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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內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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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內疚

陳淮景目光落在她的臉上,可能是酒精的作用,他此刻的眼神並不鋒利,甚至透著幾分詭異的溫柔隨和。 “你酒量也太爛了。”時綠蕉不動聲色地跟他視線錯開,低頭掃了眼他敞開的領口,“不能喝為什麽要喝?” “心情好。”陳淮景知道她在問什麽,也知道她接下來會說什麽。無非是她不需要他的表態和幫助,她自己也完全可以。這種話聽著像分家,界線劃得一清二楚,好像他們根本沒有愛過一樣。 他不想破壞此刻的氛圍,“因為心情好,所以多喝了幾杯。” “當然,酒也不錯。” 孫燦她爸就是做酒水生意的,拿的當然是頂好的酒水。時綠蕉沒再開口,她降下車窗,感受晚風吹動頭發的舒適。很多年前,他們還是男女朋友的時候,某天晚上,他們一起喝了很多酒,陳淮景讓司機送她回去。她坐在車內,視線捕捉到車外奔走的人群時,忽然生出幾分別扭的不自在。 因為覺得那不是自己的生活。 那時候她實在年輕,不喜歡依附他人,也不喜歡一段建立在不平等基礎上的關系。 如今想想,其實也沒有什麽。房間裏的那頭大象根本不存在,是自己過分苛求自己,也過分苛求一段感情。 車子在此時開到目的地,停在熟悉的門口,時綠蕉拉開車門準備下去。陳淮景卻叫住了她,“等等。” “什麽?”她動作頓了下。 陳淮景撳亮屏幕,“你手機號多少?” 在她拒絕之前又開口,“或者我問你們那個什麽孫小姐。” 孫燦對他們的八卦之心已經到達了一個頂峰,時綠蕉不想再被迫回答一些莫名其妙的問題。她表情冷靜,“你跟你所有朋友都有聯系方式嗎?” “不然?”陳淮景掀起眼皮,瞧了她一眼,“你跟你所有朋友都靠腦電波聯系嗎?” 他向來是談判的好手,只要對方露出那麽一點漏洞就能被他抓住不放,甚至反將一軍。 “手機號。” 時綠蕉報了串數字給他,她回國才辦的新號碼,自己都不確定有沒有念錯。 回到公寓,燈還沒開,一條好友驗證的消息就彈了出來。 ——我是陳淮景。 時綠蕉盯著那一行字,猶豫要不要點同意時,門口的鈴聲就響了。 陳淮…

陳淮景目光落在她的臉上,可能是酒精的作用,他此刻的眼神並不鋒利,甚至透著幾分詭異的溫柔隨和。

“你酒量也太爛了。”時綠蕉不動聲色地跟他視線錯開,低頭掃了眼他敞開的領口,“不能喝為什麽要喝?”

“心情好。”陳淮景知道她在問什麽,也知道她接下來會說什麽。無非是她不需要他的表態和幫助,她自己也完全可以。這種話聽著像分家,界線劃得一清二楚,好像他們根本沒有愛過一樣。

他不想破壞此刻的氛圍,“因為心情好,所以多喝了幾杯。”

“當然,酒也不錯。”

孫燦她爸就是做酒水生意的,拿的當然是頂好的酒水。時綠蕉沒再開口,她降下車窗,感受晚風吹動頭發的舒適。很多年前,他們還是男女朋友的時候,某天晚上,他們一起喝了很多酒,陳淮景讓司機送她回去。她坐在車內,視線捕捉到車外奔走的人群時,忽然生出幾分別扭的不自在。

因為覺得那不是自己的生活。

那時候她實在年輕,不喜歡依附他人,也不喜歡一段建立在不平等基礎上的關系。

如今想想,其實也沒有什麽。房間裏的那頭大象根本不存在,是自己過分苛求自己,也過分苛求一段感情。

車子在此時開到目的地,停在熟悉的門口,時綠蕉拉開車門準備下去。陳淮景卻叫住了她,“等等。”

“什麽?”她動作頓了下。

陳淮景撳亮屏幕,“你手機號多少?”

