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你們還要不要臉了?

關燈
你們還要不要臉了?

楚拂世聞言氣憤地甩開手。

柳思生一個踉蹌,不過好在被身後的葉定川穩穩扶住。

“我且不管你所言是虛是實,但你給我聽清了柳思生,莫要以為我妹妹向著宣王,我楚家便定會扶持他,我楚家絕不可能與你這等陰險小人同流合汙,你最好識趣些,離我楚家遠遠的。”楚佛世惡語道,望著柳思生的目光中皆是怒火。

柳思生聽聞他的話,卻只是淡然處之,身形穩立道:“此事你我說了都不算,我只信天命,替天行事。”

他稍作停頓,又道:“算算時辰,未央宮那位怕是要派人來請王爺過去了。”

楚拂世滿臉疑色:“你在說什麽?”

話音未落,一名宮女匆匆跑來,躬身行禮道:“王爺,我家娘娘有請王爺過去一同用膳。”

楚拂世目光投向那宮女,隨即又轉向柳思生,袖子一甩,冷哼一聲,憤然而去。

待楚拂世離去,柳思生才匆忙從袖中取出一方帕子。

一口鮮血咳出,他急忙以帕掩口。

葉定川心下陡然一驚,急忙伸手攙扶,面容滿是憂慮:“先生!”

“無妨。”柳思生擺了擺手,示意他不必擔憂,就著他的攙扶之力喘息平定,良久方緩過勁來,“走,送我去宣王府。”

“先生如今這般模樣,為何還要前往宣王府去受氣?”葉定川雙腳定在原地,絲毫沒有移步之意,“咱們不是該回觀星樓尋陸大夫診治嗎?”

“我這不是病,陸瑤也束手無策,我平日喝的那些都是他開來讓我補身子的。”柳思生擡眸,眼中盡是疲憊,“宮墻高聳入青雲,飛鳥難越困此身,這是報應,避免不了。”

柳思生言罷,轉而握住葉定川的手,沖他展顏一笑:“我行事自有考量,你不必過分掛懷,走吧,時間還早,午膳還能同若朝一起用。”

奕宣手撐著腦袋坐在飯桌前,目光時不時瞟向身旁的葉定川。

葉定川察覺到他的視線,卻無言以對,只是默默低頭喝茶。

奕宣見狀,不由輕聲淺笑,手指緩緩摩挲著杯沿。

此前柳思生匆匆趕來,一來便興致勃勃地宣稱要親自下廚。

這葉定川前腳剛跟進廚房,後腳就被狼狽趕出,看他那副模樣,想必心中很是不服氣。

不過,最讓人意外的是,柳思生這般位高權重之人,竟然還會做飯?

少頃,柳思生端著一盤菜,腳步略顯踉蹌地走到桌前,輕輕放下後,拿起一旁的手帕擦拭雙手,溫聲道:“你們先吃,廚房裏還有兩道菜,我去端來。”

奕宣盯著那盤菜,不禁目瞪口呆。

我嘞個大雜燴啊!

洋蔥、蘿蔔、芹菜…… 甚至還有蘋果?

這能吃嗎?

見柳思生轉身欲回廚房,葉定川迅速拉住他的胳膊,將其按坐在椅子上:“先生,剩下的我來取吧。”

“也好,那就辛苦川兒了。”柳思生一臉慈愛地看著他,不忘細心囑咐,“菜有些燙,小心些。”

奕宣見他離開,便拿起筷子,對著那盤菜面露難色,不知從何處下筷。

“這菜賣相不佳,味道卻著實不錯,你可得嘗嘗。”柳思生一邊說著,一邊夾起一塊蘋果遞到奕宣嘴邊,“來,張嘴。”

奕宣瞬間楞住。

這……這是要餵我?

啊?

“真的,不騙你,味道很棒。”柳思生瞧著他那副模樣,忍俊不禁,開口解釋道,“糧食來之不易,莫要浪費,況且我都如此用心為你下廚,你難道還怕我下毒不成?”

奕宣聽著他這略帶撩撥的話語,雙頰竟微微泛紅。

心一橫,閉眼擺出一副視死如歸的模樣,緩緩張嘴。

柳思生順勢將蘋果送進他口中。

奕宣咀嚼幾下,忽然睜眼。

似乎察覺到異樣,又細細嚼了幾下,雙眸頓時亮了起來:“好吃!”

柳思生也一臉滿意:“喜歡就好,你若喜歡,我常做給你吃。”

奕宣不禁一怔。

他這話是什麽意思?

頓感心湖泛起層層漣漪。

奕宣目光緊緊鎖住柳思生的眉眼,只覺心底湧起一股莫名悸動。

細細打量,竟發覺柳思生得漂亮極了。

面容白皙潔凈,眼眸澄澈明亮,那睫毛修長濃密,雙唇雖薄卻透著一抹誘人的紅潤,身上還縈繞著一縷淡雅的清香。

憶起在常青樓時,即便濃重的北月香也無法遮蔽他身上那獨特的體香……

恰在此時,葉定川折返歸來,恰好目睹這一場景。

只聽“啪”的一聲,他雙手重重將盤子置於桌上,周身散發著濃烈的戾氣。

幸得那盤子是銀制的,才得以保全,未被摔碎。

這突如其來的動靜,令奕宣瞬間回過神來。

他匆忙避開柳思生的目光,一只手慌亂地捂住半邊臉,眼神游離不定,四處張望。

天啊,我方才在想些什麽?

難不成我對他……

不,這絕不可能。

他是什麽人,你難道不清楚嗎?

