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第 37 章 例外和偏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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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第 37 章 例外和偏愛
第二天的拍攝現場, 在場的所有工作人員都能感受到戚晏跟喬柯之間的“情侶”氛圍更對味兒了。
昨天拍攝的時候雖然也是這樣形影不離，配合也相當默契, 但其實有種揮之不去的老夫老妻感——
拍攝中根本不怎麽講話，盡管看一眼對方的動作就知道自己該調整成什麽姿勢。
面對鏡頭，既能一秒抓住最能凸顯自己外貌優勢的角度，還能在做親昵動作的同時，保證不遮擋到對方的臉。
中場休息的時候也沒太多交流，就只是靜靜地翻看照片, 時不時發表一兩句意見。
可今天呢？
從來到拍攝現場開始，兩個人的眼神就黏在了對方身上。
候場的時候也不玩手機，挨在一塊兒好像有說不完的話。
拍攝的過程更是順利，昨天還需要攝影師提醒他們挨得再近一點，表情再生動一點。
結果現在, 攝影師還沒發話，兩個人就已經貼上了。
大夏天的, 還穿著西裝呢，竟然也不嫌熱。
今天拍攝的是視頻而非硬照，所以攝影師的指導作用有限，兩個主角之間親昵自然的氛圍至關重要。
攝影師本來已經做好了今天要打一場硬仗的準備, 結果提前想好的那些調/教方法居然一個都沒用上, 扛著鏡頭哢哢就錄下了好幾段效果極佳的視頻。
品牌方的負責人笑著跟沈呈說：“看來昨天還只是磨合期, 今天一下子就進入狀態了，肯定能拍出更好的作品來。”
沈呈一邊應和著, 順便不著痕跡地吹噓了幾句自家藝人的上鏡表現能力，一邊在心裏暗道，都已經這樣了，能不進入狀態麽？
早戀的小屁孩兒都這樣, 老師和家長越是反對，兩個人就越要死去活來、暗度陳倉，還以為自己是羅密歐與朱麗葉呢。
要是真的戀上了，沈呈也沒轍，畢竟寧拆十座廟不破一樁婚。
他只是個經紀人，又不是封建大家長，沒必要非得棒打鴛鴦。
可是……他看了眼笑意盈盈、滿心滿眼都只有戚晏一個人的喬柯，再看看無知無覺，還肆無忌憚地撩撥著喬柯，把喬柯釣得幾乎要找不著北的戚晏，沈沈地嘆了口氣。
如果他能早一點看出來喬柯的心思，他就不會依著他們兩個本人的意願，力推這一對cp，支持兩個人的個人發展緊密相連，甚至還帶他們來拍什麽情侶系列的推廣。
cp帶來的熱度他當然想要，高奢代言帶來的時尚資源也是他為1st成員們規劃的事業發展中最重要的一環。
然而，愛上一個註定不會有結果的人，還要在這種長久的親密錯覺中不斷清醒地沈淪，這對喬柯來說，是何其殘忍呢？
他又想起昨天晚上連夜打給沈之湛，聽見沈之湛供述出來的那些秘事。
就連他都覺得，以戚晏那種肆無忌憚的直男撩法，任何一個性取向為男的同類都沒辦法不心動。
何況是未經世事、剛出茅廬就接受了戚晏庇護的喬柯。
“沈呈哥又在盯著我們了。”未經世事的喬柯小聲說，“他不會連話都不讓我們說了吧？”
“不是沒有這種可能。”戚晏也小聲回答，“他昨晚跟你說什麽了嗎？”
“沒有，只讓我早點睡。”喬柯想起昨晚跟戚晏發消息聊到淩晨，有點心虛地說，“還好今早起來沒有黑眼圈。”
“還好，今晚記得小心點，別被他發現了。”
戚晏說完這句話，又突然覺得好像有哪裏不對，反應過來道：“我們不已經是老板了嗎？你還是大老板呢，怎麽還要被經紀人這麽嚴厲地管著？”
連跟隊友一起睡個覺都不行，鴻飛娛樂都沒這麽管過他們。
