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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 ? 第 6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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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   第 66 章

◎是媽媽啊◎

郁離抱著日記本發楞時棠念意已經上了樓, 她擡手敲了敲門,等了幾秒也不見裏頭有人應聲。

棠念意想了下壞結果,或許是那孩子防備得緊, 不願將信任交予她,哪怕當時她已經隱晦透漏出被抓到的後果——

逃跑被抓的話,可是要被關起來一輩子都當棠西的玩具啊。

而且這還是棠西認為郁離是被拐走的結果, 倘若知道她是自己跑的,不知道該有多瘋, 說不定直接把人用鐐銬綁起來,一條長長的鎖鏈扣在腳踝上, 跟寵物似的,只能在床上活動……

棠念意握住門把手, 她並不著急,那孩子跑不出棠家的,只需要——

驗證一下。

房門輕輕推開一條縫,吱呀兒一聲,郁離扭身,棠念意勾著把手倚在門邊朝她笑得從容。

“我敲了門,你沒應。”

棠念意目光挪到郁離手中的米色筆記本上, 只是一眼,很快轉向她眼下烏青。

“我知道小乖很努力, 但也不能努力到連覺都不睡了。”

她以尋常的話切入, 很輕松地破掉了郁離外層的殼,當然, 如果不帶那聲稱呼的話。

郁離楞了下, 指尖按著日記本有些尷尬, 小聲解釋著:“不是的, 是剛換了一個新環境睡不著。”

她不太好意思地放下日記本看向棠念意,忸怩道:“我有點認床。”

棠念意眼眸含笑,關切道:“上午要休息嗎。我聽陽妁說你找了個兼職,下午我送你過去?”

她這樣的舉動讓郁離有些緊張以及意外。

她們相處時間並不長,僅有的幾次也都是她在絕對的下位,棠家主叫她放松,讓她別緊張,可她面對這位龐大家族掌權人時就是會本能緊張,尤其是知道她一直在監視自己之後,緊張轉變為害怕,每一次接近都伴著恐懼。

“不……不用了,我和我媽說了要出去,下午就順路過去了,不用麻煩您了。”

郁離立刻拒絕,她自認為並沒有那個福氣享受棠家主的專車接送,也不想和她多接觸。

她低著眉擺著手拒絕,於是修長鵝頸又彎了下來,輕輕點水,似一只姿態優美的鶴。

棠念意在她看不到的地方挑了下眉,心頭發癢。

從她這個角度看得很清楚啊,郁離脫了外套,那身睡衣便什麽也遮不住了,雪白頸子上紅印一串連著一串,一直延到胸口衣料遮住的地方。

她什麽也不知道,大概也沒照過鏡子,不知道棠西在她身上留下那麽多痕跡,昨夜的深紅今早已是淡淡的粉,浮在肌膚上依舊顯眼,是很暧昧的東西。

她連嘴角都腫了一點,唔……是親的嘛,看來很激烈。

當母親的並不介意女兒用過的東西,棠念意小指微微動了幾下,她很想輕輕撫去那些痕跡,然而再添上些新的。

她對感情是很不在乎的,純看眼緣,看中了就勾到手,厭倦了就丟在一邊。

大概是萬花叢中過片葉不沾身,糾纏收尾什麽的,給些錢就好了。

所以哪怕郁離是江喻煙想要的籌碼也無所謂,她女兒都嘗過人了,她嘗嘗又能怎麽樣呢。

“上午要和蓉姐一起出去?要我做司機嗎?”

她熱情的過分了,哪怕郁離已經明確拒絕依舊上趕著貼她的冷板凳。

郁離心裏更加防備,她盯著房門邊的地板看,然後看到了棠念意的鞋子,目光忍不住往上,將她私人定制的西服套裝看在眼裏,滿眼羨艷。

棠念意穿了雙深色低跟皮鞋,黑色西裝褲面料垂順,上裝貼合人體曲線,襯得棠家主肩寬腰細,精英範十足。

那是她夢想過的穿搭,大概是某一年,她順利畢業,如願做了牙醫,白大褂裏也是這個樣式的衣服,多好看吶。

郁離知道她肯定穿不起私人訂制,但只要合身就好了,因為那代表著她足夠獨立,有一定的社會地位,不會輕易被人用下巴看不起,也不會像現在這樣逃得狼狽。

她只有這一個夢想了,可惜……好難才能實現。

“不用了,我們坐公交去就好了,公交站很近的。您那麽忙,我們就不打擾您了。”

白日夢霍然清醒,郁離仍舊垂著眼望著地板,不敢有一分一毫的逾矩。

她從棠西身上得到了教訓啊,不要和另一個世界的人有太多接觸,那樣會害了自己。

瞧見郁離的抗拒,棠念意只是笑笑,似乎方才不過是隨口一說,體面的很。

她說:“樓下有早餐,吃不慣和我說。我先去公司了。”

棠總是大忙人,累死累活累一天,養底下兩個小的還要處心積慮想怎麽謀利,她對郁離是真起了興趣,但也知道不能操之過急,逼得太急不僅得不償失反而會被反咬一口。

她是個合格的大人,處理手段相當成熟,脾氣也好得很,不像小輩,得不到就發瘋,她頂多是把人關起來而已。

沒辦法,誰讓她有這個能力呢。

她轉身要走,腳踩下樓梯時郁離又噠噠地跑過來,扶著欄桿很小心地問她:“家主,我就這麽出去沒問題嗎?棠西她會不會……”

