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 章
關燈
小
中
大
第 6 章
消毒水跟熏香交雜在一起，產生令人暈眩的味道，擠過以問診臺為中心的人潮漩渦，才能到達自動販賣機前，他站在玻璃門前，從玻璃的反射看向身後的人群。
二樓周懸站在扶手那打電話，視線穿過人海落在他身上。
嚴白晏看著玻璃上那指甲蓋大小被拉變形的小人，眸色漸深，暗自思量了許多，直到周懸離開了走廊，不知道去了哪裏，他這才收回視線，舉起手機掃碼。
也不知道是這機器壞了，還是網速不好，這販賣機的二維碼死活掃不出來，好不容易掃出來之後，遲遲沒有飲料掉落。
要不去外面買杯現做的吧？嚴白晏只遲疑了兩秒便轉身往外走。
他沒有留意到身後吵雜聲大作，腳步雜亂奔跑，有人大聲呵斥，還有小孩的哭聲由遠及近。
等他聽見呼喊聲的時候已經遲了，只見身後人潮被劈開兩半，中間一個壯漢，手揮舞著菜刀快速貼近嘴裏嚷嚷著：“快讓開！給我讓開！”手中菜刀揮舞，見到攔路人便是一刀劈過去。
不巧的是，嚴白晏剛好就擋在這人的去路上，他甚至都來不及看清什麽情況，一回頭，那刀就已經照著臉劈下來。
電光火石間，他被人攔腰抱摔出去，寒光擦著臉而過，徑直砍到肩上，鮮血飛濺，整個世界傾斜顛倒，他們重重地摔到在地上。
後腦勺一片柔軟的觸感，嚴白晏只覺得頭痛欲裂，什麽都看不清。
他還來不及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麽，周懸已經快速起身，飛奔至男人身後，直接一腳踹飛正往醫院門口跑去的兇手。
男人往前撲棱倒地滾了兩圈，手裏的刀也滾落在一旁，他正要掙紮著起身，疾步上前的周懸一腳把刀踢開，掄起拳頭照面就是兩拳，鼻血飛濺，混雜著他身上的血跡，一時間分不清到底誰是受害者。
遲到的保安隊這時才追上來，趕緊把人拉開，扣押住了持刀傷人的兇手，另外一波人沖上來，七手八腳的扶著周懸要送他去急診，卻被周懸甩開。
他大步往回走，蹲到還沒起身的嚴白晏面前：“摔到哪沒？”
胸前被鮮血染成暗紅，臉頰散落不知是他還是別人的血，刺眼的光打在他身上如同神的光暈，眉目越發攝人心魂，嘴裏不知道在說些什麽，眉頭緊皺，擔憂與焦躁肉眼可見。
腦海裏是尖銳的耳嘯，頭疼欲裂，眼底倒映著周懸的影子。
發覺眼前的人視線逐漸失焦，周懸心一下子提了起來：“你能看見我嗎？”
“我沒事。”嚴白晏想坐起來，但是身體不聽使喚，之前強撐著的維持正常生活的軀體好像在跟他作對，他還想說些什麽，就見周懸身後來了一個人。
“我才離開一會你就把自己搞成這樣，你是覺得自己很命大嗎？”程宸終於趕了過來，拖著傷腿跑得上氣不接下氣，劈頭蓋臉就罵人。
周懸張嘴要說什麽，卻被程宸按在輪椅上：“閉嘴吧你！”
周懸閉嘴了，老老實實坐在輪椅上送到急診，嚴白晏也被擡到擔架上做了個全面檢查。
幸好，兩人都沒事，嚴白晏就是摔懵了，加上他之前車禍身體虧空得厲害，躺一躺就能緩過來，周懸肩膀被砍一刀，但還好沒砍到骨頭，就是皮開肉綻有點嚇人，縫幾針回家養著，不過他們摔倒的時候，周懸用自己的手墊了一下嚴白晏的頭，這一下有點嚴重，姿勢不正確差點給他手弄骨裂了。
那種危急時刻周懸哪裏還顧得上受力方式，能想得起來給他墊一下就不錯了。
警察很快就來了，做了筆錄抓走了人，程宸瘸著個腿卻活蹦亂跳地把事情打聽清楚了：“說是家裏小孩跳樓了，之前因為割腕送到這裏，醫生說讓去看精神科接受治療，但應該沒什麽效果，這下出了事反而怪醫生，說是在精神科被人洗腦了，所以小孩才跳樓，神經病啊，這都什麽人。”