喬柯乍一聽，覺得很有道理，然而再仔細一思考，又說：“要是把沈呈哥氣走了，我們去哪裏再找一個金牌經紀人？”
戚晏一想也是：“他要是走了，崔經理估計也留不長了。”
兩個人不約而同地嘆了口氣。
早知道會這樣，昨天沈呈問起的時候，他們就說沒有睡一間，只是過來借一下浴室。
可是現在說什麽都晚了，他們已經變成了沈呈的嚴厲監管對象。
當天晚上，沈呈果然又跟著喬柯進了他的房間。
戚晏在他們倆身後看著，既疑惑，又有點疑心。
沈呈的性取向擺在那兒呢，還是應該避避嫌吧？
於是他給喬柯發了條消息：[睡前記得鎖好門。]
喬柯沒有回覆他。
準確來說，喬柯根本沒來得及拿出手機。
一進門，沈呈就讓他坐在了沙發上，說想跟他談談。
談什麽呢？喬柯稍顯忐忑地坐下了。
沈呈根本沒跟他寒暄，開門見山地直奔主題道：“你喜歡戚晏，是嗎？”
“……”
喬柯抿住了嘴唇，沒有說話。
這副默認的姿態已經相當明顯，沈呈顯然也不是在確認這件事，他心裏早在昨天就有了答案。
所以他接著問道：“那他喜歡你麽？”
“……”
喬柯搭在自己膝蓋上的手指蜷縮了起來。
“明明不是戀人，卻在像戀人一樣相處，偏偏對方又是自己愛而不得的人，心裏應該很不好受吧？”
這次沈呈盡力放緩了語氣，說出口的問題卻一個比一個紮心。
喬柯低下頭沈默著，用消極的姿態表達出無聲的抵抗。
沈呈輕聲嘆了口氣：“我知道，愛上直男的滋味並不好受。”
“他們什麽都不懂，甚至明明懂了卻又不說，每天有意無意地撩撥著你，模糊著相處的界限，然後冷眼看著你為他茶飯不思、神魂顛倒，說不定心裏還在為自己的魅力沾沾自喜。”
“明知道不會有結果的人，卻要放任自己越陷越深，等有朝一日他交了女朋友，甚至結婚有了妻子，你能承受住那份痛苦嗎？”
這次，喬柯終於擡起了頭，張口說：“他不是那種人，別這樣說他。”
沈呈一怔，又聽他道：“他是真的不懂，不是假裝不知道。他只是把我當朋友、當弟弟，從來沒有故意吊著我過。”
“如果有一天他知道了我的心思……那他也只會糾結，掙紮，自我懷疑，甚至可能還會為了不讓我難過而選擇勉為其難地跟我在一起。”
“他這麽好的人，從來都不缺別人去愛他，又不願意辜負任何人，怎麽會因為有人對他愛而不得就感到沾沾自喜。”
沈呈沒想到會得到這樣的回答，猶豫了片刻才問：“你覺得他會願意跟你在一起？”
“本來是不這樣覺得的。”喬柯垂下眼睛，輕聲說，“但是最近這段時間，他對我太好了，甚至稱得上縱容，無論我提出多得寸進尺的要求，他都會盡力去滿足我。”
“從前我還會忍不住試探，試探他對我有幾分在意，試探我在他心裏可以排到第幾名……”
“現在我知道了，他真的很在意我。如果我告訴他，不能得到他的話，我一定會難過一輩子……說不定他真的會願意為我妥協。”
“可是。”喬柯擡眼看向沈呈，那雙圓潤的狗狗眼已經變得水潤了起來，仿佛下一秒就會有淚珠滾落，“越是這樣，我越不想要他勉強。”
“我希望他能找到自己真正喜歡的人，幸福快樂地過一輩子，而不是被我鎖在身邊，勉強自己接受一個並不感興趣的男人做伴侶。”
沈呈欲言又止，不好再說重話，只能從桌上抽出兩張紙巾遞過去，輕聲道：“別哭，眼睛腫了沒法上鏡。”
“謝謝呈哥，我沒哭。”喬柯很快就憋了回去，露出一個在沈呈眼裏十分勉強的微笑，繼續道，“現在能這樣跟他相處，我就已經很滿足了，不敢奢望更多。”
沈呈看著他乖巧又討喜的臉蛋，嘆息道：“我怕你受傷。”
喬柯低聲道：“總好過以後各自發展事業，沒辦法再朝夕相處，到時候，他再談個戀愛，我就連受傷的機會都沒有了。”
“我以為你沒想那麽多，沒想到你想的比我還多。”沈呈站起身，不再看他可憐巴巴的表情，“算了，你們年輕人的心思我不懂。”
“但是我作為你們的經紀人，必須要提醒你。”
