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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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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緋樂剛一劍挑開荊遠客的攻擊,回頭便見到這一幕,目眥欲裂,“李意言!”

與此同時,朝暝劍揮出一道劍芒向正刺向李意言的那人飛去。

被挑開的荊遠客見那劍芒,舉劍抵擋,沒成想竟又後退兩步,“這是——”

李意言俯身勉強躲開了身前向自己刺來的一劍,起身之後覺得有些頭暈目眩。

今日,先是在少華山脈之中奔走,後又為救唐運思而急忙奔走,中間還幾次三番經歷波折,知曉身世、抵擋暗器,李意言早已疲憊。

方才因著情勢緊張,因而不覺,這一下子與人動起手來,才感有些撐不住了。

卻見身前原本正要再度舉劍向他襲來的人,吐出一口鮮血之後倒地不起,而周圍的幾個人亦是如此。

隔著一地倒下的人,李意言看見了五六丈遠的溫緋樂,他似乎是急狠了,眼眶泛紅,握著朝暝的指尖都在發白。

李意言來不及多想,察覺到身後又有人沖著他而來,側身避開。

因著閃避的距離實在有限,刀刃不小心在李意言的手臂上劃開了一道傷口。

傷口不大,滲出了些許血跡,李意言繼續用絳霭抵擋。

溫緋樂見此狀況,卻似乎是再也忍耐不了,回身便朝荊遠客再次劈出一劍。

便飛身向李意言而去。

唐孟楠收好從李猶胸口發現的銀針,見大殿上已經亂成一片。

殿內打得熱鬧,而李猶這位前少華副掌門的屍身則是無人問津,唐孟楠心情覆雜。

提劍向荊遠客而去,攔住了荊遠客的動作。

“意言!”溫緋樂一邊飛身至李意言身邊,一邊出劍。

李意言回頭見他的劍芒似乎與之前有些不同,之前他的回風劍法即便是風,也是有跡可循的,可現如今,卻似乎根本無法判斷走勢。

清風徐來,殺人無形。

周圍人見沖到李意言身邊的人紛紛倒地,萬萬沒想到溫緋樂竟然和他們對著幹,還傷了人。

踟躕著不敢上前,持劍遠遠喊道:“溫緋樂!你可是少華派的首席弟子!怎麽護著李意言這個魔教奸細!莫非糊塗了不成!”

“溫家不是向來和魔教勢不兩立嗎?難道溫家明面上隱世,實則暗地裏早就被魔教收買了?”

李意言掃視了一圈,勉強保持頭腦清明:“我最後再說一遍,我不是魔教之人,易達祖師之死也不是我造成的,少華派內發生的命案和我沒有關系。”

言畢,餘光悄悄看了一眼溫緋樂。

溫緋樂的神色仍舊怒意未消:“當年之事有異,並未定論,如何一口一個魔教奸細?冤有頭債有主,溫家是非分明,若想挑撥離間或是教我怎麽做事,盡管來賜教。”

如果不看溫緋樂那橫向眾人的朝暝劍,這話說得還是很客氣的。

“好啊,原來無痕劍尊也是如此不分是非,枉我還崇拜過你的劍術!”

盡管未曾動作,仍有不少人的嘴並不饒人。

李意言正想開口反駁,別人怎麽說自己都沒關系,反正這八年他都已經習慣了,可是說他身邊的人,一個都不行。

只是剛往前走了兩步,頭暈得愈發厲害,溫緋樂擔憂地攙住他。

“你這話說得可真好笑!”鐘月葭早就聽不下去了,從房梁上躍下,唐運思也很是氣憤,“碧血草本來就是我師父的東西,他奉獻給那勞什子易達老祖那是我師父心善,他解毒靠的又不是碧血草,要查當年的兇手自己回去查你們自己人去,別憑空什麽汙水都往我師父身上潑!”

“至於少華派那幾個人就更是可笑了,我師父若真有這實力,把一派掌門、一峰長老全殺了,那還不得把這少華派都殺穿了!明顯是那李猶幹的,自詡正道,自相殘殺,好一個名門正派!有證據不聽,有疑點不查,就逮住我師父一個人可勁兒當靶子射呢!莫不是眼瞎心盲!現在姓溫的良心未泯,你們卻倒打一耙,我看剛才那老頭說的沒錯,少華派才是魔教吧!”

鐘月葭一通輸出,眾人被氣得差點說不出話來。

就連正跟唐孟楠打著的荊遠客聽了一耳朵都抽空側目:“小丫頭這嘴皮子!不去說書可惜了!還有!你叫誰老頭呢!”

這一個側目的功夫,無情劍就鉆空削掉了他一小捋頭發,逼得荊遠客不得不認真起來。

“不管怎樣,今日李意言都得留下!”

“就是!既非魔教之人,那本《幽蘭藥術》就應該留下,交由少華銷毀!”

“溫緋樂還是少華首席呢,不留在少華派這是要去哪裏!”

