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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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4 章
隨著顧亦寧的正式入住，接下來的這些日子，別墅裏面原本的生態結構發生了微妙而徹底的顛覆。
往日那個說一不二的掌控一切的柏清秋，變成了一位名副其實的“廢人”。首先是身體上的，由於醫生嚴令禁止柏清秋下地活動，兼且柏清秋的傷患還被夾板徹底固定，柏清秋的活動範圍大大縮小，能做的事也非常有限。
別說像往日那樣日常奔波於家裏和公司工作，就連自己去拿杯水都費勁。
雪上加霜的是，柏夏感染的那個腺病毒還趁著柏清秋如今身體虛弱趁虛而入，這下家裏面除了韓姨和顧亦寧，有了一大一小兩個病人。
可柏星的業務不會隨著柏清秋的倒下而停滯，柏清秋去不了公司，待處理的文件便由秘書一趟趟地坐車搬來別墅放在柏清秋案頭上。
顧亦寧每每經過書房，看到的就是柏清秋強撐病體，掐著眉心翻看文件簽字的場景。
很多次，她站在柏清秋虛掩的門外都想推門而入告訴她工作是做不完的，她這樣拖著病體工作，不止效率上不去，還會拖慢恢覆的進度。屆時身體沒休養好，文件也不能按期處理掉，根本是怎麽想怎麽虧的一種選擇。
只是每一次的最後，顧亦寧都沒伸出手推開那扇本就沒有關上的大門，捧著給柏夏倒的甜牛奶無聲走開。
===
顧亦寧端著手裏這杯牛奶，輕輕推開兒童房的大門。
天花板的燈開著，室內明亮又通透，顧亦寧心心念念著的病中小小人正窩在床上，抱著她送的那只外觀已然生舊的玩偶熊，專心致志地盯著平板上的動畫片。
“小夏，來，喝點牛奶。”顧亦寧走到床邊，將杯子遞了過去。
聽到她的聲音，小小人的眼睛從平板上的動畫片上挪開，轉頭看向她。
“姨姨！”柏夏喊她，乖乖伸手接過對她來說略大的玻璃杯，兩只小手牢牢捧著。
這些日子的相處下來，柏夏已經不帶著姓喊她了，奶聲奶氣的姨姨聽得顧亦寧心裏暖呼呼的，軟得一塌糊塗。
顧亦寧笑著點點頭應了，在她身邊坐下，順勢伸出手，用手背輕輕貼了貼女兒的額頭，感受著她如今的體溫。
還好，不再是前兩天那種驚人的滾燙了，只是還有些微熱，看來確實如醫生所說，小孩子好得快。小家夥的精神狀態也明顯比之前好了很多，那雙黑葡萄似的大眼睛裏，重新恢覆了往日的神采與靈動。
“今天感覺怎麽樣？喉嚨還疼不疼？”顧亦寧柔聲問道。
柏夏搖了搖頭，眼巴巴看著放在地毯上的，顧亦寧早些天帶來的那盒巨大的樂高，小臉上寫滿了渴望。
“姨姨，我什麽時候可以玩那個呀？”
看著女兒期待的眼神，顧亦寧心中一動，伸手摸摸她柔軟的發頂。
“嗯......我們來做個約定？”顧亦寧豎起小拇指，夠到小小人眼前，“你乖乖地把你手上這杯牛奶全部喝完，姨姨就抱你到地毯上，我們一起拼這套積木好不好？”
話音剛落，柏夏撲閃撲閃的大眼睛瞬間迸發出驚喜的亮光，忙不疊地用力點點頭，學著顧亦寧的樣子，伸出自己那根肉乎乎的小手指，與她的勾在一起。
“拉鉤上吊一百年不許變！”
她說。
顯然，顧亦寧這個提議對於柏夏來說充滿了巨大的誘惑力。
“嗯，拉勾。”
顧亦寧努力把笑意憋回去，一臉正經嚴肅地跟著小小人點頭，兩根勾起來的手指緊緊相扣。
約定達成。
小小人爆發出驚人的行動力，捧著沒比她臉小多少的玻璃杯仰頭咕嚕咕嚕地喝起來，竟是一口氣喝了個幹幹凈凈。
喝完，小小人驕傲地仰起頭，把空杯遞到顧亦寧眼前和她炫耀。
“姨姨看！”
“小夏真棒！”顧亦寧毫不吝嗇自己的誇獎，誇張地提高了語調，雙手接過玻璃杯，“喝得好幹凈呢。”邊說，顧亦寧邊傾倒杯子，裏面空空如也，什麽也倒不出來。
柏夏自然是特別高興，咧著一口白牙咯咯咯笑，顧亦寧都快能看到這個小家夥背後隱藏的小尾巴了。
顧亦寧笑著抽張紙巾幫她擦掉嘴角的奶漬，然後履行承諾，將她從床上抱了下來，穩穩地放在了地毯上那盒巨大的樂高城堡旁邊。
“好了，現在是我們的游戲時間。”