“無論你這場暗戀的結果是什麽，只要被他發現，就都很容易影響到整個組合，還有你們自己事業的發展。”
“假如暗戀成真，就有被曝光戀情被迫出櫃的風險。”
“你要知道，很多cp粉只是磕磕自己幻想中的兩個人設而已，並不代表她們能夠接受一對真的同性戀人，何況你們還是男團偶像——cp粉現在已經不是你們唯一的粉絲來源了，還有那麽多路人和黑粉。”
“而如果成不了真……你們兩個無論是避嫌，還是帶著尷尬被迫營業，都很容易影響到整體的隊內關系，甚至還有被粉絲發現不和導致塌房的風險。”
“總之，無論你們的關系有什麽變動，都要及時通知我，讓我提前準備好應對的預案，知道嗎？”
聽見沈呈對他“暗戀成真”的假設，喬柯重重地點了下頭，剛剛那副可憐巴巴的表情也已經消失不見：“嗯！謝謝呈哥。”
這語氣實在太歡快了，沈呈微微一頓，直覺自己好像掉進了什麽圈套。
但仔細一看，喬柯的表情分明很真摯也很無辜，看起來是在真心實意地感謝沈呈的默許和盡心提點。
算了。沈呈想。每個人都有自己必須要走的路，這一路的苦辣酸甜，也只有他們自己才有資格體會。
見沈呈起身要走，喬柯還很做作地假意挽留道：“今晚不陪我一起睡了嗎？”
“我又不是戚晏。”沈呈哼笑一聲，“你以為我會相信你一個人沒法睡覺嗎？”
喬柯的用心被揭穿，也不慌張，反而瞇著眼睛笑了起來。
借口再蹩腳也沒關系，只要有戚晏相信就夠了。
不是愛讓他變得狡黠，而是他愛的那個人會無條件地信任他。
沈呈已經走到了門口，突然又頓住腳步，轉過身對他說：“其實，我不覺得戚晏會勉強自己跟你在一起。”
喬柯楞住，又聽他說：“從我跟他的接觸來看，他雖然重情重義，但不像是一個會犧牲自己、造福他人的人。”
沈呈聽沈之湛講過，也從其他人那裏聽到過一些事情。
無論是在沒有知會過隊友的情況下決絕地跟鴻飛娛樂翻臉，還是後面籌備工作室事宜中的寸步不讓，再加上沈呈自己跟戚晏的接觸，他都能看得出來，戚晏這個人，雖然願意為團隊付出，也很顧念舊情，但他真正不想做的事情，沒有人能委屈他去做。
正因如此，當他提出要帶著喬柯一起在制作人的路線上發展，並且明確對沈呈表達出不在乎cp對自己將來的影響時，沈呈才會感到那麽詫異。
而現在……在喬柯的眼裏，戚晏居然是一個會為了不讓他難過，就甘願放棄自己幸福甚至原則的形象。
這究竟是因為喬柯太會幻想，還是因為戚晏給過他太多的例外和偏愛？
喬柯怔怔地問：“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如果有一天，他真的跟你在一起。”沈呈說，“那一定是因為喜歡，而不是勉強。”
隔壁的隔壁，戚晏正在跟沈之湛聊天。
沈之湛不知道抽了什麽風，突然給他買了好幾件禮物，名頭居然還是生日禮物。
戚晏：[我生日都已經過去半年了。]
沈之湛：[那就當明年的生日禮物。]
戚晏直覺不對，懷疑沈之湛是不是趁他不在家搞壞了他什麽東西：[幹了什麽對不起我的事兒？現在招供還來得及。破壞了我的游戲機還是跑步機？]
沈之湛發來一個欲哭無淚的表情包：[破壞了你搞基。]
戚晏一頭霧水地看著這條消息，還沒看明白，沈之湛就撤回了。
[打錯了，我什麽都沒說。]
戚晏懷疑這個世界瘋了，要麽就是他自己瘋了，怎麽身邊的人一個接著一個，全都在說一些他聽不懂的話，做一些他看不懂的事。
他正要追問，卻聽房門又響了兩聲。
還是輕輕的“咚、咚”，只有兩下。
戚晏眉心一跳，懷疑又是沈呈在冒充喬柯詐他。
可走過去開門的時候，心裏還是不由自主地帶了一絲期待。
房門開了。
外面站著一個笑得又乖又甜的喬柯，頸間掛著他送的那條小樹項鏈，手裏還抱著那只醜巴巴的小象玩偶。
“我房間的床塌了，能不能來你房間借宿一下？”
戚晏眼裏帶著笑意，像是覺得驚喜，又仿佛是被他荒唐而拙劣的借口取悅。
