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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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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劍

嚴光被塞了好人卡,暗自跟用眼神召喚自己前來的小師叔交換了個眼神,示意包在自己身上,然後帶著謝惠璉回到岸邊休整。

“不是,這女俠怎麽就飛走了?他們到底說了什麽,還有個唐孟楠呢,不打了?”

往年的赤水少年會也不是沒有出過黑馬,可如此這般打到一半又跑了的,還真是第一次。

“我是萬萬沒想到,少華派劍峰的大師兄謝惠璉竟然會被這樣淘汰,這不會是他招惹的哪家姑娘,然後被人來尋仇來了吧?”

“哈哈哈,若真是桃花債,那看方才那女俠的樣貌,我看這姓謝的也是個傻的。”

“害,這謝惠璉,可真是把我害慘了。我還押他能進前三甲呢。”

每次少年會舉辦之前,江湖上都會有人開賭局。

“你別太擔心,現在這最後的結果還沒出來呢,說不定那藍衣女子沒有完成比試,被取消資格了呢,那謝惠璉就是第三,嚴光比他先一步淘汰了。”

“說到賭局,這現在場上還剩的另外小子是誰啊?怎麽是個面生的、沒怎麽見過?連莊家那兒都沒有關於他的消息,還是少華派的呢。”

“諸位上午沒來吧,這人吶,是上午藥道比試的第一名,叫李意言。”

關於少年會的賭局之中,由於江湖講究實力至上,因此劍道的關註度是最多的,無論是開設的賭局數量,還是參與的人數都一騎絕塵。

相比之下,藥道雖然重要,但往往名次沒什麽懸念,不是飛雲閣,就是少華派藥峰。

“這少年會劍道的最後一戰竟然會是在意言兄與唐兄之間產生,果然,沒有什麽是不可能的。”江寄籬與溫緋樂看著場上出乎所有人意料的走向。

外人都以為李意言是少華派悄悄藏起來的秘密武器,可實際上連少華派的弟子自己都完全沒想到。

“這不過是改了賽制,所以讓人有可以取巧的法子罷了。”溫緋樂微瞇雙眼,似乎是在謙虛,又似乎帶著幾分不滿。

從唐孟楠一直以來的江湖聲名,以及剛才沒有圍攻的作為來看,應該是個正人君子。。

走到這一步的,可以說都是將來必定會在江湖上揚名的人物,因此出手的時候或多或少會留些情面。

雙方自然會遵從君子協定,當雙方都認可有一方輸了的時候,自行離場便是。

否則,若是被一劍擊落,那可就不是江湖豪俠未成名之前的趣事了,而是江湖糗事了。

溫緋樂心下稍安,卻不知李意言已經拿下了藥道第一,會不會繼續給人驚喜,再拿下一個劍道第一。

如果真是如此的,那可就真的是風頭無二了。

場上,見謝惠璉已經被嚴光接走,此時將要日暮,天邊一半是湛藍色。

那藍色的邊緣卻已經染上了一抹緋紅。

“這赤水最美的時候,馬上要到了。”

唐孟楠看了看天,又看了看面前的李意言,“此刻站在我面前的人是你,我很意外。”

李意言不在意地一笑:“我也是。”

兩個人相視一笑。

剛被嚴光扶著到岸邊的謝惠璉,沒形象地直接就地坐下,楊繪情也從人群中來到大師兄的身邊。

加上清水劍派的其他弟子也都聚到了嚴光的身邊,周圍人都站著,只有謝惠璉坐著。

他覺得有點不好意思,卻又實在不想站起來,於是豪邁地對小師妹發出邀請:“師妹,你站著不累嗎?看來下次我得給同道盟提提建議,在這兒鋪些席子什麽的,不然幹站一下午,多累啊!”

楊繪情看了看被落水的選手帶上來的水已經打濕成泥巴狀的岸邊,雖然她確實很累,但還是搖搖頭。

謝惠璉只得遺憾低頭,專註觀看場上的情況,見唐孟楠和李意言在那說了兩句笑了起來,心裏直嘀咕:磨磨蹭蹭的,怎麽還不打,說話就說話怎麽還笑起來了,唐某人不是號稱無情劍嗎?再不打就趕不上晚飯了……

“我們開始吧。”李意言看了看天邊蔓延速度越來越快的紅色。

唐孟楠用拔劍的動作回答了他。

在拔劍的一剎那,李意言感覺到自己對面的人,身上的氣質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從一個與他輕聲談話的大師兄的朋友,變成了一把冷月之下的利刃。

李意言也拔出自己的劍,打起十二分的精神。

同一時間,兩人都動了。

從剛才與嚴光對決的過程中,李意言發現清水劍派劍法有一個特點,就是招式之間極其縝密,基本上不會留任何破綻給別人。

除非實力相差比較大,否則清水劍派的弟子在對決中光靠清水劍派的這一套劍法就有極大的勝算和優勢。

因為如果連對手的防守都破不了的話,又談何戰勝?

