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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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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邪

“只不過不是現在。”溫緋樂的心差點就要蹦出來了。

就又聽李意言道:“我想和荊遠客單獨談談。”

唐孟楠看了在場幾人,最終目光落在溫緋樂身上,意思很明顯——他看溫緋樂的動作行事。

溫緋樂遲疑了下,並未動作,眼神幽深地看向李意言,有什麽事情不能當著他的面談?

李意言心下一緊,只感覺自己像是做了什麽天大的對不起溫緋樂的事情一般。

“其實也沒什麽,”李意言放棄,繼續道,“若是任由‘息隱咒’再繼續肆虐下去,中原武林和不歸宗只會是兩敗俱傷,反而讓朝廷白白占了便宜。”

無論是出於何種考量,李意言都必須研制出“息隱咒”的解藥。

“賀悉觀在我們手裏,他有沒有解藥還兩說,即便有,也不可能交出來,他的目的是殺盡武者,重振藥道;而蘭香神女怕是也沒有辦法吧。能研制出解藥的,恐怕唯我一人而已。”

現在“息隱咒”只針對武者有效,可從八極傳入中原之後,其表現已經有了如此之多的變化。

那就有可能,在將來繼續變為能傳給普通人的病癥。

荊遠客今日來找他,一上來就沒有任何條件地把他的身世道出,就是把李意言爭取到不歸宗這邊來。

“現如今江湖上都在傳,說‘息隱咒’是出自你的手筆。”若真的讓李意言研制出了“息隱咒”的解藥,那不歸宗便失去了主動權,接下來雙方的局勢就不可控了。

而不歸宗籌謀多年,不可能一朝輕易放棄。

在查李意言身世的同時,荊遠客兩手準備,要除去李意言最後一點在中原的立足之地。

“若一定要我親往八極,才肯給出配方,我似乎也只能非去不可。就是不知,這一路顛簸之下,我還有沒有命……”

李意言的聲音越說越小。

不歸宗畢竟對他父母有恩,藥道至寶“碧血草”也是在八極練就的,八極之行在所難免。

溫家一直仇視魔教,方才李意言就是怕溫緋樂聽了不舒服,才想單獨與荊遠客談。

不成想,他說到一半,溫緋樂的眼神越來越不善,終是沒再繼續說。

溫緋樂看著李意言,開口冷聲對荊遠客道:“進攻中原,所求為何?”

“還能為何?不歸宗所求,自始至終,便是為九幽神女討回公道,是中原武林不問是非黑白,把不歸宗打成魔教的。這世上本沒有魔教?臟水被潑上二十年,在你們這些年輕人眼裏,不是魔教也勝似魔教。都擔了這個名兒了,既然當年屠了村的是位劍客,又無人承認,那便——殺盡中原劍道宗門。”荊遠客戲謔,“順便幫你們清理一下這一灘爛泥嘍。”

在此之前,溫緋樂從未想過,他竟然也會有覺得魔教所言有道理的一天。

李意言握住溫緋樂的手,手指微微一動。

兩人對視一眼,瞬間明白對方心中所想。

李意言開口:“隱龍使,我知你對我沒有敵意,又是看不慣中原武林的種種歪風邪氣才憤而轉投不歸宗。不如取個折中的法子,定一個君子之約……”

————

與荊遠客達成約定,回溫家的路上。

唐孟楠輕輕挑開車簾看了一眼,李意言閉著雙眼,靠在車廂一側,似乎已經累極睡去。

唐孟楠轉頭看向正專心把車趕得盡量穩妥的溫緋樂,斟酌道:“你說,那蘭香神女要報覆,第一個正好選中我師門,是巧合嗎?”

“祖師是劍道第一人,又是整個武林的核心,卻已年邁,座下又有你師兄這樣有異心還位高權重的弟子,換做是我,第一個也會選清水劍派、選你師父下手。”

“那……你覺得,當年那位挑起清世之戰禍端的劍客,會是什麽門派的呢?”

溫緋樂從駕車的空隙,抽空看了唐孟楠一眼,覺得這個問題頗為奇怪,“這如何說得準,當時的第一大宗珈藍宗便是劍宗,名門正派之中不乏敗類。說不定,當時其實查到了是何人所為,只不過他們選擇了包庇。邊境也散居不少無門無派的劍客,其中不少都是窮兇極惡之徒。”

唐孟楠覺得溫緋樂說的也不錯,“依荊遠客所言,魔教在清世之戰中豈非無辜?那九幽神女聽上去甚至還是個重情重義之人,不知是誰竟會下此毒手。”

“他這個人,亦正亦邪,所說的話,不可盡信。”

“我有些好奇罷了,也覺得甚是荒誕,折了不知多少英雄豪傑性命進去的一戰,竟然到現在連起因都沒有查清楚。”

“人世間,荒誕之事,又何止這一樁呢?”

