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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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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見

剎那間,人群如同被點燃的火線般迅速行動起來,所有人齊刷刷地邁開了腳步,開始了這場決定命運的攀登之旅。

只見溫緋樂倏忽之間,身影便如疾風般向前掠去,身上的紅衣在風中獵獵作響,仿佛一團燃燒的火焰,引領著眾人的視線。

而他的身旁還有另一道衣著樸素的身影,李意言的步伐輕盈,速度並不落於溫緋樂之後。

一群人沿著北麓向山頂進發,隊伍蜿蜒,在清晨的曙光和彌漫的霧氣中穿梭於少華山的峻嶺之間。

溫緋樂憑借家傳心法的優勢一路領先,他的身影猶如一抹紅霞,在曲折的山路間穿梭自如,仿佛每一次躍起、每一步踏下都恰到好處。

李意言則是保持著自己的節奏,跟在溫緋樂的身後。

隨著海拔逐漸升高,周圍的環境變得愈發奇幻神秘,雲霧繚繞之間,仿佛步入仙境。

“果然不愧有‘踏雲’之稱。”李意言心中暗自感嘆,這景色可比他之前采藥去過的那些深山老林還要美。

李意言為這美景暫停了一息,放眼望去,如夢似幻的雲霧時而翻滾升騰,時而靜謐流淌,將少華九峰裝扮得如同雲端上的仙宮——已是到了半山腰。

他擡頭望向前方那個翩若驚鴻的身影,正因為李意言這一息的停頓,溫緋樂一個飛躍,瞬間拉開了兩人之間的距離,這一舉動無疑是一種無形挑戰。

陡峭的山壁上,看到那不斷向前的紅色背影,給人以一股渾然天成的傲氣和自信,這讓李意言內心深處的好勝心不禁被激起。

此時,已到登頂前最陡峭的一段,溫緋樂的內力已消耗不少,在這段近乎垂直的峭壁前,再精妙的心法,速度也比之前慢了不少。

而在那一息的停頓後,即便面對如此險峻,李意言的速度仍舊與之前一樣,從容不迫,似乎對應對這峭壁的環境無比熟稔。

在一次借力跳躍後,李意言的手牢牢抓住了峭壁上一塊隱蔽的突出石塊,隨後輕盈地翻身而上,反超了溫緋樂一個身位。

此時的少華山頂,掌門楊況與藥峰峰主賀辭章、劍峰峰主江唯是並肩而立。三人目光如炬,俯瞰著蜿蜒向上的山路和正在奮力攀登的新弟子們。

楊況微瞇著眼睛,遠眺那片在微光中若隱若現的登山隊伍,淡淡開口道:“唯是,你看這批新弟子中,可有資質出眾者?”

劍峰峰主江唯是舉目望去:“最前面那個,身法有些意思,後面那個紅衣服的,這麽快的速度應該與他所修行的內力有關。”

賀悉觀在一旁聽得仔細,對藥峰峰主賀辭章悄聲道:“父親,剛剛江峰主提到的最前面那兩人,此前在山腳下我見過,都想加入藥峰。”

藥峰峰主賀辭章眼中閃過一絲幸災樂禍。

在其他參加選拔的弟子眼中,李意言與溫緋樂的身形如飛燕穿雲,均讓他們望塵莫及。

黎明曙光與夜幕殘留的星辰交織之際,山頂的寒風尚未完全退去夜晚的凜冽。天邊剛剛泛起魚肚白,初升太陽的第一縷光線正欲穿透雲層,而此刻,星辰依然鑲嵌在深邃的天穹之上,形成了一幅晝夜交替、天地交輝的景象。

許多其他的少華派各峰弟子們也有不少在山頂靜待新弟子們的到來,少華派已經連著幾年沒有招收新弟子入門了,害得他們一直是門派中最小的,沒有師弟師妹可以欺負。

一個身影出現在了他們的視野裏——那是一個衣著簡單樸素的少年,李意言的額角有微微細汗,眼神卻猶如清澈溪流般明亮。

朝陽的第一縷光芒恰好灑在他清瘦挺拔的身軀上,破曉之光,已抵山頂。

李意言擡頭看向東方,那裏既有即將噴薄而出的朝陽,也有還未完全隱去的星辰。這一刻,時間仿佛凝固在了少年登頂的一剎那。

人群中的寂靜被打破,先是幾聲難以置信的低語,緊接著是逐漸高漲的驚呼。

“竟然這麽快!”有師兄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

“看啊,星星還在呢!”日星同輝景象成了少年登頂的最佳見證,“這才半個時辰!咱們作為師兄師姐不會就要被拍死在沙灘上了吧!”

“這怕是要破了少華派近幾年來最快的登頂記錄了吧!”

“踏雲而上啟星辰,誰還記得這才是‘踏雲初試’完整的名字,若能在日出之前登頂便能獲得‘啟星辰’的稱號,這十多年都沒人提了吧!沒想到這批弟子中,竟然就出了一個!”

驚嘆、欽佩、羨慕的目光紛紛投向了李意言,少年卻轉身望向仍在奮力攀登的那道紅色身影。

在陡峭險峻的山道上,溫緋樂的身影在一步步緩慢靠近,距離峰頂僅幾步之遙,卻似乎已經脫力。

李意言轉身向溫緋樂伸出了手臂。

溫緋樂順著出現在他面前的手臂向上看去,少年低垂著眼眸,幾縷發絲垂下,看不清神情。

毫不猶豫地,沒有多想,溫緋樂抓住了那只手。

隨著手臂上重量的增加,李意言緊緊抓住了溫緋樂,將他從幾乎力竭的狀態中拉拽過來。

山頂眾人先是短暫的一楞,旋即又爆發出一陣歡呼。

“師弟師妹們給留條活路吧!”

