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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金陵王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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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金陵王孫

這一瞬間,落茗以為自己聽錯了,竟生出那麽駭人的念頭。

可當她反應過來,這話的確出自梁曄之口以後,她巴不得是自己臆想出來的幻聽,起碼這樣她還不用絞盡腦汁地回答梁曄的話。

可梁曄顯然還在等她做答覆,落茗沒辦法靠沈默敷衍過去,只得斟酌著道:“老爺,您難道忘了嗎,我是已故大老爺的人,怎麽可能有那般想法。”

梁曄發現,自己最聽不得的,居然是落茗曾是他父親女人的這件事。

而後落茗便見梁曄忽然從床榻翻身而下,走到她生前,扯過她抱著的被褥,丟到了下榻上。“既是護我周全,你自然得在離我最近的地方護著我,就下榻吧。”

落茗見梁曄態度強硬,只能服從,誰知她剛將被褥再次鋪好,便聽到頭頂他幽幽的聲音,“都說心中有鬼,才會疑神疑鬼,你想得太多,卻全然沒有必要。”

落茗品了品他話中的意思,立馬一股熱氣沖上了腦門,不知是該發火還是該辯解。

他這是在說她心裏頭想著當他的通房丫鬟,所以才會忽然提出下榻是通房丫鬟才能睡的位置,暗指她心思不純!

可腦中閃過辯駁的念頭,落茗都不太滿意,待她終於想好措辭以後,時間又已經過了許久,這時她如果在說,感覺便像是矮了一截似的。

最後這口氣她只能憋在心裏,然後用使勁摔被子的大動作發洩自己的不滿。

可越發洩,越憋悶,只能訕訕地用被子將自己卷成了一團,心中咒罵了梁曄百八十遍才算完了。

不過說來也怪,她本以為自己睡在活閻王床榻下,肯定會擔憂地睡不著,誰承想這一通憋悶下來,她全然沒了那些憂慮,腦中也不再想些有的沒的,入睡倒是極快,不一會,便發出了輕微的鼾聲。

梁曄沒想到落茗入睡倒是快。要真靠她保護,自己早死百八十回了。而自己居然會叫她搬來自己的房間,睡在下榻來貼身護衛自己的安全,想想自己這個舉動,簡直比落茗還要不靠譜。

仔細想了半天自己會做出這麽不靠譜舉動的緣由,可能是因為落茗實在太蠢了點,而蠢人,一向是最能降低人的戒備心的。

一夜無事發生,流匪並沒有來莊子尋仇,而落茗也一覺睡到了天亮。

她一睜眼,看著並非她自己的房間,一下便清醒了起來。悄悄探頭往床上瞄了眼,見梁曄似乎還在沈睡,她趕緊動作小心又利落地將自己的被褥收拾妥當,而後掂著腳尖出門,打算回自己房間。

在經過那群護衛的時候,她有些尷尬,先不說她跟通房丫鬟似的從梁曄房裏出來,就說她昨夜生怕孤男寡女,更衣脫衣的不太方便,竟是穿著一整身的衣裳睡的覺,今早醒來早就皺巴地不能再看。

被那麽多人看到她的狼狽,落茗恨不得眼前就有一條地縫,她鉆進去,然後打洞打回她的房間才好。

不過這群護衛顯然訓練有素,目不斜視,也不曾流露過什麽別的表情。這對落茗而言好歹還算個安慰,於是快步回了房,匆匆換了身衣服,這才感覺自己整個人神清了一些。

只是一想到這樣的日子還不知要過多久,便一下又開始萎靡起來。

就在這時,莊子外頭忽然傳來馬匹震動的聲音,而後她便聽到有小廝急匆匆地跑進了梁曄的房間。

這讓她的心一下揪了起來,該不會是來流匪了吧!

想到這,她趕緊跑向梁曄的房間,卻見梁曄推開門,整裝待發地往外頭走去。

見他神色並不慌張,反倒有些喜色,落茗趕緊跟了上去,只見一輛陌生的馬車停在了莊子外面,後頭則跟著一大群騎馬穿甲胄的士兵。

而後便見一身著錦衣華服的年輕公子從馬車裏走了下來,左右各摟著一個貌美姬妾,讓人第一眼只覺得他應當是一個流連花叢,玩世不恭的人。

待他走近梁曄身前時,這才松開左右兩位姬妾,而後展臂給了梁曄一個大大的擁抱。“梁兄,多日未見,可想死兄弟我了!”

這一幕,簡直驚掉了落茗的下巴。

而梁曄表情卻頗有些嫌棄,將人從自己身上推開,而後抵著鼻子道:“你究竟喝了多少酒?一股味。”

只見來人再一次伸手將兩位美姬撈到了懷中,“佳人在側,誰還會去記到底喝了多少酒?美人兒,你們說是嗎?”

