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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江南行 失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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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江南行 失蹤

“小殿下喜歡玉露團子麽?”

蘇鹿寧跪在桌案旁, 端著琉璃盤略微仰頭看著秦硯珩,眼睛一眨不眨。

她替他布了這麽多道菜,唯有面前這盤玉露團子讓小殿下展露笑容, 蘇鹿寧定是要好好把握住話頭的。

誰知話音未落, 小殿下輕咳一聲,而後意味深長地看了身側那位洛娘子一眼, 蘇鹿寧欲要開口追問, 秦硯珩卻突然轉過頭直視她,眸中一絲笑意也無。

蘇鹿寧只當是小殿下脾性一向如此, 並未放在心上,就在她擡手將盛著玉露團子的琉璃盤放到秦硯珩面前時,後者冷不丁接過盤子穩當地放在洛娘子面前, 而後頭也不回地說道:“本王沒有仗勢欺人的性子,不需要蘇府娘子親自伺候。”

“蘇娘子請回罷。”秦硯珩一邊執起銀箸替洛卿齡夾菜,一邊眼眸擡也不擡地說道。

聽到這話,哪怕是旁人也該想得明白秦小殿下這是在奚落蘇府將女兒送上門的行徑呢。

見狀,蘇刺史急忙端著酒杯上前致歉,他抱拳一飲而盡,話裏話外都是替蘇鹿寧開脫, 畢竟, 若攀不成容安親王這高枝,也不能得罪了人。

“小女蘇鹿寧一向熱心,平日裏只要是貴客到來都會親自布菜, 這便是我們蘇府的家風,若小女有冒犯到容安親王,還請殿下莫要怪罪。”蘇刺史痛飲一杯酒,而後領著人來到了刺史府後院。

今夜, 眾人下榻刺史府。

不知是不是蘇刺史特意安排,洛卿齡的廂房竟與秦硯珩相隔半個府邸,二人仿佛鎮府獸似的各自下榻一東一西兩座院子。

木門半掩著,秋來早早便端來一盆水放在洛卿齡腳邊,眼下水溫滾燙,水面上絲絲白霧冒出。許是因著昨夜泡溫泉時昏了過去,洛卿齡今日一整天都打不起精神來,此刻入了夜更是困得睜不開眼睛。

“秋來,這麽大個刺史府,為何連一個浴桶也沒有。”洛卿齡渾身疲憊,只想躺在溫水裏。

“回娘子的話,說是那蘇刺史平日裏較為拮據,府上僅有四五個浴桶,其餘廂房內均未配備,”秋來正要洛卿齡更衣,後者卻猶豫著不願意脫下,秋來耐心勸解,“娘子今夜先湊合湊合,待明日與殿下知會一聲,秋來便去外邊找個好點的客棧。”

聽完,洛卿齡點點頭。如今也只能這樣,總不能大半夜的因為沐浴一事去找秦硯珩罷。

“咚咚——”

門外響起敲門聲,秋來揚聲詢問:“何人在外面?”

只聽少年聲音清潤,帶著幾分笑意:“是我。”

秦硯珩?

他來作何。

洛卿齡有些疑惑,但還是攏了攏衣襟走上前,一把打開虛掩著的木門。

門外,少年背對著月光,臉上笑意溫和,瞧見她打開門的動作,秦硯珩忽地俯身湊近她,洛卿齡急忙朝後退開一步,仰頭問道。

“小殿下這麽晚過來是有何要事麽?”

“洛娘子還記得本王昨日和你說的,關於洛將軍當年誤殺高斥候的事麽,玄影找到高斥候後人了。”

許是因著背對月光,秦硯珩臉上一片陰影,讓人看不清神色,便是連往日看向她時那雙瑩亮的眼睛此刻也顯得幽暗無比。

聽聞秦硯珩這麽一說,洛卿齡顧不上其他,心中只有替父親平冤昭雪的想法,她上前抓住秦硯珩的衣擺,擡著頭追問道:“小殿下找到他的後人了?在何處,我要去見他!”

本以為秦硯珩會拒絕她的請求,誰知這人卻點了點頭,而後抓著她的手腕帶她轉身離開,邊走邊說道:“洛娘子隨我來,我帶你去見他。”

蘇府內值夜的家仆寥寥無幾,二人一路暢通走出府外。

眼下天色早已完全黑了下來,泗安州城內並不似京城那般繁華熱鬧,此地一入了夜便家家戶戶緊閉門窗,唯有檐下懸掛的燈籠在風中微微搖擺,光影映在地上,如水鬼一般搖曳生姿。

身前,秦硯珩背影匆忙,拽著她的手腕一刻也不放松,洛卿齡只好被迫小跑著跟上秦硯珩的腳步,可誰知這人像是趕著去做什麽似的,將她從蘇府生拉硬拽到街邊,絲毫沒有停下的意思。

“小殿下這是要帶我去哪兒?那個高斥候的後人在何處。”洛卿齡心中隱隱不安。

秦硯珩並不回答,只是默默加快了腳步,抓在手腕上的手也不禁收緊了力度。洛卿齡頓覺不適,欲要將手扯回來,誰知秦硯珩突然止住腳步背對她站在前面。

“小殿下?”

洛卿齡走到秦硯珩身前欲要問清楚時,只見比她高出一個頭的少年此刻直挺挺地站在原地,頭顱面對正前方,可眼睛卻朝下斜斜地看著她,眸中黑白分明。

即便此刻街邊燈火通明,可他眼裏竟一絲光亮也無,瞳仁裏是極致的黑暗。

這不是秦硯珩!