在她拒絕之前又開口,“或者我問你們那個什麽孫小姐。”

孫燦對他們的八卦之心已經到達了一個頂峰,時綠蕉不想再被迫回答一些莫名其妙的問題。她表情冷靜,“你跟你所有朋友都有聯系方式嗎?”

“不然?”陳淮景掀起眼皮,瞧了她一眼,“你跟你所有朋友都靠腦電波聯系嗎?”

他向來是談判的好手,只要對方露出那麽一點漏洞就能被他抓住不放,甚至反將一軍。

“手機號。”

時綠蕉報了串數字給他,她回國才辦的新號碼,自己都不確定有沒有念錯。

回到公寓,燈還沒開,一條好友驗證的消息就彈了出來。

——我是陳淮景。

時綠蕉盯著那一行字,猶豫要不要點同意時,門口的鈴聲就響了。

陳淮景原本沒想做些什麽,他也不是很迫切想要得到她的回答。甚至在分開的這幾年裏,他還會反思,是不是因為他們當初的開始太快了,導致彼此都不夠了解不夠深刻,所以她才會那麽輕易地選擇離開。

但情緒太難控了,一碰到她,身體裏的很多地方都變得不屬於自己。

比如此刻,他不想就這麽回去,他想再看她一眼。哪怕什麽都不做,只是再多說兩句話。

“開門。”陳淮景聲音沈下去。

門被自內打開,時綠蕉站在一側,並沒有想要讓他進去的意思。

“你還有事嗎?”

酒精真是個好東西,能把人的理智攪得稀巴爛,但不能改變人的語言,陳淮景嘴還是硬的,“沒事就不能找你了?”

他眼底的柔和已經消失,眸色是一片幽深。

時綠蕉目光並未移開,她迎著他的註視,“你要是有事就趕緊說,現在已經很晚了。”

電梯門打開,一對相擁的情侶走了出來。兩人牽著手,身體像黏在一起。仿佛走廊就擱著一張床。

陳淮景看了一眼就收回來,“你確定在這裏說?”

時綠蕉這才後退半步,讓出空間。

室內光線是昏黃的暖色,有些暗,她伸手想換個色調。手指剛搭上開關,就被人扣住肩膀換了個方向,脊背貼在玄關處的櫃子上。

“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陳淮景攥住了她的手腕,“剛剛為什麽要裝不熟?”

“你指什麽?”時綠蕉試圖推開他,但沒有推動,“工作上稱呼英文名不是很正常?”

“是正常。”陳淮景感受到掌心起伏的脈搏,確認她的變化是因為自己的靠近引起後,松開了手,“我就是這麽一問。”

他伸手撳下了開關,燈光色調切換成了明亮的白色。

“我手表是不是落在你這兒了?”

陳淮景表情視線在周遭掃過一圈,茶幾上的玻璃杯還是只有那一只。跟他上次來的時候沒有太大差別,並沒有第三個人的生活的痕跡。

“哦,在你右手邊的櫃子上。”時綠蕉隨手一指。她本來想打電話讓他自己過來拿的,但是翻了翻通訊錄,發現沒有他的手機號。後面又準備帶去公司,讓孫燦幫忙轉交,但這兩天實在太忙,她給忙忘了。

陳淮景聽完她的一串說辭,眉眼微挑,“所以我自己來拿了。”

“就沒有指望過你的記性。”

他取過手表,慢條斯理地戴好。視線在表盤上停了兩秒,這塊兒表應該也算她送給他的告別禮物。

陳淮景永遠忘不了那個下午,此後很長一段時間,他都忍不住回想,覆盤,其實那天她的表現已經夠反常了,只是他一門心思都在這麽處理 Darren 造成了一系列後果上。

想著事情處理完他們再好好談談,大不了換個工作環境,他跟她一起回北京。或者她不想從事這個行業,他也可以全力支持。甚至,在她不告而別之前,他也計劃過送她去國外讀書。

只是她沒有給他機會,連說句再見的機會都沒有給。真狠心啊。

陳淮景挽起袖口,酒精還沒揮發幹凈,他喉嚨幹得要命。

“今天有水了嗎?”他回頭看她。

時綠蕉說有,飲水機就在他正前方,“自己接。”

陳淮景也沒跟她客氣,仰頭吞了一口,稍稍壓下心頭的躁動。喝完回頭問她要不要來一杯,時綠蕉打開電腦,搖頭拒絕。

陳淮景又給自己倒了一杯,他端著水杯回到沙發邊,“有冰塊兒嗎?”