母女倆席地而坐，陽光透過巨大的落地窗灑進來，在地毯上投下一片光斑。空氣中，是柏夏時不時發出的驚喜的歡呼聲，和顧亦寧耐心引導的溫柔的低語聲。
“這個要放在這裏，對，是城堡的塔尖……”
“哇！姨姨你看，是公主！”
“嗯，是睡美人公主……”
這一幕，歲月靜好得像一幅畫。
而這幅畫的唯一觀賞者，正拄著拐杖，悄無聲息地站在門前。
是柏清秋。
她不知道自己在那裏站了多久，或許是五分鐘，或許是十分鐘。
她剛剛結束了一通冗長的視頻會議，頭痛欲裂，正準備回房間休息，卻被兒童房裏傳來的久違笑聲所吸引。
然後，她就看到了這樣一幅她從未想象過的畫面。
她看到了那個總是對著她客氣疏離的顧亦寧，此刻正毫無防備地盤腿坐在地上，頭發隨意地挽起，臉上帶著發自內心的明媚笑容。這種不帶任何討好和疏離的純粹笑容，柏清秋許久未曾從她臉上見到。
久到她竟然想不起來上一次是什麽時候。
她還看到那個總是在她面前顯得有些拘謹，乖巧懂事得讓人心疼的柏夏，此刻正像任何一個普通的小孩一樣，在顧亦寧肆意地撒著嬌，指著那塊拼好的積木，像獻寶一樣在顧亦寧面前索求著誇獎。
陽光將她們母女二人的身影籠罩在一起，形成了一個溫暖而完整的外人無法插入的泛著光暈的畫面。
而她柏清秋穿著一身與這裏格格不入的絲質睡袍，站在門前，像一個闖錯了片場的的局外人。
一股陌生的情緒毫無征兆地湧上柏清秋心頭。
裏面，有看到女兒恢覆健康的欣慰。
有對自己無法參與進去的失落。
甚至……還有一絲連她自己都不願承認的對顧亦寧此刻所擁有的一切的……嫉妒。
顧亦寧就那麽輕松做到了她四年都未曾做到的事情，得心應手地就能在孩子面前當個“好媽媽”，而她，用了四年都學不會如何和柏夏相處，又如何讓柏夏開心。
甚至於除了柏夏和顧亦寧一樣喜歡吃甜食以外，她連柏夏喜歡什麽，平時在做什麽也都不知道。
她沒有走過去打破這份美好的溫情。
她默默地轉身，近乎逃離地拄著拐杖，一瘸一拐地，悄無聲息回到了那個只有堆疊如山的冰冷文件和無邊孤寂的書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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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顧亦寧的正式入住，接下來的這些日子，別墅裏面原本的生態結構發生了微妙而徹底的顛覆。
往日那個說一不二的掌控一切的柏清秋，變成了一位名副其實的“廢人”。首先是身體上的，由於醫生嚴令禁止柏清秋下地活動，兼且柏清秋的傷患還被夾板徹底固定，柏清秋的活動範圍大大縮小，能做的事也非常有限。
別說像往日那樣日常奔波於家裏和公司工作，就連自己去拿杯水都費勁。
雪上加霜的是，柏夏感染的那個腺病毒還趁著柏清秋如今身體虛弱趁虛而入，這下家裏面除了韓姨和顧亦寧，有了一大一小兩個病人。
可柏星的業務不會隨著柏清秋的倒下而停滯，柏清秋去不了公司，待處理的文件便由秘書一趟趟地坐車搬來別墅放在柏清秋案頭上。
顧亦寧每每經過書房，看到的就是柏清秋強撐病體，掐著眉心翻看文件簽字的場景。
很多次，她站在柏清秋虛掩的門外都想推門而入告訴她工作是做不完的，她這樣拖著病體工作，不止效率上不去，還會拖慢恢覆的進度。屆時身體沒休養好，文件也不能按期處理掉，根本是怎麽想怎麽虧的一種選擇。
只是每一次的最後，顧亦寧都沒伸出手推開那扇本就沒有關上的大門，捧著給柏夏倒的甜牛奶無聲走開。
===
顧亦寧端著手裏這杯牛奶，輕輕推開兒童房的大門。
天花板的燈開著，室內明亮又通透，顧亦寧心心念念著的病中小小人正窩在床上，抱著她送的那只外觀已然生舊的玩偶熊，專心致志地盯著平板上的動畫片。
“小夏，來，喝點牛奶。”顧亦寧走到床邊，將杯子遞了過去。
聽到她的聲音，小小人的眼睛從平板上的動畫片上挪開，轉頭看向她。
“姨姨！”柏夏喊她，乖乖伸手接過對她來說略大的玻璃杯，兩只小手牢牢捧著。
這些日子的相處下來，柏夏已經不帶著姓喊她了，奶聲奶氣的姨姨聽得顧亦寧心裏暖呼呼的，軟得一塌糊塗。