他側過身，擡起手，做出一個紳士的姿勢：“請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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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拍攝的時候雖然也是這樣形影不離，配合也相當默契, 但其實有種揮之不去的老夫老妻感——
拍攝中根本不怎麽講話，盡管看一眼對方的動作就知道自己該調整成什麽姿勢。
面對鏡頭，既能一秒抓住最能凸顯自己外貌優勢的角度，還能在做親昵動作的同時，保證不遮擋到對方的臉。
中場休息的時候也沒太多交流，就只是靜靜地翻看照片, 時不時發表一兩句意見。
可今天呢？
從來到拍攝現場開始，兩個人的眼神就黏在了對方身上。
候場的時候也不玩手機，挨在一塊兒好像有說不完的話。
拍攝的過程更是順利，昨天還需要攝影師提醒他們挨得再近一點，表情再生動一點。
結果現在, 攝影師還沒發話，兩個人就已經貼上了。
大夏天的, 還穿著西裝呢，竟然也不嫌熱。
今天拍攝的是視頻而非硬照，所以攝影師的指導作用有限，兩個主角之間親昵自然的氛圍至關重要。
攝影師本來已經做好了今天要打一場硬仗的準備, 結果提前想好的那些調/教方法居然一個都沒用上, 扛著鏡頭哢哢就錄下了好幾段效果極佳的視頻。
品牌方的負責人笑著跟沈呈說：“看來昨天還只是磨合期, 今天一下子就進入狀態了，肯定能拍出更好的作品來。”
沈呈一邊應和著, 順便不著痕跡地吹噓了幾句自家藝人的上鏡表現能力，一邊在心裏暗道，都已經這樣了，能不進入狀態麽？
早戀的小屁孩兒都這樣, 老師和家長越是反對，兩個人就越要死去活來、暗度陳倉，還以為自己是羅密歐與朱麗葉呢。
要是真的戀上了，沈呈也沒轍，畢竟寧拆十座廟不破一樁婚。
他只是個經紀人，又不是封建大家長，沒必要非得棒打鴛鴦。
可是……他看了眼笑意盈盈、滿心滿眼都只有戚晏一個人的喬柯，再看看無知無覺，還肆無忌憚地撩撥著喬柯，把喬柯釣得幾乎要找不著北的戚晏，沈沈地嘆了口氣。
如果他能早一點看出來喬柯的心思，他就不會依著他們兩個本人的意願，力推這一對cp，支持兩個人的個人發展緊密相連，甚至還帶他們來拍什麽情侶系列的推廣。
cp帶來的熱度他當然想要，高奢代言帶來的時尚資源也是他為1st成員們規劃的事業發展中最重要的一環。
然而，愛上一個註定不會有結果的人，還要在這種長久的親密錯覺中不斷清醒地沈淪，這對喬柯來說，是何其殘忍呢？
他又想起昨天晚上連夜打給沈之湛，聽見沈之湛供述出來的那些秘事。
就連他都覺得，以戚晏那種肆無忌憚的直男撩法，任何一個性取向為男的同類都沒辦法不心動。
何況是未經世事、剛出茅廬就接受了戚晏庇護的喬柯。
“沈呈哥又在盯著我們了。”未經世事的喬柯小聲說，“他不會連話都不讓我們說了吧？”
“不是沒有這種可能。”戚晏也小聲回答，“他昨晚跟你說什麽了嗎？”
“沒有，只讓我早點睡。”喬柯想起昨晚跟戚晏發消息聊到淩晨，有點心虛地說，“還好今早起來沒有黑眼圈。”
“還好，今晚記得小心點，別被他發現了。”
戚晏說完這句話，又突然覺得好像有哪裏不對，反應過來道：“我們不已經是老板了嗎？你還是大老板呢，怎麽還要被經紀人這麽嚴厲地管著？”
連跟隊友一起睡個覺都不行，鴻飛娛樂都沒這麽管過他們。
喬柯乍一聽，覺得很有道理，然而再仔細一思考，又說：“要是把沈呈哥氣走了，我們去哪裏再找一個金牌經紀人？”
戚晏一想也是：“他要是走了，崔經理估計也留不長了。”
兩個人不約而同地嘆了口氣。
早知道會這樣，昨天沈呈問起的時候，他們就說沒有睡一間，只是過來借一下浴室。
