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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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2 章
柏清秋的第一反應是痛。
從腳踝處傳來的一陣撕心裂肺的劇痛像一道失控的電流，瞬間竄遍她的全身，讓她眼前陣陣發黑，幾乎要當場昏厥過去。
她想動，想撐著自己坐起來，想維持住哪怕一絲一毫的體面。可身體因為疼痛完全不聽使喚，使不上一點力氣，她只能毫無尊嚴地以極其狼狽的姿勢趴在冰冷的地板上，意識在劇痛和眩暈中浮沈。
“柏清秋！！！！”
一道撕心裂肺，帶著哭腔的喊聲響起，將她即將渙散的神智又強行拉了回來。
是顧亦寧的聲音。
慌亂的腳步聲由遠及近傳來，然後，一雙溫暖的手臂帶著無法抑制的顫抖，小心翼翼地將她的上半身扶了起來。
柏清秋的頭因為無力而向後仰去，正好靠在她溫暖的手臂上，一股熟悉的混雜著淡淡玫瑰香氣的氣息瞬間將她包裹。她感覺到顧亦寧這雙手正小心翼翼地將她護進懷裏。
“柏清秋？你怎麽樣？你別嚇我！”顧亦寧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眼眶發紅，淚珠不受控制地大顆大顆往下掉落到她臉上。柏清秋費力睜開沈重眼皮，映入眼簾的便是顧亦寧寫滿了驚惶的，哭得皺巴巴的臉蛋。
“柏清秋！”見到她醒來，顧亦寧驚喜地睜大了眼睛，下意識喊她。
顧亦寧吸吸鼻子，低頭想去碰她的腳，卻又怕加重她的傷勢，只能無措地喊著她的名字。
“柏清秋……”
兩個人之間的距離許久沒有這樣近了，近到她能清晰地聽到顧亦寧因為擔心和慌張而劇烈跳動的心跳聲。
“砰砰，砰砰。”
柏清秋用盡全身力氣擡起手臂，輕輕搭上顧亦寧那只護在她身前不住顫抖著的手臂。
“……我沒事。”她艱難地開口，“扶我到沙發上。“
“你還逞強！”顧亦寧又氣又急，眼淚掉得更兇了。她擡起手，用手背胡亂抹了一把臉上的眼淚，態度堅決地說，“不行！我馬上讓小李過來送你去醫院。”
話音剛落，醫院兩個字像一根針狠狠刺進柏清秋的神經裏。她本能地身體一僵，腦海中關於醫院的既往的記憶盡數浮現，眼底閃過一絲恐懼。
“不去醫院！”她顧不上在顧亦寧面前掩飾，急忙開口，“讓我的私人醫生過來，扶我過去坐下。”
她不能去醫院。
這些年來，關於醫院的一切都像是噩夢，無論是少時眼睜睜看著雙親淌了一地血被推進手術室搶救無效，還是她生柏夏時那一波又一波到來的讓人骨子裏發寒的劇痛......
