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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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3 章
一場相親局變成熟人局之後，又變成了商務局，西西收起了在周懸面前大大咧咧的花癡樣，重拾初次見面的端莊得體。
嚴白晏點菜比他們這種剛回國的留子地道多了，甜鹹辣酸淡什麽口味都有，點綴上幾盤素菜，像他們這樣被國外餐食霍霍得回國吃什麽都像是吃滿漢全席的口味，自然是無可挑剔，只是周懸喝了一口湯就放下的調羹，把豬肚湯從手邊推開。
“你不喜歡這個口味？”嚴白晏坐在他左邊的位置敏銳地擡眼看過來，掃過他手邊一眾被他挑剔過的菜色。
周懸手一頓，“......沒有，我有個朋友熬湯很好喝，吃慣了他做的，再吃這些都覺得一般。”
“什麽朋友？”周懸忘了西西是個慣會拆臺的，“就我們那群朋友，沒有一個廚藝拿得出手的，你回國後果然有了新的狗，所以才不回我消息。”
“沒有。”周懸試圖辯解，半晌都編不出理由來，無奈認輸，“回頭介紹給你認識。”
“帥嗎？”西西多嘴問了一句。
周懸餘光看見嚴白晏也看了過來，他硬著頭皮道：“帥。”
“可撩？”
“不可撩。”周懸忍無可忍夾了一塊話梅排骨到西西碗裏，“多吃點。”
他這反應讓西西了然地笑了出來，夾了只蝦到他碗裏：“不撩就不撩，你也多吃點。”周懸這半殘狀態，吃飯都費勁更何況吃蝦。
就在他看著碗裏這只蝦打算把它撥一邊去時，一雙筷子卻將蝦從他碗裏夾走，放在了一個空盤子裏，幹凈的筷子幹脆利索的斷頭壓尾褪殼，幾秒的時間新鮮的蝦肉又放回到了他碗裏，嚴白晏將新拆的筷子放回盤子裏：“我其實做飯手藝還不錯，如果有機會的話，你們可以去我家做客，我下廚。”
“嚴總會做飯？”西西有些驚訝，“我以為像你這樣忙人，大概都五谷不分。”
嚴白晏笑：“早年家裏人生病沒什麽胃口，平日裏沒事就琢磨著做些吃的，希望她多吃幾口。”
早年媽媽住在醫院需要吃抗抑郁的藥，這類藥很傷胃，只是偶爾嚴白晏跟著阿姨打下手送去飯能多吃兩口之外，其他的都不怎麽進口。
嚴白晏只好在繁忙的學習課程中擠出時間來給她媽做飯，炒菜類他手藝平平，但煲湯得了阿姨真傳，喝過的人都讚不絕口。
周懸目光落到嚴白晏身上，原來那些年在他悄無聲息暗戀嚴白晏的時候，他都過著這樣的生活。
西西：“哇，那你女朋友可有福氣了。”
“沒有女朋友。”嚴白晏話音剛落又想起了那個視頻，遲疑了兩秒，“但之前有段感情。”
西西下意識看了周懸一眼，連忙收回目光：“哈哈，那什麽……挺好的，不像周懸母單，我從認識他起，就沒見過他談過戀愛。”
嚴白晏側頭，與周懸四目相對，清透澄凈的眸子裏倒映著他的影子，“周少要求很高？”
“嗯。”周懸看著他眼睛點了下頭，“我只摘高嶺之花。”
嚴白晏：“什麽樣才算高嶺之花？”
周懸：“絕對毋庸置疑的好看。”
嚴白晏：“像我這樣？”
西西倒抽一口涼氣，是她看錯了嗎？她怎麽感覺這兩人三眼兩語的就突然火光四射，暧昧起來了？
四目相對誰也不肯在這場較勁中先移開眼睛，周懸卻突然斷了這種暧昧，“嚴總說笑了，你名聲在外，好看恐怕只是一個微不足道的特點。”
一句名聲在外，讓嚴白晏想到了之前的花邊新聞，他有些無奈的扶額，琢磨著怎麽跟周懸解釋那些都是假的。
