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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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0 章

樓玉淑去誦經的地方邊兒上有一棵很粗壯的柿子樹,擡頭仔細向上看去,橙黃色的果實已經綴滿了枝椏,秋風一吹便搖搖欲墜。

梵雲雀在樹下那一圈兒撿兒了個幹凈的地方坐下,身後的人也聽從著她的命令悉數退去。

手腕間的疼痛感感也淡了許多,系統終於沒有再作妖了。

涼爽的秋風襲來,吹去了梵雲雀額角的細汗,她靜靜端坐著心中思緒萬千。

寺廟,上香。

這一幕似乎有些似曾相識,緊接著她的面前應該會出現一個高大的人影。

不過怎麽可能呢?

如此荒謬的想法,令她不禁失笑。

梵雲雀又換了個姿勢,抱著膝蓋而坐,蜷縮著身體,身後響起陣沈穩的腳步聲,踏碎落葉而來。

正如她所想的那般,他又一次闖入她的視線裏。

梵雲雀擡頭,一臉驚訝,二人一齊出聲:

“你怎麽在這裏!”

“好巧,又遇見了。”

半月未見,黎濯眉眼如初,還是著一身他素來喜愛的繡金雲錦紋白袍,腰間還別了一塊長穗的羊脂玉佩,周身的氣度仿若寒山頂上終年不化的冰雪,令人望而生畏。

可這一次卻是冰山主動靠近了她。

梵雲雀擡頭,嬉笑到:“貌似每次在寺廟裏,我都能遇到你,你說這是一種什麽緣分?”

“廟宇之間還能有什麽緣分?自然是佛祖給的緣分。”

黎濯說的有理有據,並沒有冷落冷落梵雲雀的話茬兒。

“傷好些了?”

“嗯嗯,好多了。多謝那日你在大理寺門前搭救我。”前一秒,梵雲雀還很正經,下一秒眼底就滑過一絲狡黠,“等你老了,我一定好好孝敬你。”

“是嗎?那我可要活久一點,萬萬不能死在你前面。”

說話的時候,梵雲雀一直是仰著脖子看著黎濯的,“你就不能坐著和我說嗎?我這樣一直擡頭看著你,脖子都酸了。”她擡手拍了拍自己身邊還有一塊幹凈的位置,“過來坐。”

黎濯也很聽招呼,就要坐到梵雲雀身邊。

誰知一旁突然沖出一個人來,攔住了黎濯的去路,梵雲雀定睛一看,是那幾個侍衛。

“娘娘此人來路不明,斷然不可讓他輕易近您的身!”

侍衛的聲音鏗鏘洪亮,黎濯也沒個反應,就在原地默默看著梵雲雀。

嚇得她急忙起身解釋:“別……別亂說啊,什麽娘娘不娘娘的,這裏只有小姐……”

“再說了,我這是我的朋友,他怎麽可能來路不明?”說著,她將黎濯一把拉了過來自己身邊,挑眉看著那行人,“看清楚了,這可是元啟國大名鼎鼎的黎濯,黎大將軍。”

聞言,為首之人擡起頭來仔細打量了一番,屬實是黎濯無疑,忽然想起這黎濯還是主子的救命恩人,於是抱拳開口賠禮:“是屬下冒犯了,請娘……小姐恕罪。”

“什麽罪不罪的,你們就先退下吧,這裏有他陪著我就行了。”

幾個侍衛相互看了一眼,最終妥協了,“是,小姐。”

“行了,坐下來吧。”解決完一場烏龍,梵雲雀又重新坐回剛才的地方。

黎濯也跟著她,揮袖緩緩坐下,“如今倒是學聰明了幾分,出門了也知道帶幾個侍衛。”

梵雲雀托腮側目看向他,“那可不是,誰知道哪天大街上又會沖出來個人捅上我幾刀。”

提起這樁事,黎濯下意識地往她的胸口前去看去,本意只是想著看那傷處,卻無意見那豐腴之處被滑膩的衣物布料緊緊包裹著,挺立有型,腰也很細,一把就能掐了過來。

今日她的頸間還戴了一條紅寶石的墜子,墜子下段有一長條流蘇無端墜入深隱溝壑間。

黎濯看的眼熱,倏然回過神來忽覺不妥,又不動聲色的轉移了視線。

梵雲雀全然不知,嘴上還在巴拉巴拉的說著就見黎濯抻著臉,把臉撇到一邊去,以為是他聽得煩了,厭倦了自己。

“不是怎麽才說兩句就不耐煩?”

梵雲雀有些生氣,見自己被人忽視了,伸出胳膊肘戳了戳黎濯的腰側。

“……沒有”

“沒有你幹嘛不理我?”

“沒有不理你……”

“那你幹嘛不看我?我醜到你了嗎?”

“……”

“你看你又不說話!”

