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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 ? 第 6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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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   第 62 章

◎“現在有紅豆冰了,看看我吧?”◎

按著酒店提供的美食地圖走到了一家面館, 過了飯點裏面的人不算太多,吃過晚飯的小川月點了小份,上來的時候又感覺大份和小份的差別也沒那麽明顯。

毫不猶豫分了一大半面條挪進宮治的碗裏, 小川月碗裏的配菜絲毫未少,宮治看著被夾雜著蕎麥顏色的面條蓋住的溏心蛋,和小川月最後放上來的一塊像是安慰獎的油豆腐, 垂下眼睛露出點委屈的神色。

但小川月已經開始專心用筷子挑起面條,側臉有種心滿意足的悠閑氛圍。

她報的考試一年倒是有很多場, 不過算了算時間還是報了能學完教材後最近的那場,時間定在在暑假,但宮治總能看見她皺著眉頭嘴裏念念有詞的樣子,和一年級考試時候的輕松樣子截然不同。

好不容易醞釀出來的情緒飄飄然隨著晚風吹走,宮治低下頭笑著開始吃這份加量版的餐食。

沖繩的蕎麥面和蕎麥的關系有點遠,但湯底裏雞肉的味道美味,小川月小心吹著面條, 看到旁邊的宮治已經拿起筷子夾了一大口面條,咬著油豆腐時候臉頰鼓鼓的樣子像店裏賣的紀念品娃娃。

狐貍就是喜歡吃油豆腐的嘛。

小川月點點頭,猜宮治肯定是那種小時候就很討家長喜歡的小孩,吃東西又香又自覺, 長大了做出來的飯又好吃。

把所有提供的調料都嘗試了一下, 被辣椒刺激的有點額頭發汗, 宮治從包裏面拿出了一個小本子開始在上面記著什麽東西。

本子是文具店賣的普通樣式, 但看上去用了已經有一段時間, 從側面看有一部分已經變成灰色。

一個高大男生拿著小本子擠在窄窄的餐桌上寫東西實在有點不同尋常, 但宮治的表情很專註, 周身圍繞著不同在球場上的安定氛圍, 連帶著寫出來的字也更好辨認。

小川月湊上去感覺那好像是一本菜譜或者圖畫本之類的東西, 她都能從上面猜出宮治中午吃的是中間夾著午餐肉的沖繩飯團。

等到宮治寫完沖繩蕎麥面和之前吃過蕎麥面的不同之處,圓珠筆收起來的時候發出清脆的哢噠聲,轉過頭看見小川月支著手臂微笑著看他:

“小治的本子好可愛哦?”

宮治低下頭看那個封面上只寫著品牌名稱的牛皮紙本子,沒看出有什麽可愛之處,但小川月原本塗的唇釉在飯前被擦去,被熱湯面蒸得泛紅的臉頰少了點天生的冷淡感,倒的確很可愛。

這個本子買了有一段時間,最近偶爾用來記吃到東西的味道,之前他嘗試在家裏做過一次冷牛肉湯,反饋還算不錯。

把本子轉到她面前,小川月午餐專用廚師揮揮手,大方的給她點餐機會:

“有什麽喜歡的可以點,本店接受預定。”

從油炸糖球看到苦瓜雜炒,本質上對食物並沒有那麽執著的小川月準備往前翻翻有沒有什麽更普通的東西,但看了沒幾頁就被宮治摁住了紙面。

他的手指按在紙面上微微發白,面容和姿態上竭力演示著“不緊張”,但最近讀宮治微表情已經頗有心得的小川月從他四處漂移的視線裏找出了點不對勁:

“你的本子有什麽不能看的?”

“排球戰術之類的,”他用的力氣絲毫未減,但看著小川月的鼻尖語調飄忽,“你應該也不感興趣吧?”

“不看怎麽知道不感興趣,萬一我是個無師自通的排球高手呢?”

趁小川月不註意猛地用力,故作平常地收起那個本子,宮治把視線從小川月唇邊的那一點顏色上轉到大理石的地面開始轉移話題:

“要不出去走走吧?”