“李意言一走就是八年,少華派此前對他的培養教導,他還沒償還呢!”

鐘月葭簡直要被面前這些人厚顏無恥的程度給驚呆了,正欲反駁回去,李意言的頭卻覺得越來越暈,連原地站著都無法做到。

溫緋樂當機立斷,“走!”

向前揮出一劍,竟然直接將面前企圖攔住他的武林眾人全都震翻出去十丈遠。

鐘月葭和唐運思在一旁都看呆了。

李意言此時已經陷入半昏迷的狀態,溫緋樂背起李意言,又用絳霭把人捆牢了,往少華山下而去。

鐘月葭趕忙跟上,瞥到師父換在溫緋樂頸上的手露出一抹鮮紅,咬了咬牙,調轉方向往藥峰而去。

唐運思走出少華大殿時看了一眼匾額,最終嘆口氣,見鐘月葭往藥峰而去,轉念之前便明白了她的意圖,也往藥峰而去。

“餵,姓唐的小子,你我再打下去,可就讓這群人渾水摸魚了,要不要先解決他們?”荊遠客與唐孟楠持劍對峙。

唐孟楠用餘光看了眼大殿中不少魚躍而出想要去追擊溫緋樂的人。

此情此景,一如八年前追殺李意言那樣,“可。”

言畢,兩人同時收劍向眾人攻去。

一場廝殺過後,少華主殿內屍橫遍地,外頭的天已經黑了,殿內為了祭奠楊況掌門而準備的長明燈還亮著,唯有楊繪情與幾個護著她的少華長老還在。

少華各峰峰主有的倒在血泊中,有的不知所蹤。

她看看父親的牌位,與一地的狼藉,緩緩閉上了眼睛。

此番少華派是真的遭受重創,日後想要在江湖中維持之前的聲名,怕是難了。

————

“他的情況如何?”溫緋樂剛剛換掉身上帶血的衣服。

鐘月葭把李意言的手放進薄被中,“尚可,只是太累了,讓師父好好休息,明日會醒的。”

溫緋樂並不走,抱劍靠著床,看著李意言被包紮起來的手臂,“只是疲累,便會導致人暈厥嗎?”

被劃傷的創口,溫緋樂也看了,不到一寸長的傷口,也很淺,對於很多江湖武人來說,甚至連傷都算不上。

唐運思推門進來,手上是好幾個瓶瓶罐罐,“這些是我辨識出來固本培元的丹藥,月葭你再核對一遍。”

離開少華派之前,見師父受傷暈倒,鐘月葭一不做二不休,帶著唐運思去藥峰煉藥房搜刮了一番,也不管是什麽藥材,凈挑放在金貴瓶子裏的,拿了再說。

索性今夜的少華主峰已經亂成一片,藥峰更是無人值守。

“這不是師父的藥方嗎?”鐘月葭驗了沒兩瓶藥,就覺得奇怪,怎麽這些藥和師父傳授給她的方子是一樣的啊,“少華藥峰這種藥道數一數二的大門派不是應該有自己的獨門秘方才對嘛?”

鐘月葭有些失望。

正凝神望著李意言的溫緋樂聞言看來,“他之前,對不少藥方都作過改動,有的是替換部分藥材、增強藥效,有的是去掉了昂貴難尋的藥材,這是他的筆記。”

溫緋樂拿出從李猶密室中,同《幽蘭藥術》一同發現的另一本書,正是李意言在少華藥峰四年時間內修習求學留下的筆記。

唐運思一臉珍惜地接過,鐘月葭亦是一臉稀奇。

兩個小徒弟已經開始稀奇地看著這書了,溫緋樂卻仍舊心事重重,若說《幽蘭藥術》也就算了,可這本筆記絕對不應該在李猶的密室中找到,除非是有藥峰之人故意放進去的。

“溫……溫師兄,今日您也頗為疲累,要不要在旁邊的榻上歇息一會兒?師父身邊有我照看著。”唐運思翻了一會兒書之後見溫緋樂不動,主動關心。

溫緋樂搖頭,“我無礙。”

鐘月葭倒似明白溫緋樂的心思,“師父的《幽蘭藥術》可在?不若我們先行找找裏面可有關於‘附骨’的記載?若找到了,師父醒來也可早作打算……”

話還未說完,便見溫緋樂把朝暝劍靠放在桌邊,翻看起《幽蘭藥術》來。

唐運思看看鐘月葭,又看看沈浸式看書的溫師兄,總覺得自己似乎錯過了什麽。

一夜無話。

第二日一早,唐孟楠帶著晨露前來。

“那嘴碎老頭呢?”鐘月葭見只有唐孟楠一人前來。

唐孟楠不言,回頭看了一眼。

鐘月葭只聽“砰——”地一聲,伴隨著重物落地之聲,又是那個她不想聽到的聲音,“小姑娘,飯可以亂吃,話不能亂講,背後說人壞話可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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