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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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0 章
顧亦寧本想著結束拍攝就過來看柏夏，只是昨天拍攝結束之後連一起合作的工作人員都看了出來她在強撐，於是也就沒勉強自己，好好睡了一覺充滿了電再過來陪柏夏玩。
她還帶了一盒特意讓人從國外帶的新聯名樂高，國內還沒鋪貨，小夏一定會玩得很開心。想象著柏夏看見積木之後亮晶晶的大眼睛，顧亦寧好心情地走進別墅，腳步都輕快了許多。
然而剛一踏進客廳，迎接她的不是柏夏驚喜的飛撲，也不是柏夏奶聲奶氣的招呼，整棟別墅裏，充斥著讓人心頭一沈的不同尋常的寂靜。
“顧小姐，你來了。”聽到聲音的韓姨從廚房裏探出頭來。
“誒。”顧亦寧應聲，被如今這個氛圍感染得不由得輕手輕腳放下手裏的積木，心中越發不解，逐漸一點點發酵成不安，“韓姨，小夏呢？”又不是大早上也不是大晚上的，沒理由還沒起來。
“在房間裏呢。”韓姨從島臺上端出一盞燉盅，轉身向她走來，一絲極淡的藥香從盅蓋上的透氣孔裏飄出，也是這時候，顧亦寧才看見了韓姨臉上的疲憊和憂慮。
當下，顧亦寧心頭一緊，立刻意識到有些什麽發生了，且極有可能和小夏有關，只是沒等她問出來，韓姨就輕聲和她解釋起來，語氣裏是掩不住的心疼。
“她不太舒服，昨晚半夜就發燒了，也不高，三十七度多，沒到三十八度。但是就是不太精神，一直鬧著呢，我燉了盅藥膳蛋，用紅糖燉的，哄她喝下去發發汗應該就能好些。”
兩人一對視，眼睛裏頭都是如出一轍的對柏夏的擔心。
“韓姨，我跟著你上樓吧，我想看看她怎麽樣了。”顧亦寧主動開口，聲音裏帶著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急切。
“好。”韓姨哪有不答應的道理。
顧亦寧跟在韓姨身後，放輕了步子，兩個人慢慢來到柏夏的房門前，兒童房的門虛掩著，靜悄悄的，卻隱約能聽見一點抽泣聲。
顧亦寧腳步一頓，皺起眉頭，快步搶在韓姨前頭來到柏夏床前。
只見柏夏小小的身體被整個裹在被子裏，只露出一張燒得通紅的小臉，蜷縮在床上。她難受地閉著雙眼哼哼唧唧，長而卷翹的睫毛上還掛著淚珠。
“小夏？”顧亦寧心疼得無以覆加，立刻坐到床邊，伸手探了探女兒的額頭，熱度驚人，都燙手了，讓人心驚。
聽到她的聲音，柏夏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看清她的臉之後沒什麽精神地開口道。
“顧阿姨......”
