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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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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凡

李意言並未硬接硬擋,身形如游龍般靈動飄忽。

足尖輕輕一點,身影瞬間閃至一旁,避開了第一道劍氣;緊接著一個巧妙的翻滾,躲過了第二擊。

手持竹竿在劍鋒之間穿梭自如,恰到好處。

十招已過,李意言依然立於原地,一擡手,手中的竹竿劈裏啪啦地裂成了幾截。

劍峰弟子們紛紛收劍。

剛剛還疾風驟雨般的攻勢此刻化為了一片靜默。

劍峰眾人面面相覷,都在好奇,這人是從哪裏冒出來的。

“雖然說沒正面接招吧,但這等身法實屬罕見。”言語中是難以掩飾的讚嘆之情。

其中一名弟子上前幾步,向李意言拱手道:“身法卓越,郁深當真佩服!今日一試,真是大開眼界。”

李意言也欠身回禮:“諸位師兄弟劍術精湛,我不過是僥幸過關。敢問是否已足矣算得上陪練?”

聞聽此言,一直立於旁邊觀戰的劍峰大師兄謝惠璉,款步上前,拍了拍李意言肩頭:“我記得你是剛入門的,是叫李意言是吧。李師弟,你無需自謙,本來就是這群臭小子們學藝不精,讓師弟見笑了,自然是算的。”

另一位師兄亦附和道:“不錯不錯,你應對時所用的身法前所未見,對我輩精進而言是莫大的啟示。若師弟有意,願邀你日後常來劍峰。”

自這日之後,李意言便常赴劍峰完成任務。

清晨霞光初照,黃昏餘暉遍灑時,都能看到李意言的身影穿梭於演武場間。

月華如練,夜色下的劍峰演武場燈火闌珊。

李意言剛陪幾個劍峰的師兄練完劍,這幾位師兄近日劍法見長,他輾轉騰挪之間很是費了一番氣力,正獨自坐在石凳上稍作休息。

此時,一位劍峰弟子急匆匆地趕來,手中捧著一柄長劍。

“意言兄,這柄劍今日剛鑄成,是我們師兄弟幾人為你打造。”那劍峰弟子眼中真誠,“我知道你雖以藥術和輕功見長,但行走江湖,防身之物必不可少。我們觀你對打時,一直只有竹竿,想必還沒有佩劍,鬥膽制了此劍贈你,希望意言兄在找到你的個人佩劍之前,先將就著用。”

李意言接過,感受到其蘊含的分量與溫度。

面前的弟子與他對打多日,早已熟絡。

精鋼對於江湖中人而言,或許是不錯的鑄劍材料,但在少華派中只不過是堪堪達到劍峰弟子的基礎用劍要求,劍峰弟子們的個人佩劍多是更加珍稀的天材地寶。

他撫摸著劍身上精心鐫刻的花紋,指尖滑過之處,仿佛可以感受到熔鑄時的用心。

雖非金玉之貴,卻因蘊含著真摯友情而顯得彌足珍貴。

“你們的心意我明白了,日後若在藥峰需要幫助,無論何事,我都願盡全力回應。”

旁邊幾位一同籌謀的劍峰弟子們,看到這一幕,也紛紛沖出來,少年人熱熱鬧鬧地討論著。

“給這把劍起個名字吧!”

“對!得起個名字!我看意言兄日後大有可為,這可是你的第一把劍!”

“意凡劍怎麽樣?”

“你這個大俗人!”

“不是,這劍咱們都送出去了,應該讓劍主人自己取名啊!”

“我們這不是提供一些參考建議嗎?”

“無妨。”

“既然是意言兄的劍,意,心之所向、志之所往,號凡而略,名詳而目,不如叫‘意凡劍’怎麽樣?”

“不錯不錯,還是楊兄你的水平高!”

