人,只有匆忙歸家的商販,板車推起來碾在青石板路上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響。

姜蕪尋到了一處冒著熱氣的小攤,買了三份瘦肉丸湯,隨即便坐在布篷下的桌前等著。

攤主燒上水,將細膩的肉糜抿平,待水燒開,便將肉糜一點一點地鏟到了鍋中,因為肉糜又薄又長,所以熟得格外快,盛進碗中像一只只剝皮的蝦子。

攤主將熱湯盛如碗中,燙熟其中的幹菜,又放入了香菜與蔥花,便端到了三人的面前。

“這邊有醋汁和辣子,三位慢吃。”

姜蕪用勺子攪了攪碗中的瘦肉丸,盛了口湯嘗了嘗鹹淡,隨後又往其中倒了些醋汁。

睢羲問道:“夠嗎?不夠的話,可以吃我這些,我不餓。”

段懷野聞言用勺子敲了敲碗,“哎,不就是一碗肉魚湯嘛,讓過來讓過去的,幾文錢一碗,不夠再買唄。”

睢羲並沒有搭理段懷野,而且依舊看著姜蕪問道:“夠嗎?”

姜蕪低頭吃著碗中的瘦肉丸,頭也不擡地說:“我夠了,夠了,你吃吧。”

“好,你多吃一些。”

段懷野見兩人旁若無人的模樣,有些無奈地搖了搖頭,“都這麽多年了,你倆倒是少不了客氣。”說完,他便低頭吃起了碗中的瘦肉丸,又嫌棄不夠味,添加了不少的辣子和醋汁,他方才只吃了一根兔腿,又同人打了那麽久,現下早已經饑腸轆轆。

睢羲慢條斯理地吃著那碗瘦肉丸,湯底鮮香,肉丸彈牙又爽口。

三人吃飽以後瘦肉丸也剛好收攤。

段懷野抻了個懶腰,看著寂靜無人的四下,“東西拿到手了,你有何打算?”

姜蕪說:“你先回客棧休息吧,我們要去一趟今日結親的那家中看看。”

段懷野聞言看了睢羲一眼,“你們還真打算管這閑事?我以為你是為了引起姜蕪註意而做戲呢,沒想到來真的啊。”

睢羲神情冷淡地掃了段懷野一眼,“若真的是做戲,那應該在長木森林中遇到你們,而不是在楊家。”

段懷野陰陽怪氣地應了聲,“說到底還是早有打算啊,你這人心挺黑的啊,我原以為你不屑於這些小伎倆呢。”

睢羲冷笑著說:“論起伎倆這方面,比起段兄,我還是自愧不如。”

姜蕪問道:“你們兩個說夠了嗎?若是沒有說夠,我便先到那戶人家去,你們說夠了再跟過來。”

睢羲點了點頭,“同他沒什麽好說的,走。”說完,他便牽著姜蕪向楊家走去。

【午夜  楊家】

睢羲在踏進楊家宅院附近處時,樣貌瞬間變化為傅靖川的樣子,他神情局促地整了整身上的藥箱,儼然一副被楊家打怕,又不得不硬上的模樣。

姜蕪見狀笑著說:“沒關系,這次我保護你。”

傅靖川驚魂不定地點了點頭,隨即松開姜蕪的手,抹了幾把墻灰擦到了臉上,讓自己看起來一副灰頭土臉的模樣。

姜蕪笑著抹開傅靖川臉上的墻灰,看起來更逼真一些。

傅靖川握住姜蕪作亂的手,偏頭躲開,“臟,不要碰。”

姜蕪笑出了聲,“怪有趣的。”

傅靖川說:“你跟在我身後。”

“好。”

傅靖川雙手揪著藥箱的皮帶,隨後上前敲響了楊家的大門,他回頭看了姜蕪一眼,確認她跟了上來,才轉身繼續敲門。

楊管家一臉疲憊地前來開門,看到門外站著的傅靖川,又氣又急,“你怎麽又來了?是打你打得太輕了嗎?”

姜蕪見狀面色瞬間陰沈了下來。

傅靖川急忙擺手道:“不是不是,我找到芄蟲了,可以給大少爺治病了,而且我還帶來了我的師傅,她比我更懂藥理,更會治病。”

楊管家看了傅靖川身後的姜蕪一眼,隨即道:“你等著,待我去稟報老爺夫人。”

姜蕪上前走到傅靖川身側,輕聲問道:“當真是癆病嗎?”

傅靖川如實道:“我不清楚,傅靖川是這麽說的。”

“那便先看看再說。”姜蕪靠著傅靖川,在大氅的遮掩下輕輕拉住了他的手,“你還不曾告訴我呢,為何會認得傅靖川?”

