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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梁曜發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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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梁曜發難

梁氏一族畢竟作為揚州城傳承百年的家族,底蘊深厚,想要徐氏無聲無息地死於獄中,也並非什麽難事。

但這事族裏卻不能直接動手,到底還是要同梁曄商量一番後,再做決斷。“不若就讓徐氏畏罪自·殺吧。”族長同梁曄這般說道。

只有徐氏死了,才不會說出更多的東西。他們並不在意這件事還有誰參與進來了,他們只要皇商的擇選,不會因為這件事,而受到影響,那就夠了。

族長此言一出,梁曜被驚地失了大半刻的神。徐氏到底是他母親,而族長卻輕飄飄的一句話,就打算否決掉徐氏的生命,他回過神,驚恐地看著眼前的這些人,一股寒意攀上了他的後背。

而族長卻是一副公正儼然的表情,控訴徐氏罪行的同時,還不往敲打梁曜,“曜哥,你母親犯下這等錯事,按律是要被判以流放之刑的,流放之地,窮山惡水,又險又偏,她未必能撐到那裏,就算是撐到了,也是活不過三五年的。還不如自裁了,好歹還有人幫忙收個屍身,你說是也不是?”

“我,我……”無論是哪個答案,梁曜都不能說出口,因為每一個,都是要他母親命的答案。

他只能求助似的看向梁曄,因為此時此地,只有梁曄,才有宣布最後判決的權利。他已經不再為徐氏的結局而感到難過了,他更想趕緊來個解脫。

可梁曄卻是一副置身事外的看戲態度,從族長提議要徐氏自·裁開始,他便沒有說過一句話。

而梁曄越是這幅態度,越是讓梁曜害怕,他心想,莫不是梁曄除了想要母親死,更想要知道除了母親以外,還有誰參與此事,所以才一直不表態度?

族長還有一眾族老的顧慮,二太爺都同梁曜說過,為了能競爭皇商之位,他們勢必是會保他的。但若是梁曄不稀罕皇商之位呢,畢竟他如今官職在身,皇商雖然讓人眼饞,但你說拿皇商換官職,他肯定也是二話不說選官職的。

畢竟皇商雖然帶了個商,終究還是地位低下的商人,為官者隨時都能以權勢壓迫之。

更何況這還只是入門的門檻,離能被選為皇商,可還早著呢,所以梁曜拿不準梁曄會不會為此反抗族長以及眾族老們的意思,一心只為除掉那些想要害他的人。

若到那時,母親受不住嚴刑拷打,將自己供了出來,那自己豈不是也要被判流放之刑!

族長與諸位族老斷沒有為了他而與梁曄鬧僵的道理,梁曄若是真鐵了心想要他流放,那他可是真的一點轉機都沒有了。

念及此,梁曜可再也顧不得什麽了,喃喃道:“我母親會落得這般下場,全都是她罪有應得,但是我也不忍她受流放之苦,我看就照族長你提議的來吧,我只求能給我母親收拾屍骨,披麻戴孝。”

梁曜表態完之後,族長看向梁曄,等他最後來一個決斷。

“徐氏說起來也終究算我長輩,我怕倒是不好多言,既然此事有族長來做決斷,那是再好不過了。只是若曜弟想為徐氏披麻戴孝,恐怕是不能以梁府二公子的名義,若是如此,族長的一番苦心,恐怕就白費了。”

梁曄這番話,讓梁曜恨得牙癢癢,卻又無可奈何,梁曄這是在給他選擇,若他要為徐氏披麻戴孝,那就不再是梁府二公子,也將被逐出族譜。反之,他依舊是梁府二公子,左右他這一輩子只需混吃等死,背負不背負不孝的名聲,對他而言並沒有太大差別。

梁曜第一次發現,自己完全不是自己這位大哥的對手,甚至連做對手的資格都沒有,他對自己,就像是屠夫對待手中的雞仔,就手起刀落那麽簡單的事情而已。

那他若是有一天嫌他在梁府礙事,想要除去他呢,是不是也會那般的容易?梁曜再看梁曄的眼神已經變了,帶著被馴服後的恐懼與怯懦,再是說不出一句話來。

看來此事已經暫告一段落,落茗適時端茶而入,為場中眾人續上了茶水。

族長記性不錯,看到落茗之後,先是覺得眼熟,而後便想起大老爺死後第七日發生的那些荒誕事,同梁曄道:“她不是綜先的……”

