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歸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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歸家

嫂子?

腦子飛速運轉運轉了一下,她才反應過來早些年已經娶妻,娶了大理寺司直的女兒樓玉淑。

真有意思,老丈人居然是還是自己的下屬,而且還是被他給強硬娶進門的。

當然了,這種事情怎麽能為外人所知?

記憶裏的梵琛從來便是一個刻板嚴肅,孝順擔當的長子。

雖說梵燁在升官保爵上用了許多手段,但是梵琛能為現在的一天,和梵燁確實沒什麽多大關系。

他並不接受父親在官途上給他帶來的便利,反而還隱晦的勸誡過梵燁行事要收斂。

畢竟,他可不想最後梵燁會親手被自己處置。

那日,大理寺司直樓東陽宴請自己的上峰到家中作客,梵琛一眼便相中了容姿清婉,幽若清蘭的樓玉淑。

彼時,梵琛還尚未商議婚事。

回來後,梵琛唯一一生一次同父親開口討要,結果卻被無情的拒絕了。

理由便是門不當戶不對。

“兒子是岳父的上風,說出去豈不是被人笑話?”

“兒子並不介意,待玉淑過門之後大可以多多提攜樓東陽!”

“荒唐!看看你如今為了一個女人成了什麽樣子!外人只會覺得是那樓玉淑高攀了我們梵家。”

“有何不可?兒子心甘情願讓她攀!玉淑為人明德惟馨,玉潔松貞是京中數一數二的女子,反倒是兒子高攀了她!”

同時,那也是梵琛第一次忤逆梵燁的話。

看著已經高出自己半個頭的兒子態度無比堅決強硬,梵燁才意識到他已經長大了,有了能與自己抗衡的能力。

而因為自己一直以來的愚孝,梵琛已經失去了親妹妹,他不想自己的未來也被人把控,這是他們兄妹二人最後的希望。

梵燁狠心到自己的親生女兒都成了榻的棋子。

在梵雲雀離家那日。他就發誓從此要把握整個梵氏的命脈。

倘若有一天梵雲雀成了棄子,被人舍棄,至少還能要護得住她。

“好不容易回一趟家,就在家中多呆幾日吧。”

梵琛突然開口,打破了馬車內二人寂靜的氛圍。

下意識的收回思緒,梵雲雀努著嘴:“方才不是還不讓我病了就在好好待在宮裏嗎?怎的這下又要叫我多留幾天了。”

“況且,能留多久又不是我一個人說的算,皇上都定好日子了。”

梵琛:“……”

“是哥哥糊塗了。”

其實他很想和小妹說說話,奈何嘴笨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梵雲雀十四歲離家,如今已有七載。

眨眼間,便出落成了萬人之上的昭妃娘娘,在短時間內盛寵一時,手段了得,與自己記憶裏那個天真單純的小妹恰恰相反。

他深知她的善良單純在進宮那日就已經被磨滅了。

梵府距離皇城只有半個時辰的路,很快便到家門口了。

門外的樓玉淑也早早就等待著了。

她做了梵琛的妻子,卻對他沒有情愛之意,但是打心底裏還是很喜歡她這個妹妹的。

梵雲雀進宮一年之後,他們二人才結為夫妻。

能夠高攀上尚書大人的兒子,是多少人的奢望,樓東陽想都沒想就把她打包送進了梵府。

結親時,她家底弱,拿不出什麽像樣的嫁妝。

梵琛本想幫她一把,奈何梵燁死活不同意。

宮裏的梵雲雀知道後,大手一揮,先梵琛一步,私底下給她添置了幾大箱子。

請來宮中的繡娘縫制婚服,最後讓禮教司儀的嬤嬤充當喜婆,領著她風風光光地進了梵府。

有梵雲雀替她撐腰,讓梵燁也不得不高看她幾眼。

梵雲雀一年到頭也回不了幾次家,卻時不時的把宮裏陛下賞賜的東西托人帶給她。

這些點點滴滴她都銘記心中。

梵琛見到她,攏著眉心:“今日外頭風大,不是已經說了不用等?”

說罷,他便想伸手去幫她撫順淩亂的發絲。

樓玉淑默不作聲的後退一步,對他身旁的梵雲雀行禮:“拜見雲妃娘娘!”

兩人剛對上眼,樓玉淑便要行大禮。

梵雲雀眼疾手快地擡起她的手,制止了她:“大嫂不必多禮,梵府中只有一位小姐,並沒有什麽雲妃娘娘。”

“喚我的小字即可。”

話落,樓玉淑笑笑,開口喚她一聲:“明殊。”

雲雀是母親起的名,明殊是入了宮後,十五歲那年陛下賜的表字。

一時間,她們二人如同多年沒見的孿生姐妹馬上熟稔了起來,梵琛被冷落在一旁挎著臉,不自然的說到:“快進去吧,父親還在等。”

樓玉淑沒搭理他,牽著梵雲雀的手徑直走進府中,“我已提前備好你愛吃的菜,還將你的閨房也提前收拾了出來。用完膳後你就去休息一下,晚些時間我帶你去樊樓裏吃,聽說那裏新來了一批會跳舞的胡姬,咱們也去湊個熱鬧。”

“真的嗎?謝謝大嫂!”

