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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 因果循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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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 因果循環

“怎麽了?” 程葉輕聲問著。 畢然臉色有些古怪,他張了張嘴,卻未發聲。 接著,他將手中的手機畫面,遞到了程葉面前。 某種窒息的感覺漫上了心頭。 那是一串訂單的截圖,而打眼看去,點單人的名字是—— “斯鳩不是孟德”。 熟悉的六個字,帶來的不只是橫豎撇捺,更是曾經走進的審訊室裏,那讓人壓抑而無處喊冤的難過,是她把頭撞向墻時,防撞軟包帶來的那份讓人求死不能的痛苦。 尖叫卡在喉嚨,長久以來折磨她的六個字,出現在強哥的手機裏。 又怎麽可能只是巧合? 截圖中,以這名字訂的外賣,最早出現在三個多月前,持續了小半個月的時間。 “這是我以前用過的名字,以前喜歡這種文字游戲。可是…已經挺長時間沒用過了。” 畢竟現實沈沈,誰還顧得上游戲於字裏行間? 訂單截圖裏,地址是法大,也就是程葉幹眾包時送餐的地方。 “但這地址,是我當時借住的師兄宿舍。當時我白天都在外找工作,幾乎沒回去過。所以這些外賣,我都沒有收到。” 畢然皺眉,“可師兄為什麽…也沒告訴我這事?” 兩人細看,只見訂單上,還備註了一行字。 “不要放花椒。” 畢然不自覺撫摸了一下自己的脖子。 他有花椒過敏史。咽喉水腫、氣道收窄,所有的呼吸都被堵住,甚至無法發出聲音求救。 唯一能發出的,是哮鳴一樣的聲音。他曾經發作過兩回—— “可這位強哥……他是怎麽知道的?” 畢然鎖眉,他怎麽也想不起來,他跟“張鐵強”這三個字,有過什麽交集。 “原來是花椒?” 程葉腦海中,也正翻著驚濤駭浪。 還是那間審訊室。第三次循環,她躲得遠遠的,卻被認定為嫌疑人。當時,那位吳警官曾告訴過她,畢然是因為過敏反應,後面出了事。 她猜想過好幾種食物,直到此刻答案揭曉: 所以,警方會這樣認定,曾多次送餐給畢然的她,知道畢然的花椒過敏史。 如此推斷,在今夜那份訂單裏,也會出現花椒,才足以害畢然喪失反抗能力。 再加上警方後臺確認的信息裏,點單人是程葉,是她點了單,把放了花椒的麻辣拌送…

“怎麽了?” 程葉輕聲問著。

畢然臉色有些古怪,他張了張嘴,卻未發聲。

接著,他將手中的手機畫面,遞到了程葉面前。

某種窒息的感覺漫上了心頭。

那是一串訂單的截圖,而打眼看去,點單人的名字是——

“斯鳩不是孟德”。

熟悉的六個字,帶來的不只是橫豎撇捺,更是曾經走進的審訊室裏,那讓人壓抑而無處喊冤的難過,是她把頭撞向墻時,防撞軟包帶來的那份讓人求死不能的痛苦。

尖叫卡在喉嚨,長久以來折磨她的六個字,出現在強哥的手機裏。

又怎麽可能只是巧合?

截圖中,以這名字訂的外賣,最早出現在三個多月前,持續了小半個月的時間。

“這是我以前用過的名字,以前喜歡這種文字游戲。可是…已經挺長時間沒用過了。”

畢竟現實沈沈,誰還顧得上游戲於字裏行間?

訂單截圖裏,地址是法大,也就是程葉幹眾包時送餐的地方。

“但這地址,是我當時借住的師兄宿舍。當時我白天都在外找工作,幾乎沒回去過。所以這些外賣,我都沒有收到。” 畢然皺眉,“可師兄為什麽…也沒告訴我這事?”

