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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她真是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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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她真是餓了

陳伊檸眼裏射出綿綿針。 何嘉文輕咳了下,趕在她收回茶杯前開口,“我找過外面那些公司,老實說,報價高,也沒辦法實地跟進,不是我想要的。” “你不同,你既在襪廠工作過,有行業經驗,又是新聞專業,做過新媒體,有專業經驗,還是本村人,溝通成本低。” 陳伊檸在何嘉文的解釋中勉強回歸冷靜,提取出有效信息。 簡而言之,就是雇了她,便宜又好用。 但……他有必要說得這麽……嗎? 何嘉文繼續說,“我給的條件,不說在這個小縣城,就是在花城,競爭力也不低,你真的沒有意願?” 陳伊檸抱著胳膊,指尖輕點幾下,“有績效嗎?” “會有,但是不會過分。” “團隊有多少人?” “目前在組建,不確定有多少。” “匯報對象是誰?” “我。” “多久匯報一次?”她問。 何嘉文遲疑了下,“一個月。” 果然,工作是不會十全十美的。 待遇可以,但為什麽偏偏是何嘉文?偏偏是她一步也不想再踏進的襪廠? 她已經幹得夠夠了。 不過她還是沒把話說死,“我再考慮下,你回去等我消息?” 何嘉文眉梢微挑。 陳伊檸揚起下巴,“怎麽?” 何嘉文也跟著抱起胳膊,“我怎麽覺得像你在面試我?” “雙向選擇,不對嗎?” 何嘉文點點頭,“對。” 又問,“多久能回覆我?” “一周內吧。” “行。” 話音落下,客廳裏有長達十幾秒的沈默。 沒辦法,小學後,他們幾乎沒有單獨閑聊的經驗。 沈默裏,這對男女各有各忙活的事。 陳伊檸往半壺開水裏接了點生水,繼續煮。 何嘉文呷了口變溫的茶,細細品味。 熱水壺咕咚聲漸漸猛烈又緩緩平息,陳伊檸再度拿起水壺沖茶。 何嘉文放下茶杯,“那先這樣?我還有事。” 陳伊檸求之不得,把人送到門口,剛要關上門,何嘉文突然出聲,“陳伊檸,你考慮的原因是因為以前的事嗎?” 空氣有兩秒沈默。 他繼續開口,笑容和善,“大家都是成年人了,以前的事過去就過去了,你不用放在心上。” 陳伊檸眨了眨眼,勾起唇角,微笑,“我們以前有什麽事嗎?早都忘了。猶…

陳伊檸眼裏射出綿綿針。

何嘉文輕咳了下,趕在她收回茶杯前開口,“我找過外面那些公司,老實說,報價高,也沒辦法實地跟進,不是我想要的。”

“你不同,你既在襪廠工作過,有行業經驗,又是新聞專業,做過新媒體,有專業經驗,還是本村人,溝通成本低。”

陳伊檸在何嘉文的解釋中勉強回歸冷靜,提取出有效信息。

簡而言之,就是雇了她,便宜又好用。

但……他有必要說得這麽……嗎?

何嘉文繼續說,“我給的條件,不說在這個小縣城,就是在花城,競爭力也不低,你真的沒有意願?”

陳伊檸抱著胳膊,指尖輕點幾下,“有績效嗎?”

“會有,但是不會過分。”

“團隊有多少人?”

“目前在組建,不確定有多少。”

“匯報對象是誰?”

“我。”

“多久匯報一次?”她問。

何嘉文遲疑了下,“一個月。”

果然,工作是不會十全十美的。

待遇可以,但為什麽偏偏是何嘉文?偏偏是她一步也不想再踏進的襪廠?

她已經幹得夠夠了。

不過她還是沒把話說死,“我再考慮下,你回去等我消息?”

何嘉文眉梢微挑。

陳伊檸揚起下巴,“怎麽?”

何嘉文也跟著抱起胳膊,“我怎麽覺得像你在面試我?”

“雙向選擇,不對嗎?”

何嘉文點點頭,“對。”

又問,“多久能回覆我?”

“一周內吧。”

“行。”

話音落下,客廳裏有長達十幾秒的沈默。

沒辦法,小學後,他們幾乎沒有單獨閑聊的經驗。

沈默裏,這對男女各有各忙活的事。

陳伊檸往半壺開水裏接了點生水,繼續煮。

何嘉文呷了口變溫的茶,細細品味。

熱水壺咕咚聲漸漸猛烈又緩緩平息,陳伊檸再度拿起水壺沖茶。

何嘉文放下茶杯,“那先這樣?我還有事。”

陳伊檸求之不得,把人送到門口,剛要關上門,何嘉文突然出聲,“陳伊檸,你考慮的原因是因為以前的事嗎?”

