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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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9 章
溫思錦不耐煩地皺起了眉頭，只聽黑暗中的木梯吱呀作響，來者腳步倉促，未見其人而先聞其聲——
“思錦！快走，夙淵派人包圍了東宮！那鬼煞一定也在……”
楚子衿匆匆趕來，跛著一條腿不慎踩壞了最後一層木階，卻在看清寒潭旁站著那人時瞬間止住話語。
“……呦！”傾陌一手玩弄著鮫人鱗，另一手擡起打了個招呼，“又見面了，想我了沒？”
“鬼煞——！你為何在此？！”
楚子衿回神，一把將溫思錦拽到身後護著，眸子裏洩出森寒之意。
他秀眉一挑，輕蔑道：“這就要問你那小情人嘍，是他把我帶進來的。”
溫思錦意識到了什麽，卻還是有些理不清，“不對……暗衛身份沒那麽容易假扮！你……你是溫思宇的人！”
傾陌攥上手腕扯了扯束袖，“……算你猜對一半吧。”
他從不屬於誰，他只是自己。
但有只貓不一樣。
“大魚都出來了，你也別藏了。”傾陌扒開衣襟去拽米糕後脖頸，半個巴掌大的小貓崽子動作靈活從他手中滑走，毛茸觸感拂過指尖。
楚子衿沒意識到什麽東西從面前躥了過去，直至耳邊傳來一陣痛苦的慘叫聲。
溫思錦身體飛出去撞到堅硬的巖壁，捂著胸口摔在地上，嘴中流出的鮮血糊了滿臉。
“——夙淵！”
楚子衿目眥欲裂，攥緊的拳頭好似要捏碎一般。
對面，夙淵不知何時回到了傾陌身邊，還是平時那不急不躁的模樣，沈默拿出帕子來細細為他擦凈每一根手指。
傾陌感受著近在咫尺的呼吸，暗覺不妙。
完蛋，不說話就是生氣了。
他悄悄擡眼，試探道：“夙淵？”
對方仍是閉口不言。
這家夥生氣可不好哄，傾陌不能在這種地方跟他講道理，更知他也是個明事理的人。
於是商量道：“你先記賬上，回家我慢慢哄你，別讓人跑了。”
夙淵微微頷首，算是同意了。
“好貓。”傾陌松了口氣，高興之餘不忘踮起腳尖湊到他臉頰邊吧唧親了一口。
趁夙淵楞神的工夫，束袖已然松散，利刃鋒芒顯露，伏在岸旁尚未緩和氣息的小夭兒忽然被一根弦絲縛住了身子。
“咳咳……小夭兒！”溫思錦被楚子衿攙扶著起身，嗓音嘶啞驚叫。
“這家夥我得救回去。”傾陌一把將動彈不得的小夭兒扛到肩上，指著楚子衿道：“你們也別想跑！夙淵，上！”
“別高興太早了！”對方憤然拂袖，堪堪接下夙淵一擊。
剎那間，寒潭水波轉動，炸開萬千冰棱。
“啊啊——！！！”
肩上的小夭兒喉間發出獸類的嘶吼，身軀不斷掙紮，脊骨暴漲撐破皮肉，傷口處的血骷髏瘋狂蠕動著。
“錚——！”弦絲應聲崩斷。
鮫人趁機逃脫沖到溫思錦身旁，五指化作鋒利，晴明的眸中漸漸覆上一層黑霧。
與之一同的，還有傾陌的傷心欲絕，“我的弦——！”
七絕弦自練成起便無往不利，數千年光陰都挺過來了，打架切菜樣樣精通，不想今日葬了一根在這區區鮫人手中。
夙淵比任何人都清楚七絕弦對傾陌有多重要，他雙手搭在傾陌肩上低聲安慰了幾句，瞪向楚子衿，目光森然，“正好拿你的骨頭再煉一根。”
楚子衿肆無忌憚大笑，“哈哈哈哈……你怕是沒有這個本事！”