李意言知道唐孟楠的實力很可能比自己高,最多與自己持平。

因此,李意言向前兩步的同時躍起揮劍,出其不意,率先發動了攻勢。

他雖然剛開始答應參加赤水少年會的時候,心中並無目標。

但既然事已至此,那麽就算把握不大,但第一名的名頭他也要替少華派爭上一爭。

唐孟楠橫劍向前,擋住了李意言的攻勢。

此刻,李意言可以從唐孟楠的劍身上看見自己的眼睛,那眼神中有一絲難得的勝負欲。

李意言也在自己的劍上看見了唐孟楠的眼睛,那是一雙極度冷靜,甚至可以說是冷峻的眼睛。

一次攻勢被阻,完全在李意言的意料之內,卻見他把劍峰稍微偏轉了些許,即將落日的餘暉被劍刃反射,照向唐孟楠的眼中。

唐孟楠被晃了一下,視線有一瞬間的模糊。

晃眼的同時,他反身揮劍,金屬相擊之聲與李意言的身影同時出現。

果然,唐孟楠真是太難對付了,李意言在心中暗自嘆了口氣。

“兄臺兄臺!你看清楚剛才的動作了嗎?李意言怎麽就這樣那樣,然後現在這樣了?唐孟楠怎麽知道要向後揮劍?難不成他是二郎神下凡——背後長眼睛了不成?”

圍觀的人中光是看了兩人的第一次過招,就看傻了,旁邊的人一拍他的腦袋,“你個呆子,好端端的比武大會,你扯神仙做甚,要我看……那唐孟楠多半確實被晃了眼睛,不過他對劍的時候向來面無表情,所以也看不出來什麽,真正的高手除了會用眼睛,還會用其他感官來判斷。”

“那要怎麽用耳朵聽劍啊?”

“你個二楞子!我哪能知道?我要知道,我不也成高手了嘛!”

“所以,你也是猜的嘍?”

“閉嘴!”

李意言一擊不成,正想後退,沒想到唐孟楠直接趁勢追擊,轉守為攻。

好兇的劍,唐孟楠的劍竟然跟嚴光的完全不一樣,不僅是揮劍的氣勢,還有招式。

好像失策了,李意言心想,也對,唐孟楠都是嚴光的師叔了,那自然還有一些易達祖師的不傳之秘。

唐孟楠的這一劍直逼李意言的前胸而來,李意言完全沒有時間再用劍迎擊,只得扭身向旁邊一側躲去。

攻擊他的劍卻很快在空中繞了個圈之後,緊緊地跟在李意言的身後繼續而來。

李意言幾乎是被追著一連躍過了好幾個木樁。

這時候,比試場上只有兩個人的好處也體現出來了。

雖然只是木樁,但對於輕功了得之輩來說,與平地無異。

最重要的是,淘汰了其他人之後,有足夠的場地可以讓兩人活動了。

不像之前,每個木樁都是兩三個人在搶,人擠人的,一個接一個落水,跟下餃子一樣。

而場地開闊,對於李意言來說,是一個優勢。

李意言被追至場地邊緣之後,避無可避,兩旁的木樁上都帶有尖刺,只得向上一躍。

唐孟楠向上揮劍,沒有碰到李意言的衣角,卻感覺到劍上一沈。

只見李意言輕飄飄地落在他的劍上,一個借力,便一個翻身越過他。

唐孟楠詫異地與李意言對視,這世上竟然還能有如此輕功。

方才,他確實感覺到劍上多出了其他的重量,但那重量不過是一只山雞,或者一只白鷺。

看到李意言躍過他去的那個的眼神中,雖然是倒著的,但唐孟楠卻似乎看到了那眼角的微彎。

有趣,作為劍客,自己的寶貝劍被人踩了,唐孟楠心裏卻生不起半分被人冒犯或者是挑釁了的感覺,他只覺得有趣。

跟謝惠璉一樣有趣。

再度提劍追去,兩人就這樣在赤水之上,一人追著一人。

“我說,這又不是貓逮耗子,怎麽光追來追去的?”

“就是就是,那個李意言不會是怕了吧。”

被淘汰的人中有等得不耐煩的人,楊繪情見狀,忍不住開口:“他哪裏躲了?你倒是不怕,因為你已經被淘汰了。”

“你——原來是少華派的,怪不得替那姓李的小子說話呢。”

“你再說一遍。”楊繪情氣得夠嗆,怎麽有如此實力不濟還心高氣傲之人。

見楊繪情還要再和人吵,謝惠璉拉了拉她的手,這種人他在江湖上見得多了,不值得浪費力氣。

“好了,師妹,咱們呢也要體諒體諒別人的辛苦,畢竟咱們少華派家大業大,還能互相關照,哪像有些人啊,只能靠自己,都沒個別人幫忙說話,就只能自己一個人像個聒噪的烏鴉在那嗶嗶叭叭的招人厭還不自知,咱們可不得體諒體諒人家嗎?”

楊繪情一開始還有些責備大師兄幹嘛攔著自己,可聽到後來她簡直忍不住要給大師兄的陰陽怪氣鼓掌。

“師兄放心吧,我知道了,我會好好體諒人家的。”

那人見謝惠璉這一出,簡直要被氣得當場暈倒,可作為參加比試的人,他們已經淘汰了的是不能再動手的,同道盟的弟子還在旁邊看著呢。

只得悻悻地哼了一聲。

一旁清水劍派的弟子見了,悄悄對在嚴光耳邊說道:“嚴師兄,這少華派也太可怕了,這殺傷力可比小師叔強多了。”

小師叔跟人吵架頂多是冷著個臉然後不說話,哪像這個少華派的謝惠璉,一張嘴簡直比小師叔的劍還快。

“不要妄言。”嚴光正了正神色,提醒一旁的弟子,卻是並沒有否認小弟子剛才的話。

“知道了,嚴師兄,”小弟子摸摸頭,“不過,這場上現在是個什麽情況啊?我怎麽看不懂啊,平時咱們練劍哪有這樣的?”

李意言與唐孟楠還是在場上四處打轉,但李意言不再全然避而不戰,而是偶爾與唐孟楠對上一兩劍。

此時,赤水的傍晚已經完全到來,漫天紅色,把赤水也染成了一片血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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