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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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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黃

眾弟子臉上都有些訕訕。

李意言內心其實倒是頗為願意前往,江湖雖說情況覆雜,但沒有什麽事情是不用承擔風險的。

且不說,他現在有絳霭在手,保住性命自保的能力是有的,就是真的遇上了特殊的情況,此次既然是隱世百年的大家族傳出的消息,那想必不相幹之人至少會收斂一些。

否則,豈不是辱沒了齊家的名聲,日後誰還會承認其百年美名。

最重要的一點是,李意言對碧血草真的很感興趣,他在讀古籍的時候就對這位九幽仙子非常好奇。

只是奇怪的是,年代較為久遠一些的古籍,對這位九幽仙子的記載稍多,而越是近二十年內的記載,反而越來越少見。

而二十年前,應當正是這位九幽仙子在世的時間。

李意言找了許多書,才見到有一處記載說九幽仙子的宗門是不歸宗,也不知這宗門現在是否還在,若有機會的話,一定要去拜訪一番,說不定能找到關於九幽仙子的點滴蛛絲馬跡。

自從增加采買藥材的提議被掌門蓋棺定論、以大多數藥峰弟子用不上為由變相拒絕了之後,李意言對於能接觸到這種稀世藥材的機會就更加不想錯過了。

在賀辭章與掌門楊況進行過商議之後,最終確定了前往鳳翼山齊氏的人選。

李意言赫然位於出行名錄之中,這也沒有什麽好意外的。

其餘的,李意言也沒有多關註,只是有些可惜,鳳翼山在上陽以西的安州,此去路途雖沒有去赤水那樣遠,可一來一回也要不少功夫。

不知道何時才能再找謝惠璉試一下絳霭的威力。

鳳翼山,山如其名,在遠處更高的山上俯視而下,其形狀如一只鳳凰的羽翼。

“不是,我說,這怎麽就看出來一定是鳳凰的羽翼,不是什麽大雁、什麽蝴蝶的翅膀了呢?”有同去的弟子也在眺望,可是發出了上面的靈魂提問。

李意言覺得有趣:“可能是因為第一個見到這座山的人,覺得像鳳凰,取名便叫鳳凰了吧。你要是覺得像大雁,也可以改名叫雁翎山啊,左右只是個稱呼罷了。”

“這座山既然已經有了名字,又何必再改?就算你改了,也頂多只能自己用用罷了,住在這的人還是會沿用鳳翼山的名字,又何必徒增煩惱?”

江寄籬見兩人竟然真的討論起了名字的問題,覺得沒有意義,左右少華派一行人都是此山的過客罷了。

對李意言和那名還在思考的弟子催促道:“咱們快走吧,還有半日的路程。”

李意言看著江寄籬離開的背影,又回頭望了望這一片青山,未再多言。

鳳翼山和少華山一樣,都被群山圍繞,不過有些不同的是,少華山脈之中多山峰,各峰之間高度十分險峻,而鳳翼山周圍的山勢較為平坦開闊。

除了路有些彎彎繞繞的,其餘的比在少華山脈之中行走竟然還要輕松些,因此少華派一行人比預計的時間到得更早。

有意思的是,在少華派一行人上鳳翼山的過程中,竟然遇到了不少下山的人,這些都是在他們之前就已經到達,卻因為對於齊家那位人物的病沒有辦法,而只能無奈離去的人。

這倒也算是公平,李意言在心中想,各憑自己的真本事來獲得碧血草,也能讓碧血草落在真正懂得他的人手裏。

據下山的人說,他們雖然對齊家之人的病癥束手無策,但是可以基本確定齊家的碧血草確實是真的無疑。

在出發之前,李意言特地問了賀辭章一個問題:“峰主,若是我治好了齊家那位的病,得到了碧血草,那麽這碧血草是歸我所有,還是歸少華派所有?”

賀悉觀也在一旁,覺得很奇怪:“師弟,你緣何會有此一問,你不就是少華派的弟子嗎?”

李意言卻直視著賀辭章,也不是若賀辭章要是不給個準話,他就不去了的那種逼迫的架勢,他只是想要從賀辭章這裏得到一句回答,以一個非常認真的姿態。

於是賀悉觀也閉了嘴,看著賀辭章的臉。

賀辭章臉上笑瞇瞇,心裏卻在暗嘆,之前的事情到底還是楊況做得不地道,作為藥峰峰主其實接到掌門之命的時候,他也是想要拒絕的。

畢竟下令了讓李意言提建議,卻最終又反悔做不到的人是楊況,和他賀辭章有什麽關系。

可是,這些年來,他也知道楊況的脾氣,平時都很好說話,可是遇到不照著他的命令去辦事的情況,向來是最忌諱的。

因此賀辭章也很明白的心理,他到底還是心疼李意言的,畢竟沒多大的孩子,也沒什麽父母親人在身邊,就要背負上少華首席的名號。

更好笑的是,還沒有得到多少這個稱呼給他帶來的好處,就先承受了這個名字給他帶來的罵名。

“誰憑本事贏來的,當然就是誰的。”

賀辭章也直視著李意言的眼睛,很肯定地給了他答案。

李意言喜歡這種肯定,也很喜歡用這種口氣跟他說話的人。

“是,多謝峰主。意言先下去準備了。”

賀悉觀看著李意言離去的背影,和賀辭章追隨李意言的目光,似乎明白了些什麽。

“悉觀啊。”

“是。”

“你日後要學會站在別人的角度去想事情,會容易很多。”

“是,悉觀明白了。”

