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鮮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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鮮花

周琰臨沈默,盯著她眼睛,這樣的註視她心慌,假裝不經意地移開視線看著窗外。

他卻伸手輕捏住她的下巴,硬生生將她的視線轉回,“那不是我女朋友,是家裏安排的相親對象,她被爺爺請來平城玩,我負責安排行程,就是這樣。”

明希被他捏著下巴,無法動彈,除了直視他,別無選擇。他的眼神深切且真誠,不像是撒謊。

但是...即便白小姐只是相親對象,也不代表他們以後就不會進一步發展。

“你不用和我解釋。”

“我想解釋。”他靜靜地凝視她,即便外面寒風呼嘯,也擋不住車內漸漸升高的溫度,“我不想你誤會。”

“誤會什麽?”

“誤會我和別的女人。”

明希沒接話,腦袋往後挪了點,肌膚與周琰臨的指腹分開,被他碰過的地方有點發熱,“誤會了又怎麽樣?”

周琰臨笑,收回手,擡了擡眉毛,“那樣就不方便追求你了。”

明希楞楞地看著他,沒想到他這麽直接,這和表白有什麽不同?

你喜歡的人也喜歡你,是件多麽幸福和幸運的事情,但是,如果和對方差距太大,喜悅之外,又多了幾分隱隱的不安。

從最開始的陌生,她只把他當成楚津的上司,聽到別人口中對他“冷漠無情”“工作機器”的評價,下意識將他置於高位,小心“伺候”著,生怕一個不小心,投資打了水漂。

接觸久了以後,發現他並未他人口中那樣高冷、生人勿進,他的細心、溫柔體現在細節中,明希一度以為,他對每個人都這樣,保持著不遠不近的距離,偶爾開點玩笑,但實際上,旁人無法踏足他的世界。

是從什麽時候開始心動的呢?

或許是馬賽那個下雨的午後,兩人坐在屋檐下聊了很多工作之外的事情,就連周琰臨睡覺喜歡右側躺都知道了。

又或許更早一點,在那個葡萄園,在他蹲下來背她回去的時候,她趴在背上聽他和貝爾納聊天,那種沒被丟下的感覺令她心動......

周琰臨看著明希瞪著大大的眼睛,似乎還在消化他剛剛的話,很有耐心地,等著她慢慢想清楚。

半晌後,明希終於開口:“你是楚津的老板,我是他的前任,你追求下屬的前任,說出去也夠養活八百個營銷號了。”

“我不想養別人,只想養你。”

明希的臉終究是不可控地紅了,外面的路燈照亮車內,她的羞怯無處躲藏。手指也不自覺地動了一下,原來當一切真相大白的時候,她並沒有做好充分的準備去應對,大腦宕機才是常態。

“你不用現在回答我,可以慢慢考慮。”周琰臨識人無數,自然讀懂她的表情。他又說:“至於別的,我不在意,你是被追求的一方,更不需要在意,如果真有什麽,盡數推給我就好。”

大概是他這句話真的起了作用,明希的內心開始動搖。

社會對每個人的要求都很高,尤其是女人,既要風情識趣,又要單純天真,既要奮進向上,又要無私奉獻。

她可以想到,那些陌生人會如何評價他們。劇本都已經寫好了:一個無辜被甩的潛力股前任,一個位高權重、為所欲為的上位者,至於她自己,自然是拜金女沒跑了。

刀劍兇狠,但不及言語,殺人於無形。

外面的風漸漸停下,一片雪花落在玻璃上,晶瑩剔透。

這場雪,是入冬以來最大的雪,整個平城的掃雪行動整整開展了三天,才將主幹道上的積雪全部清理幹凈。

明希所在的小區,積雪久久未化,一個星期過去,還有不少陰涼處雪白一片。

那天晚上,明希在大雪降臨前回了家,周琰臨看著她進了門才離開。

他的話如同魔咒一般在她腦海裏旋轉不停,那晚,她淩晨三點才睡著。

第二天上班,便收到了一大束鮮花,漂亮迷人,安安靜靜擺在她的辦公桌上,旁邊放著一個禮盒,裏面是一只女士手表。

明希上次送給周琰臨的手表,每次見到他,都戴在他的手腕上。

所以,這算他的回禮?

之後的每一天,辦公桌上都會有浪漫的花束和精致的禮盒。

又是一星期過去,周琰臨出差回來,這是年前最後一次出差。

回來的當天,便約了明希出去吃晚飯。

明希按照約定的時間到停車場,他的車停在一處沖她閃了兩下。她邁腿走過去,近半個月沒見,心頭竟然有些緊張。

一拉開副駕駛,就看到座位上的花束,比以往的更大更漂亮。怪不得今天早上辦公桌上空空如也,原來是他要回來了,所以親自送。

這段時間,他雖然在出差,但早中晚的三遍問候從來不缺,時常跟她分享瑣事,就連辦公樓下偶遇的貓都要拍給她看,簡直是分享欲爆棚。

偏偏他又是半年發條動態的高冷人設,私下的反差令人咂舌。

明希還就此調侃過他,說他在她這裏留下不少“黑歷史”,以後便於敲詐勒索。

他對此毫不在意,甚至分享得更頻繁。

“謝謝你送的花和禮物。”明希上車後說的第一句話便是感謝。

周琰臨遞上今天的禮物:“這是今天的。”

“你不會以後每天都送我花和禮物吧?”她問。

“如果你喜歡,我沒問題。”