“我在呢。”顧亦寧軟了聲音，俯身去摸摸她發燙的額頭，原先還說得算懂事的小孩在感受到她的帶著安撫意味的動作後，小嘴一扁，委屈地哭了出來。
小小的年紀也不知道像了誰，連生病都學會了強撐。看著小孩可憐巴巴的模樣，顧亦寧仿佛被攥住了心臟，又酸又脹，心疼得無以覆加，早知道昨天再怎麽累也應該來看她的。
“誒，阿姨在，不哭不哭。”她連忙將柏夏從床上抱起來，下意識地擡手拍著她的背，一聲聲地哄著。
她們對話這段時間，韓姨一直在不遠處默默看著，此刻才走近，從床上拿起一床薄毯，細心地披到柏夏身上。
“剛剛包得那麽嚴實，小心一下冷著了。”韓姨柔聲解釋。
顧亦寧感激地看了她一眼。
柏夏的小身體燙得像個小火爐，窩在她懷裏難受得小聲啜泣，柔軟的發頂貼在她頸間，泛著汗濕的潮氣，她再摸了摸柏夏的側臉，上面一點汗都沒有。
顧亦寧沒什麽照顧小孩的經驗，可是她自己也曾經是小孩，也發燒過，她意識到這是燒得太厲害出不來汗了，一直悶著只會更難受。
“小夏，你餓嗎？韓姨燉了好吃的糖蛋羹，要不要吃？很甜，很好吃的？”顧亦寧偏頭，對著懷裏的小孩說。
“......不要。”柏夏難受地皺緊了小眉頭，抽泣著答。
顧亦寧只好繼續輕拍著她的脊背，越發心疼著急，力所能及地安慰她。
“著涼怎麽會燒成這樣，看過醫生了嗎？”她仰起頭，看向一旁同樣滿臉愁容的韓姨。
“還沒呢。”韓姨也愁，小孩子生病連糖都不願意吃可不是什麽好跡象。
顧亦寧正想說那趕緊帶她上醫院看看，猛然想起柏夏真正的監護人是柏清秋，拍背的動作一頓，猶豫著問。
“柏清秋呢？”
原本只是再正常不過的問題，可韓姨看起來更難為情了。
“柏小姐在房間休息，昨晚她在公司那邊通宵工作，看起來累的很，還是別去打擾她吧。”
休息？再怎麽累，女兒都燒成這樣了，哪怕在睡覺不知情，被喊醒也不會覺得被打擾了吧。
顧亦寧當機立斷地把懷裏的小孩交到韓姨懷裏。
“韓姨，拜托您幫小夏換一身能去醫院的衣服，我去跟柏清秋說，咱們要帶小夏去看醫生。”
“顧小姐，這……”韓姨面露難色，只是抱著孩子，沒法伸手攔住她，於是便走前幾步，虛虛擋在她身前，“柏小姐休息的時候一向不喜歡別人打擾的。況且小孩子發燒也正常，吃點藥，多睡睡就好了。”
被韓姨這樣攔下來，不意外是假的。但顧亦寧覺得無論如何還是要去醫院看看拿個檢查報告來得安心。顧亦寧也沒怪韓姨，耐心地和她解釋。
“小孩子發燒是正常，但是您看看，小夏都難受成什麽樣了。再說，去醫院也不是什麽壞事，見了醫生，做好檢查，拿到結果我們自己也安心一些，您說對不對。”
要說這五年裏面顧亦寧最大的收獲大概就是這樣了，合適的，恰當的話總能發揮出事前沒想過的效果。就像現在，她這段話說得合情合理，要不是有太大的矛盾，韓姨肯定也沒有了阻止的道理。
以前在柏星，所有事情都是由柏清秋下了命令，日常事物更是有經紀人和助理一切包辦。她只需要，也只能聽話在安排下按部就班的做事。
離開了柏星去了三大之後，和人往來的場合多了，再不會也學會了。
果然，韓姨聽到她這番話之後低頭看了一眼不住掉著眼淚的柏夏，無聲中側身讓開了道路。
顧亦寧朝她的點點頭，感激地加快步子，來到柏清秋的門前，毫不猶豫地敲響了合得緊緊地這扇門。
“咚，咚，咚。”
敲門聲在安靜的走廊裏面顯得格外清晰。
裏面卻沒有一絲反應。