————

秋日的午後,陽光灑在少華派劍峰的演武場上,微風拂過,帶起落葉飄舞。

李意言手持意凡劍站在場中,對面是在入門考核時與他有過一面之緣的劍峰新弟子郁深。

與李意言陪練對決的大多是劍峰的師兄們,師兄們個個劍術精湛,多已習得上乘劍招,想要尋求突破故而才從劍峰以外尋找新的招式。

而那些剛入門不久的弟子們,則需從基礎劍法開始勤加練習,先習得框架,再談突破。

然而,在這批劍峰新晉弟子中,有一人尤為出色。郁深天資聰穎,武學悟性極高。

甫一入門便展現出了卓越的劍術天賦和堅韌不屈的精神風貌,很快便在眾多新弟子中脫穎而出,成為公認的新秀魁首。

郁深眼神銳利,手中緊握長劍,劍尖直指地面,身上帶著一股不容忽視的戰意。

一招“少華春水生”,劍勢如虹直指李意言,欲以雷霆之勢壓倒對方。

李意言面不改色,眼神平靜如湖水。

面對郁深淩厲的攻勢,他憑借靈活的身法和對劍勢的精準判斷,輕松地避開了這一擊。

郁深見狀一擊,急於扳回劣勢,他的劍招愈發急躁且頻繁,一擊未中,他自己的內息調節卻已亂了。

在對戰至白熱化階段,郁深使出了“少華劍法”中威力最強的招式之一——“寒潭秋影”,劍影閃爍間欲將李意言籠罩其中。

但因操之過急而失去了穩定,劍氣雖強,卻未能完全發揮出來。

關鍵時刻,李意言看破了這一點,臨危不亂,借力打力,避開鋒芒,貼近郁深。

從其攻勢中的微小破綻入手,迅速揮劍,劍尖輕點對方手腕,精準無比。

一聲長劍與地面相擊的脆響,郁深的劍已脫手,無力地墜落在地上。

秋風吹過,郁深與李意言的對決塵埃落定。

旁邊有不少弟子都在圍觀,大師兄謝惠璉也在,他知道郁深的優點是悟性高,學任何的新招式都很快,但對戰時應變和心性還不夠。

郁深覺得自己輸得很憋屈,“李意言,你怎麽一直在躲閃!根本沒正面出招!你能不能跟我兵刃相接地再打一場啊!”

他握了握拳,俯身拾起自己的劍,擦了擦。

“他出招了,出的招就是一個字——快!”暗中關註這場對決許久的江唯是緩步走出,謝惠璉見狀,帶著其他弟子一同行禮,“見過峰主!”

江唯是隨意地擺了擺手。

如果說藥峰追求的是藥術上的實力,那麽劍峰就更是以實力為尊。

剛入門兩三年的弟子都是由師兄師姐教導基礎的劍式,平日裏也不怎麽能見到自家峰主。

作為少華劍峰的峰主,江唯是在江湖上自然頗有實力和名望,劍峰弟子們對他自然更是發自內心地推崇備至。

起身後,謝惠璉心中暗道,兩個新弟子之間的比試怎麽把峰主他老人家也招來了。

江唯是的聲音沈穩有力:“你二人之所以無法對招,不是他沒有出招,是你的劍還不夠快。”

“劍術之道,講究的是速度與力度的結合,更深層次的,則是對敵人心意的揣摩和預判。李意言能夠避開你的攻擊,正是因為他對劍勢有著敏銳的洞察力,並能及時作出反應。所有劍峰弟子要明白,修煉劍法不僅僅是提升招式的威力,更重要的是修心、修身,做到眼到、心到、劍到。”

江唯是見李意言身量單薄卻充滿韌性,雙肩寬闊但並不厚實,行走間步伐輕快且穩健。

如小白楊,雖然尚顯稚嫩,卻已展現出銳不可當的成長勢頭。

唯一可惜的一點,不是他劍峰的弟子。

不過,誰讓他主動跑到了自己劍峰的地盤上來呢。

輕輕拂袖,旁邊一位弟子手中的木劍徑直飛出,被控在江唯是的手中。

並未言語,隨意一個起手,行雲流水般地向李意言擊來——是少華劍法中最基礎的一式“少華春水生”。

一劍揮來,疾如雷電,直逼向李意言,速度之快,令人瞠目結舌。

李意言甚至來不及反應,在電光火石之間只能下意識地做出閃避的動作。

對上江唯是舉重若輕、勢若奔雷的一擊,他的身形顯得稍有遲滯。

劍尖在眼前不斷放大,李意言竭盡全力調整身形,然而,江唯是的劍實在太快,李意言能清晰地感知到劍尖撕裂布料的細微響動,最終劍氣輕描淡寫地劃過李意言的衣袖,瞬間將之割裂開來。

李意言身形微晃,只堪堪避開了要害,衣袖隨風飄落,寬大衣袖下的清韌手臂赫然暴露在冷風之中。

“跟我來。”

“恭送峰主。”

其餘弟子平日裏本就鮮少能夠見到江唯是,峰主偶一出手,露的那一手就足夠他們琢磨許久了。

江唯是徑直飛身離開,謝惠璉掃視了弟子們一眼,“郁深,你帶著其餘人繼續練習,意言,你隨我來。”

等峰主走後,大師兄也帶著李意言離開了,眾弟子圍在郁深的身邊,才敢出聲。

“郁兄,你說峰主這是什麽意思啊?”

郁深的目光追隨著江唯是離開的方向,“峰主親自出手,自然是為了勉勵我們。”

“有道理,峰主一劍就把李意言的身法給破了,是讓我們效法呢!”

“就是,要是傳出去,劍峰弟子打不過藥峰弟子,那也太丟人了……”

郁深聽到這句,嘴角險些一抽,很想出聲反駁,又覺得顯得自己太小家子氣了。

“那峰主出手找回場子,難道就不丟人嘛?”

“我說,你到底是站在哪邊的?峰主出手那能算欺負人嗎?那叫‘指點’!”

“你說峰主把李意言喊過去是什麽事兒啊?”

“我又不是峰主,我怎麽知道!”

郁深眼看話題逐漸跑偏,“咱們一起把少華劍法的前八式再覆習一遍!”

————

“李意言,你的才華不應僅限於藥峰。”

沒想到,跟著謝惠璉來到江唯是的庭院之中,剛剛落座,李意言便從對面英武不凡的峰主大人口中,聽到了這樣挖墻腳的一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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