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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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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 章

“近來我身體一直不太好,待在家中休養,妖界的事務也鮮少打理了,昨日接到曇朝傳來的消息後,我便去了一趟幻靈司,的確是被心懷不軌之人鉆了空子。雖然及時彌補,但現下九尾一族全部失蹤,族長歸羽如何都聯系不上。”

夙淵說罷搖頭嘆了口氣,一方面是在為妖界擔憂,另一方面則是怨念自己這不爭氣的身體。

傾陌拿了個茶杯扣在毫無反擊之力的小蛇腦袋上,“可有懷疑對象?”

“有。”說到此,夙淵愧疚更深了一分,“叛變的鮫人旁支有很大嫌疑,當初便該聽你的,不應放過他們。”

“剛才我在關妖獸的地方就見到一條鮫人。”傾陌折騰完小蛇,坐到夙淵對面,撐著下巴望著他,“都是些小角色,憑你的實力不足為懼。”

“但是比起這些,我更好奇……”他頓了頓,似是糾結措辭,“嗯……你除了在家養病就沒幹些別的?”

比如談戀愛之類的。

“別的?”夙淵被他問得一頭霧水,卻仍認真答道:“只有昨日到靈曜宮集議與你碰上,其他時間倒真沒怎麽出過門,大部分公務都是沈音幫我處理的。”

這簡直就是變相承認了!成日跟那醜八怪膩歪在家裏,大門不出二門不邁,公務都扔著不管,芙蓉暖帳度春宵,從此君王不早朝!

可算抓到他的把柄,傾陌按捺住心中的激動,欲繼續細探,但此刻拍賣已經到了尾聲,夙淵被這最後一只妖吸引了註意。

只見鏤空臺面緩緩升起,率先露出的是一尾閃爍著微光的鱗片,在場眾人驚得抽了口氣,而那鮫人美貌盡數展現後,便已連呼吸都忘了。

鮫人長相算不上絕頂,大多數時候,他們靠著歌聲與尾鱗來魅惑人類,譬如此刻,大家都在讚嘆他那閃耀的鱗片。

夙淵盯著臺上的鮫人神情越發嚴肅,對傾陌接下來的試探也有些敷衍了,後者沒有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不多會兒便失了興致,轉而朝一旁的沈音下手。

小姑娘不知危險即將降臨,傻樂逗弄著兩只小九尾狐,忽地頭頂覆蓋上一片陰影。

“沈音,我問你幾個問題。”傾陌揚起一個堪稱猥瑣的笑容。

“啊……啊?”

他先偷瞄了一眼夙淵,見對方註意完全不在此,於是暗戳戳問道:“你跟著夙淵有多久了?”

“……很久。”

傾陌沈下臉揚起拳頭,拖長語調,“認真回答。”

沈音下意識縮了縮脖子,“我、我從有記憶都是君上養大的……真記不清多久了。”

“那你回憶回憶小時候的事情,除了夙淵,身邊就沒有其他人了嗎?”

“這還真沒有,我有時間都在修煉,君上也不是經常得空來看我。”

沈音覺出不對勁來,狐疑道:“鬼煞大人,你從不關心君上的私事,打聽這些做什麽?”

傾陌不想目的暴露得太明顯,但據他所知沈音的腦子根本聰明不到哪裏去,於是過了條明路,“我聽說啊,你們妖後那個位子……”

轟——!

話音未落,臺上傳來巨大異響。

那一直閉著眼睛的鮫人突然有了動作,只見他力量暴漲,渾身鱗片炸開,睜開的雙眼中彌漫著濃濃的黑色霧氣!

銳利的指尖劃開了禁錮的牢籠,張嘴發出的也不再是美妙的歌聲,而是令人毛骨悚然的低吼。強有力的魚尾甩開籠子,鮫人一把抓住了旁邊的主持者,生生將肉軀撕成了兩半。

徒然生變,在場所有人都傻了眼。

“啊——!”

不知是誰發出第一聲驚叫,現場立馬慌亂了起來。

血腥味彌漫到了上方,傾陌立即站起身,和夙淵對視一眼,同一時間外面的門鎖稀裏嘩啦作響。

“見機行事。”

“嗯。”

傾陌點頭,迅速竄回了隔壁房間,還不忘將小赤狐順走揣懷裏。

侍者打開房門進來宣布拍賣暫停,半是強制將客人蒙上眼睛,各自帶到了休息的地方。

此處房屋破舊,勉強算得幹凈,大門依舊是反鎖的,夙淵抱起小毛球幫它檢查身體,時不時掩嘴咳嗽。

一旁小蛇擔憂地看著他,“君上,您還好吧……”

“咳咳……無礙。”

這看著可一點兒也不像無礙的樣子。

小蛇第一次面見夙淵,往昔只在傳聞裏聽說,君上相貌傾城卻身患頑疾,如今看來傳聞還是輕了,美是無疑,可給人一種隨時會咳斷氣的感覺。

呸呸呸……不能這樣想君上。

靈力波動,夙淵擡起眼簾,未見人而先聞其聲,“這只不好玩,摸兩下就哭了,給我換另一只!”

