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4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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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8章
第四十七章何處救贖
最近營中的前三甲由於獎勵制度，被塗天允許出營兩天，隊伍中的其他人雖不能出營，卻也被允許了放假兩天，得了些休閑的空子。
朱重霖這次被樹幹壓傷，腿部部分肌肉有壞死，需要再生膏藥和活血的藥材相補著，才能有所療效；隊伍中的營醫的治療費用不是免費的，加上上一次朱重霖的受傷，這兩次下來的費用，幾乎全靠墨淵和顧之沅給他幫襯著，否則只靠他自己做義工跑腿，怕是把他整個人賠上都不夠。
今早出營最早的是顧之川，他好像是要回顧府匯報情況，太陽還沒出來的時候，就已經踩著晨的身影離開了；隨後不久，墨淵和沈明凡也先後離開了夜鷹隊集訓營。
一個宿舍瞬間少了兩個人，朱重霖感到有點兒不習慣。雖然這兩個家夥兒平時都是冷臉怪，沈默寡言起來誰都比不上，但是真要是走了，又覺得好像生活之中突然少了什麽。
晟睿因為自己沒能排進前三甲，自己和自己生了悶氣兒，最近倒也開始學著墨淵他們，少言少語起來。
朱重霖現在一天大部分時間會呆在宿舍裏，偶爾想出去外面閑逛時，也會叫顧之沅或者李浩然來幫忙，整天生活雖然是悶了點兒，但也算是平淡生活中的快樂；許是太久沒有歸家的原因，最近，自己突然有些懷念起窮人村的康叔和鐵柱他們了......
與此時在營中悠閑散漫的氣氛不同，城外四處表面平淡，實則暗潮洶湧。
夜城的中心地區，除王宮外占地面積最好的一片區域，就要數這條“玄靈街”了，街上散落分布著大大小小的商貿集市，以及各類交通驛站，當然，最讓這條街出名的原因，還更是因為當今夜國的三典之一，律修典顧家便坐落在這條街的正中心。
現在正是天氣極好的上午時分，街邊四處都是熱熱鬧鬧的氣氛，店家的吆喝聲和小孩子們的歡鬧聲混雜在一起，怎麽看都是一副和諧的畫面；然而，此時的顧府府內，氣氛卻冰冷嚴肅，壓迫感滿滿。
“砰！”上好材質的茶釉琉璃杯被打落，劈裏啪啦碎了一地，響聲刺耳。
“探子有報，沅兒在營裏居然屢次受到那沈家無禮小輩的欺壓？我叫你保護他，你保護在哪門子上了！”
一旁一個打扮的雍容華貴的中年美婦也滿臉怒容，有些皺紋卻仍能看出被保養的很好的手上拎著一塊兒絲巾方帕，現在正作掩面泫泣狀，聲音也是三分顫抖中夾雜著幾分悲怒，滿滿的都是控訴：
“我家小沅兒當真可憐啊！出了府不能受到周全照顧要受苦便罷了，好不容易安插個人手進去保護他，卻連自己都照顧不好！老爺啊，您可一定要為我做主啊！”
正堂上高坐著背著手的中年男人身著一身玄衣，舉手投足之間盡是威嚴，此時他怒目圓睜，大手一揮：“行了，別哭哭啼啼的，像什麽樣子！沅兒不過是還沒成長起來罷了，說什麽可憐！”
那中年美婦見狀，立馬止住自己聽上去有些虛假的哭腔，還有些抽泣地說：“是是是，是我剛才太擔心說錯了嘴，老爺可千萬莫要怪罪，我可一切都是為了沅兒著想啊！”
跪在地上的顧之川一眼不發，深深埋著自己的頭，像一樽沈默的雕塑。
顧山搖搖頭，表示自己很煩躁，自己在這外面沒法兒給沅兒照顧，那集訓營又是塗老將軍一手監督的，自己只敢偷摸著探聽些消息，卻不能插手什麽，只能在府中幹著急；