可是她這份恐懼，落在眼前人眼裏只剩下了無謂的要面子的固執。
“都什麽時候了！你的腳都腫成這樣了！”顧亦寧眼眶含淚，幾乎是吼出來的，“柏清秋，這裏不是公司，我不是你的手下，你沒必要講究這些面子，會不會被我小看你。我不會因為你不舒服小看你！我擔心你！”
這是重逢以來顧亦寧第一次用這麽過激的語氣來和她說話。
甚至說完，顧亦寧的身子都在微微發抖。
可這一切，在柏清秋擡眼看向她的那一個瞬間便消散殆盡。她的堅持，在柏清秋近乎哀求的註視下統統化作了無力。
柏清秋看著她像洩了氣一樣垂下頭來，在這場無聲的對峙中率先妥協。
“......好。”顧亦寧咬著牙，低聲應道。
顧亦寧仰起頭，將眼淚硬生生憋了回去，擦幹眼淚，紅著眼眶說。
“我不送你去醫院，但是我現在馬上就給你的醫生打電話讓她過來。在她來之前，你必須聽我的。”
說完，她不給柏清秋任何反駁的機會，俯身過來。
柏清秋以為她要像剛才那樣，將自己半扶半抱地攙扶到沙發上，正準備擡手過去搭在她肩上借力站起來，然而顧亦寧接下來的動作卻完全超出了她的預期。
顧亦寧不像剛剛那樣攙著她的手肘，而是將一只手穿過她的膝彎，另一只手穩穩地托住她的後背。緊接著，在柏清秋震驚得幾乎要屏住呼吸的目光中，顧亦寧手臂上青筋微露，稍一用力，竟然就這麽將她整個人從冰冷的地板上打橫抱了起來。
“你！”
柏清秋驚呼出聲，下意識地就想掙紮。
“別動，一會摔了。”顧亦寧悶悶地開口，抱著她穩穩當當地邁開步子。
走動間，身體懸空帶來的不安讓柏清秋下意識便抓上她的袖子。從她的角度上，她清晰地看見顧亦寧此刻因為用力而緊繃的下頜線，以及那雙倔強的，閃著微弱淚光的眸子，眼睛撲閃間，卷翹眉毛上還掛著未幹的淚珠。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過得漫長。
顧亦寧抱著她，一步一步走得沈穩，她幾乎感受不到什麽顛簸，鼻間縈繞著的還是顧亦寧那熟悉的淡淡的玫瑰香氣。不像羅德斯玫瑰那麽濃郁霸道，卡羅拉玫瑰的香氣芬芳且清香，如果說羅德斯玫瑰是無時無刻侵占著你的一切感官彰顯著它的存在，卡羅拉玫瑰便是在你回味時縈繞殘留的淡淡芬芳。
分明只有幾步的距離，柏清秋卻覺得恍如隔世。
當穩當地落在沙發上時，柏清秋才恍然回過神來，顧亦寧已經將她抱到沙發上了。
整個過程沒有絲毫的拖泥帶水，甚至放下她後，顧亦寧沒有片刻停留，果斷直起身掏出自己的手機。仿佛對她而言，這只不過是再正常不過，不值一提的事。
“醫生電話號碼多少？”顧亦寧扭頭過來問她。
柏清秋壓下心底莫名的觸動，垂下眼簾報出一串爛熟於心的數字。
她一邊說，顧亦寧一邊按，話音剛落，顧亦寧就迫不及待地撥了出去。
電話幾乎是瞬間就被接通。
“餵，您好，我是柏清秋的朋友。”顧亦寧開門見山，語速極快，條理清晰，“柏清秋從家裏樓梯摔下來了，腳腫得很厲害。不過她意識清醒，身上也沒有其他外傷。對，沒有，好，請你盡快帶上設備過來，地址是......”
顧亦寧流利報出了別墅的地址，接著便不容拒絕地強調道。
“麻煩盡快，辛苦您。”
電話掛斷，顧亦寧也沒有看她一眼，悶頭鉆進了廚房，背對著她不住翻找著。鼓搗了好一會後，手上拿著冰袋，毛巾轉身朝她走來。
顧亦寧在她身前蹲下蹙起眉，專註地盯著她的傷處，眼神裏思索著什麽，隨後，先放下冰袋，笨拙輕柔地用毛巾輕輕墊在她已然腫得跟饅頭沒什麽區別的紅腫腳踝上，再拿過凍得硬邦邦的，有棱有角的冰袋放到毛巾上。
“嘶——”
刺骨的寒意透過毛巾傳來，柏清秋不由得倒吸了一口涼氣，下意識往後縮了縮身子。
“很疼嗎？”顧亦寧立刻緊張地擡起頭，停下手中動作，“硌著你了？”
柏清秋看著她，看著她因為緊張而抿緊的嘴唇，看著她這蹲在自己腳邊，滿眼擔憂的仰視著自己的樣子，喉嚨像是被什麽東西堵住了，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她有多久，沒有見過這樣的顧亦寧了？
重逢以來，她們總是在對峙，或是因為舊事，或是因為貝南煙一手搞出來的那些破事，總是沒能，也不想好好地靜下來和對方說什麽。