空氣有兩秒沈默。

他繼續開口,笑容和善,“大家都是成年人了,以前的事過去就過去了,你不用放在心上。”

陳伊檸眨了眨眼,勾起唇角,微笑,“我們以前有什麽事嗎?早都忘了。猶豫的原因,就只是襪廠不太符合我的職業規劃罷了。”

何嘉文挑眉點頭,“那等你好消息。”

陳伊檸嗯了聲,嘭地關上門。

什麽好消息?

過兩天就給你拒了。

陳伊檸回到房間,點了點鼠標,給昨晚剛剪的視頻加了條 bgm,導出。

她盯著緩慢移動的進度條,以前沒得選就算了,現在也不是窮途末路,她幹嘛還要去他家打工?

真去了,該有人說:嘉文還是混得比伊檸好。

或者:伊檸現在在給嘉文打工啊?

光是想想就煩躁。

她關了電腦,收拾了幾件衣服出門,去王一諾新家。

房子離村裏有點遠,算是在區中心地段,今年剛裝修好。

陳伊檸第一次來,下車後在附近商場挑了瓶紅酒,又去花店買了盆吊蘭。

王一諾新家三房兩廳,是小紅薯上那種家居博主的風格,溫馨又精致,陳伊檸從客廳逛到房間,狠狠羨慕了。

王一諾在吧臺做冷飲,“不久的將來,你也會擁有的。”

“借你吉言。”

話說完,陳伊檸默默在腦子裏盤算了下今年的收入。

她的美食號運營到現在半年多,漲粉 2 萬,變現還沒到五位數,vlog 號到現在將將 3 個月,粉絲 1 千多,收入 0。

以前還投商業稿賺點外快,但她今年幾乎沒怎麽寫。

別說買房了,存款都即將見底。

陳伊檸抿了口飲料,又說了何嘉文找她的事。

王一諾晃著紅酒杯,“要是我,我就接受。”

“為什麽?”

“你想想,除了損失點面子,你還損失什麽?就算失敗,你也有工資啊,要是不喜歡,你也可以隨時喊停。”

“而且,如果你真能做成,這就是你的作品誒,雖然可能不太高大上。”

陳伊檸開了一罐啤酒,“可是要被何嘉文差遣誒,我真有點受不了。”

“我記得你們小學關系還好吧?到底是怎麽突然變這麽差?”

陳伊檸有點心虛,“嗯……就突然有一天,都不打招呼了。”

“就這樣?”

陳伊檸點頭。

這是假話。

先不打招呼的,是她。

小學的時候,陳伊檸是坦蕩接受她媽媽在何嘉文家的廠裏工作這個事實的,畢竟村裏有不少同班同學都是這樣。

可是升上初中之後就不一樣了,班裏的同學不再是同村人,她記得有一回路過何嘉文班級門口,他朝她打了個招呼後,就聽見他旁邊的同學問起她。

那一刻,她忽然發現她很擔心何嘉文會說出“同村人,她媽在我家廠裏做工”這樣的話來。

她和何嘉文入學成績都不差,而成績好的人,天然會多受到些關註。

“原來她媽是你家工人啊!”

“原來你媽在何嘉文他家的廠裏工作啊!”

這兩種說法,陳伊檸都不想聽到。

更何況她假期的時候會進廠幫她媽的忙,很難不演變成:

“原來陳伊檸在何嘉文家裏打工。”

杞人憂天也好,自尊心作祟也罷,她不想被這些話左右。

所以再次偶遇何嘉文,對視一眼後,她匆匆撇開了視線。

事後她也有點後悔,覺得沒什麽禮貌,但線上他倆又幾乎不聊天,也拉不下臉解釋。

後來有回走廊單獨碰到,她補償性地先牽好嘴角,結果何嘉文目不斜視,擦肩而過。

呵,多小氣一男的。

從此,他們的關系,連假惺惺的問好也沒有了。

“好吧,”王一諾拉長音調,又忽然興奮錘她一拳,“誒,何嘉文找你,有沒有可能……是感情因素?”

陳伊檸脫口而出,“沒有可能。”

“不然他為什麽不找我?說起自媒體,我比你更有經驗。”

陳伊檸差點噎住,兩人無言對視幾秒,她摸了摸下巴:“有沒有可能是……你沒在他家襪廠幹過?”

