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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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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逢

宋非夷似乎對此場面早有預料。

“關於本次比試的賽制,若有疑問,待比試結束後,我會代表同道盟現場作出解答。現在,請所有與試者做好準備,一刻鐘後出發。”

見場面稍微穩定下來,宋非夷目送著周圍之人都出發後,叮囑青簡在山林之中布置好人手,若是有突發情況,及時來報。

走下高臺,準備趕往赤霞城中第二階段的場地,卻見一個蒙著大半張臉的人,雙手抱拳隱於樹上。

江湖上各種奇奇怪怪的人多的是,可是同道盟為了保證赤水少年會的正常進行,藥道還好一些,尤其是劍道的比試,都會提前清場。

讓宋非夷覺得奇怪的是,此人行跡鬼祟,但目光見到他,卻絲毫不慌亂。

溫緋樂又把周圍之人排查了一遍,仍舊一無所獲,卻見宋非夷的目光投來。

索性摘下面罩,跳下樹來,和他打了個招呼。

“我道是誰呢,原來是‘無痕劍尊’,怎麽?這麽關心藥道的比試?”

溫緋樂擺擺手,“自從元清二十年的那一屆赤水少年會之後,這是相隔十年再次恢覆,我擔心出亂子,所以過來看看。”

赤水少年會原本是四年舉辦一次,可元清二十四年,易達祖師身死,整個中原武林同哀,便停辦了。

往後元清二十八年,同道盟中幾大宗門,又時時刻刻擔憂魔教作亂,以此為由推遲。

直到今年,才確定重啟。

溫緋樂和宋非夷都是極力主張恢覆赤水少年會的,魔教來襲又如何?赤水少年會的前身,本身就是在清世之戰中,作為有生力量被保留下來的年輕人互相切磋交流。

若是因為懼怕魔教便延遲,豈不是本末倒置了。

再者,對這十年間湧現而出的人也不公平。

宋非夷觀溫緋樂的打扮便知道他肯定不是來看看那麽簡單,也很默契地沒多問,只要確定不是什麽賊人就好。

李意言回城之後,遠遠地就看到城中心建起的高臺邊圍了許多人。

想了想,腳步一拐,往相鄰的一條街而去。

等李意言茶壺裏的水都添了兩回,赤霞城中心的高臺之上才陸續有人回來。

這是一處畫樓,除了買賣字畫、文房四寶之外,也供人品茶閑聊,從畫樓的角度,只能瞥見高臺一角,光靠看是無法知曉具體情況的。

不過李意言選的位置正好緊靠著另外一家藥鋪,畫樓內除了他這個不懂畫的,只有零星幾個文人墨客,在小聲交談。

李意言內力極佳,只要凝神,便能聽到隔壁藥鋪的掌櫃、藥師和藥童都在談論藥道比試的最新情況。

“第一個到的,是個姑娘,據說是少華派的,看來藥峰這次又要受到關註了!”

“你這打聽得呀不夠徹底!來來來!我告訴你們,東街口的老王和我說了,前些日子有少華派的弟子去他那兒買書,那姑娘話裏話外很是倨傲,其他弟子不理他,卻也沒起沖突,等那姑娘先走了之後,其他弟子好像憤憤地在那說什麽‘隱世家族的有什麽了不起的’之類的話!”

“哎呦,老王這回可以啊!”

“若真是隱世家族的子弟,那這少華派不是打腫臉充胖子嘛哈哈哈哈哈!”

“這誰說不是呢!好像是葉家的人!”

“好像他們說還有個女子也很厲害,不知是從哪裏來的,年紀不過十四五歲的樣子。”

“且走著瞧吧,十年了!赤霞城好久沒有這麽熱鬧了!也該是讓各路神仙來一比高下了!”