“鬼煞也不過如此，上次讓你僥幸逃脫，今日倒要看看，究竟是你這幾根細絲結實，還是我培養的這頭妖獸厲害！”
“我呸！上次明明是被你逃了，老子揍不死你！”他慘兮兮撿起地上被崩斷的兩根弦絲揣懷裏，突然擡起頭盯著小夭兒，“老子要抽了你的筋，為我的弦——報、仇！”
“傾陌……”
夙淵來不及阻止，只見他足尖點在倒懸的冰錐，騰空的一瞬腕間甩出弦絲繃緊，六根一同襲去，死死纏住那鮫人脖頸，嵌入血肉的鱗片炸開。
溫思錦臉側被弦絲帶動的氣流劃出數道血痕，小夭兒的氣焰本因疲累而有所減緩，見他再次受傷又是心如刀割，張嘴發出吼叫。
片片鮫鱗剝落，血肉糜爛，魚尾只剩一根森然白骨，他雙手不斷拉扯頸部的七絕弦，碩大尾骨一揮，寒潭突然掀起巨浪，穿透結界直刺上地面，整座洞穴開始震顫。
就連七絕弦都耐不住赴死的決心。
傾陌棘手之餘，心生一絲敬佩。對方力道一直在增大，弦絲又縛得緊，好幾次險些脫手。
這洞要塌了，東宮也是不保，趁著他們纏鬥的功夫，楚子衿揮袖震碎墜落的巖石，拽著溫思錦往暗道出口退去，“快走！”
“可是妖丹……”本該觸手可及的力量，他不甘心。
忽地，一道墨色身影擋住了二人的去路。
“想去哪？”夙淵目不轉睛看著楚子衿牽著的那只手，待後者下意識相護但為時已晚。
一只斷手滾落在地，整齊的切口處滴滴答答流著溫熱鮮紅。
“你碰了不該碰的東西。”夙淵語氣平緩，一雙鳳眸卻冰冷得可怕。
這次溫思錦倒沒力氣喊叫，兩眼一翻疼暈了過去。
楚子衿接住倒下的血人，臉上露出扭曲滲人地微笑。幾乎長相同樣的臉，卻是一張醜陋，一張秀美。
他低笑，眸子裏閃著兇光，“……你還是那麽自私啊。”
…
東宮外，受命前來的禦妖師攜著武器將這座幾欲坍塌的恢宏建築團團圍住。
屋瓦轟然倒塌，一道水柱迸射而出直沖天際，傾陌緊攥著弦絲，鮫人垂死掙紮，用骨尾纏住他腳踝，兩者一起隨著水流越至半空。
一聲悲鳴沖破雲霄，傾陌在這場角逐中更勝一籌。
轟的一聲，鮫人被甩到地面砸出個大坑，脖頸以怪異的姿態扭曲，半晌沒了聲息。
琴弦沾了腐爛血肉，傾陌嫌棄一甩，“不知死活的蠢東西！賠老子的弦！”
楚子衿本想借著東宮坍塌之際逃離，然而夙淵卻將二人困在了結界當中。
論法力修為，楚子衿連夙淵的半數也沒有，他所擅長不過以血骷髏操控妖獸，眼下小夭兒落敗，更是失去了唯一制衡的籌碼。
夙淵命人綁了溫思錦，任憑楚子衿在結界中掙紮，一門心思只想著去找傾陌。
“小心——！”
餘光瞥見一物什飛速襲來，他閃身躲過。
只見那斷氣的鮫人不知為何又活了過來，飛身而起，傾陌揮動弦絲勒進咽喉，鮮血噴濺而出。
瀕死之際，小夭兒突然雙目凸出，白骨指尖剖開腹部，裹著幽藍熒光的妖丹徑直飛入溫思錦口中。
糜爛的頭顱被切下，咕嚕砸在地上滾了個圈，大睜的眼珠朝著溫思錦的方向，幾刻前尚在輕笑歌聲的小鮫人眼角逼出一滴紅淚。
生機卸去，血骷髏頃刻腐蝕了身軀血肉，化作一灘混著黑霧的濃稠。
驚變來得快，溫思錦毫無知覺的情況下吞了妖丹，生不如死的刺痛在體內瞬間爆開，生生將人疼醒了過來。
傾陌來不及多想，踢開鮫人頭顱，飛奔入人群。
溫思錦身體滲出黑霧，慘叫伏地痛苦打滾，禦妖師配合傾陌張開靈網，然而有一人靈力微弱又急功近利，法咒未成形，導致溫思錦慌不擇路的情況下竟一頭撞了出去。
正巧此時憑空出現了一尾魚鱗，動作迅速將人劫走。
夙淵神色一凜，“一華！”
一華浮在半空中，遺憾搖搖頭，“唉……兩個廢物險些壞了大事，還得我來救。”