顧亦寧心下疑惑，她不是不知道柏清秋的睡眠質量，按理說柏清秋睡覺的時候有些什麽風吹草動，她早該醒了。
只是現在顧不上那麽多，柏夏還發著燒，顧亦寧 於是加大了力氣，屈起指節，又敲了起來。
“咚，咚，咚，咚，咚。”
接連不斷的敲門聲響起，這時，房門內也是終於傳出了動靜。
“什麽事？”
是柏清秋，聲音聽起來確實是帶著疲意的沙啞，可顧亦寧也從裏面聽出了些不耐。
顧亦寧壓下心頭的不快，盡量冷靜地和她交代。
“是我，顧亦寧。柏夏現在還是沒退燒，難受得一直哭，也不願意吃東西，我要帶她去醫院，你要不要一起去？”
門內沈默了片刻，顧亦寧不是很明擺著這有什麽需要考慮的地方，可也不出聲，靜靜等著她的答覆，心一點點沈了下來。
過了一會，柏清秋的聲音才再響起，這一次沒了剛起床的沙啞的疲倦，像極了她往日的公事公辦的果決冷厲。
“不用，讓韓姨帶她去就行，我接下來要回公司處理工作。”
話音落下，顧亦寧不敢置信地張開了嘴，想要說些什麽，柏夏現在都那麽難受了，她哪怕不和她去醫院，也先關心兩句情況吧？工作就那麽重要？連關心柏夏都做不到？
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失望和寒意，從顧亦寧心底深處蔓延開來。她深吸一口氣，點頭說了聲好。
現在爭論這些毫無意義，保證柏夏的安全才是最重要的。
她想，隨即便要擡起腳去接上柏夏前往醫院。
“等一下。”
門內的柏清秋仿佛長了透視眼，出聲喊住她。
“你最好也別去。”柏清秋的聲音隔著門板傳來，顯得有些沈悶，但條理卻異常清晰，“最近盯著你的記者不少，何況各大私立醫院門口日常都有人長期蹲守，你抱著孩子過去，被拍到了怎麽解釋？對你，對孩子，都不好。”
顧亦寧的身形在原地頓住。
柏清秋的話像一盆冷水，從頭一下將她心中所有的不快，急切澆透。
柏清秋說得對，之前那場由貝南煙策劃出來的風波才剛剛平息，而三大也已經開始給她穿小鞋。萬一在這個節骨眼上面被拍到她抱著小夏去醫院，無論柏星這邊想要怎麽保她，三大那邊也肯定會出更高的價格。
現如今，她不續約的意願已經足夠明顯，雙方之間只差沒有公開撕破臉。
三大沒理由看著一個風評和熱度並存的她安然和它的競爭公司簽約。
理智上，柏清秋說的一切正確。情感上，一想到小小人那麽難受，她連陪在她身邊都做不到，顧亦寧便心疼得難受。
無數個念頭此刻在顧亦寧心反覆翻滾，最終還是理智占了上風，顧亦寧正想開口答應她，門內的柏清秋又補充道。
“你不放心的話，讓你的助理到醫院和韓姨接頭，一起陪著柏夏看醫生，實時給你匯報情況，我剛剛通知了司機，她馬上就到門口。”
“好，我知道了。”顧亦寧深吸一口氣，應道，邁步離開，在即將遠離柏清秋房門這刻，顧亦寧輕聲說，“謝謝。”
===
回到兒童房，韓姨已經收拾好帶去醫院的證件和一切用品，放在挎包裏。而柏夏，也被韓姨重新梳好了小辮子，乖乖地趴在韓姨肩膀上。
“韓姨，我已經和柏清秋說了，她同意，麻煩您帶小夏去醫院了。”她想了想，又補充道，“我讓我的助理小李在醫院等您，有些什麽要幫忙的您跟她說就好。回來的時候，小李也會送你們回來，您就好好休息一下，辛苦您了。”
“沒事，不辛苦，這是我該做的。”韓姨連忙回道，彎腰拿起挎包和她道別，抱著柏夏離開。
顧亦寧跟在她身後，一前一後來到了別墅大門，沒等很久，果然，司機董姨就把車停在了她們面前。
