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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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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扇

“本宮免去胡月兒的罪罰,崔呈你也不必替她受刑了。”

回宮後,一切照舊。

梵雲雀的禁足令不過三天也被解除了。

此事還多虧過了黎濯,碧春將梵雲雀的話頭傳到黎濯耳朵裏,馬上就有人替她排憂解難了。

話說,黎濯的手伸到居然這麽長,連後宮的事情都能插足,只要利用好他完成任務,逃離深宮指日可待。

除此之外,甚至胡月兒被梵雲雀破格提升為自己都貼身婢女,她明白這是雲妃娘娘在給自己改過自新的機會,也能夠免去別人對她的非議。

碧春嬤嬤也重新找她談過話。

這一次,她不會再傻傻的被人利用了。

“尹蓉是你的朋友,本宮可以準你的假去看看她。”

說這話時,胡月兒正在幫梵雲雀更衣。

聞言,她整理衣服的動作一頓,腦中似乎是閃過了些什麽。

尹蓉已經死了,死後被一卷草席裹著擡到宮門口,他的父母已在宮外早早候著了。

只可惜,這一次再看見的不是一個鮮活靚麗的女兒。

梵雲雀認為,說她咎由自取也不為過。

胡月兒看起來有些為難,入宮來她和尹蓉平日裏都是相互照顧著過來的,情同一雙手足。

同時,她對尹蓉的所作所為也很失望,終歸是錯信了人。

“回娘娘的話,奴婢已經托人給他的家裏人送了一些東西了?”胡月兒恭敬地回答。

言下之意就是她不打算去見尹蓉。

也是,誰會原諒一個唯利是圖背叛自己的人呢?

近日以來,天更熱了些。

梵雲雀挑了一套暗紫色的紗裙穿,這身衣服穿在她身上非但不顯得老氣,看起來還更有了一番韻味。

“娘娘今日這身衣裳挑的真好,氣質都與平常不同了些呢。”

胡月兒真心實意地誇讚她。

這時,屋外傳來碧春的聲音:“娘娘,皇後娘娘宮裏的人來給您送東西了。”

說罷,皇後身邊的宮女被引薦進來,朝梵雲雀呈上一個黃花梨的盒子。

宮女躬身:“請雲妃娘娘過目。”

梵雲雀回頭,雙手搭在盒子上,輕輕揭開上頭的蓋子,入目便是一把精致小巧的新扇子,令她眼前一亮。

當日碧芳亭中,她的扇子不慎落進了映月潭中,姜懿知道後承諾送一把新的給她 。

宮女開口:“回稟雲妃娘娘,這是一把黑漆描金柄的絨繡彩繪八角團扇,是當年隨皇後娘娘一同帶進東宮到嫁妝,還是嶄新的。”

梵雲雀拿起扇子上下打量了一番,“嬤嬤快看!這扇子樣式真少見,好生稀罕。”

聞言,碧春又近了幾步去看那新扇子,她笑著點點頭:“皇後娘娘給的東西自是極好的,娘娘有福了。”

梵雲雀高興,讓人拿了一把賞錢給那宮女,宮女搖著頭連退了三步,繼而說到:“皇後娘娘還說,若是晌午時分得了空,雲妃娘娘可到永寧宮中去找她。”

話和東西都已經帶到了,“娘娘奴婢先告退了。”

“你回去告訴娘娘晌午本宮定來赴約。”說著,又舉起那把扇子,“順便替本宮謝謝她送的新扇子。”

“奴婢遵命。”

不愧是皇後宮裏出來的人,連婢女看著都非同尋常,賞錢也不要,梵雲雀覺得有些不可思議。

碧春在旁邊解釋說:“如今在永寧宮中伺候伺候皇後娘娘的都是家生的奴才,同皇後娘娘一起進宮的,娘娘又出自名門望族,家規森嚴教導的下人也有方。”

“原來如此。”梵雲雀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胡月兒瞧見這把扇子,就提議到:“奴婢看皇後娘娘新送來的這把扇子同娘娘今日的衣裳很搭,不如就用這把扇子來配衣服吧。”

“況且,皇後娘娘若是看見了您用這把扇子也會開心的。”

“的確如此。”她也十分讚同,“事不宜遲,快幫本宮幫梳發吧。”梵雲雀吩咐道。

蟬鳴夏日長,梵雲雀搖著扇子走到永寧宮,宮人們急忙進去通報。

“皇後娘娘,雲妃娘娘來了。”

“快快將她請進來。”

說話時,姜懿還在自己的小佛堂中抄寫佛經,聽到梵雲雀來了立馬收拾了筆墨走出去迎她。

“臣妾給皇後娘娘請安。”梵雲雀收了手中的扇子,俯身一禮。

“妹妹快快請起,外頭太陽大,先進來。”

姜懿扶起梵雲雀領著她往裏走。

這還是梵雲雀“第一次”來到永寧宮。

永寧宮內部陳設淡雅簡約,不似其他嬪妃宮中那般富麗堂皇,甚至還獨有一個小園林。

宮中常有沈香霧氣,處處透露著一股佛門靜地的氣息。

“妹妹快來喝一碗冰鎮酸梅湯解解暑氣。”

宮人們端來一早就備好的酸梅湯,姜懿走到桌前,親手給梵雲雀盛了一碗。

梵雲雀也不推辭,一口氣喝了大半碗,“喝完這酸梅湯,果真涼快了許多呢。”

姜懿莞爾一笑,梵雲雀見姜懿沒喝便開口:“皇後娘娘怎的不喝?”