因為沒必要，她們好像都下意識地要把對方推得遠遠的，再在自己身上豎起滿身的尖刺，唯恐再被對方傷害到。
無論是她還是顧亦寧，嘴上總是說著已經放下了，不在乎了，可原來誰都沒放下，全都還做著刺猬，要保護自己，也要刺傷對方。
上次見到顧亦寧為她的身體緊張，還是五年前。
五年前她懷著柏夏的時候，身體也是不舒服，但她從未告訴過她，只用了胃痛搪塞過去，顧亦寧那時候已經決定要離開她了，可也是別扭地帶著胃藥過來送到她家裏。
顧亦寧這份由始至終沒有任何改變的，不帶任何附加條件的關心，無形中似乎剝開了柏清秋自認為不會再有一點波動的心防。
“......不疼。”許久，柏清秋才找回自己的聲音，啞著說，“這樣就可以。”
顧亦寧深深看了她一眼，確定她不是在逞強之後，用指腹隔著毛巾輕輕感受底下的位置後，才再次拿起冰袋按到腫脹的腳踝上固定住，再用另外一只手笨拙地捏起另外一頭的毛巾試圖打一個結裹住冰袋。
不過看上去顧亦寧從來沒有這樣照顧過傷員的經歷，她手裏的毛巾任她怎麽努力，始終沒有辦法綁在一起，她急得扁了嘴，似乎是害怕力度不當對她的傷患造成二次傷害，又沒敢用太大的動作。
折騰了好一會，最終顧亦寧只能放棄，用自己的手按到冰袋上充當固定不放開，讓冰袋乖乖待在她的腳踝上。
看著她這幅笨樣子，柏清秋嘴角勾起了一道連她自己都沒有反應過來的弧度。
一時間，客廳裏只剩下兩個人的呼吸聲。
柏清秋感受著從腳踝傳來的持續性的疼痛，再看看顧亦寧因為蹲久了，不得不像只笨拙的小鴨子一樣，不時地左右換換腳來緩解麻意的身影，心底似乎慢慢騰升出一種陌生的，又脹又酸的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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柏清秋的第一反應是痛。
從腳踝處傳來的一陣撕心裂肺的劇痛像一道失控的電流，瞬間竄遍她的全身，讓她眼前陣陣發黑，幾乎要當場昏厥過去。
她想動，想撐著自己坐起來，想維持住哪怕一絲一毫的體面。可身體因為疼痛完全不聽使喚，使不上一點力氣，她只能毫無尊嚴地以極其狼狽的姿勢趴在冰冷的地板上，意識在劇痛和眩暈中浮沈。
“柏清秋！！！！”
一道撕心裂肺，帶著哭腔的喊聲響起，將她即將渙散的神智又強行拉了回來。
是顧亦寧的聲音。
慌亂的腳步聲由遠及近傳來，然後，一雙溫暖的手臂帶著無法抑制的顫抖，小心翼翼地將她的上半身扶了起來。
柏清秋的頭因為無力而向後仰去，正好靠在她溫暖的手臂上，一股熟悉的混雜著淡淡玫瑰香氣的氣息瞬間將她包裹。她感覺到顧亦寧這雙手正小心翼翼地將她護進懷裏。
“柏清秋？你怎麽樣？你別嚇我！”顧亦寧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眼眶發紅，淚珠不受控制地大顆大顆往下掉落到她臉上。柏清秋費力睜開沈重眼皮，映入眼簾的便是顧亦寧寫滿了驚惶的，哭得皺巴巴的臉蛋。
“柏清秋！”見到她醒來，顧亦寧驚喜地睜大了眼睛，下意識喊她。
顧亦寧吸吸鼻子，低頭想去碰她的腳，卻又怕加重她的傷勢，只能無措地喊著她的名字。
“柏清秋……”
兩個人之間的距離許久沒有這樣近了，近到她能清晰地聽到顧亦寧因為擔心和慌張而劇烈跳動的心跳聲。
“砰砰，砰砰。”
柏清秋用盡全身力氣擡起手臂，輕輕搭上顧亦寧那只護在她身前不住顫抖著的手臂。
“……我沒事。”她艱難地開口，“扶我到沙發上。“
“你還逞強！”顧亦寧又氣又急，眼淚掉得更兇了。她擡起手，用手背胡亂抹了一把臉上的眼淚，態度堅決地說，“不行！我馬上讓小李過來送你去醫院。”
話音剛落，醫院兩個字像一根針狠狠刺進柏清秋的神經裏。她本能地身體一僵，腦海中關於醫院的既往的記憶盡數浮現，眼底閃過一絲恐懼。
“不去醫院！”她顧不上在顧亦寧面前掩飾，急忙開口，“讓我的私人醫生過來，扶我過去坐下。”
她不能去醫院。
這些年來，關於醫院的一切都像是噩夢，無論是少時眼睜睜看著雙親淌了一地血被推進手術室搶救無效，還是她生柏夏時那一波又一波到來的讓人骨子裏發寒的劇痛......