二人都不再言語,只剩馬蹄在林間規律的踢踏之聲。

回到溫家,唐運思與鐘月葭二人趕忙迎上來。

溫緋樂卻走遠了些道:“收拾東西,我們準備去清水劍派。”

“啊?”鐘月葭驚呼出聲,被意識到什麽的唐運思一把捂住了嘴。

就見溫緋樂讚許地看了唐運思一眼,然後又走到馬車旁,把李意言從車廂內抱了出來。

唐孟楠把空馬車牽走,面無表情地經過鐘月葭與唐運思二人。

見人都走了,鐘月葭一把拍開唐運思的手,“你說,楠師兄怎麽一點反應都沒有啊?”

唐運思疑惑:“唐師兄不是一直如此嗎?”

鐘月葭也說不上來,擺擺手,“算了,師父要出遠門,我得準備好多東西呢!過來幫忙!”

“為何突然去清水劍派呢?”

鐘月葭嘆氣:“什麽為什麽?”

“我們就不能再勸勸師父?”唐孟楠十分糾結。

“既然是溫師兄說出口的事,那就相當於是師父決定了的事。”

這下變成了兩人一同嘆氣。

片刻,鐘月葭拉走唐運思,“走吧,現下可不是洩氣的時候!”

————

清水劍派的宗門在清晨的山霧中若隱若現,上山的石階兩旁的蘭草上,還掛著未化的秋霜。

唐孟楠看著石階上刻著的熟悉劍招,今日這些圖樣被從各處匆匆趕來的武林人士踩在腳下,他們來得遲了,山道上並無他人。

哦,還有個全身五花大綁、被唐孟楠硬生生一級一級臺階拖上來的賀悉觀。

溫緋樂又給李意言緊了緊領口的衣帶,“走慢些,當心滑。”

一行人神色凝重地跟著唐孟楠上了山。

清水劍派大殿前的高臺之上,清水劍派現任掌門徐厲前立於最前,身邊分別站著同道盟其他幾位武林前輩。

“諸位同道!”徐厲前的聲音穿透山中還未散盡的薄霧,朝陽下眾人所帶的各式兵刃泛著金屬的冷光,“半月來,息隱咒肆虐!中原各地,已有十多位掌門中咒身亡,二十八個門派瀕臨滅門!其他門派,情況雖不算太糟,可這息隱咒一旦染上,三日內便會淪為廢人!今日既是清水劍心會,要選出武林英豪中新的劍尊,也是破邪大會!找出這息隱咒的應對之法!魔教亡我之心不死,我輩武者,當同心攜手,共同對敵!”

“好!我輩自強!”

“那魔教真是該死!竟然用下毒這種下作的手段!”

“現在魔教也有不少人染上了息隱咒,我看真是活該!”

“就是!自作孽不可活!”

徐厲前見眾人群情激奮,滿意點頭。

一個月前,少華派上發生的事情在江湖上傳開了,本來是掌門楊況的葬禮,可卻牽扯出了李猶是魔教奸細、八年前毒害易達祖師的李意言未死,還有在江湖上頗有名望的上一位劍尊溫緋樂和清水劍派弟子唐孟楠公然袒護李意言等諸多事情。

在這其中,李猶和唐孟楠本是易達祖師的弟子,給清水劍派惹來不少非議。

此次大會,能讓眾多武林中人重拾對清水劍派的信心,聽清水劍派的號令,是最重要的目的。

眾人議論紛紛之際,卻聽原本應該守著山門的弟子緩緩推至大殿門口。

同時,門口傳來鐵鏈拖地的摩擦之聲,緩緩顯出幾個人影——唐孟楠拖著賀悉觀拾級而上,李意言被溫緋樂攙扶著跟在後面,臉色肉眼可見的差。

“唐孟楠!你!這是……你把賀峰主給綁了做什麽?”

在場不少人都認出了來者,一位清水劍派中的長老痛心疾首:“李意言!你到底說了什麽花言巧語!害死了易達祖師還不夠嗎?竟然又騙得唐孟楠如此為你做事!莫非又想耍什麽鬼把戲!滾出清水劍派!”

“鬼把戲?來討個公道。”李意言聲音不大,卻讓在場眾人瞬間安靜下來。

一旁的溫緋樂突然揚手,一根銀針破空釘在了大殿梁柱之上,閃著幽幽的不祥光澤。

李意言掃視戰戰兢兢看著他的眾人,從懷中掏出碧水無痕瓶,“八年前,諸位一口咬定是我毒殺易達祖師,暗通魔教。現在,真正的魔教奸細已經暴露。而害死易達祖師的真正兇手,我也給你們帶來了。”

賀悉觀雖被拖行許久,身上的衣衫早已破爛不堪,但其神情卻好似渾不在意、事不幹己一般,在眾人看來,倒宛如被李意言強行綁來頂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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