顧亦寧拉開保姆車門，送韓姨和柏夏上車，囑咐了董姨幾句，目送她們離開。
載著她們一行人的保姆車逐漸消失在視線裏，顧亦寧提不起什麽心神，沮喪地回到客廳坐下，拿出手機在網上搜索小孩發燒的一些帖子看了起來。
她看得入神，以至於連柏清秋下樓的動靜都聽不到，直到耳邊響起柏清秋離開時口中說著的大概是工作內容的英文的聲音才回過神來。
柏清秋這是要去公司了？
顧亦寧沒有擡頭，餘光看著她已經化好了妝，利落挽起袖子，大步離開了別墅。
而柏清秋，也從頭到尾都沒有朝她坐著的沙發這邊看過一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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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亦寧本想著結束拍攝就過來看柏夏，只是昨天拍攝結束之後連一起合作的工作人員都看了出來她在強撐，於是也就沒勉強自己，好好睡了一覺充滿了電再過來陪柏夏玩。
她還帶了一盒特意讓人從國外帶的新聯名樂高，國內還沒鋪貨，小夏一定會玩得很開心。想象著柏夏看見積木之後亮晶晶的大眼睛，顧亦寧好心情地走進別墅，腳步都輕快了許多。
然而剛一踏進客廳，迎接她的不是柏夏驚喜的飛撲，也不是柏夏奶聲奶氣的招呼，整棟別墅裏，充斥著讓人心頭一沈的不同尋常的寂靜。
“顧小姐，你來了。”聽到聲音的韓姨從廚房裏探出頭來。
“誒。”顧亦寧應聲，被如今這個氛圍感染得不由得輕手輕腳放下手裏的積木，心中越發不解，逐漸一點點發酵成不安，“韓姨，小夏呢？”又不是大早上也不是大晚上的，沒理由還沒起來。
“在房間裏呢。”韓姨從島臺上端出一盞燉盅，轉身向她走來，一絲極淡的藥香從盅蓋上的透氣孔裏飄出，也是這時候，顧亦寧才看見了韓姨臉上的疲憊和憂慮。
當下，顧亦寧心頭一緊，立刻意識到有些什麽發生了，且極有可能和小夏有關，只是沒等她問出來，韓姨就輕聲和她解釋起來，語氣裏是掩不住的心疼。
“她不太舒服，昨晚半夜就發燒了，也不高，三十七度多，沒到三十八度。但是就是不太精神，一直鬧著呢，我燉了盅藥膳蛋，用紅糖燉的，哄她喝下去發發汗應該就能好些。”
兩人一對視，眼睛裏頭都是如出一轍的對柏夏的擔心。
“韓姨，我跟著你上樓吧，我想看看她怎麽樣了。”顧亦寧主動開口，聲音裏帶著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急切。
“好。”韓姨哪有不答應的道理。
顧亦寧跟在韓姨身後，放輕了步子，兩個人慢慢來到柏夏的房門前，兒童房的門虛掩著，靜悄悄的，卻隱約能聽見一點抽泣聲。
顧亦寧腳步一頓，皺起眉頭，快步搶在韓姨前頭來到柏夏床前。
只見柏夏小小的身體被整個裹在被子裏，只露出一張燒得通紅的小臉，蜷縮在床上。她難受地閉著雙眼哼哼唧唧，長而卷翹的睫毛上還掛著淚珠。
“小夏？”顧亦寧心疼得無以覆加，立刻坐到床邊，伸手探了探女兒的額頭，熱度驚人，都燙手了，讓人心驚。
聽到她的聲音，柏夏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看清她的臉之後沒什麽精神地開口道。
“顧阿姨......”