傾陌正愁一肚子火氣沒處撒，騰空逼至他身前，後者卻神色戲謔，驀地甩出三道烏黑銳刺。
“小心！”情急之下，夙淵護著傾陌躲開，銳刺擦著耳側釘入墻壁石磚，剎那間碎成粉屑。
天空升起晚霞，扭曲組成血骷髏的模樣，一華攜著兩道身影進入其中，走前不忘回頭對傾陌拋了個媚眼，“再見了各位。”
夙淵看向破碎的結界，才意識到方才一華看似目標是傾陌，實則是轉移他的註意，以便帶走楚子衿。
一華這力量來得蹊蹺，他隱約泛起不祥的預感。
衣襟越勒越緊，夙淵松開環抱傾陌的手臂，這人卻還是埋在他胸前不肯出來。
“傾陌……？”
過了良久，傾陌依舊沒有擡頭的意思，只是能發覺肩膀微微顫抖著。
夙淵心裏咯噔一下，動作輕緩順著人的墨發，“可是哪裏受傷了？”
只見他終於肯起來了，小聲抽噎了兩下，眼眶發紅手裏攥著斷弦給他，又看了看自己的腳踝，半晌哽咽出了一個字。
“疼……”
這是委屈緊了。
夙淵最見不得他這樣，心疼之意溢於言表。於是眾目睽睽之下，他扔下這麽大一個爛攤子，屈膝彎腰伏在傾陌身前，“來，我背著你回家。”
溫思宇趕來時恰巧看見這一幕，傾陌將所有脆弱都展露給了同一人。
夙淵也看見了他，背上的人埋頭不願交流，他便刻意“路過”溫思宇面前，“幻靈司馬上派人過來交接，太子已廢，此事最大的受益者便是二殿下，後面還得有勞殿下費心處理了。”
“應該的。”
溫思宇的目的達成，可總覺不踏實，他想看看傾陌，平日大咧的人卻如受傷小獸般蜷縮起來不肯見人，甚至收緊手臂示意夙淵快些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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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思錦不耐煩地皺起了眉頭，只聽黑暗中的木梯吱呀作響，來者腳步倉促，未見其人而先聞其聲——
“思錦！快走，夙淵派人包圍了東宮！那鬼煞一定也在……”
楚子衿匆匆趕來，跛著一條腿不慎踩壞了最後一層木階，卻在看清寒潭旁站著那人時瞬間止住話語。
“……呦！”傾陌一手玩弄著鮫人鱗，另一手擡起打了個招呼，“又見面了，想我了沒？”
“鬼煞——！你為何在此？！”
楚子衿回神，一把將溫思錦拽到身後護著，眸子裏洩出森寒之意。
他秀眉一挑，輕蔑道：“這就要問你那小情人嘍，是他把我帶進來的。”
溫思錦意識到了什麽，卻還是有些理不清，“不對……暗衛身份沒那麽容易假扮！你……你是溫思宇的人！”
傾陌攥上手腕扯了扯束袖，“……算你猜對一半吧。”
他從不屬於誰，他只是自己。
但有只貓不一樣。
“大魚都出來了，你也別藏了。”傾陌扒開衣襟去拽米糕後脖頸，半個巴掌大的小貓崽子動作靈活從他手中滑走，毛茸觸感拂過指尖。
楚子衿沒意識到什麽東西從面前躥了過去，直至耳邊傳來一陣痛苦的慘叫聲。
溫思錦身體飛出去撞到堅硬的巖壁，捂著胸口摔在地上，嘴中流出的鮮血糊了滿臉。
“——夙淵！”
楚子衿目眥欲裂，攥緊的拳頭好似要捏碎一般。
對面，夙淵不知何時回到了傾陌身邊，還是平時那不急不躁的模樣，沈默拿出帕子來細細為他擦凈每一根手指。
傾陌感受著近在咫尺的呼吸，暗覺不妙。
完蛋，不說話就是生氣了。