剛剛到家,就有人替她規劃好了愛喝玩樂,梵雲雀簡直不要太開心,拉著樓玉淑的手激動要跳起來。

所有人都很開心,跟在她們的身後的梵琛越聽臉越黑。

只有他一個人受傷的世界達成了。

自己回家不僅沒有得到妻子的青睞,甚至妻子還要拿著自己的俸祿帶著他小妹去花天酒地,頓時覺著胸口隱隱作痛。

任誰聽了都會過意不去吧?

“不可!”梵琛語氣不佳,“明殊還在病中,需得好好休養,哪也不準去!”

“哎呀哎呀!”梵雲雀聽後立馬打斷梵琛的話,趴在樓玉淑肩頭撒嬌:“大嫂,我聽說城中有一家鋪子的點心很受歡迎,在宮裏的時候就饞了。”

“知道啦,知道啦。等你午睡起來就能吃到了。”樓玉淑答應她,“先去飯廳吧,父親在那裏等著。”

“好啊。”

飯廳裏,梵燁坐在那裏靜靜等著,梵雲雀也老遠就看見了他,面對這個男人梵雲雀並沒有多少好感,一路上都是冷著臉。

梵雲雀跨進廳內,看見梵燁起身一瘸一拐的朝自己走了幾步,要向自己行跪拜之禮。

他兩鬢斑白,眼角有著深深的皺紋,眸中滿是滄桑。

這和她心中所想的那個自私自利,心狠手辣的梵燁一點兒也不一樣。

見狀,梵雲雀心中所有的不悅在此刻盡數煙消雲散,她快步上前阻止梵燁:“父親,不可。”

她咬著唇朝梵燁搖搖頭,梵燁遲鈍的擡頭看了她一眼,張口欲言又止。

他想說些什麽,可是最後卻沒有說出口。

只是說到:“先用膳吧。”

得了梵燁的命令,眾人圍桌而坐下,飯桌上只有碗筷碰撞的聲響,並沒有想象中的家長裏短的話語。

好壓抑,喘不過來氣,令她坐立難安。

最直觀的感覺就是一大家子人像是陌生人一般。

這頓飯吃的梵雲雀很不是滋味,她隨便扒拉了兩口就起身離座了。

回了自己以前的屋子後,一陣熟悉感自心底泛起。

繞著屋內的每個角落,梵雲雀仔細走了一圈,發現很多物什上還有舊的痕跡,沒有換過。

梵雲雀走到窗邊,打開一扇小窗,“這就是你以前住過的房間嗎?”

說著,她的手指撫上窗臺。

“聽說你以前和你的家人關系不好,但是我會盡力去改善,也會保護好你的家人。”

話音剛落,外面刮起一陣風,吹的門窗嘎吱作響。

胡月兒端著藥進來,把梵雲雀從窗邊拉了回來:“娘娘身子還沒好,可不能再著涼了。”

她伸手把窗子關了起來,“娘娘喝藥吧,這是梵大人命的。”

“哪位梵大人?”她問。

是梵燁還是梵琛?

“回娘娘的話,是您的兄長。”

語畢,梵雲雀的眼底劃過一絲落寞,擡起藥碗一飲而盡,“往後在家中喚我小姐即可。”

胡月兒:“是,小姐。”

喝了藥,梵雲雀還真有點兒困,倒頭就睡了下去。

結果這一睡,竟然睡到了天黑。

“月兒?”

屋內漆黑一片,梵雲雀什麽也看不見,心中難免有些恐慌。

聽見動靜,胡月兒推門走了進來,掌起燈,昏黃的燈光充斥了整個屋子,梵雲雀才算覺著好些了。

她揉了揉腦袋:“都這個時候了,你怎的不叫我?”

胡月兒邊給她倒茶,邊說著:“這是大奶奶吩咐的,她說您舟車勞頓還在病中,要好好休息就沒讓人喊您。”

梵雲雀喝著茶茶,眼神瞟到了桌子上的兩個油紙包著的東西。

“那是什麽?”她指著桌子上的東西問道。

胡月兒解釋道:“您白日裏不是說想吃點心嗎?下午的時候大奶奶便親自去買來的,只不過你還在休息就沒把您叫起來。”

梵雲雀一聽有些驚訝,沒想到她只是隨口一說,大嫂居然真的當真的了。

“小姐您要不要先吃兩塊墊墊肚子?” 胡月兒關心道,畢竟現在已經過了晚膳的時間。

“不用了。”梵雲雀下榻穿鞋,“你去告訴大嫂一聲我醒了。”

她心裏還記著樓玉淑白日裏答應她的事兒。

過了一會兒,樓玉淑來找她,見她披頭散發的坐在那裏,以為她身體還不舒服:“明殊,身體還是不舒服嗎?我去給你請個大夫來看看。”

“不是不是!大嫂,我已經沒事了。”

梵雲雀急忙否認,她可不想因為生病就錯了今晚的表演,說實話從前只有在課文上才了解過古代的歌樓有多麽的吸引人,今日她一定要親自去看看。

“我只是在等著月兒給我梳頭罷了。”

她這麽一說,樓玉淑倒是才反應過來。

她是名副其實的千金小姐,從小便是衣來伸手飯來張口,梳頭這樣的小事自然是不需要她會的。

看著她,樓玉淑無奈的笑笑:“怎麽還是同一個小孩子一般?”

“我來幫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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