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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執政(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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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執政(中)

隨後,在6月16日到6月30日的十五天時間之內,這172個年輕人被安排到一個禮堂模樣的建築中,每天聆聽著遠山緒和他那幾個“兄弟”--當然現在已經成為開國功臣,慷慨激揚的演說。

他們用著極其富有感染力的語調,宣傳著凈化主義的優越性、必要性、重要性。

“你們這群年輕人,被父母和老師保護的太好了,你們整天坐在教室裏,過著與外界不通音訊的生活,你們根本不知道以前的若明城治安有多差,尤其是晚上。

那時候,我還只是個十幾歲的孩子,從學校輟學之後,只能到處打零工,有一天我只是好好地走在街上,什麽事都沒幹就被一群沒事找事的小混混盯上了,還差點送了命,這是多麽危險!

後來,我想著,讓這個社會變得危險的人有很多,不僅僅是那些小混混,還有那些不守本分的小偷強盜,罔顧民生的貪官汙吏。他們都是破壞社會安全穩定的不和諧因素,是傷人害命的“垃圾”!

眾所周知,垃圾的存在會汙染環境,滋生病菌,危害著人們的健康;而那些舉止癲狂,口出臟話的“垃圾人”,也會對人們的生活甚至於生存造成成脅,對社會的穩定造成破壞。

不僅如此,他們還會因為自己的肆無忌憚而拖緩社會的發展,阻礙國家的進步,讓我們這些謹言慎行的人,為他們為這群垃圾的不負責任而買單!

他們是骯臟的、無恥的,是應該被從這個世界上徹底抹去的!

你們這些年輕人,是祖國未來的希望,對於你們來說,只有堅定先進科學的凈化主義信仰,才能夠對我們的國家作出貢獻,才能夠成為對社會,對人民有用的人。

縱觀整個國際社會,凈化主義無疑是最為先進的意識形態,它具有著得天獨厚的優越性和不可替代的獨特性,最適合我們現在的基本國情。

傳統的封建君主專/制,已經成為了被時代淘汰的歷史糟粕,越來越多國家的君王被迫走下神壇,不是主動退位就是被他的人民推翻,由此可見,君主制是一種極其落後的政體,在我們國家根本行不通。

至於那個罄竹難書的歷史罪人明月誠所主張的議會制和三權分立制度,也根本不適合我們國家的基本狀況。

所謂的議會制、三權分立,不過是披著民主外衣的枷鎖!政客們躲在華麗的議會大廳裏,卻把民生疾苦當兒戲!

那些本應救命的政策,因觸碰財閥蛋糕就被束之高閣;那些本應守護人民的法律,成了剝削者的保護傘!

這種制度根本就不是民主,而是讓我們的國家走向衰敗和滅亡的慢性毒藥!

它讓國家錯失發展良機,讓壓迫卷土重來,讓人民的希望破碎!

永緒國不需要空談的政客,我們要的是雷厲風行的變革!

相信統一決策的效率,相信凈化主義的力量,凈化主義萬歲!”

“凈化主義萬歲!”那些身為狂熱擁護者的學生們也附和著高聲大喊。

青年人的思想,正處於沒那麽幼稚卻又不大成熟的青黃不接時期。

從某些方面來看,他們雖然掙脫了少年時期的懵懂無知,有了所謂的,屬於自己的世界觀和方法論,卻尚未建立起完整、穩固的價值判斷體系。

這個群體懷揣著改變世界的熱忱,擁有著旺盛的生命力與強大的行動潛能,一旦確立目標便能迅速付諸實踐。

然而,由於社會閱歷尚淺、理論積澱不足,他們在面對覆雜多元的思想觀點時,缺乏足夠的思辨能力與歷史縱深視角,難以透過表象看清本質。

當別有用心者以似是而非的理論、極具煽動性的言辭進行蠱惑時,這些未經充分淬煉的思想防線便極易失守。

他們可能在尚未真正理解某種理念的內涵與後果時,就盲目地成為傳播與踐行的工具。

這種思想的錯位植入,不僅扭曲了青年對世界的認知,更可能使他們在錯誤的道路上越行越遠,成為破壞社會公序良俗、阻礙文明進步的推手,最終讓個人理想與社會價值雙雙陷入難以挽回的困境。

這172個青年人的轉變,恰似一場精心策劃的思想屠戮。

在信息壟斷與話語霸權的雙重鉗制下,遠山緒以極具蠱惑性的修辭與循環往覆的精神規訓,在短短十五天內完成了對獨立人格的解構與重塑。

這些本應成為社會革新力量的知識青年,卻在系統性的認知操控中,被迫放棄理性思考的權利,將壓迫性的意識形態內化為自身信仰。

這種群體意識的扭曲,不僅是個體精神自由的消亡,更是整個國家思想生態遭受重創的縮影。

當年輕一代的批判性思維被強權碾碎,當獨立判斷讓位於集體盲從,社會便失去了自我革新的能力與反思糾錯的可能。

這不僅意味著一代人理想的破滅,更預示著整個民族將在思想禁錮中喪失前進的動力,滑向專/制統治的深淵,成為歷史進程中難以愈合的傷痛。

在看到這些人才的思想都已經被“糾正”之後,遠山緒自然感到有一種成就感油然而生。

“他們都已經成了我的支持者,從此之後,對於我的一切命令,他們都一定只能表示出絕對的服從。”