海浪卷起上層的沙子再退回海中,月光照耀下的沙灘近乎銀白,換下校服並肩走在人群中有種單獨出來旅游的錯覺。

宮治聽見小川月一直跟在他身後,放慢了腳步也不見她跟上來,轉過去才看見小川月在他身後鬼鬼祟祟踩他的影子。

夜色中影子落在凹凸不平的沙灘上並不明顯,但小川月一邊用手按著耳邊的頭發一邊低著頭尋找,找了半天才發現那個暗色的影子早就停在了沙灘上。

擡起頭沖著站在那裏不動的宮治心虛地笑了笑,小川月在他的目光裏敗下陣來,收回了懸停在半空的小腿。

宮治伸出手在小川月的額頭上不輕不重的敲了一下,含笑看著她心虛的眼:

“幾歲了還玩這種游戲?”

被抓包的小川月嘿嘿笑了兩聲,握住宮治還停在兩個人中間的手,他的指尖有一點練習留下的繭,摸上去和其他地方的觸感不同:

“幾歲都可以玩嘛!”

小川月做起這種討好撒嬌的事情得心應手,起碼哄過他綽綽有餘,妥協地嘆了口氣回握住她的手,指根摩擦在一起反倒有點想要發抖的冷意。

“這麽熱的天還有賣紅豆年糕的?”

小川月用沒被牽住的那只手指了指海灘上的一個小吃攤,彩色燈帶裝飾出來的樣子在夜色中格外顯眼。

“紅豆年糕?”

“楞著幹嘛,走呀!”

拉著宮治的手在沙灘上跑得好累,湊近才看見這裏賣的不是她想象中熱氣騰騰的紅豆年糕湯,反而是鋪滿了紅豆和小年糕的刨冰。

小心接過那個那份超大刨冰的紙碗,小川月挖了一勺最上面的遞給眼睛亮亮的宮治:“要嘗一下嗎?”

紅豆沙沙的口感和打成雪花樣子的牛奶冰融化在口腔,島上的夜晚最後一點燥熱也無影無蹤,宮治張開嘴,示意小川月再餵他一口。

“哇,你想吃就再買一份啦!”

看著剛剛一副完全不感興趣的宮治連著消滅掉了那碗刨冰的“山頂”,直奔“山腰”而去,小川月抓住他的手腕想讓他給自己留一點。

但宮治拿著刨冰在沙灘上跑的飛快,完全沒享受到夏日紅豆年糕的小川月跟在後面怎麽也追不上一個每天訓練的運動少年。

漸漸沒聽到身後小川月抓狂的聲音,宮治回過頭才發現自己已經跑了好長一段路,小川月叉著腰站在那裏的影子小小。

摸了摸腦袋,宮治想都怪平時和排球部的人鬧得太習慣,忘記小川月比他體力差了好多,拿著那個紙碗又沿著原路跑向小川月,感覺好像拿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

小川月站在沙灘上努力平覆呼吸,恨自己為了上課減少了夜跑的頻率,撇著臉不想看宮治和那一碗根本已經只剩了一個底的紅豆年糕冰。

但她把頭轉到哪裏,宮治也把臉轉到她的面前,像支太陽花一樣不知疲倦,拉著她的手眼睛垂下去又沖著她撒嬌:

“別生氣了,看看我嘛。”

海浪和風聲裏夾雜著一點呼吸聲,小川月睜開眼看見宮治彎著腰歪著頭笑瞇瞇地看她,一副要用這張臉徹底讓她忘記紅豆年糕冰的架勢。

他清亮的聲音像海風一樣吹在耳邊,小川月低下頭踢了踢沙子,看到那點細沙揚到了他的小腿上才心滿意足的甩開宮治的手往前走:

“你又不是紅豆冰,看你做什麽?”

一開始只有一點想吃,但被宮治搶走之後反倒非吃不可,坐在海堤上,小川月看見宮治的身影遠遠往這邊走來,摸了摸攥在手裏的唇釉又有點緊張。

總感覺桃奈的這個流程有哪裏不對,在蕎麥店還有點暧昧的氛圍,怎麽出來就變成了紅豆年糕冰大作戰了?

