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支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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支走

“你明日便啟程回藥峰,除了可以查閱藏書閣中的古籍之外,最重要的是把我離開之前留在藥峰的東西找回來。若我猜得沒錯,多半是賀師兄提前收了起來。”

李意言回憶了一下,確認道:“除了我的筆記之外,其中有一本書叫做《幽蘭藥術》,我懷疑這裏面很可能會有答案。”

“記住了。”唐運思點頭。

“你把鐘月葭也一塊帶回少華派。”

“啊?”

這聲音卻是同時從兩個地方傳來,剛推門進來的鐘月葭和唐運思一同驚訝地看著對方,最終把目光投向了李意言。

李意言看著自己的兩個徒弟,向他們投去了一個沒得商量的眼神。

第二日早上,溫緋樂踏著晨霧推開染坊門時,正撞見唐運思在收拾行囊。

“怎麽了這是,急著去哪兒?”

“師父說,少華藥峰好歹是他的師門,所以讓鐘姑娘也入少華修習一段時日,藥峰弟子待今日流觴宴過後,便要返程,我帶鐘姑娘回去給賀老峰主瞧瞧。”

唐運思想著昨日李意言反覆叮囑的話,面不改色地說道。

“哦?要我說,把他招進藥峰,是少華派撞了大運,藥術方面,有什麽是跟在他的身邊不能學的,非要回少華派去學呀?”

就是就是,溫師兄你說得太對了啦,唐運思在心裏瘋狂點頭,祈禱溫師兄趕緊發現師父的異常。

他離開少華派下山游歷前,有幸見過溫緋樂與唐孟楠比劍,那時少華派都沒什麽溫師兄的消息,他到了才發現,兩個人在劍峰的一隅過招過得那叫一個驚天動地。

如今七年過去,實力必然更上一層樓。

雖說不知到底達到了何種境界,但若是讓溫師兄知道了師父遭人暗算,怕是要不知道從哪路宵小的腦袋砍起……

可誰知,溫緋樂問完之後,不知想到什麽,話鋒一轉,“不過嘛,你師父他畢竟是一個人,鐘姑娘也是要多和同輩交流切磋,才能更進一步,去少華派也好,人交給賀老頭我還是放心的。”

忽略了唐運思猶豫的眼神,溫緋樂沒見到李意言,就又出去了,“昨日劍道大比,我一直脫不開身,這都一天沒見著他人了……”

就在唐運思有些失落的時候,溫緋樂突然轉身:“你回藥峰以後,給我寫封信,多看著點鐘月葭,別讓那丫頭在藥峰闖禍。”

“……這是自然。”目送溫緋樂的背影消失,唐運思長嘆了一口氣。

轉身又進來一個人,卻是提著行囊的鐘月葭,“師兄,咱們真要回那個藥峰啊?”

昨日鐘月葭花了很長時間,才接受自己多出一個師兄。

本來如果按照正式的收徒順序的話,唐運思應該排在鐘月葭之後。

可是唐運思堅持七年在少華派的時候,李意言對他就已經有了師徒之實,只是沒有試圖之名罷了。

兩人爭執來爭執去,把李意言吵的頭疼。

最終由李意言這個師父拍板,若按照拜入賀老峰主門下的時間,他與唐運思是先有師兄弟之名再有師徒之分的。

因此,在李意言這裏算輩分的時候,唐運思理應排在前。

現下,唐運思也對鐘月葭多了一份照顧的責任感。

“師父不是與你說了嗎,咱們去取回他的舊物,而且他的舊物中很可能……”

兩人都知道李意言的身體情況,唐運思說到一半噤了聲,彼此交換了一個心照不宣的眼神。

“可我總有種不好的預感,感覺師父就像是故意把我推開一樣。”

這還是鐘月葭七年來頭回離開李意言的身邊。

“而且,昨日我在銀針上驗出來的毒,不也是觸之即死的嗎?師父肯定是被人盯上了!”

昨日她午後一直在忙著從那日射向師父的銀針上提煉毒素。

她發現這銀針上所帶之毒毒性極強,不要說是人直接觸碰到了,哪怕是用清水稀釋了許多,仍舊能夠立刻致命。

可這毒也是她沒見過的,正要拿去給師父看看,就聽到了師父在跟唐運思說讓她去少華派的消息。

後來師父看過了也只淡淡說了一句,“是多種毒物混合制成,不像是中原的東西。”

多的一個字也沒多透露。

可師父所說的《幽蘭藥術》一書又令她十分在意,現下,也只能和唐師兄一道去少華派尋這一線希望了。

————

溫緋樂尋到李意言的時候,他正在擺弄幾個小瓷瓶。

“這是什麽?”

溫緋樂拿起一個看了看,正要開瓶嗅聞一下,卻被李意言一拉手給制止了。

“當心,有毒。”

“怎麽擺弄這些?”

“給他們路上用。”

“路上用?”溫緋樂轉了轉瓶子,“不是應該備些傷藥嗎?”

“傷藥也是有的。”李意言擡頭看了他一眼,“只是你正好拿了有毒的一瓶。”

溫緋樂:“……”

“劍道今年是誰奪魁?”