唐運思早已等在高臺邊上,一直密切關註著高臺附近的動向,遠遠瞧見溫緋樂,對他搖了搖頭。

溫緋樂見狀,一扶帽檐,從街口開始仔細排查每一家臨街的店鋪。

高臺之上,已經有幾十人已經抽完簽。

題目倒是不算難,基本都算是常見的病癥。

可不少人卻遲遲沒有動手煉藥——他們並沒有采到所需的全部藥材。

看到別人那裏有,一開始還是逐漸上前攀談,商量看看能否相互交換。

可采藥的時間並不充裕,大多數人同種藥材也並不會多采。

加之既然是比試,彼此之間就是競爭關系,給了別人,那就是在增加別人獲勝的幾率,若是不給,那對自己而言也沒有壞處。

因此,除了個別幾人,彼此之間所需的藥材正好互換的,其他人願意伸出援手的並不多。

鐘月葭跟著師父在南州,采藥是常事,她還在一言谷中種植藥材,無論是藥材的生長位置,還是采摘的步驟,都很熟悉。

今日她的運氣也不算差,收獲頗豐,若有人來向她要,鐘月葭大多都給了。

比試只需要成功即可,不若平時需達到一定的藥量,只要整個藥方的配比控制好,在火候把握上需要調整罷了,不過鐘月葭對自己有信心。

可除了鐘月葭之外的其他人求藥不成,就開始起了其他心思。

明面上風平浪靜,可是暗地裏小動作不斷。

在別人處理藥材的時候往裏放其他的東西汙染就不說了,最誇張的一位兄臺,路過別人煉藥爐的時候,一個“不小心”踢翻了爐子。

若非有同道盟的人攔著,二人當即就要大打出手。

李意言聽著一旁藥鋪夥計的轉述,輕輕喝了口茶,不知今年是誰想的這個主意,倒是有點兒意思。

很顯然,這次比試更看重的不是能在藥道上走多遠,而是作為藥師的本心。

若比的是這一點,那他就更不擔心鐘月葭會輸了。

畫樓的老板還送了幾疊瓜子點心,這可不能浪費了。

果不其然,兩個時辰後,宋非夷親自宣布結果,“藥道第一,鐘月葭,第二,葉滿螢……”

周圍的人都炸鍋了,尤其是那少華派的葉滿螢,“我憑什麽輸給她?”

鐘月葭好奇地看向指著自己的人,那也是一名年輕女子,眉眼之間滿是傲氣和不服。

而聽到比試的結果已經出爐的溫緋樂,心中更是焦急,李意言到底會在哪兒呢?

他擡頭一看,卻見是一家藥鋪。

溫緋樂突然福至心靈,他此前一直重點尋找的是酒樓、客棧這些樓層比較高的鋪子,可是卻忘了李意言是藥師。

藥鋪簡直是為他量身打造的隱匿之所,而且他的小徒弟參加了藥道的筆試,藥鋪中的人關註比試的過程和結果也是再自然不過的。

“藥道求索的目的是為了救人,今日之比除了比較諸位在藥道上的水平,更是比心。”宋非夷與其餘幾位評判的長老對視一眼後,開口說道。

“凡是名次進入前五者,你們所煉制的藥液都沒有任何問題,但假若今日不是在比試,而是在真正施救的過程中呢?難道面對其他藥師救治時需要藥草,你們也會選擇袖手旁觀嗎?”

“宋閣主,你也說了,今日是在比試,我看不可混為一談!”

葉滿螢對這個答案並不買賬,繼續追問。

溫緋樂進入到藥鋪之中,一樓中的人一眼望去便知不是,又沖上二樓。

二樓是藥童的住所,藥鋪掌櫃的一下子沒攔住,覺得一頭霧水,這人莫不是瘋了。

在哪裏,在哪裏,李意言會在哪裏?

掌櫃的喊人過來,正要幾人聯手把他攔下的時候,溫緋樂從樓梯處的半扇窗往外望去,瞧見一人正坐在隔壁臨街的座位上準備戴上帽子——不是李意言又是誰!

“葉姑娘,比試有標準,也要有規則。請問場上之人,有多少沒有對旁人暗中動作?發現別人動作之後,又有幾人沒有反擊?你們手中掌握著的,關乎到的是活生生的人命,難道就任憑你們如此兒戲嗎!”

宋非夷一開始的時候還心平氣和,越是說到後面就越帶上了幾分氣憤。

他實在是沒有想到,師父秋野明將比試設置成這樣的時候,他還不以為意,覺得藥師怎麽樣也應該以病人為先,這樣的測試沒有意義。

這一屆的藥道大比,與試者的平均水平比往年高出不少,可誰成想,他還是錯了。

聽到宋非夷給出的這個回答,毫不意外的李意言,輕輕飲完杯中剩餘的最後一口茶。

是時候該走了,鐘月葭接下來就等著參加赤水流觴宴吧,而自己也是時候該過上一段不用天天喝藥的瀟灑日子嘍!

正要起身下樓結賬,一陣風吹過,卻有一人在自己對面落座。

因為帽檐的遮擋,李意言看不清對方,正要擡頭望去,手腕上卻傳來一陣劇痛——是那人握住了自己的手腕。

“你個天殺的!”

這誰啊,快把他的手腕給捏斷了,不會又是荊遠客那廝吧。

四目相對,卻對上了溫緋樂的一雙眼睛。

“意言,你……”

從那雙眼睛裏,李意言看出了很多覆雜的東西,但是——

他一把掀開茶壺蓋,還剩下的半壺冷茶,混合著茶葉渣子自由地落在了溫緋樂的一張俊臉上。

“好久不見,請你喝茶!”

說罷,把自己的手腕從溫緋樂手底下解脫出來,就從窗口跳了下去。

溫緋樂楞了半晌,把臉一抹,也趕忙跳窗追去。

他不知道李意言這些年經歷了什麽,但一定過得不好。

“哎呦,這位客人,想要喝點兒什麽呀?”方才溫緋樂上樓的動作太快,畫樓老板慢了一步才追上二樓。

卻見原本李意言所坐的位置空無一人,“人呢?”

二樓的座位之間都是用屏風隔開的,其他客人也搖頭說不知。

樓下倒是一片喧嘩之聲,“快看!天上有人在飛!”

畫樓老板推窗望去,好嘛,可不就是那倆人。

“我說二位大俠!茶錢還沒付呢!”

飛身在前的一人似乎聽到了老板的呼喚,那人回頭笑了一下,“老板莫急!稍等片刻!輸了的付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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