周懸聽著：“他是裏面跑出來的，那醫生呢？”
“還在搶救。”
“希望人沒事。”周懸道，程宸也跟著點頭。
想到還在搶救室的醫生，程宸越發膽寒，要不是那人著急逃命，按這人手勁再砍一個人應該也不是問題。
“你是不是瘋了？”程宸懟著他腦袋恨鐵不成鋼：“你小子看不出來這麽熱心啊，我在樓上看見你飛身撲人那姿勢，如果有個記者在那拍下來，你今年定上感動中國十大人物。”
“我沒……”周懸才吐出兩個字就被程宸鎮壓回去：“那什麽，我手傷成這樣了，開不了火，咱們吃完飯再回去唄，我請客。”
程宸瞪他：“平時你手不傷，我們在家也不開火。”
兩人就這麽大眼瞪小眼，等醫生處理完傷勢之後，程宸直接把門帶上，坐到他對面嘆了口氣：“說吧，你這麽一次兩次救嚴白晏到底為了什麽？”
周懸沒說話，程宸也預料到了這個結果，轉而問另外一個問題：“你準備跟你哥搶周氏？”
這話給他逗樂了，笑得前俯後仰最後扯著了傷口嘶地一聲坐正：“你不如問我是不是打算挾天子以令諸侯。”
“那你是不是啊？”程宸順著他往下說。
“我在國外挺好的。”周懸長呼了口氣，“等這件事辦完我就回去了。”
“出息。”程宸哼了一聲，靜坐片刻，打開門往外走，只是在打開門的瞬間，背對他道：“我在藍色遇見過他幾次，每次來的時候都帶人，雖然圈內口碑極好，但我不建議你碰，你要回去也挺好，找個省心的。”
嚴白晏坐在病房外的長椅上一手拿著冰袋捂著後腦勺，見門打開便大步迎了上來：“嚴重嗎？”
“死不了。”程宸松開門把手去幫周懸拿藥。嚴白晏大步越過他走到周懸面前，甚至因為急切撞得程宸貼在門板上，他深呼吸一口氣，決定不搭理這對狗男男。
周懸右肩縫了八針，左手手腕綁了個腕帶五根手指頭其中四根腫得跟豬蹄似的，幾乎算是雙手報廢。
他不耐煩的盯著腕帶，這下好了，他跟程宸一個傷腳一個傷手，倆傷號呆一塊，正常生活有得折騰了。
他琢磨著要不在拆繃帶之前幹脆住市裏算了，再找個阿姨伺候著。
正瞎琢磨著，一雙筆直腿出現在他眼前，他還未擡眼，對方率先在他面前蹲下來擡頭看他：“我......”
“是條狗在那我都會救。”周懸說話還是那麽難聽。
就算把他跟狗做類比嚴白晏也不生氣，視線掃過他身上的傷，最後又落到了他的臉上。心口還未從那種震撼顫動的酥麻中緩過神來，身體的顫栗被他的理智控制。喉結上下滾動幾輪，想說些什麽，卻哽住了，他怕張口就要露餡,但還好，周懸沒有讓他開口，只是這樣沈默著，他卻覺得好像醞釀著一場更大的風暴。
周懸坐在病床上居高臨下的看著他，冷靜下來之後腦海裏回蕩著西西的話。
“……能夠在極短的時間裏依靠腦海裏的殘留影像編造自己的過去……極高的警惕心……”
原來那本畫冊是個試探嗎？為什麽要試探他？是他哪裏露出他們認識的信息嗎？
隨即，周懸否認了自己露餡的猜測，十年未回國，就算是嚴白晏不失憶，恐怕兩人面對面走過去，都互不相識。
畢竟現在江市人人只知道周臨而不知周懸。
他把嚴白晏的試探歸功於他骨子裏的城府與商場上的算計。
可嚴白晏蹲在他面前，發尖濕得能擰出汗水，上挑的眼尾褪去冷厲，烏黑的眸子倒映著他的臉，白色外套跟燈光襯托得他越發顯小。
他好像慣會在自己面前裝無害。
周懸想狠狠心發個火什麽的，心裏卻生不起氣來，因為如果今日易地而處，他也會這樣做。
“走吧。”周懸站了起來，腳有點發虛還算穩得住，肩膀打了麻藥沒感覺，只有左手疼得他太陽穴突突直跳：“回去了。”
“我背你。”嚴白晏道，但他說出口就後悔了，因為他猜到了周懸接下來說什麽。
“我傷的是手又不是腳。”周懸神經病似地看了他一眼，繞過他出去了，嚴白晏也跟在他身後。
回去是程宸開車，周懸到底是手不方便只能在回家吃飯。