明希接過他的禮盒,打開是一個書簽,透明琥珀中間是一片羊角槭樹葉。

周琰臨送的禮物並非都是昂貴珠寶,也有一些偏日常的物件,比如茶杯、桌面擺件,有次她好奇地查了一下他從哪裏淘來的茶杯,發現是佳士得前段時間剛拍賣的近百萬的拍賣品,就把茶杯供在架子上,總覺得用這樣的茶杯,過於奢侈了。

*

餐廳安靜,客人們低聲細語,穿著精致的服務生無聲地在餐桌間穿梭。

明希邊嘗著碗裏的花椒黃魚羹,邊和周琰臨聊著最近發生的事情。

“叔叔的事情怎麽說的?有進展嗎?”周琰臨問。

明希搖頭,最近私家偵探也沒能找到更有用的線索,她還聽從私家偵探的意見,在爸爸的書房裏裝了針孔攝像頭,可是半個月來除了阿姨打掃,就沒有人進去過。

“還沒有任何消息,再等等吧。”

周琰臨沈默一會兒說:“寧海要和周勇治的醫藥公司簽合同。”

明希手中的動作停滯,湯汁沿著白瓷勺子遞進碗裏,“嗯,知道了。”

“他的公司新研發的藥劑確實不錯,市場前景很好。”

“嗯,明白。你是做生意的,肯定要考慮市場和收益的。”

對話又安靜了幾分鐘,明希垂眸喝著碗裏的湯,看起來醇厚濃郁,卻仿佛失了味道。

周琰臨見她神色寡淡,又說道:“有些決定,不是我一個人就能拍板的,要考慮其他人的建議。寧海不是我一個人說了算。”

明希放下勺子,擡眸看他,微微一笑,“我知道的,你有你的考量。總不能為了一件未必存在的事情就放棄不可多得的項目。”

“那你...會不會不開心?”周琰臨的聲音夾雜著小心翼翼,周勇治不知道從什麽渠道直接找到了周哲,連著其他高管也都讚成合作的事情,所以他即便有私心不想和周勇治合作,也沒辦法。

寧海目前來說,還不是完全由他做主。

他即便是極其厭惡這種受制於人的感覺,但也只能硬著頭皮接受。

“不開心?那倒不會。”明希又問他,“那我還能繼續調查寧海未來的合作夥伴嗎?”

“可以。但是,我怕你會遇到阻力。”

“這樣啊,如果簽約後我把周勇治送進去,那會不會對寧海有影響?”

一家大公司的合作方竟然涉嫌謀殺,說出去定能引起一片嘩然。

周琰臨點頭,“當然會有。”

“那產生的後果,你這個負責人,是不是要負責到底?”

“嗯。”雖然決定合作的人是周哲,但簽字確認的是周琰臨,真要出了問題,他才是第一負責人。

明希沒再問,繼續喝湯。

周琰臨又說:“還有件事情,我不知道要不要和你講。”

“有什麽你就說吧,還有什麽是我不能聽的?”

“楚津訂婚了,上周,在香港。”

明希慢慢攪動碗裏的湯羹,“哦,應該的,他都有孩子了,總要對人負責。”

“不是那個人,是相親認識的一個女生,女方的父親和我認識,上周請我去了訂婚宴。”

“那怎麽跑去了香港訂婚?女方是香港人?”

“他去年年底就辭職了,新入職了香港的一家公司。”

分手後明希就沒再關註楚津的消息,連他辭職都不知道。只是沒想到,楚津竟然沒有和昭昭結婚,算下日子,昭昭應該把孩子生下來了。

他們的事情明希並不想多操心,只是心底生出些許對昭昭的同情憐憫,也暗自慶幸,幸虧快刀斬亂麻結束了那段感情,沒有越陷越深。

......

車停在小區門口,周琰臨下車陪著明希走回去。

小區環境一般,路邊還有亂停亂放的車輛,明希對此見怪不怪,但落進周琰臨的眼裏,是不能忍受的。

“搬家吧,換個地方住。”他提議道。

“為什麽?我住習慣了?再說了,你要我搬哪裏去?”

“給你買個新的公寓,離公司更近,這樣你早上可以多睡一會兒。”

“知道周總財大氣粗,但也不用這麽奢侈吧,我覺得我買的公寓挺好的。而且,爸爸也給我留了房子,我現在是‘狡兔三窟’”,說罷,明希還豎起三根手指晃了晃。

周琰臨被她這得意的小表情逗笑,伸手呼嚕呼嚕她的發頂,“我以為你會和我生氣,為了周勇治的事情。”

“不會,我知道你有你的理由,而且,周勇治和周麗敏是嫌疑最重,未必一定是害死爸爸的人,”明希說到此處,腦袋一歪,嘴角含笑,“不過,我可不會因為你的緣故,對他們手下留情,不如提前做好準備,防止寧海被他們拖下水。”

走到公寓樓下,明希又遇到了二樓的鄰居大嬸,每天晚上她都這個時候下樓丟垃圾。

“哎呀,這麽晚才回來啊,”大嬸在看到周琰臨的時候眼睛一亮,聲音也拔高不少,“這是你男朋友?!這麽帥呢。”

這話在周琰臨聽來自然是很受用,尤其是“男朋友”那三個字。

明希趕忙擺手否認,耳朵瞬間泛紅,“不是不是,他是我朋友,晚上順路送我回來。”

“哦~這樣啊。”大嬸嘴上這麽說,眼神滿是猜疑,從她的認知來看,大晚上孤男寡女一起回家,定是戀愛關系或者關系暧昧。

待大嬸離開,明希尷尬地撓了撓頭,“嗯...那我就先上去了,你也早點回去吧。”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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