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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山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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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山再起

孟允抒坐在車廂內,在馬車的顛簸中,她更是覺得自己渾身酸軟,連骨頭都要被搖散了架。

她懊悔地想,她懷疑什麽都不該懷疑許昭有隱疾,他攢了這麽多年的勁全使在她身上了。

昨晚那些激烈的場景還歷歷在目。起初許昭顧忌她的傷病,又念及她是初嘗人事,生怕弄疼了她,便有意克制。孟允抒見他忍得辛苦,自己也並不滿足於此,就變著法地撩撥他。

於是,後來的場面便一發不可收拾,兩人食髓知味後一時失控,一次又一次地糾纏在一起。幾個回合下來,雖然孟允抒已經疲憊不堪,卻被欲念沖昏了頭,再加上她心軟,每次許昭詢問她的意見時,她見他還想要更多,就又給出了肯定答覆。

如今身上的酸痛就是貪得無厭的下場。

孟允抒在自己心裏找補,但在那種情況下,她和許昭誰能忍得住?

到最後她都不記得許昭是怎麽收拾那一片狼藉的,但好在她沒忘了抓住機會趁虛而入,讓許昭應下她覆工的要求。

此前秋盈和許昭在暗中達成一致,約定讓孟允抒休息兩個月後再同意她覆工。在此期間,兩人都要監督孟允抒在府中靜養,不準她出門亂跑,也不許外人來探視她,以防他們說出什麽不該說的話來,擾了她的清凈。

今早秋盈得知他們的聯盟被孟允抒從許昭處瓦解,但許昭天沒亮就去上朝了,她只能準許孟允抒回到報社。

馬車駛出一段距離後,從窗外已經尋不到許府的蹤影。

秋盈放下車帷轉過頭,用審視的目光盯著孟允抒。

“允抒,你昨夜沒回臥房。”

這不是一個疑問句,孟允抒只能心虛地打著哈哈,對秋盈露出僵硬的笑容:“是啊。”

她明白秋盈要開始興師問罪了。

“你去了許公子的臥房,對吧?”

秋盈現今的身份已經不算是孟允抒的丫鬟,再加上她改變了對孟允抒的稱呼,許昭在得知孟允抒的真實身份後,索性也讓秋盈對他改了口。

按照秋盈的性格與能力,她肯定早就知道了兩人昨晚發生的事,孟允抒硬著頭皮實話實說:“對。”

“難怪許公子會同意你前來上工。明明說好了讓你再休養一月。”秋盈半是鄙夷半是羞憤地說,“真是色令智昏。”

雖然按孟允抒如今的身體狀況來說,她的確已經恢覆到了能夠回到報社工作的程度,但結合她和許昭之間發生的事來看,這件事聽起來卻不怎麽光彩。

就像是她和許昭做了什麽見不得人的交易一般。

“不是你想的那樣。”孟允抒百口莫辯,只能跳過這個話題言歸正傳,挽著秋盈的胳膊說,“我知道你是為我好,擔心我的身體。但既然我的傷已經好得差不多了,就得盡快回到報社,那裏還有相當多的事務等著我處理。”

在過去這一個月裏面,盡管孟允抒得到準許在府中辦公,可隨著日子一天天過去,她心裏還是越來越焦急。秋盈給她帶的盡是些無關緊要的瑣碎工作,不讓她勞心費力,而每次她向秋盈問起報社的情況時,她的回答都是運營平穩,但孟允抒卻並不相信這個答案。

先前那場突變把報社攪得天翻地覆,報社絕不可能平靜無波。秋盈肯定是對她報喜不報憂。

《黎民日報》每日都在照常發行,但讀了幾期報紙後孟允抒便察覺到,部分探官和編輯代號在文章末尾出現的頻率明顯高了起來,而與之相對地,自打她出獄以後,就再也沒見過其餘的那些代號。

孟允抒曾向秋盈詢問過其中的緣由,她得到的答覆是這些人或因生病或因私事纏身告假在家。她知道秋盈這是怕她憂心報社事務,於她的身體不利,便也不再追問。

不過,她馬上就要得知真相了。

孟允抒下了車,擡頭望了一眼闊別已久的匾額。“黎民報社”四個大字鮮亮如初,並非她想象中的那樣落滿塵埃。

看來,在她離開報社的這段時日,秋盈依然將報社打理得井井有條。

孟允抒走到臨街的鋪面前伸出手,正想著像過去每天做的那樣推開大門,店門卻突然被人從裏面打開。

在孟允抒看清來人是排雲的同時,排雲也眼前一亮,臉上現出驚喜的神色。

“社長!”排雲激動地撲到孟允抒懷裏,“你終於回來了!”

孟允抒回應著她的擁抱,順口問了一句:“排雲,昨晚是你值夜?”