她當黎濯是個知心的,好心和他分享這幾日自己的所感,結果人家愛搭不理的,搞得自己像是倒貼一樣,她可受不下這遭,生著悶氣站了起來。

“哼,其實我也沒有很想和你說。”

梵雲雀撂下這句話就要走,結果還沒走出幾步,迎面就和一個半人高的小僧人撞到了一起。

那小僧人手裏還拿著兩個燈盞,眼看燈盞裏的東西就要潑出來。

黎濯趕緊上前護住了梵雲雀,沒來的及躲一下,最後燈盞裏滾燙的燈油盡數潑在了他的背脊上,叫他硬生生的扛了下來。

“嘶……”

燈油溫度高,燙的黎濯緊皺起眉頭。

梵雲雀趕緊掙脫出黎濯的懷抱,前去查看。

雪白的衣袍背後一片暗黃汙穢附著在上,肉眼可見的黎濯正在顫抖,面上冒著冷汗卻依舊強忍著,怕是皮都被燙熟了。

她急的不行,“對不起對不起,都怪我!是我自己沒看清路,還平白無故的連累你!”

梵雲雀趕緊拿出隨身帶的帕子,拉著黎濯的外袍幫他擦拭燈油,黎濯卻一把抓住了她的手,“別碰,等它自己涼下來。”

他還能感受到後背高溫,故而制止了梵雲雀的行為,還順手抽走了人家的帕子攥在手心裏,“我自己來吧。”

那小僧人見自己犯了錯,忙不疊地的開口道歉:“對不住施主,怪我一時心急跑太快,這才沖撞了施主,施主的衣物我會重新賠給您的。”

黎濯沒有要怪罪他的意思,緊抿著唇,“無礙。”

懂事的小僧人還不忘給旁邊的梵雲雀道歉,明明自己也有錯在身邊卻她無端承受別人的好意,讓她羞紅了臉。

當即之下是要處理黎濯的傷勢,小僧人將他們二人領到一間偏僻的空廂房內。

“這間廂房原本就是準備給客人留宿的,施主可在此處處理傷勢,我這去給施主去傷藥和幹凈的衣物。”

小僧人跑走後,黎濯推開房門,往裏走去,梵雲雀卻拘謹的留在了門外。

“你不進來?”黎濯回頭。

梵雲雀心忽的一揪,“我……我外面等你……”

聽完,黎濯臉上隱約多了幾分不悅,語氣也冷了下來,“我背上可沒有長眼睛。”

說完,也不管梵雲雀,徑直走了進去。

這邊的梵雲雀還在犯難,結果那小僧人就已經手腳麻利地將東西取來了,還細心的取了水來。

她正想著麻煩他去給黎濯上藥,結果還沒開口那人便說,“東西在這兒了,二位施主請自便。我還得趕往大殿內將燈盞給換上,稍後再來此處,施主莫要怪罪。”

“好吧……”

既然人家有要事在身,那也不好得強求於人了。

梵雲雀接過東西,走進廂房內,屋內雖沒有熏什麽物什,但是還能聞到一股清冽的檀香氣息。

果然天下佛門之地都如這般。

掀開裏間的門簾,黎濯高高挽起袖子一手搭在小幾上,另一只手隨意垂落在膝蓋間。

一眼瞟過去,梵雲雀就看見那人指節白凈修長,指甲修理的很短,手背上的筋脈猶如游龍攀附向上,小臂上的肌肉線條流暢有力。

她想,怎麽有人會連手都那麽好看?

人是站在門口遲遲沒有過來的,順著梵雲雀呆滯的目光,黎濯也看向了自己的手臂,動了動手腕。

“在看什麽?”

黎濯一語點醒了梵雲雀,她反應過來臉頰開始發熱,低著頭走到他面前。

偷窺又被抓包,真的很尷尬。

梵雲雀拿起那瓶傷藥,見黎濯久久沒有動身,便好意提醒到:“你先將衣服脫了,我用這清水給你先洗洗傷口。”

“這麽著急?”想到她剛才的模樣,黎濯不禁嗤笑一聲。

這是什麽意思?她難道是那種會被男色沖昏頭腦的嗎?

砰的一聲,梵雲雀惱羞成怒把東西丟了回去,“那你自己弄吧。”說完,便作勢要走。

轉身時,黎濯突然抓住她的手,“不過是句玩笑罷了,還請娘娘大人有大量,別放在心上。”

黎濯這麽一說,她就瞬間沒了脾氣,再較真兒下去,就成了她對人有非分之想了。

溫熱的觸感爬上來,梵雲雀下意識地想要收回手,卻被抓的很牢。

她能感受到黎濯手心虎口上那長年持劍的厚重繭痕,相比起來她那雙十指不沾陽春水的手是那麽的白嫩。

她沒有轉身,依舊背對著黎濯,催促道:“那你先脫吧。”

黎濯松手的時候,好似還捏了她的手心一下。

不一會兒,身後就傳來令人面紅耳赤的衣物摩挲聲,還時不時伴著幾聲難耐的粗喘,緊接著一聲悶響,是衣袍落地的聲音。

“好了。”

梵雲雀深吸了一口氣,平覆好心情,低眸躲避黎濯的視線,一溜煙就繞到他身後,像是前面有什麽洪水猛獸似的。

其實更害怕看見什麽不該看的。

比如說什麽爺爺的愛人之類的。

雖說這並不是黎濯第一次對她赤誠以待,可畢竟男女授受不親,該有的規矩還是要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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