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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招制敵,掃你出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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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招制敵,掃你出門

當天晚上,馮鑫鑫偷棠荔枝采訪資料寫的報道被如期推送了出去。

棠荔枝看到,舒宜在底部署名中加了她的名字,不過是排在馮鑫鑫後面,因為畢竟文章是馮鑫鑫寫的。

她的心情很差,柚子和秋月熙都值晚班不在家,她的苦水無人訴說,便只能窩在沙發上看電視劇。

過了一會兒,她的手機接連震動了幾下。她打開一看,好家夥,收到馮鑫鑫好幾條短信轟炸。

馮鑫鑫:【你讓舒主任把原本的那幾張照片刪了?】

馮鑫鑫:【為什麽要刪?】

馮鑫鑫:【我發現你是一點數據敏感度沒有啊,你知不知道加了那些照片就有視覺沖擊,閱讀量還能再上一個臺階?】

馮鑫鑫:【真是無語死了】

棠荔枝被這幾條消息氣的腦仁直冒火。

她把手機重重地摔在沙發上。

但是,她不打算立刻跟她對罵。

懲罰一個人最好的方法就是直接無視她,無論她怎麽發瘋,都裝作沒看見。

這是工作號,不是微信,所以沒辦法刪好友,但是可以不回信息。

看到對方已讀不回是最氣人的。

棠荔枝決定,今晚不論馮鑫鑫如何發瘋,她都先按兵不動。

——

第二天中午,清輝食堂。

棠荔枝和柚子打完燒鴨飯之後,故意選了離馮鑫鑫不遠的位置坐。

吃到一半,棠荔枝問柚子:“去年我們不是用慢腳做過濱海爆炸新聞的短視頻麽?那個賬號密碼你給我一下唄?”

“密碼不記得了,得回去找找,怎麽了?”柚子問。

“我打算用那個賬號發幾個帖子。”棠荔枝故意把音量擡高。

“發什麽帖子?那個賬號不是很久都沒用了麽?”柚子好奇。

棠荔枝環顧四周,又故意壓低聲音,神神秘秘地對柚子說:“噓,一會兒吃完去茶水間,我跟你詳細說。”

在棠荔枝和柚子前腳送完餐盤上樓後,馮鑫鑫後腳也跟了上去。

午休時間,茶水間正好空著。

“怎麽悄摸摸的?有什麽行動?”柚子拉了一把椅子。

棠荔枝得意地笑了笑:“昨天我把馮鑫鑫文章裏的那些圖片壓下來了,打算發在慢腳賬號上。”

“你說那些被家暴婦女受傷的證據照片?”

“嗯,這麽好的流量密碼,我怎麽可能讓她占了去?我發到慢腳賬號上,一定能讓清輝爆一把,到時候我可是大功臣。”

柚子想了想,說:“這麽好的素材,發到報社的賬號上豈不可惜?就算火了,也頂多被口頭表揚,漲不了工資也發不了獎金。”

“你還有更好的辦法?”棠荔枝湊近了耳朵。

柚子笑了笑:“不如咱們新開一個私人賬號,把這些照片發到私人賬號上。等漲粉一波,以後流量越來越大,咱們還能接廣告賺錢,不是更好?這個賬號是我們的私有財產,跟報社沒關系。”

棠荔枝一拍手,隨即大笑了兩聲,連聲誇讚柚子:“絕了,這個辦法好!報社發的這點工資怎麽夠花?你等我整理整理,今晚就發上去!等賬號火了,咱們就坐等收錢吧!”

柚子將食指豎在唇前:“小點聲,這種發財的辦法可不能讓社裏的人知道了。”

棠荔枝立刻捂上嘴,拼命地點點頭。

晚上八點左右,魚果然上鉤。

網絡上出現了一個叫“戰鬥女神”的賬號,連發了幾篇帖子,帖子的文字內容是以當事人的口吻自述被家暴的細節,配圖則是很多張身體部位受傷的圖片,有腿部的石膏、胳膊上的淤青、背部的縫針、手臂上的腫塊……

帖子的瀏覽量和轉發量迅速攀升,賬號一夜之間的粉絲暴漲。

但是過了幾天,逐漸開始有質疑和申討的聲音。

有網友舉報,這些照片根本不是賬號所有者本人自己的照片,而是盜用他人的照片編的故事;還有網友指出,這些照片的主人根本沒有授權給該賬號發布內容,而且這些圖片並不是一個人的圖片,而是多個受害人的照片拼湊而成,跟該賬號講的故事完全不符。