只是此時看著他，又覺得一個對家老板幾乎是陌生人的身份，若是跟他解釋這些會不會很突兀，會不會嚇到他？
於是他沈默，只是沖周懸笑了一下。
周懸被他皮笑肉不笑搞得莫名其妙，心頭一緊，也低下頭不說話了。
西西更是被這兩人搞得莫名其妙，一會暧昧得飛起，一會又冷得凍人，她搓了搓胳膊，感覺自己今天的任務已經完成了便道：“反正今天的相親已經黃了，我回去給爸交代一聲，就說我們互相沒有看上。”
“好。”周懸點頭，站起身來：“我送你。”
“別別別。”西西三連拒絕，“你看你那胳膊，咱們有空再聚就行，你註意身體。”
西西踩著高跟鞋走了，包廂裏頓時就只剩他們兩個人。
嚴白晏將盤子裏最後一只蝦剝好碼在一堆已經剝好的蝦肉最上層，把盤子放在周懸手邊，“周家跟李家打算聯姻？”
像他們這樣的家庭，按父母安排單獨出來吃飯，而不是通過酒會宴會認識的，十有八九雙方父母私底下已經談過了，就是讓雙方見一面心裏有個數。
西西這樣從小在國外長大的可能不太懂，以為回絕了就沒事了，但嚴白晏心底卻有一種不妙的預感。
“不知道。”目送西西出了院門，回頭看見擺在手邊蝦肉，原本就已經吃了飽了，此時忽然覺得自己還能吃，拿起筷子慢條斯理地處理著剩下的蝦肉，“我是被我媽騙到這裏來的。”
極大的可能性就是被他哥一番話刺激了，想逼他結婚，走絕對正確的人生，一想到這個周懸就煩躁，但是他沒有表現出來，只是擰著眉一口一口吃掉盤子裏的蝦。
最後一口蝦吃完，周懸站了起來，“今天多謝嚴總招待，下次有機會我做東，有事先走了。”
沈默許久的嚴白晏忽然站起來，“我送你。”
周懸下意識拒絕：“不用。”他要回家掀桌子，不想嚴白晏送他。
嚴白晏卻沒有理會他的拒絕，抓起手杖走到周懸身側又重覆了一遍：“我送你。”
這次周懸沒拒絕。
車輛在暴雨的街頭飛馳，駛入半山腰的別墅，周懸撐著嚴白晏給的雨傘，按了門鈴進了門，家裏父母都在，周父一臉紅色，喜氣洋洋地跟著媽媽說著什麽，媽媽也笑著附和，夫妻恩愛，家庭和睦，周懸的回家讓這氣氛帶上了冷色。
媽媽仿若什麽都沒有發生一樣，笑臉盈盈的迎了上來，“這麽大的雨還回來，我以為你今天會住在市裏呢。”
“本來是要住我哥那的。”周懸接過阿姨遞過來的毛巾，擦了擦褲腳的泥水，“但是我回去了，所以來跟你們道個別。”
媽媽臉色一僵：“回去？回哪去？”
“回M國。”他把毛巾放回托盤上，“既然我是同性戀讓你們這麽難受，那我還是不要回來了你們就當只生了我哥一個孩子就好。”
“周懸！”不等媽媽有所反應，一聲怒喝響起，周父被他氣得發抖，指著周懸的鼻子大步走過來，“你翅膀硬了，想回來就回來想走就走，你眼裏還有沒有這個家。”
“難道不是想讓我回來我就回來，想讓我走我就得走嗎？”周懸擡眸看向他，“你什麽時候在意過我想不想走，要不要回？你當我是什麽？一條狗嗎？”
“你！”顯然周父很少被這樣頂撞過，氣得差點一口氣上不來，“你都這麽大了，在外面混出名堂來沒有？讓你回來繼承家業還委屈你了是吧，花錢的時候怎麽不委屈？！”
“那你知道你給我的卡我刷過幾次嗎？你天天威脅我要斷我的卡，你又知不知道我花了你多少錢？又往裏面存了多少錢，如果你稍微上一點心，就會知道這十年來我就刷過一次卡！”周懸咆哮道。
這話一出，周父周母都楞住了。
周懸雙眼通紅：“你們不在意我，所有你們從未想過去了解我，只是希望我按照你們想要的結果去過你們安排好的人生。”
