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辭行

關燈
辭行

溫緋樂仔細想了想,“往未來延伸?”

“不錯,比如說你原來是想要贏過某個人,可是贏過某個人,這個事情太小了,只是你和他兩個人之間的事情。如果往未來想,你贏過他之後要怎麽樣?欺負他,把他收為你的仆人,還是想要怎麽樣?贏過了這一個,那普天之下還有很多武林高手呢?你是怎麽想的?”

唐孟楠意有所指地提醒道。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不過,唐孟楠你看上去好像很喜歡好為人師嘛,怎麽還用我和你說的方法,來借花獻佛呢?”溫緋樂好笑地看著唐孟楠。

唐孟楠卻一拍他的肩膀,“什麽借花獻佛?那叫活學活用!舉一反三!畢竟你要是這樣一蹶不振下去,我怕自己在整個少華派裏就沒有朋友可以說話了!”

“練劍嗎?”

“來!”

溫緋樂和唐孟楠又是打完一場之後,雙雙隨意地坐在原地休息,溫緋樂看著自己手中那柄朝暝劍,心想,唐孟楠這個旁觀者反而看得比自己還通透。

就像兄長問自己的那樣,自己一開始是為什麽從藥道轉修劍道?是因為李意言。

那除了爭強好勝之外,為什麽會選擇和他較勁呢?這堵上的可是自己的一生。

現在他讓兄長留意有沒有關於李意言的線索,不相信他真的死了,想要等待他回來,可是李意言回來之後,自己真的能夠保護他嗎?

顯然,此時的自己練劍已經不是為了贏過李意言了,而是為了保護他。

所以,他要為了更好地保護李意言而練劍。

在等待的時候,增強自己的實力。

唐孟楠明顯感覺到自從那一日他和溫緋樂說了兩句話之後,這人的攻擊力直線上升,終於有一次,溫緋樂出其不意地一劍破開了唐孟楠的防禦。

“你這是又……”唐孟楠欲言又止,看著溫緋樂在原地把剛才的動作又比劃了一遍,動作還不太流暢,但已經能夠看得出是新的招式了。

“不錯,方才我又有了和之前一樣的感覺,我覺得那時候劍就應該這樣走,是最合適的。”

看溫緋樂在慢慢地比劃,唐孟楠也上前和他一起覆原了一下剛才的動作。

“這招果然精妙,在對方出招的同時,能夠用更強的力道從最脆弱的地方破解掉對方的攻勢,轉守為攻。”

唐孟楠越是和溫緋樂一起比劃,就越是感覺到這一招的妙處。

“你莫不是真的是天才?”唐孟楠發出了這樣的疑問,頗為敬服地看著溫緋樂。

剛才溫緋樂就在和他比劍的過程中,就又創出了新的一招,實在是讓人望塵莫及。

溫緋樂給了他一個得意的眼神,唐孟楠扭頭,實在是不想看到他這個嘴臉。

“不過呢,看在你陪我一起練劍的份兒上,這一招可以由你來命名,怎麽樣?這日後說不定可是我的成名劍招。”

“什麽讓我命名?我看分明是你自己想要偷懶吧。”

兩個人練了半天,都已經有些疲憊,再次盤腿隨地坐下,“我不起,你自己想。”

“嘖嘖,”此時有微風吹來,將兩人身上的汗給吹幹了,甚是舒服,同時,也吹落了樹上的花瓣。

“既然上一招叫做‘花臺春欲妒’,那麽這兩招就叫‘急雪舞回風,落花起作舞。’”

“為何是雪?”唐孟楠不解。

明明正是春夏之交,大地一片生機勃勃萬物進發的樣子。

“梨花落下的時候,不就是像雪一樣嗎?”其餘的便沒有再多說什麽。

“不懂,不過你懂就好了,喝酒嗎?替你慶祝一下。”

這下溫緋樂是真的再次對唐孟楠感到驚奇了,“唐孟楠,你作為清水劍派的大弟子,江湖上人人稱頌你行為舉止沒有一處不得體的,竟然也會喝酒?”

想到了某個人,唐孟楠很快遮掩了過去,反問道:“沒有酒算什麽江湖?”

“這倒也是,喝!”

兩個同樣各懷心事的人,坐在溫緋樂小院的屋頂上,各自拿著一壇酒給幹了。

唐孟楠來了劍峰以後,有一個單獨的小院子,不過大部分時候都會來找溫緋樂作伴。

“唐孟楠,沒想到你的酒量還不錯嘛。”溫緋樂看著自己所剩無幾的庫藏,有些擔心。

唐孟楠絲毫沒有關註到自己身旁的這位好友的小心思,“我平日裏只是不喝,不代表我能喝。”

“嘁,那你都是什麽時候才喝呀?”

不會是要等到你悟出自己的劍招才喝吧,那不是要到猴年馬月去了,不過後面這句溫緋樂知道說出來,唐孟楠肯定又要拉著自己練劍了,他也察覺到唐孟楠的心情不是很好,所以在心裏默默說了。

“我?行俠仗義的時候喝。”

溫緋樂表情有些古怪,這算什麽答案。

“你別光問我,你呢?你今天既然領悟出了新的劍招,那就證明你已經找到了自己練劍的答案和理由。”

“嗯,我找到了。”溫緋樂看著漆黑的夜空,他已經想明白了自己真正想要練劍的原因,就是保護那個懸壺濟世的人。

唐孟楠也沒有多問,擡起手和他又碰了一下。

溫緋樂接下來要做的,就是進一步融合爺爺的劍法和他自己獨創的劍法,形成並且強化獨屬於他的劍術風格和體系。

而日子就這樣平常地過去地時候,溫緋樂的小院子裏來了一個在他們意料之外的人——唐運思。

“溫師兄,唐師兄,我是來向兩位辭行的。”