嚴白晏一路跟到他們家門口，要進門時也沒人攔著，不過一進去就楞住了。
無他，這兩個大男人的生活過得實在是太隨意了，垃圾隨便丟在門背後，鞋子甩了一地，桌子沙發地上隨處可見的包裝袋，除了每天必要使用的生活區域之外，其他的地方都積累了一層灰。
他站在門口楞了一下，只能彎腰把兩人隨便亂甩的鞋子放回鞋櫃裏。
進了周懸臥室算是幹凈了許多，因為整個臥室空蕩蕩的，只有床頭櫃子上放著一個充電器。
周懸疼得有些迷糊了，強撐著進門就直接倒在床上：“我躺會。”
“唉唉唉，祖宗。”程宸連忙扶了他一把，小心翼翼把人扶著躺下了才松了口氣。
嚴白晏提著兩袋子藥，看了眼程宸，把藥放在門口的矮櫃上，去廚房燒壺水，卻連水壺都沒見著，甚至說整個廚房空蕩蕩連雙筷子都沒有。
這兩個人看起來不像是打算在這邊長期生活。
這個念頭一閃而過，嚴白晏在廚房站了幾秒，轉身回自己房子裏燒了壺水提過來。
給他們兩人一人倒了一杯熱水：“我去打包點吃的回來。”
周懸此時麻醉過勁了，整個人有點昏昏沈沈的，肩膀炸開的疼，呼吸的起伏似乎都能撕裂傷口，疼得他腦袋嗡嗡作響，根本聽不清別人說話。
“你要不睡會吧。”這麽難受熬著清醒幹嘛，程宸給他拉上被子：“一會吃飯喊你。”
“不行。”周懸忍著疼：“你幫我換個衣服，這樣我睡不著。”
身上的血總感覺沒擦幹勁，在地上滾了一圈的臟衣服讓人難以忍受：“拿塊毛巾給我擦擦。”
程宸被這刁鉆的爺給氣笑了：“行行行，你真是我活祖宗。”
雙手殘廢換下身上血衣著實費盡，只能剪了衣服擦幹凈身體套了件外套上去。
周懸被這一通折騰得更累了，幾乎倒頭就睡。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消毒水跟熏香交雜在一起，產生令人暈眩的味道，擠過以問診臺為中心的人潮漩渦，才能到達自動販賣機前，他站在玻璃門前，從玻璃的反射看向身後的人群。
二樓周懸站在扶手那打電話，視線穿過人海落在他身上。
嚴白晏看著玻璃上那指甲蓋大小被拉變形的小人，眸色漸深，暗自思量了許多，直到周懸離開了走廊，不知道去了哪裏，他這才收回視線，舉起手機掃碼。
也不知道是這機器壞了，還是網速不好，這販賣機的二維碼死活掃不出來，好不容易掃出來之後，遲遲沒有飲料掉落。
要不去外面買杯現做的吧？嚴白晏只遲疑了兩秒便轉身往外走。
他沒有留意到身後吵雜聲大作，腳步雜亂奔跑，有人大聲呵斥，還有小孩的哭聲由遠及近。
等他聽見呼喊聲的時候已經遲了，只見身後人潮被劈開兩半，中間一個壯漢，手揮舞著菜刀快速貼近嘴裏嚷嚷著：“快讓開！給我讓開！”手中菜刀揮舞，見到攔路人便是一刀劈過去。
不巧的是，嚴白晏剛好就擋在這人的去路上，他甚至都來不及看清什麽情況，一回頭，那刀就已經照著臉劈下來。
電光火石間，他被人攔腰抱摔出去，寒光擦著臉而過，徑直砍到肩上，鮮血飛濺，整個世界傾斜顛倒，他們重重地摔到在地上。
後腦勺一片柔軟的觸感，嚴白晏只覺得頭痛欲裂，什麽都看不清。
他還來不及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麽，周懸已經快速起身，飛奔至男人身後，直接一腳踹飛正往醫院門口跑去的兇手。
男人往前撲棱倒地滾了兩圈，手裏的刀也滾落在一旁，他正要掙紮著起身，疾步上前的周懸一腳把刀踢開，掄起拳頭照面就是兩拳，鼻血飛濺，混雜著他身上的血跡，一時間分不清到底誰是受害者。
遲到的保安隊這時才追上來，趕緊把人拉開，扣押住了持刀傷人的兇手，另外一波人沖上來，七手八腳的扶著周懸要送他去急診，卻被周懸甩開。
