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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斷貪念 他覺得她像個玉露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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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斷貪念 他覺得她像個玉露團子

湘山寺。

德望住持看著眼前的四道士, 顫抖著聲音說道:“四位道長……這驅邪的法事不如還是不做了。”他可實在是害怕,若再洩露出什麽妖氣來,這湘山寺怕是要被聖人封了。

“本道長可沒有做事做一半的道理!”白如雪大手一揮, “德望住持放心, 有我們四道士在,任何邪祟都不敢靠近湘山寺。先前那一遭不過只是因為符紙損壞, 才導致妖氣洩出, 這回本道長親自‘監工’,必定讓這群老妖死翹翹。”

就是有你們在他才害怕啊!

“這……這……”德望住持逐漸擔憂, 看著眼前四位信心滿滿的道士,他只好開口,“那便勞煩四位道長了。”

身前, 黑如鐵手持法器繞著先前洩出妖氣的銅人像左右查探,卻聽不遠處寺外一陣笑聲,他回頭看向德望住持,似是在詢問今日怎的這般熱鬧,卻發現原本德望住持站著的地方,此刻空無一人——

德望住持實在是害怕,趁著四道士進院的功夫, 跑到廂房內躲起來了。

*

湘山寺外, 行宮。

今日驚蟄,乃鬧春之始,往年京郊就屬這片地兒的花開得最為繁茂, 那水粉的桃花更甚。因此每年過了雨水,皇後便在此處設宴,招待各位大臣家眷。

今年開春較早,下了幾場大雨後竟是花滿山頭, 甚是喜人。春風拂過,一張賞花宴的請帖也隨之而來,遞到了各位貴女手中——洛卿齡也不例外。

昨夜與賞花宴請帖一道而來的,則是從邊疆送來的書信,稱父親病情加重,若再不及時回京療養,怕是要撐不過今年了。雖說眼下已是開春,而邊疆仍舊嚴寒,尤其夜裏更甚。

洛卿齡沒忘記來京城的最終目的——將阿耶調回朝中,好讓太醫及時診治。前些日子被妖怪耽擱,一連數日在京郊奔波,回過神來竟誤了些許時日。她得快些想辦法,找到能夠幫助洛家的貴人,解決阿耶回京的事兒。

而賞花宴,便是一個難得的機會。

“這位娘子頗為面生,又是哪家的女眷,可是京城人士?”廊廡下,身後女音溫婉,帶著幾分笑意。

洛卿齡回頭看去,女子身量較高,竟是不輸男子,一襲青色長衫襯得女子愈發像位公子。不知是何人,看樣子應當也是來赴宴的貴女,洛卿齡微微點頭,正要開口回答,卻見一抹熟悉的身影繞過海棠門,徑直朝站在廊下的她走來。

“青意真是一刻也閑不住,又背著我結識其他娘子了?”鄧夜思從海棠門外進來,邊走邊打趣,“看來都不需要我介紹了,這位便是我跟你提過的洛娘子。”

半月不見,鄧夜思絲毫看不出當初的頹喪,眼下竟面若桃花,氣色甚好,想來這段時日應當也算是恢覆得不錯。洛卿齡心中想著,面上笑意盈盈,她出聲打招呼:“鄧娘子……”

“幾日不見,卿卿怎的與我這般生分?”鄧夜思熱情握著洛卿齡的手,看著她笑道,“方才與你搭話的這位是太子太保段大人之女——段青意。”

鄧夜思伸出一根手指頭,點了點段青意的肩膀,後者假意被她推開,捂著肩頭後退兩步,故意皺著眉頭一副不悅的表情,卻也壓制不住上揚的嘴角。一看便也能猜出鄧夜思與段青意關系必定很好,否則又怎會這般熟悉地打鬧。

“小女名叫段青意,你隨夜思喚我青意便可,”段青意笑了笑,而後挑著眉湊近比她矮了半個頭的洛卿齡,學著京中小郎君的模樣壓低聲音問道,“洛娘子,不介意我喊你卿卿罷?”

“怎會介意,青意隨意就好。”洛卿齡硬生生把到了嘴邊的“段娘子”三字咽下去。

她初來京城,身邊自然是沒有好友的,若非偶然救下鄧夜思,眼下她怕是只能在宴會上獨自賞花了。思考間,只見段青意十分自然地摟住洛卿齡的手臂,帶著她與鄧夜思一道往院中走去。

三人攜手一同前往行宮深處賞花,廊廡下花窗緊閉,不知房中有何人。

亦不知隔著花窗,廂房內坐著什麽人。

行宮廂房。

“阿姊,這洛娘子可是那位……跟著容安親王捉妖的女子麽?”蔣詩雲揪著手帕,癟嘴說道。

“不過是一個邊疆來的田舍兒罷了,你這麽在意作何,”蔣夢雲面無表情喝茶,瞧著妹妹蔣詩雲一臉不悅的樣子,她放下茶盞繼續道,“你且放心罷,皇後娘娘前不久又向阿耶要了你的畫像,這親王妃你怕是不當也得當了。”

“阿姊你在說什麽呢!”蔣詩雲紅著臉。

見狀,蔣夢雲喝了一口茶水,不語。

試問京中,還有何人看不出妹妹蔣詩雲對容安親王的心思。要她說,那位親王殿下雖然樣貌極佳,但這踢天弄井的脾性……蔣詩雲怕是駕馭不住。不過容安親王也不失為一個好郎君,畢竟京城內到了年紀還不亂納妾的男子,簡直屈指可數。

況且,如今太子故去已滿三年,當今聖人只剩下容安親王一個兒子,加上聖人一向寵愛這個小兒子,皇位遲早是秦硯珩的,若妹妹蔣詩雲真嫁給他成了王妃,要不了幾年便能成為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皇後。

再者,她們的阿耶蔣萬貴為中書令,自家女眷嫁與親王,那可是極為般配的。妹妹飛上了枝頭,她這做姐姐的多少也能沾點光——到那時,她想要幾個面首就要幾個!