還有那沈家的小子沈明凡，不過是在一個小小的集訓營中有點兒小成績，就敢這麽不將他的寶貝兒子放在眼裏，就連他那討人厭的老狐貍父親也一樣，一聽說自己的兒子的一些破事兒，也敢在朝堂之上直接地反駁他的觀點了！
顧山越想越氣，又一掃眼看到了沈默著像個啞巴的顧之川，氣就不打一處來。
快步向顧之川走過來，顧山沖他怒吼道：“交給你的這種小事兒你也辦不到，你還能做好什麽！我顧家養著你還有什麽用！”
顧之川只是沈默著。沈默著。沈默著。
這次他滿懷欣喜地回來，本想告訴父親自己武功的精進與弟弟的進步，可是，他們好像對此卻並不關心。
這個家裏，除了小沅弟弟，從沒人會真正關心他。
低眉順眼地沈默著，像從前很多次他面對這些事情一樣沈默著。
不知道為什麽，無論自己做的再好，父親都從來看不到；而沅弟，只要是生活中有了一點兒小問題，那麽自己必然少不了一頓責罵或挨打。
他知道自己的身份不堪，這樣尷尬的身份，莫說是府裏一些有身份有地位的瞧不起他，就算是一些灑掃的下人奴仆，雖然表面上不說，暗地裏也會悄悄嘲笑他，他幼時也像弟弟那般哭泣撒嬌過，本以為能得父親幾分憐愛，卻沒想到引來了更深的厭惡。
自己的身份是自己一生都繞不開的困擾和痛苦！
就像自己的母親，本以為能一夜高攀，飛上枝頭做鳳凰，卻沒想到一頭便栽進了萬丈深淵！一碗保身粥，本以為是她成功邁進顧家的一個最好證明，沒想到，其實是一碗看起來香甜誘人卻充滿危險的孟婆湯！
顧之川暗暗捏緊了自己藏在袖口下的拳頭，為什麽，為什麽，為什麽！難道，就只因為自己是個不堪的庶子，就要一輩子都擡不起頭來做人嗎？
顧山見顧之川只會低著頭，什麽話都不回答自己，更覺得面上掛不住，擡手就對著顧之川的腦袋來了一巴掌！
或許是顧山的手勁兒很大，或許是顧之川沒有反抗的原因，他被這一巴掌扇的整個人甚至都朝一邊傾斜過去，但顧之川很快便又調整好自己的姿勢，讓身體平衡回來，惹得顧山又是一陣惱火。
又是一腳，將顧之川剛剛平衡好的身體又踢歪，顧山玄袖一甩，“怎麽著，現在是翅膀硬了？不過是參加了一個小小的訓練營，可千萬別把自己太當成一回事兒了！你生來終究不過是我顧家的一條狗！”
被踢到的地方很疼，顧之川忍住疼痛，緩緩直起身子搖搖頭：“川兒不敢，父親。”
“只做出這番小小成就，你有什麽資格叫我父親！”顧山又是一腳，“做好你該做的，別再有下一次讓我聽到什麽不好聽的！”
顧之川低眉斂眼，稍頓一頓：“川兒明白，家主。”
“就是，你可給我聽好了！沅兒可是我的心頭肉，若再讓沅兒傷到，我必要你償命！”
顧之川擡頭，眼神冷漠，沒有一絲感情地瞟了一眼出聲的中年美婦，在父親面前他尚不敢造次，但是這樣一個虛情假意惺惺作態的女人，他還是無須忍受的。
“你，你那是什麽眼神！果真是沒有教養的東西！”中年美婦被顧之川的眼神嚇到，驚慌後退幾碎步，但仍不忘大聲辱罵著。
“行了，鬧什麽鬧！這本不是你這個小小婦人該插手的事兒。來人，把夫人請回去休息！”
顧之川仍是跪著，默默聽著自己身旁的婦人滿嘴冤枉委屈，心中只覺好笑荒誕——這個女人，平日真正相處時，也未見對沅弟有過多麽傷心的舉動，反而倒總是在父親面前裝的一手賢妻良母風範。
不過是一個利用俗套手段側位上位的女人，蠢腦子裏整日都只有奪權邀寵，本不是沅弟的親生母親，卻只想著利用沅弟更多博取父親的喜愛。
仔細琢磨，沅弟雖看起來有父親的疼愛，可父親日理萬機，所做的不過是表面的物質陪伴，沅弟日常的心靈照顧，又可曾真正被這些所謂的“父母家人”真正在意過？
只有自己！一直陪伴在沅弟身邊，愛護他，守護他，給他所有自己作為一個哥哥所能給予的最大溫暖。
只有很小很小的時候，自己才真正嫉妒過沅弟，嫉妒他獨享父親和家人們的愛，嫉妒他能輕易得到自己努力十倍也換不回來的東西......