梁曄接過族長下面的話,“她曾是藍姨娘的侍女,沒想到族長好記性。”

“那她?”族長露出不讚同的神色,但到底作罷,沒再多說什麽。

梁曜本就一直註意梁曄那一邊,一聽到藍姨娘,便是一個激靈,可在聽到族長同梁曄說的那些話之後,又有什麽是不明白的。

原來那一日自己與藍姨娘的事,竟然是梁曄所為,看來他應該早就和這個婢女有勾結了,不然為何亭閣為何無端會著火,而這個婢女卻又正好在現場,最後還成了指認他與藍姨娘有私情的證人。

他本以為那件事真的是自己母親策劃所為,只是不夠謹慎,被梁曄給識破了,害自己倒了大黴。如今看來,說不準整件事都是梁曄策劃的還未可知。

一時間新仇加舊恨,恨不得將梁曄抽骨扒皮才好。

落茗原本是要給梁曜也續上茶水的,可她剛走近梁曜身邊,就看到梁曜正用惡狠狠的眼神盯著她看。

被這般盯著,落茗下意識就防備了起來,想盡量與梁曜避開些距離,卻見梁曜忽然伸手,一把把她抓到了身邊。

落茗不免驚呼出聲,動靜自然也引來了場中所有人的註意。

只見梁曜用力扯著落茗的手,將她拖到梁曄面前,“大哥這個婢女我看著不錯,不如你將她送給我吧。”

你老娘都快死了,你還有閑心看上你大哥的婢女?還真是一塊扶不上墻的爛泥,沒得救了。這是場中所有族老們的第一想法。

可只有梁曄知道,梁曜此時所為,不過是為了報覆他罷了。

只是讓他可笑的是,他也不要求梁曜真能靠比謀略比過他,若是梁曜有血性點,直接上手打他,他都不會覺得梁曜可笑,可是拿落茗來作為報覆,來撒氣,這便讓他極度的不齒。

“她是我的人,你松手。”

可梁曜自以為有了宣洩心中怨恨的排洩口,不但沒放手,還抓得愈發地緊。“不過是一個婢女,給我又如何了?看大哥你小氣的勁兒,莫不是她是你的女人,你這才這般不舍?”

“二老爺,你弄疼奴婢了。”落茗感覺自己的手腕都要被梁曜捏斷了去,便用力掙紮,想掙開梁曜的手,卻沒成想反倒激怒了梁曜,他此時可顧不得別的,他只想好好發洩心中怒氣,卻見落茗這般卑賤的奴婢都敢不把他放在眼裏。

他想我鬥不過梁曄,還整不了你這個婢女不成,當下就一個耳光打在了落茗臉上。

這一巴掌他使了十成十的力氣,落茗一下被打倒在地,頓時覺得耳朵嗡嗡作響,連眼前的人都開始模糊起來。

梁曄還沒等理智做決定,身體已經先一步行動起來,上前扶起被掌摑在地的落茗,眼神是他都不曾察覺的心疼。

片刻眩暈後,落茗只覺得臉上火辣辣的疼,疼得她淚水都控制不住地流了下來,梁曄的關心,讓她頓時湧起一腔的委屈來,原本是因為過於疼痛才流的淚,此時卻是因為委屈,淚珠就像是從開一小縫到徹底決了堤般滴落。

梁曄伸出了手,看著落茗決堤般的眼淚,生出了名為心疼的滋味來。他不知這是不是他這輩子的第一次,小心而溫柔地拭去落茗眼裏的淚水,不顧在場所有人的眼神,也失去了平日的一貫理智。

梁曜卻像是抓住了梁曄什麽把柄似的,哈哈大笑起來,“看來她還真的是大哥你的女人啊。”笑完,卻又陰毒地看向兩人。

“她應該同藍姨娘一樣,也曾是父親的女人吧?那天的話,我可是記得清清楚楚呢,她是藍姨娘的婢女,同時也是父親的通房啊。大哥,為何我與藍姨娘的事一出,我便是不孝,你一樣是要了父親的女人,你該怎麽解釋啊?那你到底是孝順,還是不孝順啊?”說著,他看向眾位族老,“那日諸位應當也都在,若是大哥他真的在孝期要了父親的女人,這要是傳出去,可比我一個人不孝,要來得毀名聲多了啊。”

梁曜的話,讓落茗生了懼意,梁曜他這番話,是能至自己於死地的啊!若是梁曄為了證明清白,發賣了亦或是殺了她,那該怎麽辦?