這其實是賀辭章的偏袒,一般來說,只要是少華派的弟子在宗門之外獲得的寶物,都是要上交宗門的,可是賀辭章覺得這是齊家對天下英雄發出的挑戰。

就算李意言是少華派弟子又怎樣,又不是一整個少華派藥峰去給齊家的人治病,那憑什麽要求李意言把碧血草上交宗門。

故而,出於私心,明確李意言如果真的得到了碧血草,那肯定就是他的。

賀辭章這一步其實也是在安慰李意言的心,他對李意言的為人是很清楚的,相信他是真的為了在藥道上不斷追求,才會提出之前的要求。

也相信若是真的有了新的理解,他會與藥峰其他人分享,更好地治病救人。

有了這個前提,李意言也很期待齊家那位病人的病癥。

讓所有人都沒想到的是,讓鳳翼山齊家不僅隱世百年之後,又在江湖上廣邀天下英雄前來幫忙救治,還用上了碧血草這等至寶的,竟然是一個十多歲的小姑娘。

正是齊家這一代唯一的女孩兒——齊見微。

齊見微上面還有兩個兄長,齊之成、齊之安。

兄妹三人感情深厚,只是齊見微自從出生之後,大病小病就沒有斷過,普通藥師都說是齊見微身體弱,可是從小到大補藥和湯湯水水不知道灌了多少,就是沒有起色。

反而一天天的,臉色和身體越來越差,甚至到了臥床不起的地步。

齊家這些年也是搜尋了天下的名醫,都說齊見微生機已絕,無藥可醫。

雖有碧血草這等奇藥,但碧血草起到的作用是加快身體恢覆的速度,前提是人本身體內要有生機,如齊見微這等既未中毒,又已全無生機的,還談不上恢覆,效果也是近乎於無。

齊家實在是沒有辦法了,才想出了用這種方式來姑且一試,只不過前面第一批來的人都讓人失望不已。

知道少華派的人來,齊之成和齊之安兄弟二人都親自到門口來迎接。

在知曉了原因之後,有弟子感嘆道:“齊兄弟,你們兄妹三人感情還真是深厚啊!”

兄弟倆臉上難得露出個笑容,“那是自然,見微從小聰慧,又是齊家這一代唯一的女孩兒,我們兩個作兄長的不護著她,又去護著誰呢?”

“齊兄,既然令妹身體抱恙,那我們不如早些為她救治。”

“好,請隨我來。”

少華派眾人稍微休息了片刻,洗了把臉,洗去了遠道而來的塵土,就隨兄弟倆去到了齊見微的房間裏。

賀辭章和賀悉觀、李意言、江寄籬四人輪流為躺在床上昏迷之中的齊見微把過脈,其餘弟子則是在一旁記錄和學習。

“令妹的身體有些奇怪,明明是十多歲的年紀,也未與人爭鬥受傷,身體內的元氣怎會衰弱至此?”

賀辭章很是疑惑,其餘三人也有一樣的感覺。

齊氏兄弟此時卻閉口不言,緘默了起來,“見微她喜歡看書,一看起來就不知道停,常常忘了吃飯。”

李意言見兄弟倆這反應,就知道並未說實話:“看書確實和修習其他東西一樣,都會損耗精力,但人的身體是一個循環,白日裏消耗的元氣,晚上會恢覆回來,日夜不息,可是令妹體內的生機卻如老樹枯木一般,依靠她的身體已經完全無法自行修養恢覆了,若令妹的情況是突然惡化的,那這中間她必然做了一些特別的事情,絕對不止是看看書這麽簡單。”

“若想要救她,就必須先知道是什麽事情導致她變成現在這個樣子,否則恐怕就是神仙來了也難救。”

一遇到與藥術有關的事情,李意言就顧不得要韜光養晦一類的事情了,因為這是他絕對自信的、有絕對把握的事情,沒有人可以在這方面超過他。

“又或者,能否麻煩二位與我們說說,令妹看的到底是什麽書?”

李意言擡頭掃了眼齊見微房間內的布置,擡頭卻見屋頂上竟然在木頭的房梁之外另有一塊巨大的空白。

那其實不是空白,而是一塊巨大的透明琉璃,可以很清楚地看到外面的天空,上面潔凈如新,想必經常使用。

齊家二兄弟見無法隱瞞,才讓其餘人都退下,唯獨留了賀辭章一人談話,“這是李意言,你們應當知曉他,他也留下吧。”

於是,屋內只留齊家兄妹三人,與少華派藥峰三人。

“白衣紅紗,赤水之巔,原來橫空出世的天才竟然是這麽俊俏的一個少年,齊家真是隱世太久,眼拙了。”

李意言抱拳,示意見過禮,不用再過多關註他。

“其實,正如方才李公子所言,我妹妹她,繼承了齊家的玄黃之術。”

齊家作為隱世家族中,自然有一些不傳之秘,其中有一項就是能夠參透一個人的命格。

據說只要與會此術之人談上一談,便能看透一個人的命運。

“此等秘術為我齊家獨有,只可惜不是人人都有天賦能夠習得,都怪我們兄弟倆不成器,都沒能領會其中奧妙,反而是我小妹她,自小聰慧,學了這玄黃之術,每用一次就要休息很長一段時間。說來也是,前段時間我妹妹她連續用了此術好幾次,於是身體便突然惡化了。”

李意言了然地點點頭,齊家兩兄弟隱去了諸多細節,比如為何齊見微要連續使用玄黃之術,這是齊家人默許同意的麽,不過這些細節對治病可有可無,人家不願意說,他也就沒有再追問。

“諸位同道,原因我已經說了,那我妹妹她可有救治之法?”

賀辭章未曾開口,賀悉觀搖搖頭,“現下雖說已經找到了原因,但我的禦針術在打通經脈上最為有效,於此生機一道恐怕難有大用。”

聽到這話,齊家倆兄弟都有些失望,差點就要問出還有多少時間的時候,只聽一道清冽的少年音說“我有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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