可是她這份恐懼，落在眼前人眼裏只剩下了無謂的要面子的固執。
“都什麽時候了！你的腳都腫成這樣了！”顧亦寧眼眶含淚，幾乎是吼出來的，“柏清秋，這裏不是公司，我不是你的手下，你沒必要講究這些面子，會不會被我小看你。我不會因為你不舒服小看你！我擔心你！”
這是重逢以來顧亦寧第一次用這麽過激的語氣來和她說話。
甚至說完，顧亦寧的身子都在微微發抖。
可這一切，在柏清秋擡眼看向她的那一個瞬間便消散殆盡。她的堅持，在柏清秋近乎哀求的註視下統統化作了無力。
柏清秋看著她像洩了氣一樣垂下頭來，在這場無聲的對峙中率先妥協。
“......好。”顧亦寧咬著牙，低聲應道。
顧亦寧仰起頭，將眼淚硬生生憋了回去，擦幹眼淚，紅著眼眶說。
“我不送你去醫院，但是我現在馬上就給你的醫生打電話讓她過來。在她來之前，你必須聽我的。”
說完，她不給柏清秋任何反駁的機會，俯身過來。
柏清秋以為她要像剛才那樣，將自己半扶半抱地攙扶到沙發上，正準備擡手過去搭在她肩上借力站起來，然而顧亦寧接下來的動作卻完全超出了她的預期。
顧亦寧不像剛剛那樣攙著她的手肘，而是將一只手穿過她的膝彎，另一只手穩穩地托住她的後背。緊接著，在柏清秋震驚得幾乎要屏住呼吸的目光中，顧亦寧手臂上青筋微露，稍一用力，竟然就這麽將她整個人從冰冷的地板上打橫抱了起來。
“你！”
柏清秋驚呼出聲，下意識地就想掙紮。
“別動，一會摔了。”顧亦寧悶悶地開口，抱著她穩穩當當地邁開步子。
走動間，身體懸空帶來的不安讓柏清秋下意識便抓上她的袖子。從她的角度上，她清晰地看見顧亦寧此刻因為用力而緊繃的下頜線，以及那雙倔強的，閃著微弱淚光的眸子，眼睛撲閃間，卷翹眉毛上還掛著未幹的淚珠。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過得漫長。
顧亦寧抱著她，一步一步走得沈穩，她幾乎感受不到什麽顛簸，鼻間縈繞著的還是顧亦寧那熟悉的淡淡的玫瑰香氣。不像羅德斯玫瑰那麽濃郁霸道，卡羅拉玫瑰的香氣芬芳且清香，如果說羅德斯玫瑰是無時無刻侵占著你的一切感官彰顯著它的存在，卡羅拉玫瑰便是在你回味時縈繞殘留的淡淡芬芳。
分明只有幾步的距離，柏清秋卻覺得恍如隔世。
當穩當地落在沙發上時，柏清秋才恍然回過神來，顧亦寧已經將她抱到沙發上了。
整個過程沒有絲毫的拖泥帶水，甚至放下她後，顧亦寧沒有片刻停留，果斷直起身掏出自己的手機。仿佛對她而言，這只不過是再正常不過，不值一提的事。
“醫生電話號碼多少？”顧亦寧扭頭過來問她。
柏清秋壓下心底莫名的觸動，垂下眼簾報出一串爛熟於心的數字。
她一邊說，顧亦寧一邊按，話音剛落，顧亦寧就迫不及待地撥了出去。
電話幾乎是瞬間就被接通。
“餵，您好，我是柏清秋的朋友。”顧亦寧開門見山，語速極快，條理清晰，“柏清秋從家裏樓梯摔下來了，腳腫得很厲害。不過她意識清醒，身上也沒有其他外傷。對，沒有，好，請你盡快帶上設備過來，地址是......”