自從李意言出事之後,在藥峰的唐運思作為李意言的忠實擁躉,一直被眾人排斥在外,許多事情上都受到排擠。

賀辭章一病不起之後,索性將峰主之位正式讓給了賀悉觀。

少年峰主是壓不住別人的,就算賀悉觀知道唐運思的境遇,但是也無能為力,只能暗中接濟,如此一來,只會引來旁人更多的爭議。

唐運思原本也想效仿李意言那樣,只要自己閉門不出,不去主動招惹是非,多從古籍裏面學習藥術的知識,應該就不會有什麽問題。

但是他不去主動招惹別人,自然會有別人的馬前卒來找他。

小事逐漸積累之後,唐運思在藥峰的日常處境就已經十分艱難了。

作為目前藥峰實力前三之人,李意言之後新的後起之秀,唐運思卻連之前的“赤水英雄會”,都沒有被推舉去參加,在藥峰內部選拔的過程中,他分到的藥材是劣質的,自然煉制出來的藥液效果無法和其他正常弟子相比。

直到近期“百草丹心”馬上要舉辦,本來大部分藥峰弟子都有機會前往,可是偏偏唐運思在名錄中被落下了。

當然,這中間有因為魔教的威脅,所以“百草丹心”的規模縮小,每個門派派去的弟子都變少了的原因在。

但按照唐運思的實力來看,他絕對是故意被打壓了。

這件事情也成為了讓唐運思心灰意冷的導火索,就算在少華派藥峰繼續待下去,他也做不出什麽成就了,埋頭研讀古籍,可是藥峰根本不會給他提供能夠用來鉆研的藥材,甚至他連去煉藥房都要排許久的時間。

“所以我覺得,不如下山行醫,或許還能有更多新的收獲,也或許能夠走出一條新的路來。”唐運思與溫緋樂、唐孟楠二人坐在溫緋樂小院中的石桌上,緩緩說道。

溫緋樂與唐孟楠對視一眼,唐孟楠安慰他說道:“人生的際遇本來就各有不同,北冥有魚,其名為鯤,扶搖直上九萬裏,也未可知。”

“正是,你自己既然做出了選擇,那麽就堅定地走下去,必然有所成就。”

唐運思見兩人安慰自己,笑了笑,“或許我今日上門打擾二位有些冒昧,但這著實是因為李意言師兄他幫了我許多,只是沒有想到世人竟然會對他有如此之多的誤解,我實在是沒有想到,有的時候我甚至也會懷疑自己接觸的是不是真正的李意言師兄。”

溫緋樂很明白那種感受,“我輩俠客應當堅持本心,從心而動,你眼中的李意言師兄是怎樣的人,那他就是怎樣的人,不要自我懷疑,就好比現在少華派藥峰的人聯手打壓於你,但是他們現在從眾,未來也不過是一群碌碌無為的普通藥師罷了。真正偉大的人都會自己走出一條路來的。”

“溫師兄,多謝你的安慰,我也是冒昧上門來叨擾,更何況對於在清水劍派內部發生的事情,二位應該比我更加清楚吧。”唐運思見兩人態度誠摯,終於隱隱透露出了來意。

隨後唐運思便把自己之前在藥峰所知道的,有關李意言的一切,包括傳聞,也包括楊繪情對李意言的好感,還有作為首席弟子之後,因為想要宗門多采購些珍惜藥材,而讓藥峰被其他各峰排擠,甚至是藥峰內部對他的不滿,等一系列事情全都告訴了溫、唐二人。

“對於意言師兄的死,我一直以來都有所懷疑,可是憑借我的能力也不能再為師兄做什麽,就連眾人汙蔑他的時候,我現在也沒有勇氣去站出來為他反駁,可是我相信終有一天,他會被平反,真相會大白於天下的。所以我今日臨走之前,想把知道的事情都傳下去,至少萬一我在游歷的過程中遭遇了不測,也還能有人將這些事情繼續傳下去。”

“運思,李意言若是知曉你為他所做的這些事情,想來一定會很欣慰的。”溫緋樂當初的時候,也是和李意言一起看著圓滾滾的唐運思通過“踏雲初試”進入少華派的。

當年的小胖紫糯米團,現在已經清瘦了不少,成了一個玉樹臨風的少年郎,當初迎接他進入藥峰的那個領路人,也已經成為了江湖上一個臭名昭著,不能夠提的名字。

“溫師兄,你別再說了,當初我進入少華派,正是聽聞了李師兄的聲名,入門之後也是他帶著我解決了許多藥術上不懂的地方,對於我來說,李師兄就和我的半個師父差不多。我知道,師兄他一直專心藥術,對於旁的那些流言,他從來不管,因為他也不在乎,可是到底為什麽!為什麽這麽好的一個人就這樣沒了,我連他的最後一面也沒見上……”

內心壓抑許久的悲傷在對他溫和有禮的唐孟楠和溫緋樂二人面前,終於再也控制不住,那些被同門弟子孤立和打壓的悲傷,對於唐運思這個年紀的孩子來說,到底還是太過沈重了些。

終於遇到與自己觀點和看法一致的人之後,忍不住哭了出來。

“哭吧,哭完這一場就好了。”溫緋樂和唐孟楠一起安慰著唐運思,兩人都十分感同身受。

當初,在清水劍派的時候,兩人就是唐運思一樣的異端。

唐運思的情緒來得快,去的也快。

溫緋樂給了他一塊信物,若是有困難的話,可以隨時向錦繡乾坤坊求助。

唐運思向兩人告辭之後,下山游歷去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