後來可能是明白了更多道理，他明白了，自己不能嫉妒，因為他們二人之間那條橫亙在他們二人身份之間的一道鴻溝；
也不可以嫉妒，因為沅弟是那樣可愛，沅弟會軟軟糯糯地甜聲喚自己哥哥、會真正關心在意自己的傷悲憂愁、會願意陪伴在自己的身邊，與他真正做一對兄弟。他要盡自己的全力去照顧沅弟——
沅弟受了傷，那自己必要傷他之人血債血償；
沅弟挨了累，那自己必要想盡辦法為他承擔；
沅弟不能受苦，沅弟單純的心不能受到這荒謬世俗的汙染！
就讓他一直在自己的臂膀下保護著又何妨？
哪怕是沅弟日後做了家主，將來做了父親，他一樣可以守護他，直到他這條生命消耗殆盡為止！
所有的痛苦不堪他來承受，所有的負面情緒他來阻擋，他的沅弟，只需要永遠單純地笑著便好了！
顧之川暗自下著決心，顧山還在自己的頭頂上絮絮叨叨地在數落著他，他全當聽不到。不用他們怎麽說，甚至也不用他們說，自己肯定會照顧好沅弟。
這些所謂的家人，在顧之川的心裏，一直像是一把抓不住的虛幻的沙，是那種風一吹，就能消失的無影無蹤的關系，淡薄至極。
而沅弟，他用心和生命在珍之重之的沅弟啊，是他這卑微而錯誤的人生裏，唯一能照亮自己的一束溫暖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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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何處救贖
最近營中的前三甲由於獎勵制度，被塗天允許出營兩天，隊伍中的其他人雖不能出營，卻也被允許了放假兩天，得了些休閑的空子。
朱重霖這次被樹幹壓傷，腿部部分肌肉有壞死，需要再生膏藥和活血的藥材相補著，才能有所療效；隊伍中的營醫的治療費用不是免費的，加上上一次朱重霖的受傷，這兩次下來的費用，幾乎全靠墨淵和顧之沅給他幫襯著，否則只靠他自己做義工跑腿，怕是把他整個人賠上都不夠。
今早出營最早的是顧之川，他好像是要回顧府匯報情況，太陽還沒出來的時候，就已經踩著晨的身影離開了；隨後不久，墨淵和沈明凡也先後離開了夜鷹隊集訓營。
一個宿舍瞬間少了兩個人，朱重霖感到有點兒不習慣。雖然這兩個家夥兒平時都是冷臉怪，沈默寡言起來誰都比不上，但是真要是走了，又覺得好像生活之中突然少了什麽。
晟睿因為自己沒能排進前三甲，自己和自己生了悶氣兒，最近倒也開始學著墨淵他們，少言少語起來。
朱重霖現在一天大部分時間會呆在宿舍裏，偶爾想出去外面閑逛時，也會叫顧之沅或者李浩然來幫忙，整天生活雖然是悶了點兒，但也算是平淡生活中的快樂；許是太久沒有歸家的原因，最近，自己突然有些懷念起窮人村的康叔和鐵柱他們了......