兩人細看,只見訂單上,還備註了一行字。

“不要放花椒。”

畢然不自覺撫摸了一下自己的脖子。

他有花椒過敏史。咽喉水腫、氣道收窄,所有的呼吸都被堵住,甚至無法發出聲音求救。

唯一能發出的,是哮鳴一樣的聲音。他曾經發作過兩回——

“可這位強哥……他是怎麽知道的?”

畢然鎖眉,他怎麽也想不起來,他跟“張鐵強”這三個字,有過什麽交集。

“原來是花椒?”

程葉腦海中,也正翻著驚濤駭浪。

還是那間審訊室。第三次循環,她躲得遠遠的,卻被認定為嫌疑人。當時,那位吳警官曾告訴過她,畢然是因為過敏反應,後面出了事。

她猜想過好幾種食物,直到此刻答案揭曉:

所以,警方會這樣認定,曾多次送餐給畢然的她,知道畢然的花椒過敏史。

如此推斷,在今夜那份訂單裏,也會出現花椒,才足以害畢然喪失反抗能力。

再加上警方後臺確認的信息裏,點單人是程葉,是她點了單,把放了花椒的麻辣拌送到畢然嘴邊……

天可憐見!她幹眾包時,壓根不知道點單人是誰,直到這次卷入循環前,她更是根本不認識畢然啊!

再看截圖,已經什麽都沒有了。

唯有最後一份訂單,備註上還加了四個字。

“因果循環”。

截圖看完,沈默在他們之間蔓延了開來。

這截圖,像他們追尋的答案,可卻給出了更多謎題。

訂單是哪來的?為什麽會出現在強哥的手機裏?他從哪得到了這份截圖,又意在何為?

兩人一同看著“因果循環”那四個字。

什麽因,什麽果,帶來的是什麽循環?

是他們眼下經歷的這個、死亡循環嗎?

“你剛剛說……找到證據的笨辦法,是什麽?” 直到程葉打破沈默。

畢然欲言又止,良久才答道:“如果強哥真是 6 月 8 日作案的兇手,今晚午夜之前,他一定會有所行動。我們一路跟上——

“人可以撒謊、紀錄也可能作假,但痕跡,不會騙人。”

*

痕跡確實不會騙人。

可它也最是不可捉摸。

想留住的往往消失,想隱藏的卻常常突然出現。

以至於跟蹤,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要跟隨一個人的影子,再抹掉自己的存在。畢然和程葉很快發現了力不從心。

手機恢覆原本模樣後,由程葉還給了強哥。她在站點裏一番打聽,得知強哥吃過飯後,很快就會出去接單送餐。

可是程葉的電瓶車,她那反光的外賣員制服,畢然的這張臉,都太容易暴露。

“我們得有些準備。”

於是他們來到了這兒——

古舊城墻斑駁,黃昏,夕陽照在城頭。

野草從磚縫中擠出來,興致勃勃、不管不顧。

趁強哥還在吃飯的功夫,兩人來了到外賣站點旁,這冷清的古城景區外。

“一百五十塊,不講價!明早開門前還回來。”

一臺快被淘汰的老頭樂前,畢然上下擺弄熟悉著。

程葉看向外頭,這兒護城河早幹了,從前戰火帶來的衰榮早逝,只能跟集市挨在一塊,偶爾跟些學校搞活動,才能迎來點人氣。但城門內外依舊寬敞,所以,能找到這種代步的電動三輪車出租。

已是景區關門的時間,這車空著也是空著,管車的大媽是私人承包的,幹脆就做主租給了倆人。雖說哪哪都吱呀,好處是有個車外殼,恰好能將兩人包裹在裏頭。

畢然擺弄著老頭樂,回頭時,發現程葉已將身上外賣員制服一脫,露出裏頭單衣來。

她比他想像中的還要瘦弱。一件深藍短袖 T,被曬出的一圈紅痕在袖口上下。

她和衣裳都單薄。

畢然心裏泛起一點疼惜。從相遇以來,這種心情一直翻覆著,細細密密。

老頭樂旁,是棵古樹,此刻被悶熱的風微微吹開,樹影間,光斑於是游走了起來。

在他和她之間,像飛起一只只燥熱的蝶。

畢然克制住喉頭的酸澀,將備好的口罩交給程葉。

“還缺兩頂帽子。”