“我在呢。”顧亦寧軟了聲音，俯身去摸摸她發燙的額頭，原先還說得算懂事的小孩在感受到她的帶著安撫意味的動作後，小嘴一扁，委屈地哭了出來。
小小的年紀也不知道像了誰，連生病都學會了強撐。看著小孩可憐巴巴的模樣，顧亦寧仿佛被攥住了心臟，又酸又脹，心疼得無以覆加，早知道昨天再怎麽累也應該來看她的。
“誒，阿姨在，不哭不哭。”她連忙將柏夏從床上抱起來，下意識地擡手拍著她的背，一聲聲地哄著。
她們對話這段時間，韓姨一直在不遠處默默看著，此刻才走近，從床上拿起一床薄毯，細心地披到柏夏身上。
“剛剛包得那麽嚴實，小心一下冷著了。”韓姨柔聲解釋。
顧亦寧感激地看了她一眼。
柏夏的小身體燙得像個小火爐，窩在她懷裏難受得小聲啜泣，柔軟的發頂貼在她頸間，泛著汗濕的潮氣，她再摸了摸柏夏的側臉，上面一點汗都沒有。
顧亦寧沒什麽照顧小孩的經驗，可是她自己也曾經是小孩，也發燒過，她意識到這是燒得太厲害出不來汗了，一直悶著只會更難受。
“小夏，你餓嗎？韓姨燉了好吃的糖蛋羹，要不要吃？很甜，很好吃的？”顧亦寧偏頭，對著懷裏的小孩說。
“......不要。”柏夏難受地皺緊了小眉頭，抽泣著答。
顧亦寧只好繼續輕拍著她的脊背，越發心疼著急，力所能及地安慰她。
“著涼怎麽會燒成這樣，看過醫生了嗎？”她仰起頭，看向一旁同樣滿臉愁容的韓姨。
“還沒呢。”韓姨也愁，小孩子生病連糖都不願意吃可不是什麽好跡象。
顧亦寧正想說那趕緊帶她上醫院看看，猛然想起柏夏真正的監護人是柏清秋，拍背的動作一頓，猶豫著問。
“柏清秋呢？”
原本只是再正常不過的問題，可韓姨看起來更難為情了。
“柏小姐在房間休息，昨晚她在公司那邊通宵工作，看起來累的很，還是別去打擾她吧。”
休息？再怎麽累，女兒都燒成這樣了，哪怕在睡覺不知情，被喊醒也不會覺得被打擾了吧。
顧亦寧當機立斷地把懷裏的小孩交到韓姨懷裏。
“韓姨，拜托您幫小夏換一身能去醫院的衣服，我去跟柏清秋說，咱們要帶小夏去看醫生。”
“顧小姐，這……”韓姨面露難色，只是抱著孩子，沒法伸手攔住她，於是便走前幾步，虛虛擋在她身前，“柏小姐休息的時候一向不喜歡別人打擾的。況且小孩子發燒也正常，吃點藥，多睡睡就好了。”
被韓姨這樣攔下來，不意外是假的。但顧亦寧覺得無論如何還是要去醫院看看拿個檢查報告來得安心。顧亦寧也沒怪韓姨，耐心地和她解釋。
“小孩子發燒是正常，但是您看看，小夏都難受成什麽樣了。再說，去醫院也不是什麽壞事，見了醫生，做好檢查，拿到結果我們自己也安心一些，您說對不對。”
要說這五年裏面顧亦寧最大的收獲大概就是這樣了，合適的，恰當的話總能發揮出事前沒想過的效果。就像現在，她這段話說得合情合理，要不是有太大的矛盾，韓姨肯定也沒有了阻止的道理。
以前在柏星，所有事情都是由柏清秋下了命令，日常事物更是有經紀人和助理一切包辦。她只需要，也只能聽話在安排下按部就班的做事。
離開了柏星去了三大之後，和人往來的場合多了，再不會也學會了。
果然，韓姨聽到她這番話之後低頭看了一眼不住掉著眼淚的柏夏，無聲中側身讓開了道路。
顧亦寧朝她的點點頭，感激地加快步子，來到柏清秋的門前，毫不猶豫地敲響了合得緊緊地這扇門。
“咚，咚，咚。”
敲門聲在安靜的走廊裏面顯得格外清晰。
裏面卻沒有一絲反應。
顧亦寧心下疑惑，她不是不知道柏清秋的睡眠質量，按理說柏清秋睡覺的時候有些什麽風吹草動，她早該醒了。
只是現在顧不上那麽多，柏夏還發著燒，顧亦寧 於是加大了力氣，屈起指節，又敲了起來。
“咚，咚，咚，咚，咚。”
接連不斷的敲門聲響起，這時，房門內也是終於傳出了動靜。
“什麽事？”
是柏清秋，聲音聽起來確實是帶著疲意的沙啞，可顧亦寧也從裏面聽出了些不耐。
顧亦寧壓下心頭的不快，盡量冷靜地和她交代。
“是我，顧亦寧。柏夏現在還是沒退燒，難受得一直哭，也不願意吃東西，我要帶她去醫院，你要不要一起去？”