“沒有。”時綠蕉頭都沒擡。

原本這個時間她是打算去洗漱的,但是陳淮景在這,她又不得不再等會兒。耐心已經逼近告罄,餘光掃見他還在慢悠悠喝水,忍不住驅趕,“你就不能回家喝嗎?”

“不能。”陳淮景放下水杯,“遠水解不了近渴。”

“沒聽說過嗎?”

時綠蕉關掉電腦,“你少說點話就不渴了。”

“這就嫌我話多了。”他不鹹不淡地看她一眼,“誰說要做朋友的?”

“這就是你的交友標準?”

“陳淮景!”饒是再怎麽提醒自己冷靜,此刻還是被他帶出一點不滿,“你是三歲小孩嗎?說什麽都要爭個高低輸贏?”

時綠蕉完全忘記自己剛剛的拒絕,起身給自己倒了杯涼水,加了冰塊。

她沒有坐回原位,而是拿著水杯站在一側。陳淮景似乎陷入某種思考,半天才仰頭看向她,“爭什麽?”

“我有贏過嗎?”他扯了下嘴角,表情略有澀意。

時綠蕉沒有見過他這幅模樣,他在她的印象裏一直都是清高的,是哪怕醉酒也只是皮膚泛紅但神志始終清醒的人。

心臟忽然像被什麽東西砸了下,有點疼又有點說不清的酸澀,很久之後她才想明白,這種情緒或許叫愧疚。

“很晚了,早點休息吧。”陳淮景沒再多說,他不想讓自己失控,也不想聊起那些話題。上次克制著沒有講的話,這次同樣不會講。

他從沙發上站起來,經過她的時候腳步停了兩秒,擡手落在她的腦袋上,輕輕揉了揉,“我只是不甘心。”

不是不甘心輸掉所謂的比賽,而是不甘心我們就這麽錯過這麽多年。

時綠蕉嘴唇翕動了下,想說些什麽又被他打斷。

“微信好友記得通過一下。”陳淮景揚起手機,“如果不想我下次有事還直接登門造訪的話。”

他推開門,徑直走進了電梯。上面的數字跳得很快,不過兩分鐘,已經是一樓。

晚風不停地吹拂,再怎麽氣候適宜,這會兒也已經是深冬。空氣裏還是彌漫著冷冽的氣息,風吹在臉上,比剛剛喝的那兩杯水管用。

陳淮景的酒徹底醒了。

他坐在車內,看見時綠蕉通過了他的好友驗證。手指點進她的朋友圈,沒有幾條更新的動態,最近的一次還是一年前,她發了一張落雪的街頭的照片。

配文,又一年,祝你一切都好。

她沒有具體的指代,陳淮景下意識看了眼下方的日期,挺記憶深刻的一個數字。包括這句祝福,同樣記憶深刻。

很久之前,江揚跟他分享自己跟靳靈愛恨糾纏的過程時,陳淮景還很不屑。他覺得沒有幾個成年人,會把自己的情緒和想法完全展露出來,江揚窺見的那一角動態多半是自己的臆想。

但此刻。

他忽然就理解了,心情霎時間天翻地覆。

人是動物不是機器,由骨骼和血肉構造,再怎麽偽裝完美和絕情,也還是會有漏洞的。

剛剛的那點煩悶徹底煙消雲散,陳淮景輕點屏幕,存下這張截圖。

他退回到聊天頁面,在時綠蕉的對話框敲出一條消息,“晚安,普通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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