“我是同性戀，讓你們丟人了，你們就當沒有我這個兒子吧。”周懸說完，轉身就走，周母卻反應過來，連忙沖過去抓住他的手，“不是，小懸，你還年輕，你不知道，同性戀這個群體有多惡心，就連你......你別走，你聽媽媽說。”
周母拽著他的手青筋暴起，死死拽住他不讓他往外走，周懸本來就剛出院一時間抽不出來僵持在了原地。
“你當媽媽不知道同性戀是什麽嗎？可你又知道你們那個群體能走到白頭偕老的又幾個，寥寥無幾！媽媽知道你是好孩子，不會亂交、群P,運氣好點能談個三年五載的，可是最後對方拍拍屁股說想過正常人的生活，那時候你又怎麽辦？你要去死嗎？就跟你舅舅一樣？”
“異性婚姻，還能以孩子，家庭維系，同性婚姻你靠什麽？一腔愛意？小懸別天真了，哪有憑一腔愛意就能走到白頭偕老的，媽媽只是不想你走彎路。”
周母說得字字句句泣血，可周懸卻一個字都聽不進去，他無視自己還在打石膏的左手，緩慢摳開她抓著自己的手指：“可是媽媽，你從來沒問過我，我當年喜歡誰？現在喜歡誰，未來還會喜歡誰。”
“我喜歡當時高二的學長，喜歡他十年了，不管他喜不喜歡我，我都喜歡他，愛情沒有讓我吃盡苦頭，是你們，讓我遠離故土，讓我遠離父母，遠離家庭，就連現在，我連回自己家都要像個客人一樣按門鈴。”
“媽媽，真正讓我吃苦的是你們。”
天像是破了個洞，從淩晨一直下到晚上，暴雨分毫不見減弱，周懸抓了放在門口的雨傘便走了，周母撕心裂肺地追趕到風雨廊下便停下了腳步，外面風雨交加卻不曾沾濕她的衣角，周懸矗立風雨中，單手艱難打開雨傘走出門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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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場相親局變成熟人局之後，又變成了商務局，西西收起了在周懸面前大大咧咧的花癡樣，重拾初次見面的端莊得體。
嚴白晏點菜比他們這種剛回國的留子地道多了，甜鹹辣酸淡什麽口味都有，點綴上幾盤素菜，像他們這樣被國外餐食霍霍得回國吃什麽都像是吃滿漢全席的口味，自然是無可挑剔，只是周懸喝了一口湯就放下的調羹，把豬肚湯從手邊推開。
“你不喜歡這個口味？”嚴白晏坐在他左邊的位置敏銳地擡眼看過來，掃過他手邊一眾被他挑剔過的菜色。
周懸手一頓，“......沒有，我有個朋友熬湯很好喝，吃慣了他做的，再吃這些都覺得一般。”
“什麽朋友？”周懸忘了西西是個慣會拆臺的，“就我們那群朋友，沒有一個廚藝拿得出手的，你回國後果然有了新的狗，所以才不回我消息。”
“沒有。”周懸試圖辯解，半晌都編不出理由來，無奈認輸，“回頭介紹給你認識。”
“帥嗎？”西西多嘴問了一句。
周懸餘光看見嚴白晏也看了過來，他硬著頭皮道：“帥。”
“可撩？”
“不可撩。”周懸忍無可忍夾了一塊話梅排骨到西西碗裏，“多吃點。”
他這反應讓西西了然地笑了出來，夾了只蝦到他碗裏：“不撩就不撩，你也多吃點。”周懸這半殘狀態，吃飯都費勁更何況吃蝦。
就在他看著碗裏這只蝦打算把它撥一邊去時，一雙筷子卻將蝦從他碗裏夾走，放在了一個空盤子裏，幹凈的筷子幹脆利索的斷頭壓尾褪殼，幾秒的時間新鮮的蝦肉又放回到了他碗裏，嚴白晏將新拆的筷子放回盤子裏：“我其實做飯手藝還不錯，如果有機會的話，你們可以去我家做客，我下廚。”