宮治的樣子在夜色中漸漸清晰,這家冰好像真的蠻好吃,他拿著兩個紙碗的樣子小心翼翼,先放到她手邊後才曲腿坐在了旁邊,腿搖搖晃晃的垂在半空,從線條到形狀都好看。

橙子味和他一路跑過來的熱氣一起飄向小川月的方向,海堤旁一點路燈把他的側臉勾勒出柔和的弧度,看上去還有幾分溫柔的樣子。

“現在有紅豆冰了,看看我吧?”

接過紙碗的時候碰到了溫度偏低的手指,小川月靠在宮治的肩膀分辨不清海平面和天際線的界限,紅豆年糕配上牛奶和煉乳的確很好吃,但想起來兩個人為了它在沙灘上跑來跑去又覺得有點幼稚。

但做過的幼稚事情那麽多,也不差這一件。

小川月毫無預兆的靠在了他的肩膀卻沒有下一步動作,只是在他旁邊一勺接一勺地吃著冰。

剛剛已經解決一份的宮治現在沒那麽好的胃口,看著放在腿上的紙碗擔心化的太快,又怕心跳聲音太響亮,小川月的嘴唇泛著水光,在夜色中有種夢一樣的飄忽,害的他問不出口她今天是不是還是很喜歡他。

吃冰太快導致的頭痛卻緩解的很快,宮治往小川月的方向挪了挪想讓她靠的更舒服些,細沙在手心留下一點不輕不重的痕跡,有點像他一開始在本子上記著的莫名其妙和小月打招呼的人。

到了陌生的地方反而勇敢的近乎莽撞,小川月把裝著冰的紙碗放到一邊,直起身看著不知在想什麽的宮治,下定決心清了清嗓子:

“小治可以幫我塗唇釉嗎?”

和宮治坐在海邊的氛圍很浪漫、現在人也不算多,這應該是桃奈說的“合適的時候”吧?

下意識接過那根唇釉,一點深色從磨砂玻璃裏透出來,但在夜色中完全分不清顏色,但宮治確定這是和小月一起在商場買的那支。

“小月不塗這個也很好看。”

捏著那個玻璃管,宮治從腦袋角落裏找出來這麽一句話:

總之女朋友化妝就要誇她好看,而且要說她化不化都一樣好看。

宮治看不懂小川月每天念叨著的新外語,也想不明白怎麽有人大晚上的要塗唇釉,看著小川月輕輕顫抖地睫毛,還是努力睜著眼睛真誠地回答。

這個時候你只會說這個嗎,宮治!

註意到小川月好像要噴火的眼神,不明白她怎麽心情不太好,但眼睛濕漉漉的很可愛,宮治指了指她手邊的冰,誠懇開口:

“化掉就不好吃了。”

宮治總有種讓小川月如鯁在喉的感覺,往前走一步他好像又看不懂,往後退一步他又不肯。

夜風下的粉紅泡泡劈裏啪啦摔得粉碎,揚起一個假笑,小川月想惡狠狠地嚼點什麽,但年糕是柔軟的、紅豆和牛奶也順 滑,一口氣解決掉剩下的冰,小川月拍了拍褲子上的沙和宮治往酒店走去。

站起來的時候宮治很有眼色的扶了她一把,手掌溫熱厚實,語氣也足夠溫柔。

小川月心情覆雜地把手搭上去,但宮治握住了又不肯松手,只是低著頭帶她往前走。

酒店亮著燈的輪廓就在眼前,宮治看著兩個人的影子想起小時候奶奶講的傳聞,說是被人踩到影子就會做噩夢。

但他今天被小月踩了影子,她也出現在夢裏的話好像又算不得噩夢。

沖繩的春日已經像是夏天的溫度,宮治想起來在東京的那個“告別禮物”停住腳步,搖了搖小川月的胳膊眨著眼睛沖她撒嬌:

“可以和我說‘晚安’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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