顧亦寧笑著點點頭應了，在她身邊坐下，順勢伸出手，用手背輕輕貼了貼女兒的額頭，感受著她如今的體溫。
還好，不再是前兩天那種驚人的滾燙了，只是還有些微熱，看來確實如醫生所說，小孩子好得快。小家夥的精神狀態也明顯比之前好了很多，那雙黑葡萄似的大眼睛裏，重新恢覆了往日的神采與靈動。
“今天感覺怎麽樣？喉嚨還疼不疼？”顧亦寧柔聲問道。
柏夏搖了搖頭，眼巴巴看著放在地毯上的，顧亦寧早些天帶來的那盒巨大的樂高，小臉上寫滿了渴望。
“姨姨，我什麽時候可以玩那個呀？”
看著女兒期待的眼神，顧亦寧心中一動，伸手摸摸她柔軟的發頂。
“嗯......我們來做個約定？”顧亦寧豎起小拇指，夠到小小人眼前，“你乖乖地把你手上這杯牛奶全部喝完，姨姨就抱你到地毯上，我們一起拼這套積木好不好？”
話音剛落，柏夏撲閃撲閃的大眼睛瞬間迸發出驚喜的亮光，忙不疊地用力點點頭，學著顧亦寧的樣子，伸出自己那根肉乎乎的小手指，與她的勾在一起。
“拉鉤上吊一百年不許變！”
她說。
顯然，顧亦寧這個提議對於柏夏來說充滿了巨大的誘惑力。
“嗯，拉勾。”
顧亦寧努力把笑意憋回去，一臉正經嚴肅地跟著小小人點頭，兩根勾起來的手指緊緊相扣。
約定達成。
小小人爆發出驚人的行動力，捧著沒比她臉小多少的玻璃杯仰頭咕嚕咕嚕地喝起來，竟是一口氣喝了個幹幹凈凈。
喝完，小小人驕傲地仰起頭，把空杯遞到顧亦寧眼前和她炫耀。
“姨姨看！”
“小夏真棒！”顧亦寧毫不吝嗇自己的誇獎，誇張地提高了語調，雙手接過玻璃杯，“喝得好幹凈呢。”邊說，顧亦寧邊傾倒杯子，裏面空空如也，什麽也倒不出來。
柏夏自然是特別高興，咧著一口白牙咯咯咯笑，顧亦寧都快能看到這個小家夥背後隱藏的小尾巴了。
顧亦寧笑著抽張紙巾幫她擦掉嘴角的奶漬，然後履行承諾，將她從床上抱了下來，穩穩地放在了地毯上那盒巨大的樂高城堡旁邊。
“好了，現在是我們的游戲時間。”
母女倆席地而坐，陽光透過巨大的落地窗灑進來，在地毯上投下一片光斑。空氣中，是柏夏時不時發出的驚喜的歡呼聲，和顧亦寧耐心引導的溫柔的低語聲。
“這個要放在這裏，對，是城堡的塔尖……”
“哇！姨姨你看，是公主！”
“嗯，是睡美人公主……”
這一幕，歲月靜好得像一幅畫。
而這幅畫的唯一觀賞者，正拄著拐杖，悄無聲息地站在門前。
是柏清秋。
她不知道自己在那裏站了多久，或許是五分鐘，或許是十分鐘。
她剛剛結束了一通冗長的視頻會議，頭痛欲裂，正準備回房間休息，卻被兒童房裏傳來的久違笑聲所吸引。
然後，她就看到了這樣一幅她從未想象過的畫面。
她看到了那個總是對著她客氣疏離的顧亦寧，此刻正毫無防備地盤腿坐在地上，頭發隨意地挽起，臉上帶著發自內心的明媚笑容。這種不帶任何討好和疏離的純粹笑容，柏清秋許久未曾從她臉上見到。
久到她竟然想不起來上一次是什麽時候。
她還看到那個總是在她面前顯得有些拘謹，乖巧懂事得讓人心疼的柏夏，此刻正像任何一個普通的小孩一樣，在顧亦寧肆意地撒著嬌，指著那塊拼好的積木，像獻寶一樣在顧亦寧面前索求著誇獎。
陽光將她們母女二人的身影籠罩在一起，形成了一個溫暖而完整的外人無法插入的泛著光暈的畫面。
而她柏清秋穿著一身與這裏格格不入的絲質睡袍，站在門前，像一個闖錯了片場的的局外人。
一股陌生的情緒毫無征兆地湧上柏清秋心頭。
裏面，有看到女兒恢覆健康的欣慰。
有對自己無法參與進去的失落。
甚至……還有一絲連她自己都不願承認的對顧亦寧此刻所擁有的一切的……嫉妒。
顧亦寧就那麽輕松做到了她四年都未曾做到的事情，得心應手地就能在孩子面前當個“好媽媽”，而她，用了四年都學不會如何和柏夏相處，又如何讓柏夏開心。
甚至於除了柏夏和顧亦寧一樣喜歡吃甜食以外，她連柏夏喜歡什麽，平時在做什麽也都不知道。
她沒有走過去打破這份美好的溫情。
她默默地轉身，近乎逃離地拄著拐杖，一瘸一拐地，悄無聲息回到了那個只有堆疊如山的冰冷文件和無邊孤寂的書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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