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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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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5 章

深夜,德和宮內燈火通明。

殿內異常寂靜,無處不透著一股異常刺鼻的藥味。

柳太醫的眉頭皺起一個“川”字,這已經是換走的第三個太醫了。

原先在旁邊一言不發的沈軾見他面色愈發凝重,便忍不住沈聲開口問到:“如何?還是沒有辦法嗎?”

“脈象雜亂無章,氣息微弱,五臟六腑也開始衰竭。”說罷,柳太醫取出一根長細的銀針,對準榻上昏迷之人的食指心,“雲妃娘娘,老臣得罪了。”

銀針刺破細嫩的皮肉,卻遲遲不見血液流出,柳太醫耐心等了一會兒,終於見到一滴暗紅色的小血珠冒出,他用針尖挑起定睛一看,只見那血液已經開始變得微微濃稠。

柳太醫取下梵雲雀手腕上的絲絹,轉而對沈軾說到:“回稟陛下,雲妃娘娘情況愈發嚴重,此類病癥老臣聞所未聞,見所未見,實在是無能為力了。”

話音落,沈軾的心猶如墜入谷底,如果連這位醫術高超的天家醫師都沒有辦法的話,他當真不知該如何了。

不經意之間,沈軾搭在膝蓋之上的手心冒出一層冷汗,他從來沒有想過梵雲雀會為自己舍身放下一擊,故此潛在的意義裏,他真的害怕眼睜睜看著他就這樣死去。

至此,柳太醫又給沈軾提了一個意見,“陛下,解鈴還須系鈴人。能制出此毒者,想必定是知道解藥的配方,您大可廣招天下賢能異士,請他們來為雲妃娘娘診治。”

言盡,沈軾對著外面的趙楔說到:“傳朕旨意,能解雲妃之毒者,賞黃金萬兩,封官加爵!”

柳太醫整理好藥箱,從德和宮內退出來。

還沒走幾步,就被早早守在一邊的喬禹攔住了,“柳大人,您等等!”

聽到有人喊自己,柳太醫驀然回首,待看清來人是大將軍黎濯身邊長跟著的一個護衛,“何事啊?莫不是你家將軍也需要診治?”

喬禹搖搖頭,邊走邊說到:“非也,在下是來詢問雲妃娘娘的病癥可有好轉?”

問清來人的用意,柳太醫又走了幾步,去了一個人沒人的地方,環顧四周後語氣十分沈重,“娘娘所中之毒,可謂是世間罕見,能解毒者可謂是少之又少,陛下方才已經頒布了聖旨,在全境內尋找可以解毒之人。”

“娘娘的病情卻是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在加劇,可能……”

聽完,喬禹心中無比自責,他當時就該寸步不離的守著梵雲雀,“柳太醫,真的沒有任何辦法了嗎?”

“行醫多年,依我之見,我可斷定此毒並不屬於元啟境內,可能來自於外國之邦。”

這是柳太醫對喬禹說的最後一句話。

另一邊的黎濯,正在焦急等待消息,沈軾徹夜守在德和宮裏,他根本沒有機會去見梵雲雀。

喬禹回來後立馬將情況盡數說出,說完他“撲通”一聲跪下,向黎濯請罪,“屬下失職,請將軍責罰!”

想到被人告知,梵雲雀是因為沖上去替沈軾擋下了一擊才會中毒,他的眼中便滿是悲意的寂寥。

目光掃過喬禹,黎濯默默嘆了一口氣,“起來吧。此事怪不得你。”

“今夜再去徹查白日裏那些刺客,不擇手段只需要留他一口氣,務必要知道他們的來歷亦或是解藥下落!”

“屬下遵命!”

喬禹走後,黎濯連忙去尋了一個人。

因為今日聖駕遇刺加之梵雲雀中毒一事,姜懿忙著安撫後宮,打理一些瑣事。

醜時剛過,就有宮娥進來通報殿外有人求見。

姜懿揉了揉酸痛的眉心,“宣他進來吧。”

見來人行步匆匆,冷凝著臉,身上的戎裝尚未卸去,周身冒著深更露重的寒氣。

看見他這模樣,姜懿好像知道他為何而來了。

她自小與她的母親便是舊識的閨中密友。

十三歲那年,一直被養在江南的姜懿被接回京城準備學習宮禮,入宮侍君,她是先皇欽點的未來皇後。

自那以後,她們幾乎是再也沒有見過面,只能常常以書信往來,再談閨中密語。

又過了幾年,兩人都已有十七有餘,她聽說她姻緣美滿,尋得一良婿,跟著她來到京城,夫妻二人琴瑟和鳴。

這時候的姜懿已經成了皇後,但也因為需要避嫌,只能偷偷出宮見她一次。

那時候她才知道,她嫁的人是赫赫有名的大將軍黎紹溫。

再後來,就是黎家落難,她身為一國之母卻沒有辦法幫她說一句話,也無法助她洗刷冤屈,眼睜睜的看著她含恨而去,留下一個年幼的兒子在人世間。

自那以後,姜懿便開始為她吃齋念佛,希望終有一日上天能將清白還於他們。

雖不是名義上的親人,可是姜懿對待黎濯的情意可以比肩他的母親。

在明處黎濯靠的是自己,但是在暗處,姜懿便助他一路暢通無阻。

黎濯:“皇後娘娘。”

姜懿面色中無不透露著疲憊,可是見到黎濯的時候卻還是笑著的,“先坐吧。”

姜懿揮手賜座,黎濯不為所動,低眸不許。

言盡,他緩緩跪下,拱手語氣陳懇:“求皇後娘娘出手救救她!”