洛卿齡心下一驚,單手從袖中掏出金龍劍朝“秦硯珩”腰部刺去,後者吃痛一聲驀地松開緊握著她手腕的手。

見狀,洛卿齡也不敢耽擱,便朝著面前那個似人非人的妖怪甩出金龍,而後轉身閃入一旁的小巷子裏。

背後陰風陣陣,腳步不敢停歇,洛卿齡也不管自己究竟到了何處,徑直朝眼前有路的地方奔去。

*

刺史府,東廂房。

秦硯珩翹著腳坐在軟榻上,雙手抱胸居高臨下地看著跪在身前的一主一仆,他嗤笑一聲,揚了揚下巴道:“誰給你們的膽子給本王下藥的。”

蘇鹿寧跪著的膝蓋邊,滿地碎玉,是方才秦硯珩發覺出茶盞內被人下了藥後打碎的。

她嗚咽著搖搖 頭,擡眸看向軟榻上的那位,眼裏滿是不甘:“容安親王,不……不是我幹的。”

“是她!”

蘇鹿寧突然指著侍女喜兒,又驚又喜而又恐慌的情緒同時出現在她臉上:“對,是喜兒讓我來的,她說等我做了親王妃,往後便是人上人了,而喜兒作為我的侍女定也能跟著飛上枝頭。”

雙膝跪著往前爬了幾寸,蘇鹿寧伸手欲要夠到秦硯珩的衣擺,後者翹著的腳冷不丁放下來,躲過了蘇鹿寧那不安分的手。

只見秦硯珩站起身,垂眸看著地上的主仆二人,冷聲令玄影將這礙眼的兩人扔出門外。

“容安親王——”蘇鹿寧突然喊道,“男子三妻四妾乃常態,為何殿下還要這般不近人情。”

他何時不近人情?

秦硯珩緩緩轉頭看著蘇鹿寧,薄唇一張一合:“本王早已有了命定之人,她是本王在這世間唯一的摯愛。”

“除她外,任何人均不可代替,本朝獨一位親王妃的名號,非她莫屬。”

說完,秦硯珩冷不丁想起今夜桌案上那道玉露團子,也不知他的玉露團子此刻在作何。眼下天色還早,不如帶洛卿齡去府外轉一轉,透透氣。

如此想著,以秦硯珩說做就做的性子,自然是等不及想要馬上見到洛卿齡。只見他披上外衣走到院落中,一躍而起飛上屋頂,徑直朝洛卿齡所在的廂房奔去。

廂房木門緊閉,秦硯珩坐在對面屋頂上,一只腿垂落下來,另一只踩在身側,此刻正一眨不眨地盯著洛卿齡的門。

要不要進去?

可若是進去了,洛卿齡問起他為何而來,他又該如何回答,總不能說是深夜想見她所以就來了罷。這般魯莽的話,就算他說得出口,洛卿齡聽到了可不會輕易饒了他的!

出神間,廂房木門驀地從裏打開,秦硯珩打起精神看去,只見出來的人並不是他心心念念的洛卿齡,而是其侍女秋來。

秋來一出門便見到坐在對面屋頂的小殿下,她訝異道:“殿下不是與娘子出門了麽,怎的又折回來了?”

聽聞此話,秦硯珩眉頭緊蹙,追問道:“我何時與洛卿齡出門?”

“就在方才,小殿下敲門稱找到了洛將軍當年誤殺的那位重臣的行蹤,便拉著娘子一同出了府,眼下都過去快半個時辰了……”

秋來話才說到一半,秦硯珩早已閃身不見。

耳邊風聲呼嘯,秦硯珩飛馳在泗安州城內,心中不安的情緒逐漸加大。方才秋來說的那番話,秦硯珩頓時想到昨夜那個能幻化成人形的妖怪,莫非祂今夜又幻化成他的模樣將洛卿齡哄騙走了?

是了,那妖怪曾說之所以幻化成洛卿齡的模樣,就是為了與他結合,好吸收仙氣早日升天。

既然眼下已經知曉洛卿齡便是那塊能降服他的玉石,那她定也如他一般帶著仙氣,如此以來是不是意味著無論是和作為金石的他還是玉石的洛卿齡結合都可以升天?

如此想來,秦硯珩直覺天都塌了下來,一陣陣懊悔湧上心頭,他忍不住狠狠給自己胸膛一拳。

都怪他太疏忽,竟放心讓洛卿齡住在離自己這麽遠的廂房,若他當初堅持讓她與自己住在同一個院子裏,眼下就不會發生這樣的事情。

若洛卿齡有個三長兩短,他第一個不放過自己!

城內何處都沒有洛卿齡的蹤影,便是連帶兵搜尋的玄影也找不到一絲蹤跡,洛卿齡像憑空消失在泗安州城一般。

小雨淅淅瀝瀝,滴在秦硯珩的長睫上,此刻他卻顧不上自己狼狽的模樣,垂在身側的右手攤開手掌欲要召喚金龍劍,可不知為何卻一點反應也無。

金龍劍的牽絆也隨著洛卿齡一道消失了。

秦硯珩再也不會在深夜被那道煩人的牽絆給扯到洛卿齡身邊,替她擋下所有妖怪。他再也不會被禁錮在她周圍十裏內了,他如願獲得他以往最在乎的自由。

“找!給本王掘地三尺地找!”

雨越下越大,秦硯珩站在暴雨中怒而下令:“她可是你們未來的親王妃,若少了一塊肉本王唯你們是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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