於是,她身後的一位宮女替她答到:“回稟雲妃娘娘,皇後娘娘信佛法平日裏飲食清淡,這酸梅湯是特意為你準備的。”

姜懿開口:“夏日飲茶有些不妥,這酸梅湯酸甜可口,本宮便想著妹妹或許會喜歡,就讓人準備了。”

梵雲雀一聽,心中很是感動,姜懿竟然如此細心。

“今日讓妹妹來,也並非是要說些什麽至德要道的話語,就全當我們姐妹二人聊聊天,可好?”

姜懿開口,梵雲雀自然是不會不認同的,“好啊,那就依娘娘所言。”

見梵雲雀答應了,姜懿又說:“我這宮中實在是沈悶,也沒什麽閑情逸致的地兒。前幾日不是沒同妹妹一同看成荷花嗎?今日我們便去映月潭再好好看一次吧。”

“好啊。”

梵雲雀一口便答應了。

“那這酸梅湯就給帶到碧芳亭裏喝。”

——

映月潭上,碧芳亭中。

沈軾一改往日的習性沒有在金鑾殿內議事,反而是同臣子坐進來碧芳亭中賞荷。

金鑾殿內肅靜悶熱,即使叫人擡了冰進來散熱也起不到多大作用。

反而是需要消耗更多的人力財力,也盡是做些無用功。

殿內人聲嘈雜,這樣如何叫人能夠靜下心來處理朝政議事。

不如來上這花園的亭中來的涼快。

沈軾約了人下棋。

他仔細端詳著面前的棋局,黑子在指尖摩挲著,遲遲沒有落下。

“黎愛卿是博弈的高手,每一子落得都十分巧妙,這讓朕如何是好?”

黎濯端坐在對面,身穿一身紫衣,頭戴玉冠,衣袂一絲不茍,不起半分褶皺。

今日他穿得一身常服,隱匿了血戰沙場之上的銳氣,反倒是像個世家大族的貴公子。

“陛下擡舉臣了。”黎濯緊盯著棋盤上的走勢,卻又謙遜道。

去碧芳亭的路上,姜懿就前幾日一事好好開導了梵雲雀一番。

“本宮已責令昭妃禁足一月反思,希望她此番能有所改變。”

“妾身也是這麽覺得,最好讓她再抄寫佛經之類的好好靜靜心,免得她動不動就火氣大。”

遠處傳來兩道熟悉的女聲,打斷了沈軾的思索。

尚離亭間甚遠,梵雲雀便看見碧芳亭中好似坐了人,

她瞇起眼睛: “娘娘您看,碧芳亭裏是不是有人了?”

姜懿整日裏癡迷佛法領書,甚至多數時候還會挑燈夜讀,磨損了眼睛。

眼下並不看的確切那亭中是否有人。

“再走近些去看看吧。”

“也好,萬一是臣妾看錯了呢。”

還沒走兩步,趙楔就突然冒出來擋住了她們二人的去路。

趙楔:“給皇後娘娘、雲妃娘娘請安。”

“趙公公請起吧。”姜懿開口。

討厭的人又不知從哪兒跳出來了,梵雲雀對於上次的事情還心有芥蒂,偏過頭不帶正要看這個狗奴才的。

結果,隔著花團錦簇中和亭中的黎濯對上了眼。

黎濯只是淡淡看了一眼她,又轉過頭投入到棋局中。

“眼下陛下和黎大將軍在亭中議事,這碧芳亭娘娘怕是進不得了。”

說著,趙楔往裏面看了一眼。

姜懿抿著唇,難免有些失落剛想開口妥協,亭中便傳來那九五至尊的聲音。

“有何進不得?趙楔把她們二人請進來。”

沈軾開口發話了,趙楔立馬照做。

剛踏進入亭中,就見兩人正對他們下棋。

“參見陛下。”

“平身。”

隨後,黎濯起身一拜行禮:“臣黎濯參見皇後娘娘、雲妃娘娘。”

姜懿輕笑著頷首示意黎濯免禮,梵雲雀也趕緊學著姜懿的樣子對著那人點點頭。

不知怎的,梵雲雀心中泛起一陣暗爽之意。

她和黎濯認識那麽久了,黎濯卻從未給她端端正正的行上個禮,今日托姜懿的福,讓她得以還願。

一想到私底下目中無人的大將軍礙於身份不得不向自己低頭,梵雲雀差一點壓制不住上揚的嘴角。

姜懿開口問候:“黎將軍好些日子不見了。”

黎濯看了一眼憋笑的梵雲雀,向她投過去一記眼刃,這才回答姜懿:“臣感激不盡皇後娘娘掛念。”

說話間,沈軾擡頭朝著這邊看了一眼,轉頭又去研究棋局去了。

扯了一句玩笑話:“今日是什麽日子,雲妃竟和黎將軍約好了穿同色的衣服,莫非是在孤立朕和皇後?”

沈軾這麽一說,梵雲雀這才反應過來,盯著黎濯看來看去。

黎濯但是沒有表現訝異的神情,一副事不關己的模樣高高掛起。

搞得就像是梵雲雀故意跟著他這麽穿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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