“清水劍派如今的大弟子,名字叫什麽我忘了,反正水平就那樣。”

“你說得倒是輕松。”

“事實罷了,比唐孟楠差遠了,真不知道清水劍派是怎麽想的。”

“巔峰榜出了嗎?”

“嗯,第一名是劍道那個誰,鐘月葭是第二,倒是有人想要效仿你當年一戰成名,可於另一道多半平平無奇,乏善可陳。”

“赤水少年會停辦了好幾年,不是應該人才濟濟嗎?”

溫緋樂放下瓶子,抱臂立於李意言身側,“誰知道呢?可能正是因為沒了比較,所以不知道自己真實水平,也就沒了動力吧。”

“所以盡管拿了第一,月葭還是去少華派見識見識。”李意言正在專心地把一些藥粉裝進小瓷瓶中,“運思說,三個月後就是‘百草丹心’,屆時很快就能再見。”

溫緋樂看著他手上的動作,原本李意言身上有一種過度與世無爭甚至是滄桑的淡泊,可只要接觸到藥術,身上就散發出一種令人驚異的光輝來。

“昨日銀針上的毒驗出來了嗎?”溫緋樂看穿了李意言的用意,但沒拆穿他,左右自己陪在他身邊,出不了問題,少了兩個徒弟,反而更加方便。

“我大概能猜到是哪些用藥,不過都是在中原十分罕見的藥材。可……”平淡日常的對話中,難得見李意言有些踟躕。

“怎麽了?莫非是魔教?”

李意言搖搖頭,“我覺得背後之人並非不歸宗。”

隨即隱去自己尋找回春藤的目的,把在棲霞臺的經歷說了,溫緋樂勃然大怒。

“什麽?小小的棲霞臺也敢在你面前耀武揚威?還稱什麽尊主?真是廟小妖風大,池淺王八多!”

只是令人沒想到的是,溫緋樂氣憤的不是魔教橫穿中原來到南境也如入無人之境,氣的卻是棲霞臺尊主對李意言動手。

李意言心裏有些莫名,荊遠客、溫緋樂之流還把他看作是江湖上的厲害人物,對他尊重,可是換做其他江湖人士,怕是連他的名字都未曾聽說過吧。

“若是不歸宗想要殺我,那早就有無數次機會了,無論是在上陽城我第一次見荊遠客的時候,還是與他相遇在棲霞臺的時候。赤霞城中現在匯聚了這麽多名門大派,何必等到現在再派殺手前來?”

“上陽城?”

“那是,大概得有十年前吧,我在上陽城開過一個藥鋪,荊遠客偽裝成一個鏢行中的武人來我這兒看過幾次病,我那時只當他是什麽劍走偏鋒的小門派的弟子,誰知道,人家來頭這麽大?”

“所以在清水劍心會的時候,他才會說認識你?”

“應當是這樣。”

溫緋樂心中一動,想到自己的兄長,他想要和李意言確認一件事,“那你可在上陽城可接觸過楚緒佳?”

“楚公子?——我想起來了,他是管商會的!見過,楚公子還幫了我許多?怎麽?你們認識?”

溫緋樂淡笑著搖搖頭,“他是我親兄長。”

這下輪到李意言驚訝了,隨即又想起溫緋樂最初入藥峰就是為了給兄長治病。

“楚兄近年來身體如何?”

“托你的福,很少再覆發了。”

李意言點點頭,把最後一瓶藥給裝好,“如此說來,倒是巧了。”

“是啊,確實是巧了,他與你並不相識,我前些年回家與他說起你的事,他提到上陽城中有個藥鋪的年輕藥師也是突然不見了,他當時還頗為可惜,我當時就猜,或許是你。”

“這些事情,我自己都快忘了,難為你還記得。”

“隨我回去看看?總歸要回去的,到時候就能想起來了,一言堂堂主,或者我該叫你,一言谷谷主。”

李意言不知為何,起這些名字的時候覺得挺江湖氣也挺傲的,可是從溫緋樂的嘴裏一說出來,就總有種莫名的逗弄之意。

“再議吧。”

“這還需要再議嗎?追查當年之事,為你翻案,必然要回清水劍派,唐孟楠也在那裏發現了一些新的線索。去清水劍派的路上,去一趟上陽城也就是個順路的事。”

李意言搖頭,“我要先去尋幾味藥材,把那……銀針之毒的解藥給做出來,否則日後再遇到刺殺,未必次次都能避開。”

溫緋樂點頭,表示同意,“好,我陪你。”

“你難道不用跟著少華弟子一起回去嗎?首席。”

溫緋樂隱隱感覺不對,“你把鐘月葭和唐運思兩個人支開也就算了,他們兩個還沒辦法保自己周全,至於我呢,你想也別想,你在哪兒,我就在哪兒。”

李意言上下看了看溫緋樂,真是無可救藥了!把做好的一箱子藥瓶往他手裏一塞,“隨你!幫我把這些交給月葭!”

“不是!我怎麽就成跑腿了的?”

“你去不去?”

“……”溫緋樂委屈巴巴,心道,就隔了一個院子,幾步路罷了,哪裏就一定要他送過去了,也可以讓鐘月葭過來拿嘛。

聽著溫緋樂遠去的腳步聲,李意言閉了閉眼,他方才騙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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