顧亦寧流利報出了別墅的地址，接著便不容拒絕地強調道。
“麻煩盡快，辛苦您。”
電話掛斷，顧亦寧也沒有看她一眼，悶頭鉆進了廚房，背對著她不住翻找著。鼓搗了好一會後，手上拿著冰袋，毛巾轉身朝她走來。
顧亦寧在她身前蹲下蹙起眉，專註地盯著她的傷處，眼神裏思索著什麽，隨後，先放下冰袋，笨拙輕柔地用毛巾輕輕墊在她已然腫得跟饅頭沒什麽區別的紅腫腳踝上，再拿過凍得硬邦邦的，有棱有角的冰袋放到毛巾上。
“嘶——”
刺骨的寒意透過毛巾傳來，柏清秋不由得倒吸了一口涼氣，下意識往後縮了縮身子。
“很疼嗎？”顧亦寧立刻緊張地擡起頭，停下手中動作，“硌著你了？”
柏清秋看著她，看著她因為緊張而抿緊的嘴唇，看著她這蹲在自己腳邊，滿眼擔憂的仰視著自己的樣子，喉嚨像是被什麽東西堵住了，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她有多久，沒有見過這樣的顧亦寧了？
重逢以來，她們總是在對峙，或是因為舊事，或是因為貝南煙一手搞出來的那些破事，總是沒能，也不想好好地靜下來和對方說什麽。
因為沒必要，她們好像都下意識地要把對方推得遠遠的，再在自己身上豎起滿身的尖刺，唯恐再被對方傷害到。
無論是她還是顧亦寧，嘴上總是說著已經放下了，不在乎了，可原來誰都沒放下，全都還做著刺猬，要保護自己，也要刺傷對方。
上次見到顧亦寧為她的身體緊張，還是五年前。
五年前她懷著柏夏的時候，身體也是不舒服，但她從未告訴過她，只用了胃痛搪塞過去，顧亦寧那時候已經決定要離開她了，可也是別扭地帶著胃藥過來送到她家裏。
顧亦寧這份由始至終沒有任何改變的，不帶任何附加條件的關心，無形中似乎剝開了柏清秋自認為不會再有一點波動的心防。
“......不疼。”許久，柏清秋才找回自己的聲音，啞著說，“這樣就可以。”
顧亦寧深深看了她一眼，確定她不是在逞強之後，用指腹隔著毛巾輕輕感受底下的位置後，才再次拿起冰袋按到腫脹的腳踝上固定住，再用另外一只手笨拙地捏起另外一頭的毛巾試圖打一個結裹住冰袋。
不過看上去顧亦寧從來沒有這樣照顧過傷員的經歷，她手裏的毛巾任她怎麽努力，始終沒有辦法綁在一起，她急得扁了嘴，似乎是害怕力度不當對她的傷患造成二次傷害，又沒敢用太大的動作。
折騰了好一會，最終顧亦寧只能放棄，用自己的手按到冰袋上充當固定不放開，讓冰袋乖乖待在她的腳踝上。
看著她這幅笨樣子，柏清秋嘴角勾起了一道連她自己都沒有反應過來的弧度。
一時間，客廳裏只剩下兩個人的呼吸聲。
柏清秋感受著從腳踝傳來的持續性的疼痛，再看看顧亦寧因為蹲久了，不得不像只笨拙的小鴨子一樣，不時地左右換換腳來緩解麻意的身影，心底似乎慢慢騰升出一種陌生的，又脹又酸的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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