她話未說完唇瓣就被一根手指抵住,家主哪怕是站到樓梯上也比她高許多,尤其配合上那身黑西裝簡直壓迫感十足。

偏偏又長了一對狐貍眼,最愛半瞇著笑,喜歡時是這樣笑,算計時也是這樣笑,誰也看不清這雙眼底究竟湧動著什麽。

“不用擔心,她不會知道。”

家主半彎下腰,手指屈起按在郁離的唇角,那地方昨天被棠西發狠咬了一口,瞧著好不可憐。

她動作太突然,郁離連退後都來不及,她微微睜大了眼,連呼吸都要停住。

“這裏是怎麽弄的?”

她故作不知,一副長輩的架勢來關心,偏偏姿態親昵宛如愛人。

郁離那雙黑白分明的眼睛立刻慌了神,她沒辦法說實話,因為這種事很丟臉,所以只好編了個理由。

“是……是我不小心咬到的,已經沒事了。”

她話音落了地,棠念意不緊不慢地收回手配合著笑了下,語氣輕輕,是半責怪的口吻:“怎麽連自己都照顧不好。”

郁離完全不知道要說什麽了,她只好睜著眼睛目送棠念意的身影消失在樓下,然後捂著發紅的臉頰落荒而逃。

郁離想,以後說話得隔著至少一米才行。

只是,棠念意說了郁離可以隨意出去,而且……棠西不會知道。

在棠家郁離最該相信的就是棠念意,而且她確實有那個實力讓郁離活在陽光下,而且棠西還找不到她。

郁離回了房間打開正充著電的手機,屏幕一亮起,未接電話和消息都跳了出來,三十幾個電話從夜裏一直打到七點鐘,號碼都來自同一人。

郁離默默設置了免打擾模式,才去看微信的消息,多是簡明月發的,內容都大差不差,幾張小貓小狗的表情包,一些假裝很可憐的文字,字字都沒提到控訴,字字都是控訴。

大意是同桌你為什麽不來醫院看我,不是說要來醫院看我嗎?你知不知道我等了你好久,你再不來我就要死在醫院裏了!

當然,簡明月的文字肯定要委婉得多。

一看到那些消息郁離的心都揪起來了,她是失約的一方,她對不起簡明月。

簡明月在醫院裏多難過啊,要等的人怎麽等都沒來,郁離內疚極了,一連發了好幾個對不起。

用詞誠懇小心,十分擔憂地問簡明月等了多久,今天還在醫院嗎,她可以重新彌補的。

還有一條是齊雪的,算起來她都好久沒見到齊雪了,但每天都有在微信上報備她學了什麽,寫了什麽作業。

郁離看到了就會回,或者是把自己的解題思路拆解開來餵給她。

這次不一樣,齊雪問她什麽時候回家。

齊:【周六,你這次還回來嗎?小花很想你。】

消息是淩晨發的,中間隔了十分鐘,另一條消息也過來了。

齊:【我阿婆也想你,不過她很早就去北方了,要過年之後才回來,家裏只有我一個人。】

齊:【你會回來嗎?】

郁離忍不住往下翻,最後一條消息發了又被撤回,她看不到,只能看到一只憨憨的雪橇犬留在對話頁面。

不知為何,郁離的心有點難受,好像是某種東西突然被揭開,發現真相並非是自己所想的那種酸澀。

齊雪和她聊天時從來不這樣的,她不會說想你,也不會說孤獨,只會跟郁離說她又進步了好多,周考從最後一名往前進了十幾個位置,好驕傲地發小狗頭表情包過來。

學習本就是很孤獨的事,如果家裏只剩下她一個人的話會不會更難過呢。

會抑郁的吧,擔心齊雪的心理出問題,郁離的心也跟著提起來,趕緊發了句會過去。

郁:【今天和媽媽一起逛街,中午回家。】

她剛發完消息不久,電話就打了進來,郁蓉在電話裏要她過來,她收拾好東西就等著郁離來了。

郁離回了聲好,掛斷電話立刻穿好衣服背著小書包下了樓。

早上八點整,許久未見的母女倆乘著一輛白色小電動車出了棠家的大門。

耳邊有風吹過,郁離戴著粉嫩頭盔抓住媽媽的腰,她是忍不住親近的,所以一見面就忍不住紅了眼睛。

郁蓉沒說什麽,只是聲音溫和得很,她遞給她頭盔,郁離動作很快,頭盔把眼淚都擋住了,沒教郁蓉看見一點。

偏偏媽媽又問她冷不冷,要不要開慢一點。

她越是這樣問,郁離的眼淚就流得更兇,一邊唾棄自己居然那麽對待過媽媽,一邊又忍不住心疼起媽媽。

因為是媽媽開的車,是她迎的風。

看吶,她早就忘了媽媽怎樣對待過她了,滿心都是媽媽好辛苦,媽媽不容易,媽媽先低了頭,她就什麽也不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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