“對,是我和劉大哥,還有周姐姐。他們去後院開門了。”

“有話進去說。”秋盈提醒她們先進到屋內,在一旁笑話排雲:“一月沒見社長,你就對她如此想念。”

孟允抒摸摸排雲的發頂笑道:“說明我平時沒白疼她。”

孟允抒欣賞排雲的機靈,對她相當器重。再加上排雲是報社中年齡最小的職員,孟允抒自然會額外關照她一些,見著點什麽好吃的都要給她帶上一份。

在排雲眼裏,孟允抒本來就對她有恩,又這樣疼愛她,所以空閑時也喜歡粘著孟允抒,跟在她後面主動找活幹。

“社長,你這一個月都沒在報社裏,我心裏空落落的。”

排雲拉著她的手訴說了她的思念之情,又毫不拖泥帶水地講起了正事,向孟允抒做了一場簡單的工作匯報。

孟允抒正聽著排雲講述她這陣子取得的成果,忽而被門外的吵架聲吸引了註意力。

一個男聲唉聲嘆氣道:“一大清早我便見著你,今日肯定是諸事不宜。”

另一個女聲則相當高亢,語氣充滿戲謔:“你見了我還有力氣說這些話,看來我昨日罵得還不夠狠。”

兩人鬥著嘴,跨過門檻現出身形。走在前方的盛催雪漫不經心地瞥了室內一眼,而後馬上中止了方才的話題,臉上現出和方才的排雲一樣的神色。

緊隨其後的蕭謹言也瞪大了眼睛。

“允抒,你回來了!”盛催雪連忙奔向孟允抒,拉著她的手上下打量,“我聽說你被那些狗官折磨得不輕,如今你可是痊愈了?”

蕭謹言也在一旁用力點頭:“我聽睿言說你當時的情況十分危急,差點……”

“打住。”盛催雪迅速阻止他繼續說下去,“社長好不容易才脫險,你可別講那些不吉利的。”

孟允抒已經對他們的相處模式習以為常,這份熟悉感瞬間讓她回想起過去的工作環境。

“你們放心,我如今已經並無大礙了。”她對兩人笑笑,“這段時間我不在報社,你們兩人的合作可還算愉快?”

“勉勉強強吧。”蕭謹言斜睨了盛催雪一眼,又看向孟允抒說道,“不過我們好歹是編輯部的主管,在正事上不會含糊,有我們在出不了岔子,你不必擔憂。”

蕭謹言一本正經地說著,讓人覺得相當可靠。

但盛催雪很快就揭起他的短來,湊到孟允抒旁邊說道:“社長,你別看他這會裝得挺像回事,你都不知道,他剛剛得知你在獄中的情況時,哭得可真是一把鼻涕一把淚,連話都說不利索。”

盛催雪模仿著蕭謹言的動作和神態,和孟允抒一起笑得前仰後合。

“你還好意思說我。”蕭謹言惱羞成怒,抖摟出盛催雪的舊事來,“當初那些職員說不願意搭救孟社長的時候,你恨不得沖上去和他們打一架,要不是秋掌櫃及時趕過來攔住你,還不知道後面怎麽收場。”

他說完這番話後,室內的幾人都楞了一瞬。空氣陷入了短暫的安靜,就連盛催雪卻並未像往常那樣作出迅速且有力的反擊。

蕭謹言意識到自己失言,慌張地咳了兩聲。盛催雪則有些局促地瞟了一眼孟允抒,而後像是掩飾什麽一般,又飛快地恢覆常態說道:“那還不是因為他們只顧著自身安危。平日社長待他們不薄,他們卻見死不救。”

孟允抒總覺得,盛催雪說這話時的語氣少了許多平時的自信,她還是第一次見她這副模樣。

他們所說的這些事,孟允抒都已經從許昭那裏聽到過,但看他們的反應,此事恐怕另有隱情。

她並不急於從他們口中逼問出答案,為了給這些人解圍,同時防止他們都把時間都耗在和她寒暄上,孟允抒終結閑聊,趕著屋內的幾人離開:“行了,你們都別圍在這裏了,該做什麽做什麽去。要是有事就等開完選題會後來單獨找我,閑話留到午休的時候說。”

說完,她便起身前往中庭,去辦公室整理她的工位。

但孟允抒的那句話並沒能讓她擺脫被當成珍稀動物的命運。每個前來上工的報社成員聽說孟允抒回來了,都要跑來辦公室探視她一番。

當然,孟允抒這次回歸,她收獲的不單是關心和歡迎,還有一個壞消息。

如她所料,在她遭遇這場變故之後,那些想要獨善其身的報社成員統統向秋盈提交了辭職信,離開了報社。

其他部門的情況還算樂觀,但采編部作為那些官家公子、小姐的聚集地,損失了將近一半成員。在召開選題會時,孟允抒看到的不單是短了一半的席位,還有萎靡焦躁的氛圍。

相較於前者而言,後者的問題並不難解決。留下來的這些職工都是願意繼續跟隨她的人,而他們的心中都存有同樣的疑慮。只要有一個人來找她提問,她作出回答後,答案就能以提問者為中心,層層向外擴散至整個報社。

選題會後,孟允抒剛坐到辦公室的椅子上,甚至還沒來得及喝口茶,大門就被人敲響。

這個人來得還真是快。

“請進。”

孟允抒放下茶杯看向門口,進來的是一個意料之中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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