“過段時間你便知曉了。”

傅靖川話音剛落,楊管家便負手走了過來,他面色冷淡地看著二人。

“你們還是走吧,我們老爺說了,今日是大少爺大喜的日子,你們願意來喝杯酒,我們自然歡迎,但是現下已經過了喜宴的時辰,恕我們概不招待。”楊管家說,“傅大夫,我們也給過你機會,診金也給你了,你快離開吧。”

“這……”

楊管家說完便要將大門關上,姜蕪卻伸手撐住了門扇。

楊管家神情一楞,震驚於姜蕪的戾氣,不過一個身形高挑的女子,卻擁著一身怪力,他一個成年男子居然奈何不了她半分。

姜蕪回頭對傅靖川說:“既然如此,便把芄蟲給他們吧,你也算是仁至義盡了。”

傅靖川連連點頭,“好,好。”說完,他從藥箱中將砍來的芄蟲遞給了楊管事,並重覆叮囑著用法,等後者不耐煩地關了門,他才依依不舍地收回目光。

姜蕪在一側有些好奇地看著傅靖川,待他收回面上的神情,樣貌逐漸變換成睢羲時才開口道:“你模仿得倒是挺像。”

睢羲轉身同姜蕪並肩向著客棧走去,“再像能有何用,總會一眼被你識破。”

姜蕪取了方幹凈的帕子,引水打濕後去擦拭著睢羲臉上的灰塵,“睢羲,我若是識不破便不是我了。”

睢羲站著不動,任憑姜蕪將他臉上的灰塵擦去,垂著眼眸說:“你其實都懂。”

段懷野喝到第三杯茶時,見門口終於出現二人的身影,便忍不住開口問道:“事情都解決完了?”

姜蕪應了一聲,“回去休息吧,明日再趕路。”

“也好,反正吃飽喝足也有些乏了。”說完,段懷野便同二人到了客棧二樓。

睢羲走到房間門口時先是擡眸看了姜蕪一眼,隨即又掃了段懷野一眼,然後一言不發地走進了房間。

姜蕪也準備跟著睢羲進去,卻被段懷野扯住了手臂。

“你們兩個要睡一間?”

姜蕪挑眉,“你這是什麽問題?”

段懷野心下一顫,隨即緩緩地松開了姜蕪的手臂,面色陰沈,“好好休息,明日一早便要回去,不要起太晚。”說完,他便轉身回了自己的房間。

睢羲整理好床鋪,他起身看了姜蕪一眼,轉到了屏風之後,將浴桶中引入溫水,便脫下外袍,預備擦洗身上的塵土。

姜蕪站在屏風旁看著睢羲,伸手將自己的大氅脫下來搭在木施上,又從納袋中取出那件花青色的長袍,搭在一旁。

睢羲餘光看到姜蕪身上的血跡,將手中的帕子擠幹水,起身朝著她招了招手,“過來。”

姜蕪聞言笑著走上前,伸手欲接睢羲手中的帕子,“要擦背嗎?”

“不用,我看看你的傷。”說完,睢羲便伸手解開了姜蕪的衣裳,俯身看著她異於周圍皮膚的傷口,已經完全愈合,呈現出一種褪痂後的粉紅色。

睢羲上手摸了幾下那道疤痕,確定已經沒有問題後,便用帕子將周圍凝固的血塊擦幹凈。

“洗一下吧。”

睢羲說完便把姜蕪抱進了浴桶之中,又將帶來的天河之水倒入其中。

姜蕪面上多了一絲歉意,“占了你的洗澡水。”

睢羲說:“你不是早便這麽打算的嗎?”

姜蕪絲毫沒有被點明的窘迫,她撇了撇唇角,俯身趴在了浴桶邊緣,“可是我本意是想同你一起的。”

睢羲無奈地嘆了一息,伸手拍了拍姜蕪的發頂,“我洗好了,你自己洗吧。”

姜蕪見睢羲轉身預備離開,便伸手勾住了他的手指,“你最近是不是沒有回無幻之境。”

睢羲腳步一頓,他轉身看著姜蕪,並沒有收回手指,也沒有做出回應,只是一直讓姜蕪勾著。

“怎麽?剛剛不是還很喜歡拉我的手嗎?”

睢羲說:“那是因為有段懷野在。”

姜蕪勾起唇角,率先松開了睢羲的手,不急不慢地擦洗了起來,“原來是做戲給別人看的啊。”

睢羲見狀便繞出了屏風。

“走那麽快幹嘛?”

姜蕪不滿地說道,手上加快了速度,洗完之後便著急往浴桶外邁出去。

“沒走,給你拿衣服。”

睢羲將衣裙搭在自己的肩上,單手把姜蕪抱起,用幹凈的帕子擦幹她雙腿上的水珠,隨後才抱著她放到了床榻上,將衣裙一件一件地給她穿好。

“冷嗎?”

姜蕪搖了搖頭,“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呢?”

睢羲起身放下了圍帳,“哪個?”

姜蕪向床榻的裏側靠了幾分,雙眸一瞬不瞬地看著睢羲撩開圍帳,躺在了床榻的外側。

姜蕪湊上前靠在睢羲身側,“你最近是不是沒有回無幻之境?”

“沒有。”

姜蕪見睢羲合著雙眸,儼然一副要入睡的模樣,她冷冷地應了一聲,“原來百衢騙我。”

睢羲問道:“他騙你何事了?你們又約定何事了?”

姜蕪伸手撫上睢羲的臉頰,隨即掰過他的臉,讓他面朝自己,“你想知道?”

睢羲依舊沒睜眼,“不想說便算了。”

姜蕪伸手撐開睢羲的眼睛,“我都趕你走了,你又來了,來了還對我這麽冷淡,你來做何事?”

睢羲聞言睜開了雙眸,姜蕪見他動作,以為他要起身離開,慌忙上前將他壓住。

“你要做何事?那盒香膏當真不是給我準備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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