你是傻了嗎奕宣,你絕不能像葉家那傻狗一樣被蠱惑啊!

“川兒,辛苦你了。”柳思生起身整理好菜肴擺放,而後重新落座,迅速地往葉定川盤中夾菜,“你也餓了,趕緊趁熱吃。”

端水嘛,這柳思生在行啊。

所謂左右逢源,熟能生巧嘛。

葉定川顯然心有不悅,二話不說搬起石凳就往柳思生身旁挪去,眼神卻始終帶著敵意盯著奕宣。

奕宣見狀瞠目結舌。

老天,那可是石墩子,實打實的實心石墩!

他就這麽輕而易舉地搬起來了?

這時,葉定川才將目光移開,轉而望向柳思生,與其四目相對。

“先生餵我。”語畢,他徑直張開嘴,還用手指了指自己的唇邊。

這突如其來的舉動,直把奕宣驚得呆若木雞。

奕宣一時氣血上湧,猛地一拍桌子,霍然起身:“葉定川,你……你你你你,要不要臉啊?”

葉定川嘴角一撇,收回張嘴的動作,對著奕宣翻了個白眼:“我看宣王殿下剛剛那享受的模樣,倒是很要臉。”

“……這是在我的府邸,你們若要如此行事,回自個兒府上去做。”奕宣的臉漲得愈發通紅,絞盡腦汁思索半晌,才憋出這麽一句反駁的話。

“哦?那宣王殿下不妨說說,我要做何事?”葉定川毫不示弱,拍案而起,直視奕宣,滿是鄙夷。

柳思生見狀,無奈地擡手扶額。

好好的局面,怎會演變成這般模樣?

按說當年那卦象顯示,這倆孩子命格相輔啊。

為何如今一見面就這般水火不容?

柳思生雙手各拉住一人,往座位上拽:“若再這般爭吵,飯菜可都要涼了。”

葉定川還算聽話,依言乖乖坐下。

奕宣卻仍氣憤難平。

越想越氣!

這柳思生又非自己什麽至交好友,卻天天往府裏跑,人多眼雜不說,還帶著葉定川來氣自己?

實在是忍無可忍!

奕宣甩開柳思生的手怒言道:“柳思生,你是不是非得讓我不痛快,你這心裏才舒坦?我這宣王府,你一個外人說來就來,我忍你很久了!”

“你……”葉定川聞聽此言,怒從心頭起,當即欲拔劍出鞘。

幸好柳思生反應迅速,眼疾手快按住他。

遞去一個制止的眼神後,柳思生起身長嘆一聲:“抱歉,此事我確未考慮周全,只是怕你一個人在這府裏不習慣。”

言罷,神色間竟流露出幾分黯然。

奕宣瞧見他這副神情,心中剛燃起怒火仿若被一盆冷水澆滅。

但並非出於愧疚,而是一種莫名的煩躁。

不知為何,面對他,總有種束手無策之感。

奕宣心雖這樣想,但耐不住嘴硬,冷嘲道:“一個人?我自小不都是一個人嗎?我一個人難道不是拜你所賜嗎?”

柳思生聽聞此言,未再出言辯駁,僅是微微頷首,仿佛對奕宣所言認同。

良久,他才緩緩開口:“你若介意,今日說開,我今後少來便是,原是我一直覺得虧欠想要彌補,但若真惹得你不高興,你像今日這般及時同我說便好。”

柳思生邊說著,邊將目光投向滿桌佳肴,輕聲道:“你若厭我在此,我即刻離去便是,只是這飯菜已備好,莫要因一時意氣不進食,傷了身子。”

言罷,他伸手拉住葉定川的胳膊,似要帶其離開,口中喚道:“川兒,走吧。”

“可是先生……”葉定川本欲開口數落奕宣,然目光觸及柳思生那落寞神色,話語便凝噎於喉,不知從何說起。

無奈,只得隨柳思生默默步出院中。

待柳思生身影漸遠,奕宣心間莫名泛起一陣更為濃烈的煩躁。

他憤然一腳踢向身旁石凳。

只聽“哐當”一聲,石凳搖晃幾下。

奕宣眉頭皺起,蹲下身子抱著腳。

該死的!

真疼啊!

我有必要為了他柳思生氣成這樣嗎?

本就不是一路人,我又何必跟自己過不去?

一直恨他不就好了?幹嗎要那麽在乎他?

等我拿到的一切,幹脆一點,一腳把他踢開。

這樣自己心裏能好受多了。

出了院門,柳思生步子漸漸慢了下來。

葉定川垂頭喪氣地跟在其後,低聲道:“先生,對不起,我又惹得你不高興了。”

柳思生微微擡手,輕輕拭了眼角,旋即扭頭看向葉定川,臉上重新浮現出笑意:“無妨,我知曉你與若朝皆性急,見面易起沖突,日後相處久了,想必會有所改善。”

葉定川仍憤懣不平:“可是先生,我真的很討厭他,你看看他說的那些話,先生都給他下廚了,他竟還敢對先生那般,若他將來真成了皇帝,還不知道會怎麽為難先生。”

柳思生長嘆一聲,拉過葉定川的手輕拍兩下:“我始終篤定,他便是我苦苦尋覓之人,既已相逢,哪怕他日後踩著我的身軀登上皇位,我亦無言,只是川兒,我引你靠近他,是為葉家著想,你需明白,他將來為君,你為臣,臣就算是為君死,也自當無怨無悔。”

“川兒你年歲小,還不懂,在如今這朝堂,人脈圈子比你這一身功名管用得多,你如今低低頭,將來才能帶著葉家在這華京穩住腳啊。”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