兩位美姬咯咯笑了起來,“也不知喝了多少酒,只知公子您千杯不醉。”

這話顯然讓來人很是受用,旁若無人似的左右各香了一口。

這種場面或許別的姑娘早就已經臊紅了臉,但對落茗倒是司空見慣的事,只是忽然起了好奇心,想知道平日不曾沾染女色的梁曄,看到此幕會是個什麽反應。

於是悄悄梁曄那邊探了探,卻見梁曄神色如常,並未展露出什麽別的情緒。倒是梁曄,感知敏銳的可以,察覺到落茗的目光後,往她的方向看了一眼。

四目相對,落茗趕緊收回了視線,低頭不再亂瞄。而後她便聽到梁曄同來人說道:“既整夜飲酒未免,那便先休息一番。你身後的衛兵想必也經過了通宵趕路,也當歇息才是。”

來人聞言打了個哈欠伸了個腰,“還是梁兄你想得周到,客房在哪,快帶我去休息。”

雖然這般說著,可身側左右,美姬依舊相伴,看來並沒打算單純的休息了。

落茗不禁猜測起來人的身份來。能擁有一整支騎兵作為護衛,來人身份必然不凡,可偏偏又顯得沈迷酒色,此人祖上定然地位權勢不凡。

一個權貴子弟,帶著一支騎兵突降山野莊子,這事怎麽看怎麽不對勁。

對方總不能是被梁曄請來,特地來幫忙剿滅山匪的吧?

帶著這點疑惑,落茗借著伺候梁曄早膳的當口,順勢問了他這件事。

“老爺,不知今早莊上來的客人是哪位權貴府邸出身,那般大的排場,著實是驚到了奴婢呢。”

梁曄聞言,停下手中的筷子,擡頭看了落茗一眼,以前倒是沒發現,她還是個好奇心很重的人。

好奇心重,膽子缺小,梁曄也沒藏著掖著,直接道:“金陵王孫,與我曾是京雲書院的同窗好友。”

金陵王孫?落茗雖然對來人身份有些猜測,卻沒想對方會是金陵王孫,這可是貨真價實的王孫貴胄啊!

落茗立馬翻了翻腦中曾記下的有關金陵王一家的事情。不免也得大呼一聲糟亂無比。

據說金陵王世子十分偏愛他的一位側室,自然也愛屋及烏地偏愛那位側室所生的大王孫,還一度曾想著把繼承人的位置交由大王孫。

只是他到底也還只是個世子,上頭金陵王年歲雖大,身體雖然時常犯病,但精神卻很好,且金陵王更疼愛則是世子妃所生的二王孫,並在二王孫出身那一日,就親口指定二皇孫將來會是繼承金陵王之位之人。只是金陵王強勢的指定,並沒有打消金陵王世子立立大王孫為繼承人的念頭。

世子妃本就在生下二王孫的時候傷了根本,幾年心力交瘁之下,便撒手人寰,留下尚且年幼的二王孫。

世子妃之位既然有了空缺,金陵王世子本想將那位生育了大王孫的側室立為世子妃,卻遭到了金陵王的阻攔。父子兩一度鬧得不可開交,甚至連宮裏的太後都知道了此事,宗室不穩,影響著朝堂大局,為此她還特地派了太子前來協調此事。

在天家的幹預之下,最後父子兩人只能彼此妥協,金陵王允許世子立那位側室為世子妃,而二王孫便是未來的金陵王,由太子從旁作為見證人,哪怕金陵王未來百年,世子也無法反悔。

只是金陵王年輕時半生戎馬,身體留下了暗傷,金陵又多煙雨,每每這種時候,他都得纏綿病痛許久,雖然有心教導二王孫成才,卻終究有心無力了些。

二王孫也在世子刻意的無視甚至是默許之下,被那位繼任為世子妃的側室給養歪了脾性,變得嗜酒好色,紈絝無能,甚至榮登金陵城惡霸之首。

可就是如此,金陵王也依舊對他寄予厚望,在眼見二孫子被養歪後,趕緊將他送到了京中的京雲書院讀書,怕他受欺負,還將府中大半衛兵交由了二王孫,任他隨意指揮。

要知這半支衛兵,就連世子都不曾得到過,雖然心中暗罵老頭昏了頭腦,可到底還是沒能怎麽樣,只要有金陵王在的一天,他這個世子就一天都是擺設。

而二王孫有了金陵王府半支兵馬後,愈發地橫行霸道,別說金陵城,就是在京城,靠著手中半支打手一般的衛兵,他都能為禍一方了。

從某種意義上講,二王孫和梁曄還真的是同病相憐,都是早早死了母親,而父親卻偏愛繼室以及繼室所生的兒子,對他們這兩個原配所生的嫡子卻視若仇人一般。

想來這便是兩個身份相差懸殊的人,能成為好友的原因吧。

只是相比較之下,二王孫卻遠遠要比梁曄幸運地多,他起碼還有作為金陵王的爺爺撐腰,手握半支王府衛兵,就連他親爹的世子都奈何他不得。而梁曄身邊群狼環伺,除了顧媽媽,再無一人願意幫他。

落茗不由感到唏噓,再一次暫忘了梁曄的可怕,覺得梁曄可憐見起來。

梁曄敏銳地發現落茗正用一種憐憫的眼神看著他,不免覺得有些好笑,順手拿起一旁的公筷,用力敲在了落茗的額頭上。“還不趕緊布菜。”

額頭隱隱作痛,提 醒落茗該收回她那可笑的憐憫心,認真做事了,否則又要挨閻王爺打了。

不過雖然挨了打,可她心裏卻是安心了不少。金陵王孫明顯是梁曄請來的幫手。

雖說金陵王孫乃是紈絝一方霸王,可他手裏的衛兵卻是跟著金陵王上過戰場的真正戰士,有他們坐陣,區區一窩流匪,又能算得了什麽?

只是話雖如此,但說句欠打的話,落茗覺得拿王府上過戰場的衛兵來殺山裏的流匪,這會不會太大材小用了點?

由此看來這金陵王孫與梁曄的交情還真不是一般的深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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