看著他這般模樣,姜懿收斂了臉上的笑意,眸子裏盡是惋惜之情,“就算你不說,本宮也斷然不會袖手旁觀的,她是個好孩子,本宮喜歡她,何況又是你的鐘意之人。”

九年前,沒能保住黎濯的母親蘇雲濯,九年後她不想再讓黎濯有遺憾。

白日裏的圍獵姜懿並沒有去,而是留在了行宮之內。

早晨時候,她還派人去問了梵雲雀,可願留下來與眾姐妹一齊茗茶談話,可是宮娥回來傳到她已經整裝待發了,便也沒有強留。

“早些時候,本宮想去看看她,結果被陛下的人攔住了,德和宮內如今非太醫不可見。”

“也怪本宮沒有留住她,圍獵途中本就充滿了諸多不安的因素……”

隨即,黎濯高聲到:“還請娘娘出手徹查此事,今日的刺殺明顯是蓄謀已久的,臣推斷兇手極有可能便是宮內之情之人,極有可能那人便出自於宮廷之內!臣是外臣,行事多有不便,懇請娘娘幫臣這一回!”

說著說的,黎濯的情緒開始有些不穩定,姜懿急忙走過去安撫他,“你的心情本宮了解,任誰也無法看著牽掛之人受此磨難,本宮定會助你一臂之力!”

天亮後,沈軾的一道聖旨,在元啟境內引起軒然大波,甚至還有許多其他國家之人。

無數人擱根本招架不住黃金萬兩的誘惑,爭相而上湧進皇宮躍躍欲試,管他是有真本事還是假本事!

梵雲雀的家人得知這個慘烈的消息後,猶如晴天霹靂,如果不是窮途末路,沈軾根本不會這樣大動幹戈。

坊間裏更是有傳聞說:傾國傾城的雲妃娘娘身中劇毒,無藥可救,命不久矣。

梵燁聽到後,更是因為女兒再度遇險受不了打擊,從此一病不起。

與此同時,樓玉淑甚至罕見的約見了梵琛了解梵雲雀的消息。

好好好!好得很!

自己找了她那麽久沒有一星半點兒消息,梵雲雀一出事一個二個但是冒出來了。

梵府內,昔日的夫妻相對而坐,梵琛心情煩躁,樓玉淑紅著眼睛。

沈軾讓人特意帶了話給梵家人,說明了梵雲雀是因為護聖駕才遇險的。

梵琛聽完當即氣的心痛,那麽多人上趕著給沈軾送死,為何偏偏是自己的妹妹?

白玉瓷杯中裝著一杯熱茶,徐徐上升的熱氣熏紅了樓玉淑的雙眼,她蔥白水嫩的指節用力扣著茶杯。

“明殊如今的情況如何?當真是同他們傳的那樣……”

話還沒說完,一滴清淚便滴落杯中,暈開一層淺淺的漣漪,淚眼蒙眬的恍惚間,她好似看到了那個古靈精怪的小妹完好無損的站在自己面前。

梵琛心中動容,下意識地伸手想要去替她抹去眼角的淚珠,卻被那人急急躲開。

梵琛:“……”

“別哭了。”梵琛只能這樣安慰她。

事到如今,他也不知該怎樣好。

解藥出自何處尚且是個問題,更別說病重的小妹根本等不起。

“那要多少錢才能治好明殊的病?多少錢都可以!我可以給的!”

“不是銀兩多少的問題,是梵雲雀目前根本無藥可救!”

梵琛深吸了一口氣,還是選擇告訴樓玉淑那個殘忍的真相,“宮裏已經來人傳話,說如果沒有解藥的話,五日之內……”

“最多……明殊最多還有五天……”

殘忍的真相,打翻了樓玉淑手中的杯子,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她心臟猛的被刺痛著,睜大雙眼,全然不敢相信梵琛所說的話。

五日之內,消息傳到京中是已是隔了一日,那就還剩四天時間……

不!不可能!

她們前幾個月才見過,怎麽可能……

樓玉淑哭出聲來,接近崩潰,“你騙人!怎麽可能!”

“我騙你作甚?這是陛下親自帶給梵家的話……”

這樣的事實,樓玉淑根本無法接受。

她哭的喘不上來氣,梵琛快步上前抱著她,輕拍她的背脊給她順著氣,再開口時,聲音已然哽咽,“玉淑,我當時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心情也與你無疑。”

“可是我不敢哭,我也不能哭。但凡我表現出一點兒悲傷的情緒,就會讓父親和世人覺得,小妹真是活不久了……”

因為梵雲雀中毒一事,圍獵被緊急暫停,所有人回宮。

路上的陸依雲同樣也一夜未合眼,這絕命之毒的後果如何她是最清楚不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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