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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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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酒

話還沒說出口,就頓然感覺腳背上一陣刺痛。

旁邊的人立馬回頭,一臉歉意,“真是不好意思啊,這位兄弟。”

“無妨,無妨。”沈煜倒吸了一口涼氣,面上依舊帶著笑,然後忍著痛,和樓玉淑說話:“梵夫人今日也來看這演出嗎?”

樓玉淑下意識的有些心慌,今日梵琛原是不允許她們來的,但她還是帶著梵雲雀偷偷來了,她時常念叨著在宮裏煩悶,便想著帶她出來看看人間的煙火氣。

因為常家的案子梵琛都要和這位晉安王打交道,她實在是害怕沈煜會將此事告訴他,可眼下卻撞了個正著,怎麽否認都已是百口莫辯了。

她只好硬著頭皮回答,“正是……”

聞言,沈煜挑眉:“真是稀罕啊,想不到樊樓居然能迎來你這樣的貴客。”

打趣兒完,他哈哈哈大笑幾聲。

樓東陽在京中雖不是什麽出名的大官兒,可是他教導女兒卻是出了名的有一套。

女訓那東西壓根兒比不上樓東陽的嚴苛,那東西拿出來簡直小巫見大巫。

說實話,這也是樓玉淑第一次來這種絲竹管弦的地方,在這之前從未有過涉足。

眼看著樓玉淑面上多了幾分難堪,梵雲雀怎麽忍心看著她被為難,加上剛才的酒後勁兒未免有些太足了。

她當即立下開口:“這……這位晉安王殿下,我姐姐內裏賢良淑德,持家有方,平日勞神費心的,偶爾來這樊樓裏聽上一支小曲兒,看上一支小舞放松下,豈不是人之常情嗎?”

“再說了,你大名鼎鼎的晉安王都來得,我們女人就來不得了?我看著樊樓門口也沒貼這女子不得入內的告示啊。您未免也太少見多怪了吧?”

話音剛落,樓玉淑一副目瞪口呆的樣子,她知道梵雲雀是在替自己說話,可是沈煜乃是當今聖上的胞弟,哪裏受過別人這般非議,唯恐怕她惹怒了天潢貴胄惹禍上身。

少見多怪嗎?

聽到別人這麽說自己,沈煜的嘴角帶起幾分玩味的笑意,目不轉睛的看著面前那人。

“哦?那敢問你是樓玉淑的什麽人啊?”

“我當然是——”

“明殊!”見情形不對,樓玉淑立馬將梵雲雀按在自己身後打斷了他們的對話,給沈煜賠不是:“殿下勿怪,這是舍妹。方才她飲了幾杯酒,如今酒後失言了,我替她給殿下賠個不是。”

沈煜大手一揮,不在意這些:“唉,梵夫人言重了。女子在內持家,並不比我們男子輕松。本王一介玩笑話沖撞了夫人,還請夫人見諒。”

這裏人多嘈雜,沈煜本來想著請樓玉淑和她的妹妹去自己訂好的雅間裏看,樓玉淑卻以要妹妹醉酒要回家的理由拒絕了他。

他一看,她的好妹妹像是內筋骨一般,癱在樓玉淑身上,也想著還是不要多留人家。

梵雲雀雖然神志不清了,但聽力還是極好的,嚷嚷著: “誰要回家?我還不想回去啊!我好不容易出宮——”

差點就露餡兒了,樓玉淑眼疾手快地捂住梵雲雀的嘴,和自己身後的丫鬟一起架著梵雲雀往外走。

等人走了後,黎濯這廝突然冷不丁的開口:“你今日話很多嘛。”

“我?”沈煜大張著嘴,指了指自己,“我話多?”

“你沒事問別人的出身幹嘛?”

“意思問問也不行了?”

“真知道了你又不高興。”

黎濯漫不經心地睨了他一眼,緊接著也跟著出了樊樓,把沈煜一個人拋下了。

“餵!你幹嘛去啊?”沈煜急的在他身後大喊。

轉頭將樊籠中的喧囂撇在身後,黎濯的耳根總算是清靜了些,一眼就看到了剛才那兩人。

樓玉淑等在路邊,先前送他們來的那個車夫半道家中有急事先走了,眼下等著府裏的另一位車夫來載她們。

梵雲雀是徹底醉了,在自己懷裏鬧騰的緊。

“大嫂,我好難受啊,我頭疼……”

她自樓玉淑的胸脯前擡起頭來,可憐兮兮地看著她道。

說罷,樓玉淑溫柔地撫上她的額頭,如哄三歲孩童一樣,耐心地說到:“不痛了不痛了,一會兒就能回家了。”

黎濯候準時機,默不作聲走到樓玉淑身邊,看著她懷裏醉後上臉不安分地梵雲雀,開口到:“夫人若是不嫌棄,可乘坐在下的馬車回府。”

黎濯自然是好心的,但樓玉淑想了想她已為人婦,而明殊又是宮裏有臉面的人,理當避嫌。

“多謝黎將軍的好意,舍妹眼下鬧得慌,怕是會沖擾了黎將軍。”

“在下並不介意。”黎濯明白樓玉淑心中的顧慮,繼而開口到:“在下定不會將今日一事向旁人告知,同時也會囑咐晉安王殿下守口如瓶。”

見樓玉淑還在猶豫不決,黎濯直言了當: “想必舍妹便是雲妃娘娘吧。”