屋內憑空出現了一個人影,捧著一只哭唧唧的小狐貍,神色不悅。

夙淵將這可憐的小家夥接過,溫聲哄著,“這孩子膽小,是被你嚇到了。”

小毛球就不一樣了,還在傻乎乎追著尾巴轉圈兒玩。

小狐貍明明都長了一個樣,大耳朵蓬尾巴,可小毛球那清澈又愚蠢的眼神世間僅有。

“小毛球~就知道你最愛我!”

“嚶?嚶——!”

夜幕降臨,身姿靈巧的鳥兒從緊鎖的門縫中鉆進來,搖身化作了少女模樣。

“君上,我找到鮫人的位置了。”

傾陌扔下被擼到口吐魂魄的小毛球,替夙淵說道:“辛苦了,歇著吧。”

“鬼煞大人?您怎麽在這裏?”

他睜眼說瞎話,“當然是過來照顧你們君上,一陣咳得驚天動地,我都怕他背過氣兒去。”

“瞧瞧這弱不禁風的。”傾陌挨近夙淵,語重心長道:“年歲也不小了,咱該找個知心人伺候著,就別拖延。”

夙淵以為他終於開了竅,半是認真半是玩笑道:“那我請你來伺候如何?”

傾陌沒聽出這其中的深意,只當是刻薄,“我就算了,只會你搗亂還派不上用場,不過我府上倒有幾個老實能幹的,要不改天給你送過去?”

又在說胡話了,剛燃起的希望轉瞬被澆滅,夙淵掛不住笑容,“家裏不缺侍從,我只是不習慣叫人貼身侍奉罷了,再者,尊主也不喜生人。”

鬼煞的地位是殺出來的,但妖君便不一樣了,靈曜宮上下皆知夙淵是天道的弟弟,不然就憑他那三天兩頭告病的架勢,怕是早就被免職了。

傾陌自然知道這些,可他越發覺得對方是在拿天道作擋箭牌,這話明裏暗裏都透露著“不是我不想讓人伺候,是家裏夫人不肯”。

不知是哪個醜八怪如此命好,碰上夙淵這麽個戀愛腦,傾陌偷偷轉頭皺著臉嫌棄,病秧子人長得好看,可惜審美有問題。

“傾陌。”夙淵喚他,“你今天是怎麽了,總關註一些奇怪的問題。”

傾陌欲蓋彌彰,“沒什麽,同僚一場,就是想多關心關心你。”

“啊呸!”

躲在沈音身後的小蛇發出了關懷的聲音。

雖然不是發自真心,但夙淵已然滿足,他安頓好小赤狐,對傾陌伸出手,“既然你有這份心意,不若隨我一起去找鮫人的下落。”

“……”

自己挖坑自己跳,傾陌看著那只手,答應也不是,不答應也不是,有種想扇自己一巴掌的沖動。

此地是廢棄的村莊,火把幽幽燃燒,巡邏守衛交錯,頭頂還有一片凡人看不見的結界,能夠阻擋虛幻與現實。

夙淵還在為方才牽手失敗而落寞,接著一轉頭,只見傾陌那個沒心沒肺的鉆灌木叢裏聽墻角去了。

各處房屋布局大差不差,這裏住的也是某個參加拍賣的客人,傾陌耳朵貼墻上聽了半晌,以為會有什麽有用的消息,卻只聽到了兩個男人模糊不清的談話,然後是一陣奇怪又連續的撞擊聲。

夙淵耳力比傾他敏得多,方一靠近便知裏面的人在做些什麽了,臉色十分不自然,催促道:“走吧……”

傾陌正因聽不清裏面在說些什麽急得抓耳撓腮,“他們到底在說什麽啊……嗯?你臉怎麽紅了?”

他瞇起眼睛,凝視夙淵臉上那可疑的紅暈,眉頭緊蹙,直到一墻之隔再次傳來異響,才一拍腦袋恍然大悟。

“呵呵……心夠大的啊,這種地方也能幹起來。”

夙淵的反應表現像個純情少年,傾陌一肚子壞水,不懷好意地扯開嘴角揶揄,“都多大的老妖怪了,又不是沒談過戀愛,裝什麽純!”

“……誰?”

談戀愛?他?

夙淵直覺傾陌應該是誤會了什麽,但他自詡潔身自好,害怕那雙好看的薄唇再蹦出什麽不符形象的汙言穢語,也顧不得解釋,扭頭就出了灌木叢。

傾陌一看玩脫,趕緊追了上去,“夙淵,我跟你開玩笑呢,別生氣……唔!”

猝不及防吸了一口濃烈又苦澀的藥香,傾陌瞪大了眼睛被人按在墻上,一只蒼白微涼的手緊捂住了嘴,臂膀攬著他纖細的腰身,耳邊是對方撲通撲通的心跳聲。

他比夙淵要矮一些,幾乎被籠罩進了那厚重的大裘中,身高劣勢體現得淋漓盡致。

火把劈裏啪啦燃燒,守衛整齊有序走過,光芒照亮黑暗時悄悄躲了個懶,刻意略過了那片陰影,錯失見證擁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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