他大步往回走，蹲到還沒起身的嚴白晏面前：“摔到哪沒？”
胸前被鮮血染成暗紅，臉頰散落不知是他還是別人的血，刺眼的光打在他身上如同神的光暈，眉目越發攝人心魂，嘴裏不知道在說些什麽，眉頭緊皺，擔憂與焦躁肉眼可見。
腦海裏是尖銳的耳嘯，頭疼欲裂，眼底倒映著周懸的影子。
發覺眼前的人視線逐漸失焦，周懸心一下子提了起來：“你能看見我嗎？”
“我沒事。”嚴白晏想坐起來，但是身體不聽使喚，之前強撐著的維持正常生活的軀體好像在跟他作對，他還想說些什麽，就見周懸身後來了一個人。
“我才離開一會你就把自己搞成這樣，你是覺得自己很命大嗎？”程宸終於趕了過來，拖著傷腿跑得上氣不接下氣，劈頭蓋臉就罵人。
周懸張嘴要說什麽，卻被程宸按在輪椅上：“閉嘴吧你！”
周懸閉嘴了，老老實實坐在輪椅上送到急診，嚴白晏也被擡到擔架上做了個全面檢查。
幸好，兩人都沒事，嚴白晏就是摔懵了，加上他之前車禍身體虧空得厲害，躺一躺就能緩過來，周懸肩膀被砍一刀，但還好沒砍到骨頭，就是皮開肉綻有點嚇人，縫幾針回家養著，不過他們摔倒的時候，周懸用自己的手墊了一下嚴白晏的頭，這一下有點嚴重，姿勢不正確差點給他手弄骨裂了。
那種危急時刻周懸哪裏還顧得上受力方式，能想得起來給他墊一下就不錯了。
警察很快就來了，做了筆錄抓走了人，程宸瘸著個腿卻活蹦亂跳地把事情打聽清楚了：“說是家裏小孩跳樓了，之前因為割腕送到這裏，醫生說讓去看精神科接受治療，但應該沒什麽效果，這下出了事反而怪醫生，說是在精神科被人洗腦了，所以小孩才跳樓，神經病啊，這都什麽人。”
周懸聽著：“他是裏面跑出來的，那醫生呢？”
“還在搶救。”
“希望人沒事。”周懸道，程宸也跟著點頭。
想到還在搶救室的醫生，程宸越發膽寒，要不是那人著急逃命，按這人手勁再砍一個人應該也不是問題。
“你是不是瘋了？”程宸懟著他腦袋恨鐵不成鋼：“你小子看不出來這麽熱心啊，我在樓上看見你飛身撲人那姿勢，如果有個記者在那拍下來，你今年定上感動中國十大人物。”
“我沒……”周懸才吐出兩個字就被程宸鎮壓回去：“那什麽，我手傷成這樣了，開不了火，咱們吃完飯再回去唄，我請客。”
程宸瞪他：“平時你手不傷，我們在家也不開火。”
兩人就這麽大眼瞪小眼，等醫生處理完傷勢之後，程宸直接把門帶上，坐到他對面嘆了口氣：“說吧，你這麽一次兩次救嚴白晏到底為了什麽？”
周懸沒說話，程宸也預料到了這個結果，轉而問另外一個問題：“你準備跟你哥搶周氏？”
這話給他逗樂了，笑得前俯後仰最後扯著了傷口嘶地一聲坐正：“你不如問我是不是打算挾天子以令諸侯。”
“那你是不是啊？”程宸順著他往下說。
“我在國外挺好的。”周懸長呼了口氣，“等這件事辦完我就回去了。”
“出息。”程宸哼了一聲，靜坐片刻，打開門往外走，只是在打開門的瞬間，背對他道：“我在藍色遇見過他幾次，每次來的時候都帶人，雖然圈內口碑極好，但我不建議你碰，你要回去也挺好，找個省心的。”
嚴白晏坐在病房外的長椅上一手拿著冰袋捂著後腦勺，見門打開便大步迎了上來：“嚴重嗎？”
“死不了。”程宸松開門把手去幫周懸拿藥。嚴白晏大步越過他走到周懸面前，甚至因為急切撞得程宸貼在門板上，他深呼吸一口氣，決定不搭理這對狗男男。
周懸右肩縫了八針，左手手腕綁了個腕帶五根手指頭其中四根腫得跟豬蹄似的，幾乎算是雙手報廢。
他不耐煩的盯著腕帶，這下好了，他跟程宸一個傷腳一個傷手，倆傷號呆一塊，正常生活有得折騰了。
他琢磨著要不在拆繃帶之前幹脆住市裏算了，再找個阿姨伺候著。
正瞎琢磨著，一雙筆直腿出現在他眼前，他還未擡眼，對方率先在他面前蹲下來擡頭看他：“我......”
