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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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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3 章

她臨危不懼到:“日久生情,心生情愛,乃是人之常情,還望娘娘不要苛責這倆孩子。”

陸依雲往後退了一步,面露驚恐,完全沒想到梵雲雀會這樣說,“那你的意思就是,你要縱容他們這麽發展下去了?”

梵雲雀點了點,“宮闈之中本就舉步艱難,我又何必再棒打鴛鴦呢?只要他們互相珍重即可。”

“貴妃娘娘通情達理,心胸寬廣,定是能明白臣妾所說的道理。”

梵雲雀明裏暗裏的示意著陸依雲。

陸依雲的心中頓感五味雜陳,臉上那模樣像是醋瓶子打翻了似的,緊抿著唇久久沒再說話。

塵封許久的記憶好似一本被壓在箱底的舊書,心一動,風一吹,便嘩啦啦的翻起。

金吾遼闊的草原之上。

夕陽落至與地平線同齊,他們的世界被熱烈肆意的紅霞包裹著,那張此生都不敢忘卻的面容,一幕幕在腦海中閃過,說著她再也無法聽到的動人話語。

這些恍然失措的神情,梵雲雀一眼便看穿了,估計是在思量心底裏歸屬的那個人吧。

見她沒有想要再開口的意思,梵雲雀便想著趕緊離開這是非之地為上。

她福身行禮,“今日多謝娘娘開恩,既然如此那麽臣妾就帶著他們先行一步了。”

沒等陸依雲點頭,梵雲雀就已經走出了離她一裏遠的路。

“原來那些都是真的!”

“什麽真的假的?”

“其實林婉根本就沒死是吧?”

“那夜大火燒的幹幹凈凈,任憑她背後長了翅膀,也定是插翅難飛!”

“一派胡言!真相究竟是何?只有你自己心知肚明!”

“那貴妃娘娘說什麽便是什麽吧。”

梵雲雀故作鎮定,不願再與她爭辯,生怕自己被人看出端倪,準備再次擡腳離去。

誰知,陸依雲竟在她身後大喊到:“你就不怕我將此事捅到皇上面前嗎?”

陸依雲的質問聲傳入耳畔,梵雲雀停下腳步,身軀細不可微的抖了一下,隨後轉身,深深的看了一眼陸依雲,然後離去。

待梵雲雀走遠之後,陸依雲覺得剛才發生的事情簡直不可思議,她一介宮妃,怎的生出這麽大的膽子!

竟然敢在皇帝的眼皮底下玩金蟬脫殼這一套,犯下株連九族的欺君大罪!

小到宮裏的雜役仆從,大到皇帝身邊的妃子,她想做的莫不是要瓦解沈軾的後宮?

想到這裏,陸依雲的心中多了幾分雀躍的激動,既然如此,那麽梵雲雀是否也能助自己脫離苦海?

隨即,陸依雲便否決了。

方才她話中,甚至要置梵雲雀於死地,既如此她又有何顏面奢望著別人能夠再幫她呢?

經過剛才的一番不愉快後,林婉也沒有繼續游園興致,面色沈重的回了自己的昭華宮中。

回宮路上,梵雲雀還在安慰胡月兒和崔呈這對苦命鴛鴦,“怎的一個兩個含著胸走?怕什麽?有本宮在呢。”

你們可是我的續命工具啊,我就算是豁出了這條老命,也是不敢讓你們受到一丁點兒閃失。

胡月兒還沒能從剛才的事情裏走出來,雙手緊緊抓著衣擺,忐忑不安到:“那……那萬一貴妃娘娘真的將此事告訴皇上呢?奴婢唯恐連累娘娘您……”

說實話,面對陸依雲的狠話,梵雲雀心中倒是沒有任何害怕的感覺,她一直相信自己的第六感,既然不慌那就不用怕。

何況,說白了陸依雲和他們又有什麽區別呢?

只不過是想和自己的心愛之人長相廝守罷了,她也不會眼紅到看見兩個宮女太監在一起,就要跑到沈軾面前大鬧一場吧?

說不定,她厭惡沈軾都還來不及呢。

梵雲雀拍拍她,安慰到:“陛下整日裏日理萬機的,顧國顧民,哪裏有時間來管這些閑雜事務呢?”

“貴妃娘娘就是嚇嚇你們罷了。不用陛下,剛才她親自就能處置你們了,這也不是沒處置嗎?”

她又轉身對那兩人說到:“以後在宮裏多註意吧。畢竟這麽多雙眼睛盯著呢行事多加謹慎些總歸是好的,日後見到貴妃娘娘還是盡量躲著些走吧。”

崔呈今日又得了她的照拂,面上羞愧不已,“是奴才行事不當連累了娘娘,奴才自願請罰。”

“免了吧。”梵雲雀嘆了聲氣,又繼續說道:“你們本來也沒做錯什麽。”

對於梵雲雀來說戀愛自由簡直是再正常不過了,可是到了這裏,就變成不倫不類的禍行。

歸根到底,陸依雲今日也沒做錯什麽。

處在兩邊的立場上大家都沒錯,那梵雲雀也不好再說什麽。

崔呈還是跟著梵雲雀去到了芙蓉宮,命人將賞錢拿給了他,問:“還想在本宮這處歇歇腳嗎?”