在太陽初升、星辰未落的這一刻,溫緋樂攬過李意言的肩膀撞了一下,“兄臺,多謝啦!”

李意言點點頭,溫緋樂松開他,兩人卻仍舊挨得極近,山頂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

隨著參加考核的弟子陸續登頂,“踏雲初試”的緊張氛圍逐漸消散。

宣讀考核名單的時候,李意言註意到跟在自己名字後面的那個名字——溫緋樂,如同一首優美的詩詞,很容易讓人聯想到一個溫婉秀麗的女子形象。

然而,這卻實打實是一位英姿颯爽的少年,紅衣如火,在人群中尤為顯眼,活脫脫一個顯眼包。

看到溫緋樂臉上翹得跟狗尾巴草一樣的嘴角,李意言心中給此人再增加了一句騷包的評價。

令少年意外的是,兩人竟然都想要加入藥峰。

在李意言平靜而堅定地說出:“掌門,諸位前輩,我決定加入藥峰。”

溫緋樂也緊隨其後道:“我也願意加入藥峰。”

默認兩位表現突出的新弟子都會選擇劍峰的江唯是,原本已經按捺不住,頻頻看向兩人,像是在看自家園裏長勢良好的白菜。

然而,兩人竟然異口同聲地表示要加入藥峰。

藥峰的峰主賀辭章早已有所預料,但為了其他幾位峰主的顏面,假裝露出意外的神色。

不過,賀峰主顯然演技拙劣,得意的語氣更是一點都藏不住。

“想當年……我少華藥峰雖享譽江湖,卻因藥師之道艱辛……導致不少弟子對藥峰望而卻步……寧願整天舞刀弄槍,也不願苦讀藥書,鉆研草木之性。如今,實乃祖師爺顯靈,我藥峰之幸也!”

“踏雲初試”至此落下帷幕,乙醜年這場聲勢浩大的比試,最終僅錄取了二十八人。

————

夜幕降臨,月光灑滿少華山脈。

山中嚴寒,溫緋樂一邊走,一邊回頭瞅一眼旁邊默不作聲的李意言:“李兄,沒想到我們能一起進入藥峰,還住在一塊,這可真是緣分不淺吶!”

本來也總共沒幾個人,這哪兒來的緣分?溫緋樂此人真是廢話頗多,李意言心中腹誹,卻只是點點頭。

溫緋樂見李意言沒有其他的反應,又是兩個人一同走夜路,總想找點話來說說。

“李兄,你不冷嗎?”

“習慣了。你穿少了,走快些,就不冷了。”

溫緋樂穿的那一身紅,實在是太醒目了,看上去很暖和的樣子,實則為了足夠飄逸瀟灑,根本沒有多厚。

沒想到他會說這麽一句,“我這不是第一次來少華派,沒經驗嘛!哎!李兄!李意言!你怎麽走那麽快!等等我啊!”

兩人就這樣一路打鬧著,在這期間,溫緋樂都快把自己的家底兒都給抖漏完了,從自己最喜歡的顏色,說到最喜歡上陽城裏哪一家的點心鋪子。

而他對李意言卻除了名字和來自很遠的地方之外,一無所知。

不過,溫緋樂也並不在意,他覺得光憑李意言今天對他伸出的那只手,就能知道他一定本性純善,那就是可以結交的朋友了,其他的,都可以日後慢慢了解。

等見到兩人所住的小院,夜已經深了。

溫緋樂徑直往床榻上的嶄新被褥上一躺:“這院子可真遠,恐怕就算打起來,別人也不知道,倒是很適合劍峰弟子住。”

少華派與其他門派不同,認為至上大道唯有入世,才能觸摸。門下弟子修習到一定的水平之後,便可雲游四方,唯有門派召集方回。

少華山脈廣博,弟子們的住所四處散落在少華山中。

兩人現在所住的院子,就是已經下山游歷的弟子們修建的。

“安靜也好,適合潛心修習。”李意言打開自己不多的行囊。

溫緋樂聽罷,爽朗一笑:“也是,重要的並不在於選了什麽,而在於選了之後怎麽做。咱們既然都選擇了這條路,那就爭取早日成為藥仙吧!”

“好了,你起來吧,幫你鋪被子。”

“呀,意言兄,你真是慧眼如炬!解了小弟我的燃眉之急!”

“……”

“我說,咱們以後就是一個屋檐下的了,別溫兄來溫兄去,論什麽哥哥弟弟的了,我在家排行第二,你直接叫我緋樂或者溫二,我叫你李意言,怎麽樣?”

“嗯。”

“李意言,有意境,有哲理,很玄妙,你家中可有兄弟姐妹,不會名字叫李意外吧,啊哈哈哈哈哈哈!”

“溫二,有沒有人說過,你很聒噪?”

“……就寢就寢!”

————

藥峰綠樹成蔭、草木芬芳,講學堂內,所有人正襟危坐。

新弟子入門,都需聆聽尊長教誨。

藥峰峰主賀辭章,面容慈祥卻又透著嚴肅,目光炯炯地掃過所有人:“諸位初入藥道,我有一問三思,需你們誠心作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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