話一出口,樓玉淑立馬警惕了幾分,將梵雲雀臉上的面紗又捂緊了些,“黎將軍慎言。”

黎濯輕笑:“在下和雲妃娘娘有過一面之緣,眼下不過是為了娘娘著想罷了。這會兒估摸著梵大人的應酬也該結束了。”

聞言,樓玉淑低頭看向懷中的梵雲雀,見她眉心都快扭成一股麻繩了,連哀嚎的力氣都沒有了,也只得向黎濯妥協。

“那邊麻煩黎將軍了。”

“舉手之勞而已,哪裏談得上麻煩?” 說完,黎濯掀開車簾請樓玉淑上馬車。

待坐定後,黎濯便拿起自己身邊的一件大氅遞給樓玉淑,說到:“飲酒之人,吹不得一點兒涼風,不然雲妃娘娘明日還頭疼了。”

樓玉淑想了想也是,小妹如今大病初愈切不可再覆發,她接過給梵雲雀披上:“多謝。”

只是披衣服這樣輕微的動靜卻是弄清醒了梵雲雀,她有氣無力道:“大嫂……”

“我在呢。”樓玉淑輕輕拍了兩下梵雲雀的手臂,讓她放心。

梵雲雀這會兒覺得頭痛欲裂,還頭暈眼花的,偏偏這臉上還蒙著塊紗,都快喘不過氣來了。

還沒等樓玉淑反應過來,她便隨手便扯下來了,一臉不滿:“好悶,頭也疼。”

既然她都這樣說了,樓玉淑斷不可能在讓她戴上了。

黎濯看著她紅撲撲的臉蛋,便沏了一杯茶給樓玉淑,“餵娘娘喝點水吧。”

樓玉淑接過茶杯,想要扶著梵雲雀坐正,接過人剛扶起來沒一會兒,就又直挺挺的倒下了。

於是她只好將梵雲雀攬在自己身上,一點點餵她喝水。

喝了茶水後,梵雲雀像是清醒了幾分,但不多。

擡起手指著黎濯,暈乎乎地問到:“黎濯?你怎麽在這裏!我是做夢了嗎?”

“沒做夢,就是我。”

黎濯雙手交叉放在膝上,背靠著一個軟墊,回答的氣定神閑。

可惜了,回想起二人前兩日的爭吵,梵雲雀偏生是看不得他這副舒心的樣子,張口便指使到:“把你靠的那個墊子拿來,沒看見本宮硌得慌嗎?”

她就這般說著,黎濯也就陪著她鬧,緩緩地把那個軟墊從身後抽了出來:“娘娘未免也太霸道了些,難道忘了前幾日您還在同臣吵架嗎?”

“那又如何?本宮生性便霸道!”說著,她搖搖晃晃地起身便要去搶,“況且本宮肚裏能撐船,懶得和你一般見識。”

梵雲雀……和黎濯吵架?

樓玉淑簡直不敢相信自己所聽到的,睜大眼睛看著二人,完全不像是黎濯所說的“一面之緣。”

梵雲雀提起裙擺,跨過二人之間的那張小桌,撲到黎濯身上要去拿那個軟墊。

黎濯微微往後一仰把手擡高,便是叫她撲了個空。

看著這情形,梵雲雀腦海中突然閃過自己用逗貓棒逗貓的場景。

她叉著腰怒嗔:“好你個黑心眼的黎濯,把本宮當貓戲耍呢?”

剛說完,她就開始上手搶了,將黎濯胸前的衣襟揉的一團糟,“快給我!你幼不幼稚?”

“管不住自己的醉鬼一個,還好意思說我。”

兩具身軀親密無間的緊貼在一起,梵雲雀渾身酒氣熏天,黎濯也不見得嫌棄她。

甚至為了防止她跌倒,還用另一只手虛虛環著她的腰身,也不管對面還坐著她的大嫂。

樓玉淑被眼前的場景嚇得不輕,一時間腦子轉不過來,忘記要去管教梵雲雀。

他們一個是皇帝的妃子,一個是皇帝的功臣。

兩個人竟然這般親昵,豈非常理之倫?

見逗的差不多了,黎濯便把軟墊給梵雲雀。

她本是萬般欣喜的接過,卻在下一秒整個人癱在黎濯身上,突然間沒了反應。

黎濯將靠在自己頸側的那人臉掰開,眼底露出焦急的神色:“梵雲雀?你怎麽了?”

只見梵雲雀緩緩擡起臉來,拼命捂著自己的嘴,黎濯剛想開口說些什麽。

她就“哇”的一聲吐了出來,胃裏的酒液盡數傾覆在黎濯的身上。

黎濯非但沒有責怪,還怕她被嗆到,又趕忙去用手托著她的臉。

“明殊!”樓玉淑趕緊去到她身邊,想把她拉起來,黎濯卻擡手制止了:“先讓她吐完吧,她現在不好受。”

黎濯這樣說,樓玉淑在梵雲雀身後輕輕順著她的後背,手裏攥著一塊帕子準備給她把嘴。

黏膩的發絲糊了她一臉,黎濯便為她順開,撂直耳根後面。

吐了好一會兒,直到胃裏再也沒有東西了,梵雲雀總算是好受些了,軟趴趴地靠在一邊。

隨後,黎濯又無比自然的拿過樓玉淑手裏的帕子親自給她擦去嘴角的汙穢。

“好些了?”

“好……好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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