隨之而來的就是越來越多的討伐和謾罵。

近日來,反家暴的話題本來就火熱,“戰鬥女神”的這番操作更是直接把自己推到了風口浪尖。

最後,該賬號因為涉嫌捏造與事實不符的故事、未經他人同意擅自使用隱私照片而封號。

當然,這件事也引起了清輝報社領導的註意。

“戰鬥女神”雖然是網名,但是IP就在清輝報社內,報社領導被上面的大領導點名批評。

作為新聞工作者,為搏眼球胡亂拼湊故事和圖片是大忌,當然為報社所不容。

現在網絡賬號都是實名註冊,要想查背後是誰那還不簡單。

不出半天時間,馮鑫鑫便被叫到社長辦公室。

五分鐘後,馮鑫鑫從社長辦公室出來,HR同步啟動對她的離職審批流程,一分鐘之內,舒宜、HR、陶副社長三人完成審批。

馮鑫鑫的辦公電腦被鎖、工牌立刻失效。

她不能帶走在清輝生產的任何資料和文章,只能帶著自己的私人物品離開。

她在辦公室的東西不算多,用一個大帆布袋就能全部裝下。

她陰著臉,吭哧吭哧收拾好東西,看到棠荔枝正巧剛從衛生間回到工位上坐下。馮鑫鑫隨即把布袋子往桌上一扔,踩著高跟鞋氣沖沖走到棠荔枝工位旁,一把將她的座椅轉過來。

棠荔枝早料到她會來發瘋,不過,這也是最後一次了。

“怎麽?要我送送你麽?”棠荔枝穩穩地坐著,雙手扶在座椅扶手上,擡了擡下巴。

馮鑫鑫正氣的上頭,咬著牙質問道:“你故意的!你跟程柚故意擺我一道!”

“故意什麽?”這次輪到棠荔枝裝傻。不就是演戲麽?你會演,我也會演,咱們都是中戲遺珠、奧斯卡遺漏的絕世影後。

其他同事發現又有好戲看了,忙放下手頭的事,不是側目遠觀就是側身豎起耳朵。

“你故意讓我聽見你想用賬號發那些照片的事!你早知道這樣做會帶來什麽後果是不是?”馮鑫鑫繃緊臉,惡狠狠地盯著她。

棠荔枝冷笑了一下,學著她以往賤兮兮地樣子,慢條斯理地說:“天,你也太瞧得起我咯!我哪有那個本事?我又不是預測大師,我只是一個垃圾妹而已。你馮大小姐自己做出的決定,怎麽還能賴到我頭上呢?”

“你……你簡直是壞透了!”馮鑫鑫怒目圓睜。

“這話應該我對你說才對。”棠荔枝轉頭面向其他同事,“你讓觀眾評評理,過去兩年是誰天天變著法兒找我麻煩?”

此時柚子和秋月熙正好不在,老黎是不敢再惹這兩位姑奶奶了所以一直躲在辦公室裏不出來。其他在場的同事跟兩人關系也都一般,犯不著得罪誰,所以聽到棠荔枝說“請觀眾評評理”之後,又紛紛低頭假裝去忙自己的事。

棠荔枝悠悠地站起來,上前兩步,對她說出了自己的心裏話:“馮鑫鑫你要記著,沒有貪念的人、正直的人,是不會被任何人的三言兩語影響的。如果你一直走正道,又怎麽會在乎我說了什麽?如果你有道德有底線稍微把心思用在正途上,任何人都沒辦法讓你上當。”

馮鑫鑫面部抽搐著,咬住腮幫子怒道:“別跟我講什麽大道理!你還沒這個資格!哼,你這下如意了,以後在清輝沒人和你爭了!但你別高興得太早!清輝這種破報社,我才不稀罕待!外頭自有我更好的去處!倒是你們這群人,就準備老死在這裏吧,掙這點破錢,我看這家破報社還能挺幾年!”

說罷,便拎起裝滿她零碎物品的大帆布袋揚長而去。

棠荔枝留在原地,深深吐了一口氣。

她與馮鑫鑫這幾年的鬥爭,總算是告一段落了。

她終於、終於,可以清凈了。

不過,馮鑫鑫有一點沒有說錯,清輝早報這家將近三十年的報社,確實在時代的洪流下逐漸走向衰落。

而且,棠荔枝現在還不知道的是,前路還有更兇險的人物在等著她。

——

馮鑫鑫走後,棠荔枝繼續完成接下來的反家暴專題報道。

在做了越來越多的內容之後,她忽然意識到,雖然現在法律已經出臺、家暴案件有法可依、被家暴女性有了法律的支持和保障,但是仍然有很多女性並不敢站出來,而是習慣於妥協或者是沈默。

其中一個很重要的原因是,她們沒有互相幫助的團體或組織。因為家暴案件並不僅僅涉及暴力行為,還牽涉到女性未來生存、子女撫養、婚姻財產分割等諸多問題。

離開原有的關系後,該往何處去?在婚內沒有工作的女性未來要如何生存?如果女性出去工作,孩子交給誰帶?這些瑣碎的現實問題,是法律條文無法解決的,需要有學識、有理性、高認知、且有社會資源的人幫她們出主意;而涉及到財產分配,更需要有專業的、經驗豐富的律師幫她們解決問題。

但是,想群求這些高素質群體的幫助,必須得有充足的資金。畢竟誰也不是天天閑的沒事幹專門給別人做慈善的。

可是,普通的婦女,哪來的錢請律師幫助自己呢?

正當棠荔枝犯愁之際,白嶼從洛杉磯的越洋電話就打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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