與此時在營中悠閑散漫的氣氛不同，城外四處表面平淡，實則暗潮洶湧。
夜城的中心地區，除王宮外占地面積最好的一片區域，就要數這條“玄靈街”了，街上散落分布著大大小小的商貿集市，以及各類交通驛站，當然，最讓這條街出名的原因，還更是因為當今夜國的三典之一，律修典顧家便坐落在這條街的正中心。
現在正是天氣極好的上午時分，街邊四處都是熱熱鬧鬧的氣氛，店家的吆喝聲和小孩子們的歡鬧聲混雜在一起，怎麽看都是一副和諧的畫面；然而，此時的顧府府內，氣氛卻冰冷嚴肅，壓迫感滿滿。
“砰！”上好材質的茶釉琉璃杯被打落，劈裏啪啦碎了一地，響聲刺耳。
“探子有報，沅兒在營裏居然屢次受到那沈家無禮小輩的欺壓？我叫你保護他，你保護在哪門子上了！”
一旁一個打扮的雍容華貴的中年美婦也滿臉怒容，有些皺紋卻仍能看出被保養的很好的手上拎著一塊兒絲巾方帕，現在正作掩面泫泣狀，聲音也是三分顫抖中夾雜著幾分悲怒，滿滿的都是控訴：
“我家小沅兒當真可憐啊！出了府不能受到周全照顧要受苦便罷了，好不容易安插個人手進去保護他，卻連自己都照顧不好！老爺啊，您可一定要為我做主啊！”
正堂上高坐著背著手的中年男人身著一身玄衣，舉手投足之間盡是威嚴，此時他怒目圓睜，大手一揮：“行了，別哭哭啼啼的，像什麽樣子！沅兒不過是還沒成長起來罷了，說什麽可憐！”
那中年美婦見狀，立馬止住自己聽上去有些虛假的哭腔，還有些抽泣地說：“是是是，是我剛才太擔心說錯了嘴，老爺可千萬莫要怪罪，我可一切都是為了沅兒著想啊！”
跪在地上的顧之川一眼不發，深深埋著自己的頭，像一樽沈默的雕塑。
顧山搖搖頭，表示自己很煩躁，自己在這外面沒法兒給沅兒照顧，那集訓營又是塗老將軍一手監督的，自己只敢偷摸著探聽些消息，卻不能插手什麽，只能在府中幹著急；
還有那沈家的小子沈明凡，不過是在一個小小的集訓營中有點兒小成績，就敢這麽不將他的寶貝兒子放在眼裏，就連他那討人厭的老狐貍父親也一樣，一聽說自己的兒子的一些破事兒，也敢在朝堂之上直接地反駁他的觀點了！
顧山越想越氣，又一掃眼看到了沈默著像個啞巴的顧之川，氣就不打一處來。
快步向顧之川走過來，顧山沖他怒吼道：“交給你的這種小事兒你也辦不到，你還能做好什麽！我顧家養著你還有什麽用！”
顧之川只是沈默著。沈默著。沈默著。
這次他滿懷欣喜地回來，本想告訴父親自己武功的精進與弟弟的進步，可是，他們好像對此卻並不關心。
這個家裏，除了小沅弟弟，從沒人會真正關心他。
低眉順眼地沈默著，像從前很多次他面對這些事情一樣沈默著。
不知道為什麽，無論自己做的再好，父親都從來看不到；而沅弟，只要是生活中有了一點兒小問題，那麽自己必然少不了一頓責罵或挨打。
他知道自己的身份不堪，這樣尷尬的身份，莫說是府裏一些有身份有地位的瞧不起他，就算是一些灑掃的下人奴仆，雖然表面上不說，暗地裏也會悄悄嘲笑他，他幼時也像弟弟那般哭泣撒嬌過，本以為能得父親幾分憐愛，卻沒想到引來了更深的厭惡。
自己的身份是自己一生都繞不開的困擾和痛苦！
就像自己的母親，本以為能一夜高攀，飛上枝頭做鳳凰，卻沒想到一頭便栽進了萬丈深淵！一碗保身粥，本以為是她成功邁進顧家的一個最好證明，沒想到，其實是一碗看起來香甜誘人卻充滿危險的孟婆湯！
顧之川暗暗捏緊了自己藏在袖口下的拳頭，為什麽，為什麽，為什麽！難道，就只因為自己是個不堪的庶子，就要一輩子都擡不起頭來做人嗎？
顧山見顧之川只會低著頭，什麽話都不回答自己，更覺得面上掛不住，擡手就對著顧之川的腦袋來了一巴掌！