門內沈默了片刻，顧亦寧不是很明擺著這有什麽需要考慮的地方，可也不出聲，靜靜等著她的答覆，心一點點沈了下來。
過了一會，柏清秋的聲音才再響起，這一次沒了剛起床的沙啞的疲倦，像極了她往日的公事公辦的果決冷厲。
“不用，讓韓姨帶她去就行，我接下來要回公司處理工作。”
話音落下，顧亦寧不敢置信地張開了嘴，想要說些什麽，柏夏現在都那麽難受了，她哪怕不和她去醫院，也先關心兩句情況吧？工作就那麽重要？連關心柏夏都做不到？
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失望和寒意，從顧亦寧心底深處蔓延開來。她深吸一口氣，點頭說了聲好。
現在爭論這些毫無意義，保證柏夏的安全才是最重要的。
她想，隨即便要擡起腳去接上柏夏前往醫院。
“等一下。”
門內的柏清秋仿佛長了透視眼，出聲喊住她。
“你最好也別去。”柏清秋的聲音隔著門板傳來，顯得有些沈悶，但條理卻異常清晰，“最近盯著你的記者不少，何況各大私立醫院門口日常都有人長期蹲守，你抱著孩子過去，被拍到了怎麽解釋？對你，對孩子，都不好。”
顧亦寧的身形在原地頓住。
柏清秋的話像一盆冷水，從頭一下將她心中所有的不快，急切澆透。
柏清秋說得對，之前那場由貝南煙策劃出來的風波才剛剛平息，而三大也已經開始給她穿小鞋。萬一在這個節骨眼上面被拍到她抱著小夏去醫院，無論柏星這邊想要怎麽保她，三大那邊也肯定會出更高的價格。
現如今，她不續約的意願已經足夠明顯，雙方之間只差沒有公開撕破臉。
三大沒理由看著一個風評和熱度並存的她安然和它的競爭公司簽約。
理智上，柏清秋說的一切正確。情感上，一想到小小人那麽難受，她連陪在她身邊都做不到，顧亦寧便心疼得難受。
無數個念頭此刻在顧亦寧心反覆翻滾，最終還是理智占了上風，顧亦寧正想開口答應她，門內的柏清秋又補充道。
“你不放心的話，讓你的助理到醫院和韓姨接頭，一起陪著柏夏看醫生，實時給你匯報情況，我剛剛通知了司機，她馬上就到門口。”
“好，我知道了。”顧亦寧深吸一口氣，應道，邁步離開，在即將遠離柏清秋房門這刻，顧亦寧輕聲說，“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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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兒童房，韓姨已經收拾好帶去醫院的證件和一切用品，放在挎包裏。而柏夏，也被韓姨重新梳好了小辮子，乖乖地趴在韓姨肩膀上。
“韓姨，我已經和柏清秋說了，她同意，麻煩您帶小夏去醫院了。”她想了想，又補充道，“我讓我的助理小李在醫院等您，有些什麽要幫忙的您跟她說就好。回來的時候，小李也會送你們回來，您就好好休息一下，辛苦您了。”
“沒事，不辛苦，這是我該做的。”韓姨連忙回道，彎腰拿起挎包和她道別，抱著柏夏離開。
顧亦寧跟在她身後，一前一後來到了別墅大門，沒等很久，果然，司機董姨就把車停在了她們面前。
顧亦寧拉開保姆車門，送韓姨和柏夏上車，囑咐了董姨幾句，目送她們離開。
載著她們一行人的保姆車逐漸消失在視線裏，顧亦寧提不起什麽心神，沮喪地回到客廳坐下，拿出手機在網上搜索小孩發燒的一些帖子看了起來。
她看得入神，以至於連柏清秋下樓的動靜都聽不到，直到耳邊響起柏清秋離開時口中說著的大概是工作內容的英文的聲音才回過神來。
柏清秋這是要去公司了？
顧亦寧沒有擡頭，餘光看著她已經化好了妝，利落挽起袖子，大步離開了別墅。
而柏清秋，也從頭到尾都沒有朝她坐著的沙發這邊看過一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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