落茗不安的看向梁曄,卻從梁曄眼裏看到安撫之色,不由心中一定。

隨後便見梁曄松開扶著落茗的手臂,上前幾步剛好把她擋在人前,“她只是我身邊一個端茶送水的婢女罷了,我京中的下人沒隨我來揚州,院子缺人,便讓她先頂替些活計,此事全府上下皆知。我知曜弟你此時因為你母親的事怨恨我,我能理解,但你也不能隨著性子胡說八道。”

“我胡說八道?我看你剛才對這個婢女關心的勁,要沒什麽關系,就一個婢女被打,你那麽著急幹嘛?”梁曜難得能抓住梁曄的軟肋,自然得死咬著不放。

此時臉上依舊疼得厲害,落茗張了張嘴,感覺說話都有些不太利索,但她與梁曄的確清清白白,她若是不站出來自證,都對不起自己挨這一巴掌的痛。

“容奴婢說一句,那日奴婢可從未說過婢子被已故大老爺要了去,只說幫著藍姨娘伺候已故大老爺而已,所以奴婢並非大老爺的人,但也不是老爺的人。奴婢如今任舊完璧,問心無愧,二爺你可莫要造謠汙蔑奴婢的清白。”

落茗的話瞬間在梁曄心裏驚起一番波瀾。她,還是清白之身,那不就是說她與父親並沒有……

梁曜卻是不信,自是嚷嚷著要驗身。

“你們趕緊把二爺帶回去。”不理會梁曜的叫囂,梁曄直接命人將梁曜帶了下去。

但梁曜雖走,族老們卻還在,自然是要問清此事的。本來一個小小婢女,他們是沒必要過問的,但只因落茗身份特殊,他們也怕梁曜揪著此事不放,是以都想問個明白。

“各位族老,我知道你們顧慮什麽,只是落茗她並非父親的女人,我也未在孝期做過什麽逾越的事,自是不怕查證的。可怕就怕在曜弟那裏,他恐怕會一直怨恨於我,因而造謠生事。”

“誒,曜哥心性沖動,行事欠周全,若是放任他,的確會惹出大事。”

“依我看,不若讓曜哥去祭田看靈三年,既表孝道,也好讓他靜靜心,定定性。”

族老們三言兩語,便定下對梁曜的懲處。

尋常守孝,只需在家守孝滿三年即可,但祭田守靈三年卻是不同,守靈人方得是家中男丁,此後三年住於祭田邊的茅屋之內,每日晨昏焚香祭拜先祖,其餘時間還須得為先祖抄經頌德,飲食一律是不見肉腥的清淡素菜。

若是心誠的孝子,自然不覺吃苦,但若是梁曜,那便是大大的刑罰。畢竟讓他吃齋茹素,還只能在祭田範圍內活動裏度過三年,那對他可是非人的折磨。

要知梁氏一族已經有許多年不曾有人去祭田守靈了,先前被罰的,除了一部分自願的,都是犯了窮兇惡極大罪的人,回族後被發落祭田,對著先祖進行懺悔。梁曜今日此舉,比之前人,並不算太叛道離經,但卻著實犯了族老們的大忌,畢竟如今皇商擇選即將臨近,他們可由不得梁曜再生什麽事端出來。

梁曄趁著族老們商討處置梁曜的這個契機,轉身對落茗安撫一笑,而後便見他張嘴,無聲說了一句話。

雖然聽不見聲音,落茗還是猜出來了,“別怕,你不會有事的。”

這一刻,落茗才算真正放下心來,有梁曄的承諾保證,她必然不會有事。但她也不想再繼續留在前廳了。

她想她不過是來前廳續個茶,便惹出這麽大的事,要是再留下去,指不定還有什麽麻煩呢。是以她趕緊溜出了前廳,回了主院。

而顧媽媽這時也正好在主院等消息,她剛從小廝那裏得知梁曜竟死抓著落茗的身份不放,想要敗壞梁曄的名聲,正準備去前廳說明情況,便見落茗跑了回來,自然是要抓著落茗問個清楚明白的。

落茗便一五一十地將前廳所發生的所有事情同顧媽媽敘述了一遍,但說時,也不免擔心顧媽媽會不會為了一勞永逸,將她賣出府去。

但一想到梁曄方才對自己無聲的保證,落茗又忽然有了底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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