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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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

李意言覺得這時候的謝惠璉終於有了幾分大師兄的靠譜樣子。

小時候沒有其他葷菜的時候,山澗溪水裏面的魚就被抓來填了他的五臟廟,因此李意言是會水的,不過他在邊城長大,還是第一次到赤水這麽深這麽廣的河流中來。

好在他連高山絕壁的景致都親身體驗過了,這深水中央倒也不怎麽害怕。

“一會兒如果真是如我們所預料的那般,切忌保全性命為上,你們幾個還尚未下山游歷過,不知道這江湖險惡,有很多壞人,還可能偽裝得特別好,道貌岸然的,實際上啊,背後捅你一刀,都記住了嗎?”

謝惠璉叉腰絮絮叨叨地跟兩個人交代著。

“哎呀,知道了,謝師兄,我跟意言師兄都機靈著呢,沒事的,放心吧。”

三人領完號碼牌之後,現場已經聚集了很多人。

似乎只剩清水劍派這一個比較大的宗門沒有到了。

李意言站在原地等待比試開始的時候,暗中觀察了一下周圍人。

基本上,同一個門派的人都站在一處,相對正規一點的門派,三三兩兩的人,也有符合年齡條件之後,孤身一人就報名前來的年輕人。

身上所拿的武器也有個各式各樣的,雖然名為劍道比試,但這名目是因為劍乃兵器中的君子的緣故,參加比試之人的武器只要在百種兵器之內都是可以的,只比武力,不得使用暗器等旁門左道。

少華派劍峰與清水劍派一樣是相對正統的劍修門派為主,因此李意言也沒見過太多的兵器種類,刀和長槍尚且還算是常見的,李意言見到有人拖著一條大鐵鏈,末端還有一個紮滿刺的鐵球,這要是甩到人身上,那還不得立刻去飛雲閣求藥。

李意言打量了兩眼就收回了目光的,畢竟他在打量別人的同時,別人也在打量他。

方才他已經記住了許多兵器,此刻正在腦海中一一思索應對之策。

他手上抱著意凡劍,臉上沒什麽表情的樣子也落在了不少人的眼中。

“這怎麽好像是早上那個第一名啊?”

“啊?什麽第一名?”

“兄臺你早上是不是沒看藥道的比試,那人是少華派弟子,名為李意言,拿下了上午藥道比試的第一名。”

“可現在這比的不是劍道嗎?他一個藥師過來作甚?難不成是等少華派有弟子受傷的話,第一時間進行救治?”

“誰知道呢,不過你看,他手中抱著劍,不會是要參加咱們劍道的比試吧。”

“不會吧。”

“不,我覺得他很有可能要參加,方才我在領身份牌的時候,他就在我前面。”

“這是啥情況呀,先是在赤水河上搭了幾根木樁,現在又是藥道的第一名要來參加劍道的比試,這屆少年會結束之後,江湖之中又有好久的話題要熱絡嘍!”

“要我說呀,什麽樣的人做什麽樣的事,藥道的頭名又如何,也不能證明他在劍術上如何?他可仔細些吧,別回頭受了傷,不但不能為我等煉藥,還要麻煩別的藥師。”一個長相頗為粗獷的大漢揮了揮自己背在身後的刀,有些不屑道。

“在藥道上拿了第一,確實不能證明他在劍道上的實力,不過你可不應該小看少華劍峰的實力。”

只見那開口懟人的是個一身藍衣的好看女俠。

被人懟了的大漢又對她的話無法反駁,只好悻悻地哼了一聲。

正思索間,遠處一抹白色出現,正是以唐孟楠為首的清水劍派到了。

唐孟楠身姿筆挺,走在最前方。

“快看!快看!聽說那就是唐孟楠,易達祖師最小的關門弟子!”

“果然是豐神俊朗啊!”

唐孟楠未作停留,直接率領門下弟子行至領取號碼牌的地方。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李意言覺得唐孟楠也比上午的時候看起來臉色好多了。

唐孟楠一行人到了之後,很快有一人倏忽之間飛身躍至赤水中央,在一根木樁上站定。

“諸位小友,”徐厲前跟唐孟楠同樣的一身仙風道骨的白袍,只不過胸前多了些特別的紋飾代表他的掌門身份,“眾人皆道,江湖行,浪濤惡,刀光劍影映斜陽。在紛爭之中,只有確保自身有過硬的實力,才不會留下遺憾,因此劍道比試的規則較往年而言有了些許調整。”