“嚴總會做飯？”西西有些驚訝，“我以為像你這樣忙人，大概都五谷不分。”
嚴白晏笑：“早年家裏人生病沒什麽胃口，平日裏沒事就琢磨著做些吃的，希望她多吃幾口。”
早年媽媽住在醫院需要吃抗抑郁的藥，這類藥很傷胃，只是偶爾嚴白晏跟著阿姨打下手送去飯能多吃兩口之外，其他的都不怎麽進口。
嚴白晏只好在繁忙的學習課程中擠出時間來給她媽做飯，炒菜類他手藝平平，但煲湯得了阿姨真傳，喝過的人都讚不絕口。
周懸目光落到嚴白晏身上，原來那些年在他悄無聲息暗戀嚴白晏的時候，他都過著這樣的生活。
西西：“哇，那你女朋友可有福氣了。”
“沒有女朋友。”嚴白晏話音剛落又想起了那個視頻，遲疑了兩秒，“但之前有段感情。”
西西下意識看了周懸一眼，連忙收回目光：“哈哈，那什麽……挺好的，不像周懸母單，我從認識他起，就沒見過他談過戀愛。”
嚴白晏側頭，與周懸四目相對，清透澄凈的眸子裏倒映著他的影子，“周少要求很高？”
“嗯。”周懸看著他眼睛點了下頭，“我只摘高嶺之花。”
嚴白晏：“什麽樣才算高嶺之花？”
周懸：“絕對毋庸置疑的好看。”
嚴白晏：“像我這樣？”
西西倒抽一口涼氣，是她看錯了嗎？她怎麽感覺這兩人三眼兩語的就突然火光四射，暧昧起來了？
四目相對誰也不肯在這場較勁中先移開眼睛，周懸卻突然斷了這種暧昧，“嚴總說笑了，你名聲在外，好看恐怕只是一個微不足道的特點。”
一句名聲在外，讓嚴白晏想到了之前的花邊新聞，他有些無奈的扶額，琢磨著怎麽跟周懸解釋那些都是假的。
只是此時看著他，又覺得一個對家老板幾乎是陌生人的身份，若是跟他解釋這些會不會很突兀，會不會嚇到他？
於是他沈默，只是沖周懸笑了一下。
周懸被他皮笑肉不笑搞得莫名其妙，心頭一緊，也低下頭不說話了。
西西更是被這兩人搞得莫名其妙，一會暧昧得飛起，一會又冷得凍人，她搓了搓胳膊，感覺自己今天的任務已經完成了便道：“反正今天的相親已經黃了，我回去給爸交代一聲，就說我們互相沒有看上。”
“好。”周懸點頭，站起身來：“我送你。”
“別別別。”西西三連拒絕，“你看你那胳膊，咱們有空再聚就行，你註意身體。”
西西踩著高跟鞋走了，包廂裏頓時就只剩他們兩個人。
嚴白晏將盤子裏最後一只蝦剝好碼在一堆已經剝好的蝦肉最上層，把盤子放在周懸手邊，“周家跟李家打算聯姻？”
像他們這樣的家庭，按父母安排單獨出來吃飯，而不是通過酒會宴會認識的，十有八九雙方父母私底下已經談過了，就是讓雙方見一面心裏有個數。
西西這樣從小在國外長大的可能不太懂，以為回絕了就沒事了，但嚴白晏心底卻有一種不妙的預感。
“不知道。”目送西西出了院門，回頭看見擺在手邊蝦肉，原本就已經吃了飽了，此時忽然覺得自己還能吃，拿起筷子慢條斯理地處理著剩下的蝦肉，“我是被我媽騙到這裏來的。”
極大的可能性就是被他哥一番話刺激了，想逼他結婚，走絕對正確的人生，一想到這個周懸就煩躁，但是他沒有表現出來，只是擰著眉一口一口吃掉盤子裏的蝦。
最後一口蝦吃完，周懸站了起來，“今天多謝嚴總招待，下次有機會我做東，有事先走了。”
沈默許久的嚴白晏忽然站起來，“我送你。”
周懸下意識拒絕：“不用。”他要回家掀桌子，不想嚴白晏送他。
嚴白晏卻沒有理會他的拒絕，抓起手杖走到周懸身側又重覆了一遍：“我送你。”
這次周懸沒拒絕。