他悄悄擡眼，試探道：“夙淵？”
對方仍是閉口不言。
這家夥生氣可不好哄，傾陌不能在這種地方跟他講道理，更知他也是個明事理的人。
於是商量道：“你先記賬上，回家我慢慢哄你，別讓人跑了。”
夙淵微微頷首，算是同意了。
“好貓。”傾陌松了口氣，高興之餘不忘踮起腳尖湊到他臉頰邊吧唧親了一口。
趁夙淵楞神的工夫，束袖已然松散，利刃鋒芒顯露，伏在岸旁尚未緩和氣息的小夭兒忽然被一根弦絲縛住了身子。
“咳咳……小夭兒！”溫思錦被楚子衿攙扶著起身，嗓音嘶啞驚叫。
“這家夥我得救回去。”傾陌一把將動彈不得的小夭兒扛到肩上，指著楚子衿道：“你們也別想跑！夙淵，上！”
“別高興太早了！”對方憤然拂袖，堪堪接下夙淵一擊。
剎那間，寒潭水波轉動，炸開萬千冰棱。
“啊啊——！！！”
肩上的小夭兒喉間發出獸類的嘶吼，身軀不斷掙紮，脊骨暴漲撐破皮肉，傷口處的血骷髏瘋狂蠕動著。
“錚——！”弦絲應聲崩斷。
鮫人趁機逃脫沖到溫思錦身旁，五指化作鋒利，晴明的眸中漸漸覆上一層黑霧。
與之一同的，還有傾陌的傷心欲絕，“我的弦——！”
七絕弦自練成起便無往不利，數千年光陰都挺過來了，打架切菜樣樣精通，不想今日葬了一根在這區區鮫人手中。
夙淵比任何人都清楚七絕弦對傾陌有多重要，他雙手搭在傾陌肩上低聲安慰了幾句，瞪向楚子衿，目光森然，“正好拿你的骨頭再煉一根。”
楚子衿肆無忌憚大笑，“哈哈哈哈……你怕是沒有這個本事！”
“鬼煞也不過如此，上次讓你僥幸逃脫，今日倒要看看，究竟是你這幾根細絲結實，還是我培養的這頭妖獸厲害！”
“我呸！上次明明是被你逃了，老子揍不死你！”他慘兮兮撿起地上被崩斷的兩根弦絲揣懷裏，突然擡起頭盯著小夭兒，“老子要抽了你的筋，為我的弦——報、仇！”
“傾陌……”
夙淵來不及阻止，只見他足尖點在倒懸的冰錐，騰空的一瞬腕間甩出弦絲繃緊，六根一同襲去，死死纏住那鮫人脖頸，嵌入血肉的鱗片炸開。
溫思錦臉側被弦絲帶動的氣流劃出數道血痕，小夭兒的氣焰本因疲累而有所減緩，見他再次受傷又是心如刀割，張嘴發出吼叫。
片片鮫鱗剝落，血肉糜爛，魚尾只剩一根森然白骨，他雙手不斷拉扯頸部的七絕弦，碩大尾骨一揮，寒潭突然掀起巨浪，穿透結界直刺上地面，整座洞穴開始震顫。
就連七絕弦都耐不住赴死的決心。
傾陌棘手之餘，心生一絲敬佩。對方力道一直在增大，弦絲又縛得緊，好幾次險些脫手。
這洞要塌了，東宮也是不保，趁著他們纏鬥的功夫，楚子衿揮袖震碎墜落的巖石，拽著溫思錦往暗道出口退去，“快走！”
“可是妖丹……”本該觸手可及的力量，他不甘心。
忽地，一道墨色身影擋住了二人的去路。
“想去哪？”夙淵目不轉睛看著楚子衿牽著的那只手，待後者下意識相護但為時已晚。
一只斷手滾落在地，整齊的切口處滴滴答答流著溫熱鮮紅。
“你碰了不該碰的東西。”夙淵語氣平緩，一雙鳳眸卻冰冷得可怕。
這次溫思錦倒沒力氣喊叫，兩眼一翻疼暈了過去。
楚子衿接住倒下的血人，臉上露出扭曲滲人地微笑。幾乎長相同樣的臉，卻是一張醜陋，一張秀美。
他低笑，眸子裏閃著兇光，“……你還是那麽自私啊。”
…
東宮外，受命前來的禦妖師攜著武器將這座幾欲坍塌的恢宏建築團團圍住。
屋瓦轟然倒塌，一道水柱迸射而出直沖天際，傾陌緊攥著弦絲，鮫人垂死掙紮，用骨尾纏住他腳踝，兩者一起隨著水流越至半空。