眾人喧嘩了一陣,都有些詫異,徐厲前竟然會說出這樣一番話來。

江湖中實力最強的門派,清水劍派的掌門竟然親口說出了江湖險惡,還是在比試之前。

“諸位練劍或者是其他武器,都是從基本功開始練的,然後才是招式,可招式練成之後,在實戰中要考慮的因素卻不僅僅只有招式,而是招式之間的銜接,招式與身法的配合,乃至靈活利用周圍環境,對招式進行一定的變形和改進,甚至還有與周圍同道之間的配合。正如諸位所見,赤水之上已經設好了梅花陣,稍後不分先後,同時離開河岸,站在這梅花樁之上,便相當於所有人同時開始比試,至於,打算立於何樁、樁上是否有人、如何讓樁上之人離開,便是各位自行考慮的事情了。”

此言一出,參加比試的人之間都是面面相覷,李意言的面色沈了沈,竟然比他預想的情況還要壞。

這不就相當於是在梅花樁之上進行大混戰嗎?

沒有秩序,沒有規定不能多打一,比的不僅是個人的劍術水平,還有策略和運氣,這接下來肯定是一場惡戰。

“凡是落水,或者重新回到岸上便算輸。小友們,最後容徐某提醒一句,今日我們相聚於此乃是為了共同切磋武道,出手之際切勿傷人性命,否則輕則取消名次,重則將受嚴懲。”

“徐某的話說得夠多的了,接下來的時間便讓給諸位小友們了,請上來吧!”

徐厲前飛身離開,幾乎是在他離開的下一瞬,便有一襲黑衣之人持劍飛身站上了木樁。

“怎麽?來參加這赤水少年會,竟然連這幾十丈寬的河面都飛不過嗎?那輕功也太差勁了吧,我說各位,還不過來是等著坐收漁翁之利嗎?小爺我等得天都快黑了。”

李意言與謝惠璉、楊繪情對了下眼神,達成了一致,都覺得這第一個上前的人有些太托大了些。

此刻上前,無疑會成為眾人的靶子,而且就在徐厲前說出這次劍道的比賽規則之後,心念電轉之間,越是稍晚些時候上去,便能盡量保存體力的道理,大家自然都想明白了。

不過,先上去也有好處,能夠先占據一個比較好的位置應敵。

就在岸邊眾人僵持之際,“諸位,承讓。”

卻是清水劍派的唐孟楠。

“錚——”隨後,平靜的赤水之上傳來了第一聲金戈相擊之聲。

唐孟楠雖然動了,可清水劍派的其他弟子卻並未追隨他而去,甚至與周圍人的目光還隱隱有些敵意。

可僅僅憑目光是攔不住任何人的,周圍人看向清水劍派的目光都有很深的防備。

誰人不知唐孟楠的實力,若是讓他占據了有利的地形,到時候站在離赤水河岸最近的一根木樁之上。

來一個人想要過去,便出手攻擊,那豈不是都要完犢子。

“那唐孟楠已經上了,我等可不能落於人後!大家夥兒,咱們走!”

不知是誰喊了一嗓子,一小半人都飛身向那赤水中央而去。

隨後又有一批人也跟了上去,河岸邊上瞬間空了許多。

“哎!嚴師兄,咱們剛才為什麽不出手啊?”剛才正是嚴光攔住了眾人,沒有在河岸上就打起來。

“徐掌門說了,比試之地是在那赤水中央,這赤水河岸只能算是出發點,若是此時出手,有違背規則之嫌。”嚴光搖了搖頭,“方才若是出手,必然是等眾人施展輕功、飛躍水面之際最為合適,可少年會並非真的生死相鬥,這般行事作風更是不妥;再說了,難道孟楠的實力你們還不清楚嗎?”

“可大師兄早上的狀態……”有小弟子還想再說寫什麽。

“可什麽可,小師叔的狀態不佳也比你我的巔峰狀態要好!咱們也走吧。”

在唐孟楠快要靠近赤水中所樹的木樁的時候,那已經到達河中央的黑衣青年便揮劍劈來。

“我乃東飛宗餘優是也,你是第一個向我討教的人!”

黑衣人餘優是一個小門派的弟子,自知以自己的實力在赤水拿不下名次,便另辟蹊徑,想要用第一的名號來留名,甭管這個第一是什麽樣的第一。

誰知,他那劍揮下之後,卻是一劍劈了個空。

正當餘優在思考剛才還在自己眼前的人影哪了的時候,莫不是上午的日頭太大,自己花了眼睛?

幾縷發絲從身後向身前輕揚。

有一股力從身後而來,之聽得金屬相撞的一聲,又是噗的一聲,自己的劍便脫手落入了水中,而他也很快也去陪自己的劍了。

第一個登臺,第一個淘汰,日後這江湖中人都開玩笑說,這不愧是東飛宗,就是飛得快;不僅飛得快,還自落赤水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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