思及此,蔣夢雲越想越滿意,急忙放下手中的茶盞,一臉興奮地湊近妹妹蔣詩雲:“阿姊瞧著京中也沒有哪家的小郎君比容安親王更俊俏了,既然皇後娘娘有意為你們二人相看,聽阿姊的,不如……”

此話一出,蔣詩雲便是再害羞,也忍不住心中的好奇,她豎起耳朵靠過去。二人肩貼肩說著悄悄話,蔣詩雲的臉可是愈發紅潤,眼裏滿是對嫁入皇室成為王妃的期待。

那可是秦硯珩,金枝玉葉的小殿下,天底下又有何人能與之相比?

蔣詩雲也覺得阿姊的提議甚好,只見她側頭用手扶了扶發髻上的金釵,拂袖起身離去。

*

京中,親王府。

秦硯珩仰著面半躺在矮塌上,一本古籍蓋在臉上,此刻正呼吸平穩地假寐。

金龍劍如今還在洛卿齡手上,而聖人指派他南巡一事又不可拖延,秦硯珩這幾日除卻必須外出的公務,竟是久違地坐在書房裏翻找古籍,思考著如何將捆綁二人的牽絆解了,否則他怕是要和洛卿齡一道南下了。

這如何能成!

且不說孤男寡女的,那洛卿齡本就對他“不懷好意”,同行幾月怕是要讓她得逞。雖不知她接近他究竟有何目的,但他秦硯珩是那種會輕易被人利用的麽?

越想越遠,秦硯珩直起身子強迫自己回神。近日不知為何京中莫名其妙出現妖氣,先是被妖怪上身的新科狀元杜逾白,後又是屍妖……那妖氣到底是從何而來。

秦硯珩想不明白,若非要說的話,二者唯一的聯系便是湘山寺了,也許他需要親自去一趟湘山寺,探探究竟。

“小殿下,”府內有人來報,“皇後娘娘今晨便下令讓您一道前往行宮賞花,眼下已快到午時了,您……”

對,母後今日在湘山寺附近的行宮宴請京中貴女,共賞春花。但說是賞花,可誰人不知皇後定是又借著這個機會給他相看?

真是煩人。

他不是早就和母後說過,此生不願與人同行麽,母後怎的還不放棄。

秦硯珩面無表情躺回矮塌上,只覺得疲憊。

等等……既然是賞花宴,那玉露團子應當也在其中,他不如還是去一去罷。當然,秦硯珩十分肯定,自己此番前往行宮並非是為了玉露團子,他不過是想找到她,趕緊把金龍劍的牽絆給解了,他可不是因為玉露團子才去的。

“備馬,本王去去就回。”

秦硯珩匆忙起身離開,絲毫沒有意識到自己竟如此自然地把洛卿齡叫做玉露團子。

*

行宮。

涼風輕拂,花樹搖曳,桃花不時隨風飄落,堪堪掉了幾片花瓣在少女發間,鄧夜思笑著擡手摘下洛卿齡頭上的花瓣。

許是因著此處靠近湘山寺,碰上近日京中謠傳湘山寺鬧鬼,眼下除了洛卿齡三人外,竟無人來這兒賞花,倒也是落了個清閑。

“卿卿剛及笄,家中可有安排適齡的小郎君相看麽?”段青意一臉八卦湊過來。說實話,像洛卿齡這般長相,家中的門檻想必早就被紅娘踩爛了罷。

“我……”

洛卿齡正要開口,卻聽花叢後一陣怪叫,聲音聽著有些熟悉。她聞聲看去,墻頭處一個圓滾滾的肚皮凸出來,視線往上,她猛地睜大眼睛。

白如雪道長?

只見那白如雪好不容易坐穩在墻頭上,而後轉頭看到洛卿齡,面上擔憂情緒盡顯,他揚聲喊道:“洛娘子,莫要過來!”

就在洛卿齡不明所以時,紅墻後黑如鐵的聲音清晰傳來,帶著幾分顫抖:“湘山寺地下有妖氣洩出,眼下一時半會兒竟無法判斷方位!”

又有妖氣?

洛卿齡急忙掏出金龍劍,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紅墻後的暗門,生怕妖怪會從裏竄出。鄧夜思和段青意欲要將洛卿齡拉走,忽地聽到暗門內一聲尖叫。

“快來人啊,有妖怪——”女音淒慘,帶著哭腔。

不好!有女子被困在裏面了!

洛卿齡來不及和鄧夜思二人說話,拔腿便飛了出去,頭也不回地沖向女音傳出的暗門,就在她快到門邊時,只見暗門被人從裏打開。

裏面定是方才求救的女子!

洛卿齡急忙伸手將人從暗門內拉出來,誰知女子死死抓著她的手不放,甚至有想要把她一道帶進暗門裏的沖動。

手中金龍劍一閃,一道力量將女子從裏扯出,洛卿齡本想松一口氣,誰知後背竟不知被何人使力推了一把,她往前踉蹌幾步,整個人跌進暗門裏。

恍惚間,眼前閃過黑影。

來人金絲蟒袍,極為華貴。只見那人強勁有力的手臂從後環抱住她,卻還是遲了一步,二人雙雙跌在地上。

身後暗門“咚”地一聲關上了,連帶著那一聲聲“小殿下”也被關在門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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