這一次,崔呈搖了搖頭,多了後顧之憂,“奴才還有些事情在宮裏,便不叨擾娘娘了。”

“既然如此,那本本宮也不多留你了,下次有機會再來吧。”

下午的時候,梵雲雀待在自己的寢宮內,無聊的都能頭頂上長蘑菇了。

芙蓉宮內服侍的人不多,也就幾個,大家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忙,剩下梵雲雀孤零零的一個人摳手指。

她找到碧春嬤嬤的時候,見她在做女工一類的小玩意兒。

碧春嬤嬤的繡工極好,幾縷尋常的彩線,在她的巧手之下便能變成一只栩栩如生的蝴蝶。

梵雲雀看的來了興致,擼起袖子也想去繡上兩針,碧春笑笑,“娘娘的手是萬般金貴的,做不得這些粗活。”

本來是勸誡的話語,梵雲雀聽了有些不服氣,“哪有什麽金不金貴?你做得,本宮便也做得。”

說完,強硬的接過來,偏要繡上那麽幾針。

在此之前,梵雲雀還從未接觸過刺繡一類的手工活,平常自己的衣服破了,也就只能勉強亂縫縫。

在碧春的指導下,梵雲雀的走針歪歪扭扭,蝴蝶翅膀都繡串色了,與碧春先前繡的相比,很是突兀。

梵雲雀沒繡出什麽花樣兒來,甚至還不小心戳到自己一針,碧春剛想去給她拿藥,就被阻止了,“嬤嬤不必擔心,您去拿藥的那幾步路,它自己都能愈合了。”

調侃的話說完,碧春也被逗樂了,“老奴見娘娘身上缺個荷包,便想著繡一個給您,今日趕巧了,這裏面也有了娘娘的手筆。”

碧春舉著花樣子給梵雲雀看。

“真的嗎?嬤嬤!”聽到這是繡給自己的,梵雲雀開心不已,“多謝嬤嬤,那便不打擾您了!”

轉悠了半天,既然無事,那梵雲雀索性就鉆進被窩裏睡一覺,等睡醒的時候剛好可以開飯。

快到晚膳的時間了,碧春還不見主子起來,便找到胡月兒,“月兒,你去裏面將娘娘請起來吧,我到禦膳房裏去催催,這樣娘娘一起來便能吃上熱乎飯了。”

“是,嬤嬤。”胡月兒點點頭應下,放下手裏的活計,踏入裏間。

進屋便聞到一股清淡的熏香味,她走到香爐前查看,這是娘娘午睡時碧春嬤嬤吩咐點上的安神香。

見那半截兒安神香已經全部散盡了,胡月兒便順手給它滅了。

她壓著步子輕輕走到榻前,隔著重紗,見到了娘娘安詳的睡顏。

“娘娘?娘娘?該用晚膳了。”

胡月兒輕輕喚了兩聲,梵雲雀便轉醒了,她揉揉睡眼惺忪的雙眼,嗓音低啞,“現在是什麽時候了?”

“回娘娘的話,已是酉時三刻鐘了。娘娘現在要用晚膳了嗎?”

梵雲雀從暖和的被子裏鉆出來,伸了個懶腰,“嗯……還不是很餓,那也先擡上來吧。”

胡月兒點頭,上前去將榻邊的紗幔卷起收好放至兩邊。

“娘娘要梳頭嗎?”

梵雲雀看著自己剛睡起來披頭散發的模樣,“不了吧,反正吃完飯沒多久也要睡下去了,梳好了還要拆,好麻煩啊。”

晚上也不會出去玩,也沒人邀請她,在自己“家”裏,還是隨意些好了。

胡月兒沒忍住笑了笑,“娘娘說的對。”

“那要將晚膳擡進來用嗎?”

“不用了,還是在外面飯桌上吃吧。”

她暫時還沒有懶到腳都不落地的那個份兒上。

梵雲雀只是簡單穿了一身衣服就坐到外面去了,乖乖等著開飯。

慣例的流程,宮人們把菜品一一擺放好,驗過毒以後就可以動筷了。

胡月兒給梵雲雀盛了一小碗飯,她剛準備動筷就來了一個人。

黎濯大大方方的走了進來,就像在自己家那樣隨意,落座在梵雲雀身邊,她也早就習以為常了。

見她披頭散發,精神不好的樣子,關切到:“怎麽看起來蔫蔫的,生病了?”