車輛在暴雨的街頭飛馳，駛入半山腰的別墅，周懸撐著嚴白晏給的雨傘，按了門鈴進了門，家裏父母都在，周父一臉紅色，喜氣洋洋地跟著媽媽說著什麽，媽媽也笑著附和，夫妻恩愛，家庭和睦，周懸的回家讓這氣氛帶上了冷色。
媽媽仿若什麽都沒有發生一樣，笑臉盈盈的迎了上來，“這麽大的雨還回來，我以為你今天會住在市裏呢。”
“本來是要住我哥那的。”周懸接過阿姨遞過來的毛巾，擦了擦褲腳的泥水，“但是我回去了，所以來跟你們道個別。”
媽媽臉色一僵：“回去？回哪去？”
“回M國。”他把毛巾放回托盤上，“既然我是同性戀讓你們這麽難受，那我還是不要回來了你們就當只生了我哥一個孩子就好。”
“周懸！”不等媽媽有所反應，一聲怒喝響起，周父被他氣得發抖，指著周懸的鼻子大步走過來，“你翅膀硬了，想回來就回來想走就走，你眼裏還有沒有這個家。”
“難道不是想讓我回來我就回來，想讓我走我就得走嗎？”周懸擡眸看向他，“你什麽時候在意過我想不想走，要不要回？你當我是什麽？一條狗嗎？”
“你！”顯然周父很少被這樣頂撞過，氣得差點一口氣上不來，“你都這麽大了，在外面混出名堂來沒有？讓你回來繼承家業還委屈你了是吧，花錢的時候怎麽不委屈？！”
“那你知道你給我的卡我刷過幾次嗎？你天天威脅我要斷我的卡，你又知不知道我花了你多少錢？又往裏面存了多少錢，如果你稍微上一點心，就會知道這十年來我就刷過一次卡！”周懸咆哮道。
這話一出，周父周母都楞住了。
周懸雙眼通紅：“你們不在意我，所有你們從未想過去了解我，只是希望我按照你們想要的結果去過你們安排好的人生。”
“我是同性戀，讓你們丟人了，你們就當沒有我這個兒子吧。”周懸說完，轉身就走，周母卻反應過來，連忙沖過去抓住他的手，“不是，小懸，你還年輕，你不知道，同性戀這個群體有多惡心，就連你......你別走，你聽媽媽說。”
周母拽著他的手青筋暴起，死死拽住他不讓他往外走，周懸本來就剛出院一時間抽不出來僵持在了原地。
“你當媽媽不知道同性戀是什麽嗎？可你又知道你們那個群體能走到白頭偕老的又幾個，寥寥無幾！媽媽知道你是好孩子，不會亂交、群P,運氣好點能談個三年五載的，可是最後對方拍拍屁股說想過正常人的生活，那時候你又怎麽辦？你要去死嗎？就跟你舅舅一樣？”
“異性婚姻，還能以孩子，家庭維系，同性婚姻你靠什麽？一腔愛意？小懸別天真了，哪有憑一腔愛意就能走到白頭偕老的，媽媽只是不想你走彎路。”
周母說得字字句句泣血，可周懸卻一個字都聽不進去，他無視自己還在打石膏的左手，緩慢摳開她抓著自己的手指：“可是媽媽，你從來沒問過我，我當年喜歡誰？現在喜歡誰，未來還會喜歡誰。”
“我喜歡當時高二的學長，喜歡他十年了，不管他喜不喜歡我，我都喜歡他，愛情沒有讓我吃盡苦頭，是你們，讓我遠離故土，讓我遠離父母，遠離家庭，就連現在，我連回自己家都要像個客人一樣按門鈴。”
“媽媽，真正讓我吃苦的是你們。”
天像是破了個洞，從淩晨一直下到晚上，暴雨分毫不見減弱，周懸抓了放在門口的雨傘便走了，周母撕心裂肺地追趕到風雨廊下便停下了腳步，外面風雨交加卻不曾沾濕她的衣角，周懸矗立風雨中，單手艱難打開雨傘走出門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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