可是現在說什麽都晚了，他們已經變成了沈呈的嚴厲監管對象。
當天晚上，沈呈果然又跟著喬柯進了他的房間。
戚晏在他們倆身後看著，既疑惑，又有點疑心。
沈呈的性取向擺在那兒呢，還是應該避避嫌吧？
於是他給喬柯發了條消息：[睡前記得鎖好門。]
喬柯沒有回覆他。
準確來說，喬柯根本沒來得及拿出手機。
一進門，沈呈就讓他坐在了沙發上，說想跟他談談。
談什麽呢？喬柯稍顯忐忑地坐下了。
沈呈根本沒跟他寒暄，開門見山地直奔主題道：“你喜歡戚晏，是嗎？”
“……”
喬柯抿住了嘴唇，沒有說話。
這副默認的姿態已經相當明顯，沈呈顯然也不是在確認這件事，他心裏早在昨天就有了答案。
所以他接著問道：“那他喜歡你麽？”
“……”
喬柯搭在自己膝蓋上的手指蜷縮了起來。
“明明不是戀人，卻在像戀人一樣相處，偏偏對方又是自己愛而不得的人，心裏應該很不好受吧？”
這次沈呈盡力放緩了語氣，說出口的問題卻一個比一個紮心。
喬柯低下頭沈默著，用消極的姿態表達出無聲的抵抗。
沈呈輕聲嘆了口氣：“我知道，愛上直男的滋味並不好受。”
“他們什麽都不懂，甚至明明懂了卻又不說，每天有意無意地撩撥著你，模糊著相處的界限，然後冷眼看著你為他茶飯不思、神魂顛倒，說不定心裏還在為自己的魅力沾沾自喜。”
“明知道不會有結果的人，卻要放任自己越陷越深，等有朝一日他交了女朋友，甚至結婚有了妻子，你能承受住那份痛苦嗎？”
這次，喬柯終於擡起了頭，張口說：“他不是那種人，別這樣說他。”
沈呈一怔，又聽他道：“他是真的不懂，不是假裝不知道。他只是把我當朋友、當弟弟，從來沒有故意吊著我過。”
“如果有一天他知道了我的心思……那他也只會糾結，掙紮，自我懷疑，甚至可能還會為了不讓我難過而選擇勉為其難地跟我在一起。”
“他這麽好的人，從來都不缺別人去愛他，又不願意辜負任何人，怎麽會因為有人對他愛而不得就感到沾沾自喜。”
沈呈沒想到會得到這樣的回答，猶豫了片刻才問：“你覺得他會願意跟你在一起？”
“本來是不這樣覺得的。”喬柯垂下眼睛，輕聲說，“但是最近這段時間，他對我太好了，甚至稱得上縱容，無論我提出多得寸進尺的要求，他都會盡力去滿足我。”
“從前我還會忍不住試探，試探他對我有幾分在意，試探我在他心裏可以排到第幾名……”
“現在我知道了，他真的很在意我。如果我告訴他，不能得到他的話，我一定會難過一輩子……說不定他真的會願意為我妥協。”
“可是。”喬柯擡眼看向沈呈，那雙圓潤的狗狗眼已經變得水潤了起來，仿佛下一秒就會有淚珠滾落，“越是這樣，我越不想要他勉強。”
“我希望他能找到自己真正喜歡的人，幸福快樂地過一輩子，而不是被我鎖在身邊，勉強自己接受一個並不感興趣的男人做伴侶。”
沈呈欲言又止，不好再說重話，只能從桌上抽出兩張紙巾遞過去，輕聲道：“別哭，眼睛腫了沒法上鏡。”
“謝謝呈哥，我沒哭。”喬柯很快就憋了回去，露出一個在沈呈眼裏十分勉強的微笑，繼續道，“現在能這樣跟他相處，我就已經很滿足了，不敢奢望更多。”
沈呈看著他乖巧又討喜的臉蛋，嘆息道：“我怕你受傷。”
喬柯低聲道：“總好過以後各自發展事業，沒辦法再朝夕相處，到時候，他再談個戀愛，我就連受傷的機會都沒有了。”
“我以為你沒想那麽多，沒想到你想的比我還多。”沈呈站起身，不再看他可憐巴巴的表情，“算了，你們年輕人的心思我不懂。”
“但是我作為你們的經紀人，必須要提醒你。”
“無論你這場暗戀的結果是什麽，只要被他發現，就都很容易影響到整個組合，還有你們自己事業的發展。”
“假如暗戀成真，就有被曝光戀情被迫出櫃的風險。”
“你要知道，很多cp粉只是磕磕自己幻想中的兩個人設而已，並不代表她們能夠接受一對真的同性戀人，何況你們還是男團偶像——cp粉現在已經不是你們唯一的粉絲來源了，還有那麽多路人和黑粉。”