一聲悲鳴沖破雲霄，傾陌在這場角逐中更勝一籌。
轟的一聲，鮫人被甩到地面砸出個大坑，脖頸以怪異的姿態扭曲，半晌沒了聲息。
琴弦沾了腐爛血肉，傾陌嫌棄一甩，“不知死活的蠢東西！賠老子的弦！”
楚子衿本想借著東宮坍塌之際逃離，然而夙淵卻將二人困在了結界當中。
論法力修為，楚子衿連夙淵的半數也沒有，他所擅長不過以血骷髏操控妖獸，眼下小夭兒落敗，更是失去了唯一制衡的籌碼。
夙淵命人綁了溫思錦，任憑楚子衿在結界中掙紮，一門心思只想著去找傾陌。
“小心——！”
餘光瞥見一物什飛速襲來，他閃身躲過。
只見那斷氣的鮫人不知為何又活了過來，飛身而起，傾陌揮動弦絲勒進咽喉，鮮血噴濺而出。
瀕死之際，小夭兒突然雙目凸出，白骨指尖剖開腹部，裹著幽藍熒光的妖丹徑直飛入溫思錦口中。
糜爛的頭顱被切下，咕嚕砸在地上滾了個圈，大睜的眼珠朝著溫思錦的方向，幾刻前尚在輕笑歌聲的小鮫人眼角逼出一滴紅淚。
生機卸去，血骷髏頃刻腐蝕了身軀血肉，化作一灘混著黑霧的濃稠。
驚變來得快，溫思錦毫無知覺的情況下吞了妖丹，生不如死的刺痛在體內瞬間爆開，生生將人疼醒了過來。
傾陌來不及多想，踢開鮫人頭顱，飛奔入人群。
溫思錦身體滲出黑霧，慘叫伏地痛苦打滾，禦妖師配合傾陌張開靈網，然而有一人靈力微弱又急功近利，法咒未成形，導致溫思錦慌不擇路的情況下竟一頭撞了出去。
正巧此時憑空出現了一尾魚鱗，動作迅速將人劫走。
夙淵神色一凜，“一華！”
一華浮在半空中，遺憾搖搖頭，“唉……兩個廢物險些壞了大事，還得我來救。”
傾陌正愁一肚子火氣沒處撒，騰空逼至他身前，後者卻神色戲謔，驀地甩出三道烏黑銳刺。
“小心！”情急之下，夙淵護著傾陌躲開，銳刺擦著耳側釘入墻壁石磚，剎那間碎成粉屑。
天空升起晚霞，扭曲組成血骷髏的模樣，一華攜著兩道身影進入其中，走前不忘回頭對傾陌拋了個媚眼，“再見了各位。”
夙淵看向破碎的結界，才意識到方才一華看似目標是傾陌，實則是轉移他的註意，以便帶走楚子衿。
一華這力量來得蹊蹺，他隱約泛起不祥的預感。
衣襟越勒越緊，夙淵松開環抱傾陌的手臂，這人卻還是埋在他胸前不肯出來。
“傾陌……？”
過了良久，傾陌依舊沒有擡頭的意思，只是能發覺肩膀微微顫抖著。
夙淵心裏咯噔一下，動作輕緩順著人的墨發，“可是哪裏受傷了？”
只見他終於肯起來了，小聲抽噎了兩下，眼眶發紅手裏攥著斷弦給他，又看了看自己的腳踝，半晌哽咽出了一個字。
“疼……”
這是委屈緊了。
夙淵最見不得他這樣，心疼之意溢於言表。於是眾目睽睽之下，他扔下這麽大一個爛攤子，屈膝彎腰伏在傾陌身前，“來，我背著你回家。”
溫思宇趕來時恰巧看見這一幕，傾陌將所有脆弱都展露給了同一人。
夙淵也看見了他，背上的人埋頭不願交流，他便刻意“路過”溫思宇面前，“幻靈司馬上派人過來交接，太子已廢，此事最大的受益者便是二殿下，後面還得有勞殿下費心處理了。”
“應該的。”
溫思宇的目的達成，可總覺不踏實，他想看看傾陌，平日大咧的人卻如受傷小獸般蜷縮起來不肯見人，甚至收緊手臂示意夙淵快些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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