在那以後,他用了整整三天的時間,在自己的辦公室當中對他們一一進行單獨的“面試”,依照他們的品行和才能授予官職,最高二等,最低五等,剩下的就只能做助理了。

其中,一個人給遠山緒留下了十分深刻的印象,基至在他看到對方的名字時就已經是這樣了。

那是一個叫作靜嘉玉瑾的年輕姑娘,梳著像中世紀畫像中女官那樣的“垂櫻”發式,只是沒有拴上鈴鐺,皮膚白皙,眉目深邃,看上去冷冽而令人難以接近,穿著一條幾乎沒有任何裝飾的純白色連衣裙,身體單薄,像用紙板裁出來的剪影。

“靜嘉”算得上是永緒國的一個冷門姓氏,現存人口少之又少,因此,遠山緒總是將她和杏子聯想到一起,雖然兩人從容貌到氣質幾乎沒有相似之處--靜嘉杏子金發藍眼,容貌幼態,看上去溫柔而具有親和力,靜嘉玉瑾則和遠山緒一樣,都是黑發黑瞳,五官立體,相貌成熟,眉眼間總透著一股若有若無的冷氣,看上去就讓人感覺不太好接近。

在面試過程中,除了一些固定的章程之外,遠山緒還旁敲側擊地詢問對方一些看似無關緊要的問題。

“靜嘉玉瑾女士,請問你聽說過一個叫做靜嘉杏子的人嗎?”遠山緒盡力把自己的聲音放的柔和些。

“我聽說過,而且,不僅是聽說過,”靜嘉玉瑾陰冷的面龐上驟然籠罩了一層愁思,“她是我的妹妹,可是,自從我八歲那年和她失散之後,我就再也沒有見過她了,她是一個很溫柔善良的姑娘,但願她能夠平安長大。”

“放心吧,她已經平安長大了,她在我們這裏被照顧的很好。而且,她現在已經做了我的夫人。”

“是嗎,那可真的是太好了。”靜嘉玉瑾淺淺地笑了笑,“這麽多年,我一直在找她,可是從來沒有得到過關於她的哪怕半點音訊。”

最後的結果,自然沒有讓遠山緒失望————靜嘉玉瑾果然正是杏子失散的姐姐,十年前被生父繼母狠心拋棄的可憐女孩。

只是,如今的靜嘉玉瑾已經成為了一個鐵薔薇一般堅毅的人,她的目光堅定,意志頑強,很難想象她是如何度過這十年的。

最後,靜嘉玉瑾被授予了二等文官的職位,她能得到重用,和她與第一夫人的親緣關系無關,而是因為文學系第一出身的她有著實在無人能及的才華。

曾經,她為了湊齊學費,不得不勤工儉學,去一家出版社打零工,在一名語文教師的引導和出版社編輯的幫助之下,十四歲的玉瑾成功發表了自己的第一篇文章《圍墻之外的世界》,並且在青少年之中馳名一時,其中“無形的圍墻”也成為了隱喻條條框框等各種規則的代詞。

在那之後,她的創作靈感更是一發不可收拾,並且在十六歲那年發表了一篇名為《拂曉》的中長篇小說,更加使其名聲大噪。

並且,這位年輕的女士在藝術方面也有較深的造詣,尤其擅長於畫人像和設計各種封面、海報之類的圖像。

遠山緒並不太懂藝術,甚至對其不以為意,以為它們都是“無用的東西”,他對藝術價值的否定,暴露出其權力邏輯中最本質的實用主義傾向——在他眼中,一切事物的價值都需以是否服務於統治為衡量標準。

靜嘉玉瑾的才華之所以被認可,並非源於對知識與創造力的尊重,而是因為這些能力能夠被異化為意識形態的傳播工具。

他想著,如果將文學語言和藝術設計應用到凈化主義的宣傳和發揚當中,一定會取得事半功倍的效果,自己的統治也能被增添上幾分人文氣息。

在遠山緒的政治藍圖中,鏟除異己與構建忠誠體系,早已超越了單純的權力鞏固需求,演變為一場對整個社會思想生態的全面改造。

他深刻意識到,一個穩固的極權統治不僅需要暴力/機器的威懾,更需要在意識形態層面建立起絕對的霸權。

所謂“遠大目標”,實則是對民主政治的徹底否定與顛覆,試圖將“科學民主”的進步理念從國家根基中連根拔除,代之以絕對服從的專/制秩序。

這種對歷史發展潮流的公然對抗,不僅是對現代政治文明的背叛,更是將整個國家推向思想禁錮、社會停滯的危險深淵。

此時的永緒民主政府,雖然已經建立了一年有餘,卻然只是一個臨時的政權,而遠山緒想要完成的,則是將這個名為“科學民主”的臨時政權,徹底轉化為一個施行凈化主義的,能傳承千秋萬代的偉大帝國,以實現他的野心與宏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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