“而如果成不了真……你們兩個無論是避嫌，還是帶著尷尬被迫營業，都很容易影響到整體的隊內關系，甚至還有被粉絲發現不和導致塌房的風險。”
“總之，無論你們的關系有什麽變動，都要及時通知我，讓我提前準備好應對的預案，知道嗎？”
聽見沈呈對他“暗戀成真”的假設，喬柯重重地點了下頭，剛剛那副可憐巴巴的表情也已經消失不見：“嗯！謝謝呈哥。”
這語氣實在太歡快了，沈呈微微一頓，直覺自己好像掉進了什麽圈套。
但仔細一看，喬柯的表情分明很真摯也很無辜，看起來是在真心實意地感謝沈呈的默許和盡心提點。
算了。沈呈想。每個人都有自己必須要走的路，這一路的苦辣酸甜，也只有他們自己才有資格體會。
見沈呈起身要走，喬柯還很做作地假意挽留道：“今晚不陪我一起睡了嗎？”
“我又不是戚晏。”沈呈哼笑一聲，“你以為我會相信你一個人沒法睡覺嗎？”
喬柯的用心被揭穿，也不慌張，反而瞇著眼睛笑了起來。
借口再蹩腳也沒關系，只要有戚晏相信就夠了。
不是愛讓他變得狡黠，而是他愛的那個人會無條件地信任他。
沈呈已經走到了門口，突然又頓住腳步，轉過身對他說：“其實，我不覺得戚晏會勉強自己跟你在一起。”
喬柯楞住，又聽他說：“從我跟他的接觸來看，他雖然重情重義，但不像是一個會犧牲自己、造福他人的人。”
沈呈聽沈之湛講過，也從其他人那裏聽到過一些事情。
無論是在沒有知會過隊友的情況下決絕地跟鴻飛娛樂翻臉，還是後面籌備工作室事宜中的寸步不讓，再加上沈呈自己跟戚晏的接觸，他都能看得出來，戚晏這個人，雖然願意為團隊付出，也很顧念舊情，但他真正不想做的事情，沒有人能委屈他去做。
正因如此，當他提出要帶著喬柯一起在制作人的路線上發展，並且明確對沈呈表達出不在乎cp對自己將來的影響時，沈呈才會感到那麽詫異。
而現在……在喬柯的眼裏，戚晏居然是一個會為了不讓他難過，就甘願放棄自己幸福甚至原則的形象。
這究竟是因為喬柯太會幻想，還是因為戚晏給過他太多的例外和偏愛？
喬柯怔怔地問：“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如果有一天，他真的跟你在一起。”沈呈說，“那一定是因為喜歡，而不是勉強。”
隔壁的隔壁，戚晏正在跟沈之湛聊天。
沈之湛不知道抽了什麽風，突然給他買了好幾件禮物，名頭居然還是生日禮物。
戚晏：[我生日都已經過去半年了。]
沈之湛：[那就當明年的生日禮物。]
戚晏直覺不對，懷疑沈之湛是不是趁他不在家搞壞了他什麽東西：[幹了什麽對不起我的事兒？現在招供還來得及。破壞了我的游戲機還是跑步機？]
沈之湛發來一個欲哭無淚的表情包：[破壞了你搞基。]
戚晏一頭霧水地看著這條消息，還沒看明白，沈之湛就撤回了。
[打錯了，我什麽都沒說。]
戚晏懷疑這個世界瘋了，要麽就是他自己瘋了，怎麽身邊的人一個接著一個，全都在說一些他聽不懂的話，做一些他看不懂的事。
他正要追問，卻聽房門又響了兩聲。
還是輕輕的“咚、咚”，只有兩下。
戚晏眉心一跳，懷疑又是沈呈在冒充喬柯詐他。
可走過去開門的時候，心裏還是不由自主地帶了一絲期待。
房門開了。
外面站著一個笑得又乖又甜的喬柯，頸間掛著他送的那條小樹項鏈，手裏還抱著那只醜巴巴的小象玩偶。
“我房間的床塌了，能不能來你房間借宿一下？”
戚晏眼裏帶著笑意，像是覺得驚喜，又仿佛是被他荒唐而拙劣的借口取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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