“是條狗在那我都會救。”周懸說話還是那麽難聽。
就算把他跟狗做類比嚴白晏也不生氣，視線掃過他身上的傷，最後又落到了他的臉上。心口還未從那種震撼顫動的酥麻中緩過神來，身體的顫栗被他的理智控制。喉結上下滾動幾輪，想說些什麽，卻哽住了，他怕張口就要露餡,但還好，周懸沒有讓他開口，只是這樣沈默著，他卻覺得好像醞釀著一場更大的風暴。
周懸坐在病床上居高臨下的看著他，冷靜下來之後腦海裏回蕩著西西的話。
“……能夠在極短的時間裏依靠腦海裏的殘留影像編造自己的過去……極高的警惕心……”
原來那本畫冊是個試探嗎？為什麽要試探他？是他哪裏露出他們認識的信息嗎？
隨即，周懸否認了自己露餡的猜測，十年未回國，就算是嚴白晏不失憶，恐怕兩人面對面走過去，都互不相識。
畢竟現在江市人人只知道周臨而不知周懸。
他把嚴白晏的試探歸功於他骨子裏的城府與商場上的算計。
可嚴白晏蹲在他面前，發尖濕得能擰出汗水，上挑的眼尾褪去冷厲，烏黑的眸子倒映著他的臉，白色外套跟燈光襯托得他越發顯小。
他好像慣會在自己面前裝無害。
周懸想狠狠心發個火什麽的，心裏卻生不起氣來，因為如果今日易地而處，他也會這樣做。
“走吧。”周懸站了起來，腳有點發虛還算穩得住，肩膀打了麻藥沒感覺，只有左手疼得他太陽穴突突直跳：“回去了。”
“我背你。”嚴白晏道，但他說出口就後悔了，因為他猜到了周懸接下來說什麽。
“我傷的是手又不是腳。”周懸神經病似地看了他一眼，繞過他出去了，嚴白晏也跟在他身後。
回去是程宸開車，周懸到底是手不方便只能在回家吃飯。
嚴白晏一路跟到他們家門口，要進門時也沒人攔著，不過一進去就楞住了。
無他，這兩個大男人的生活過得實在是太隨意了，垃圾隨便丟在門背後，鞋子甩了一地，桌子沙發地上隨處可見的包裝袋，除了每天必要使用的生活區域之外，其他的地方都積累了一層灰。
他站在門口楞了一下，只能彎腰把兩人隨便亂甩的鞋子放回鞋櫃裏。
進了周懸臥室算是幹凈了許多，因為整個臥室空蕩蕩的，只有床頭櫃子上放著一個充電器。
周懸疼得有些迷糊了，強撐著進門就直接倒在床上：“我躺會。”
“唉唉唉，祖宗。”程宸連忙扶了他一把，小心翼翼把人扶著躺下了才松了口氣。
嚴白晏提著兩袋子藥，看了眼程宸，把藥放在門口的矮櫃上，去廚房燒壺水，卻連水壺都沒見著，甚至說整個廚房空蕩蕩連雙筷子都沒有。
這兩個人看起來不像是打算在這邊長期生活。
這個念頭一閃而過，嚴白晏在廚房站了幾秒，轉身回自己房子裏燒了壺水提過來。
給他們兩人一人倒了一杯熱水：“我去打包點吃的回來。”
周懸此時麻醉過勁了，整個人有點昏昏沈沈的，肩膀炸開的疼，呼吸的起伏似乎都能撕裂傷口，疼得他腦袋嗡嗡作響，根本聽不清別人說話。
“你要不睡會吧。”這麽難受熬著清醒幹嘛，程宸給他拉上被子：“一會吃飯喊你。”
“不行。”周懸忍著疼：“你幫我換個衣服，這樣我睡不著。”
身上的血總感覺沒擦幹勁，在地上滾了一圈的臟衣服讓人難以忍受：“拿塊毛巾給我擦擦。”
程宸被這刁鉆的爺給氣笑了：“行行行，你真是我活祖宗。”
雙手殘廢換下身上血衣著實費盡，只能剪了衣服擦幹凈身體套了件外套上去。
周懸被這一通折騰得更累了，幾乎倒頭就睡。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