說完,自然的用水去試了試她額頭的溫度,然後又貼在自己額頭上,“沒發燒啊。”

“我沒說我生病了。”梵雲雀回答他的話,“我只是才剛睡起來而已。”

這麽一看,黎濯想了想,確實像剛睡醒的樣子。

隨後他的目光落在昨晚狠狠碾過的唇瓣上,見那個屬於他的印記還在,不經意間微微勾了唇。

想起昨晚的事情,二人都心照不宣的沒有提起,默默放在心底。

但出於禮貌的原因,梵雲雀便開口詢問:“你吃過飯了嗎?”

“還沒有。不過,你介意添雙碗筷嗎?”

“……不介意。”

她就隨口一說,他怎麽真的好意思坐下來和她一起吃?

再說了,他是什麽身份,她又是什麽地位啊?

哈哈哈,開玩笑的。

腹誹完畢她又開始自嘲起來,人家可是大功臣,她頂多算個無用棄妃。

梵雲雀對一旁的胡月兒到:“月兒,再去取一副碗筷來吧。”

去取碗筷的間歇裏,梵雲雀也沒有自顧自的吃起來,而是在等黎濯。

“不必在意我,你先動筷吧。”

梵雲雀搖搖頭,“還是等你一起吧。”

不然她也不好意思吃下去啊。

說是一起吃飯,實際上黎濯一口也沒吃,一個勁兒的顧著給梵雲雀加菜。

“夠了夠了,你自己趕快吃吧,我的碗都裝不下了。”

梵雲雀望著自己尖成小山似的碗碟,幽幽的看著黎濯說道。

黎濯卻不以為然,好整以暇到:“多吃些,你看你瘦的,身上都沒兩塊肉。”

聞言,梵雲雀頓時想到了什麽不好的。

昨天他們抱了那麽久,黎濯可謂是將她身上的每一處地方都給摸了遍。

她沒有說話,不吱聲的扒著嘴裏的飯。

黎濯見她不吭聲,轉而又問到:“今日沒出去外面走走轉轉嗎?經常悶在寢宮裏對身體也不好。”

“去了啊,中午吃完飯就去了。”梵雲雀咽下口中的食物回答她,“結果半道還遇上了陸依雲。”

說罷,梵雲雀不禁咂舌。

黎濯看著她,“如何呢?你同她之間有什麽不愉快嗎?”

“也不算是,反正平日裏我同她也不相熟,也就是偶爾遇到了打個招呼的程度。”

“那你說起她怎麽會有所顧忌?”

“因為今日……”

梵雲雀飯都顧不上吃,將下午在禦花園內的所聞一並告訴了他。

“她最後說了句,‘你就不怕我告訴皇上嗎’?我看了她一眼,然後灰溜溜的逃走了,但是我的直覺告訴我,她並不會去沈軾面前告發我。”

聽完,黎濯若有所思的放下手中的玉箸,隨後笑了一聲,“沒想到你在宮裏還給人當上了月老呢。”

這話說的,一旁候著的胡月兒感覺到背後一陣發涼。

“你少陰陽怪氣我,以為我聽不出來你在說反話嗎?”

“那你為何要鋌而走險?”黎濯追問。

“林婉一事已經鬧的不小了,你應當對自己多上心些,而不是整日裏插足其他人的閑事。”

說到後面,黎濯的語氣裏帶了幾分怒意。

“換句話來說,他人的生死與你又有何幹?”

因為身份的原因,他不能時常陪伴在梵雲雀的左右,而她又是個頗具俠義之人,也知道她的所舉所為是出於人情味,可是稍有不慎,無形之間會給自己招惹來許多麻煩。

還暫時不確定陸依雲是否會到沈軾面前告發她,倘若今日換了其他人呢?

以沈軾的心性,還會讓她好端端的在這裏坐著吃飯嗎?

飯桌上說教這一套,梵雲雀最是厭惡,她和此刻的黎濯屬於是怒氣上頭,想都沒想便回了一句:“你先前說的話,那我也原封不動的還給你!”

黎濯對梵雲雀的任何事情,無論從大到小,皆十分上心,昨日他們還在一起溫存,今日就吵了起來。

他無比珍惜能與她在一起的緣分,也懊悔自己說了重話,可是話一出口便無法再收回了,何況梵雲雀也生了氣。

為了防止矛盾進一步擴大,黎濯選擇了適可而止,他淡淡道:“今日一事,是我多嘴了,臣便不打擾娘娘用膳了。”

黎濯起身就走,梵雲雀看著他的背影,心中是想要挽留了,可是話到了嘴邊,卻怎麽也說不出去。

任由他走遠……

這一刻梵雲雀才明白,為何許多話本子裏的人明明相愛,最後卻又走散了。

黎濯走後,梵雲雀氣很快就消了,但沒了吃飯的心思,放下碗筷,呆楞看著他離去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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