紀念品商店倒是有。

情侶款的帽子,一頂印著"千年滄海變桑田"、一頂印著“生生世世愛永存”。

程葉有些尬,可眼下時間緊迫,也沒別的選擇。

畢然買了,她也就戴上了。

古城墻下暮色中,兩人像一對才一起逛過了千年古城的小情侶。

只是兩人口罩帽子、全副武裝,多少有些滑稽。

他們坐進車裏頭,畢然笑笑,啟動了車子,引擎聲哢哧轟隆,像老人家咳嗽。椅子震動起來,一旁大媽看著倆人,嘖嘖一笑:“年輕人就是會玩兒!”

她冷清一天,難得做了筆生意,一臉熱情地招呼:“明早回來逛古城!我有關系,給你倆情侶票打折!”

畢然也不解釋了。或許吧。

明天早上,同逛古城。

能有那一天嗎?他也希望。

*

兩人才剛開回站點外,就見強哥吃了飯,急匆匆走了出來。

他跨上電瓶車,突突就是一頓接單送餐。

程葉本來覺得自己拼,可是看了強哥,才發現原來人人都拼。

強哥電動車的箱子是滿的,可連那把手上,也總同時掛著四五份訂單的餐。

他專挑能抄的近路,不管多擠多難,都飛速前進。

兩人一路跟得狼狽。強哥每到一個小區,幾乎是玩命飛奔。

那些要上樓、沒電梯的,也毫不眨眼。

暮色漸沈,用餐晚高峰到來。

強哥腳不沾地,身上的汗水也漸漸滲出了騎手服的表層。

“強哥可真不容易!” 程葉看在眼裏,不由嘆道。

畢然在顛簸裏,則轉頭看了看她:

程葉和強哥是同行,那麽,這也是她的常態嗎?

他想起來,程葉不僅是外賣員,還是深夜外賣員——

一個女人,在漆黑的深夜,奔波於城市顛簸的道路之間。

想活著,要活好,當然不容易。

小車子裏,密閉空間中,他和她靠得極近。

她身上那些滄桑的痕跡,於他更真切了些。她發青的眼圈,她發白的單衣,她手上一道道的舊疤,沒有掩飾、未及粉飾。她素著一張臉,他卻突然軟了一顆心。

車裏熱,畢然不由開了窗通風。

雨意帶著槐花香,就這樣撲了進來。

他或是這場相遇的因,而她是否這場相逢的果?

*

天漸漸黑了,沈了。

暴雨前,暗夜沒有星星。

兩人跟了強哥幾小時,一無所獲。眼見他電動車上的餐一份份被送掉,卻什麽異常也不曾發生。沒發現什麽同黨,也沒看見他去購買什麽武器。

一切都是一個外賣員的軌跡。

如城市中每一個努力掙紮於生存線的人。

艱難、奔波,但平平無奇。

“有沒有可能……是我們想多了?” 程葉暗暗升起一絲僥幸,如果不是強哥,她該多釋然;可又升起一絲煩躁,那兇手又會是誰,該往哪找方向?

而他們的車子,就這樣遠遠跟在強哥電瓶車的後面。

就在程葉快要按捺不住時,強哥突然掉轉了車頭。

“這不是回站點的方向。” 程葉小聲道。

畢然臉色越發凝重起來。

他點頭,小心控制車速。

他就跟著強哥的車子,從小路拐出,再往前。

繞過幾道彎、穿過幾條路。夜色中,那熟悉的燈、那久違之地。

強哥在結束前面的訂單後,來到了他們最熟悉的地方:

萬年公寓。

可是當他下車時,奇怪的事情卻發生了……

作者的話

蔡佳涵

作者

07-02

不知不覺快要十萬字了!感謝大家一路陪伴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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