“在他家襪廠幹過很重要?”

陳伊檸沈吟片刻,“他要有行業經驗的。”

“……好吧。”

一周之期過了一半,陳伊檸不緊不慢,又去了趟花城,參加小侄女的周歲宴。

她哥陳思睿的意思,是想陳振東和王玉芬一塊來,趁十一假期一家人出去逛逛。

但兩老先前和兒媳婦鬧了點不愉快,不願意久待,又不願意舍了工作,最後只包了紅包,派陳伊檸作代表。

吃過周歲宴,她想著來都來了,就順帶和幾個前同事聚了一下,又見了兩個大學舍友。

隔天高鐵候站,沒忍住點了份麥記套餐,老家待久了,都有點想念“那麽大”雞排的味道了。

結果餘額不足的提示刺痛了她雙眼。

她返回換了張銀行卡付款,最終又悻悻取消了訂單,從包裏掏出在她哥家順走的旺旺小面包。

好慘,現在幾十來塊的套餐都讓她如此心痛。

也是巧,起身扔垃圾的時候,轉頭就碰見了何嘉文他媽。

何媽媽來花城看坐月子的二女兒何嘉慧。

本來定了順風車回去,但她暈車,又嫌時間久,最後改主意要坐高鐵。

何嘉慧本來擔心呢,陳伊檸好巧不巧撞上來,被委以重任。

不過好在不同車廂,陳伊檸帶人找到位子,就能回自己車廂,免去社交。

花城到鮀城高鐵兩個多小時,出站時,陳伊檸本來叫了車,何媽媽又說何嘉文來接,非讓她取消。

陳伊檸推脫了一番。

真是風水輪流轉,先前她還在笑何嘉文跟她媽演,現在她自己演上了。

可惜她演技也是青澀,沒推脫成功。

最後來接的人,是何子銘。

何媽媽上車就發難,“你哥呢?”

何子銘笑得諂媚,“昨晚跟人吃飯,喝高了。”

趕在何媽媽開罵前,何子銘又解釋,“是正事,生意的事。”

陳伊檸眉頭微動,原來他也喝酒。

但,他還沒回深市嗎?

車子先到何家。

何媽媽客氣邀她去廠裏喝茶。

陳伊檸最怕和村裏這些長輩聊天了,要是平常肯定會拒絕,但是想到何嘉文在家,她又有些猶豫了。

其實一個月跟他見一次,好像也還好吧?

說不定人忙的時候,也不會特地回來?

這麽想著,陳伊檸就變得欲拒還迎起來,五分鐘後,坐在了何家二樓客廳。

說來也怪,他們兩家大人都不怎麽對付,但她爸媽對何嘉文評價挺好,何媽媽好像也挺喜歡她,看見她總笑瞇瞇的,以前在廠裏經常悄悄給零食她。

陳伊檸喝著茶,想著怎麽把話題轉到何嘉文身上。

結果剛要開口,何媽媽的手機就響起來,她嗯嗯啊啊地,掛了電話說要下去處理下。

陳伊檸等了 10 分鐘,坐立難安。

她看了下手機,11 點 22 分,也是個尷尬的時間點。

等下到飯點,估計又是要客氣來客氣去。

算了,微信聊好了。

陳伊檸背上包起身,突然聽見“啪嗒”一聲,斜對角的房門裏,何嘉文頂著一頭濃黑且淩亂的雞窩頭出來了,身上只一條灰色休閑褲,上身光著。

陳伊檸嘴巴驚成 o 字,但楞是沒發出一點聲響。

在她印象裏,何嘉文雖然長得還算俊朗,但一直是瘦排骨一樣的身材。

現在完全褪去了青春時期的稚嫩,肩膀寬闊,胸膛緊實,再往下,雕刻般的肌肉線條若隱若現,整個人是健壯勻稱的,看著挺有安全感。

他像是還沒從宿醉中清醒過來,此刻眼睛閉著,仰頭灌著礦泉水,喉結因為吞咽的動作上下滾動,居然有點性感。

念頭浮起,陳伊檸自我嫌棄地“噫”了聲。

她真是餓了,居然會覺得何嘉文性感。

再擡眼,何嘉文拿著礦泉水的手僵在半空,黑沈沈的眼眸望著她。

她清晰地看見紅暈慢慢爬上他耳廓。

像兩方交戰掌握先機,陳伊檸牽起唇角,揮了下手,“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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