或許是顧山的手勁兒很大，或許是顧之川沒有反抗的原因，他被這一巴掌扇的整個人甚至都朝一邊傾斜過去，但顧之川很快便又調整好自己的姿勢，讓身體平衡回來，惹得顧山又是一陣惱火。
又是一腳，將顧之川剛剛平衡好的身體又踢歪，顧山玄袖一甩，“怎麽著，現在是翅膀硬了？不過是參加了一個小小的訓練營，可千萬別把自己太當成一回事兒了！你生來終究不過是我顧家的一條狗！”
被踢到的地方很疼，顧之川忍住疼痛，緩緩直起身子搖搖頭：“川兒不敢，父親。”
“只做出這番小小成就，你有什麽資格叫我父親！”顧山又是一腳，“做好你該做的，別再有下一次讓我聽到什麽不好聽的！”
顧之川低眉斂眼，稍頓一頓：“川兒明白，家主。”
“就是，你可給我聽好了！沅兒可是我的心頭肉，若再讓沅兒傷到，我必要你償命！”
顧之川擡頭，眼神冷漠，沒有一絲感情地瞟了一眼出聲的中年美婦，在父親面前他尚不敢造次，但是這樣一個虛情假意惺惺作態的女人，他還是無須忍受的。
“你，你那是什麽眼神！果真是沒有教養的東西！”中年美婦被顧之川的眼神嚇到，驚慌後退幾碎步，但仍不忘大聲辱罵著。
“行了，鬧什麽鬧！這本不是你這個小小婦人該插手的事兒。來人，把夫人請回去休息！”
顧之川仍是跪著，默默聽著自己身旁的婦人滿嘴冤枉委屈，心中只覺好笑荒誕——這個女人，平日真正相處時，也未見對沅弟有過多麽傷心的舉動，反而倒總是在父親面前裝的一手賢妻良母風範。
不過是一個利用俗套手段側位上位的女人，蠢腦子裏整日都只有奪權邀寵，本不是沅弟的親生母親，卻只想著利用沅弟更多博取父親的喜愛。
仔細琢磨，沅弟雖看起來有父親的疼愛，可父親日理萬機，所做的不過是表面的物質陪伴，沅弟日常的心靈照顧，又可曾真正被這些所謂的“父母家人”真正在意過？
只有自己！一直陪伴在沅弟身邊，愛護他，守護他，給他所有自己作為一個哥哥所能給予的最大溫暖。
只有很小很小的時候，自己才真正嫉妒過沅弟，嫉妒他獨享父親和家人們的愛，嫉妒他能輕易得到自己努力十倍也換不回來的東西......
後來可能是明白了更多道理，他明白了，自己不能嫉妒，因為他們二人之間那條橫亙在他們二人身份之間的一道鴻溝；
也不可以嫉妒，因為沅弟是那樣可愛，沅弟會軟軟糯糯地甜聲喚自己哥哥、會真正關心在意自己的傷悲憂愁、會願意陪伴在自己的身邊，與他真正做一對兄弟。他要盡自己的全力去照顧沅弟——
沅弟受了傷，那自己必要傷他之人血債血償；
沅弟挨了累，那自己必要想盡辦法為他承擔；
沅弟不能受苦，沅弟單純的心不能受到這荒謬世俗的汙染！
就讓他一直在自己的臂膀下保護著又何妨？
哪怕是沅弟日後做了家主，將來做了父親，他一樣可以守護他，直到他這條生命消耗殆盡為止！
所有的痛苦不堪他來承受，所有的負面情緒他來阻擋，他的沅弟，只需要永遠單純地笑著便好了！
顧之川暗自下著決心，顧山還在自己的頭頂上絮絮叨叨地在數落著他，他全當聽不到。不用他們怎麽說，甚至也不用他們說，自己肯定會照顧好沅弟。
這些所謂的家人，在顧之川的心裏，一直像是一把抓不住的虛幻的沙，是那種風一吹，就能消失的無影無蹤的關系，淡薄至極。
而沅弟，他用心和生命在珍之重之的沅弟啊，是他這卑微而錯誤的人生裏，唯一能照亮自己的一束溫暖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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