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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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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救了

“我看到一個幽靈,他對我說,我很漂亮……”

林疏月呆呆地說。

“姐,姐,你怎麽了,你怎麽了,不要嚇我!”

林妹見林疏月怔怔地盯著空氣,嚇得驚叫兩聲,迅速縮回放在姐姐眼前的手。

“疏月,你好好休息,對不起,對不起,我不該在這地方吵你的,出去說,咱們出去說,我去叫護士,叫護士。”

林母連連道歉,看樣子,她的精神也已經緊繃到極點了。

聽到母親的話,林妹像受了驚嚇的小兔子一樣跑了出去,她馬上就要高考了,壓力很大,現在好不容易抽出時間來看姐姐,卻發現從前最崇拜的姐姐變成了這般模樣,此刻只想大哭一場。

奚臨擔憂地看著林疏月,本來還想說什麽,但直接被林母拽著胳膊拉出去了。

一時間,房間裏只剩林疏月一個活人。

“唉,我嚇到她們了吧……我真是個糟糕的人,哪方面都糟糕。”

林疏月說不清自己的情緒,看到家人那樣驚嚇,她本來應該痛苦不堪,但此刻居然有種壞事得逞的洋洋得意。

奚徹飄浮在空中,安靜地看著她。

“你也這麽覺得對吧……有時候我也受不了老媽,看到妹妹也會嫉妒,但我其實根本沒有資格討厭任何人,一切都是我自作自受……我挺恨你弟弟的,啊,真是受不了。”

她笑了起來,可眼睛裏卻有淚水。

護士進來了。

林疏月知道再怎麽樣也不能讓自己被診斷為精神病,於是溫和地朝護士笑了笑。

在一番問話之後,護士出去了。

“我看見了。”

奚徹在護士說話的時候飄到窗邊,透過玻璃窗望向外面。

“看見什麽了?”

林疏月小聲問。

“陽光,樹木,草地,小鳥。”

奚徹說,帶著某種神往。

“那些東西有什麽好的,我只能看……”

林疏月負氣道。

奚徹回頭盯著她。

“抱歉……我不想說這些話的,抱歉,啊啊,我今天狀態不太好,要不你先走,明天再來?”

她開始不停道歉。

“你為什麽要道歉?”

他顯得很困惑。

“沒有人喜歡掃興的人,以前我都能讓大家快樂的,現在卻總是把氣氛搞僵。但是我不想再費力去猜別人的想法了,好累……”

她搖搖頭,眼底有歉意,但馬上被怒意掩蓋,現在她的情緒真的十分不穩定。

“我真的好累,別人說個什麽我要想老半天,明明都是些很無聊的事,但現在好多了,其實我現在也挺開心的。要是沒有這該死的病的話,我一定會更開心的。”

她惡狠狠地說。

“真的嗎?你真的在開心嗎?”

奚徹顯然不相信。

“你不相信?我開不開心是我說的算。你懂什麽?”

她露出不屑的表情。

奚徹的表情變了,她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

在她看來,“不懂”對奚徹來說應該是個敏感的詞,因為他一生幾乎都活在混沌中。

“抱歉,抱歉,我不是這個意思,我不是說你不懂,我是說,沒人能懂我的心思。”

林疏月慌忙解釋,雖然她說著再也不管別人的想法,但這已經成為她的本能了。

“你不用道歉啊,為什麽要道歉,我確實不懂。”

奚徹更加困惑了。

“呼……”

她挫敗地低下頭,吐出一口濁氣。

“好漂亮。”

奚徹扭頭,又看向窗戶外的風景,喃喃。

聽到這句話,她忽然擡起頭,盯著他:“你剛剛說我好漂亮,是什麽意思?”

“你確實很漂亮。”

奚徹朝她看去,陽光將他的碎發和瞳仁染成金色。

“我哪裏漂亮了?”

林疏月覺得這是他安慰她的話,開始生氣。

“對我來說,你就像陽光一樣。”

他小聲說,第一次覺得有點難為情。

“哈?我們,我們沒見過幾面吧?”

林疏月移開目光,不看他,結結巴巴地說。

“見過的,你是第一個對我那麽熱情的人。”

奚徹很肯定地說。

“不對,不對,你說的根本就不是我,我才沒有對你熱情過,你去找那個對你熱情的人吧,來我這裏幹什麽?”

林疏月眼看著又要生氣了。

“你相信存在另一個世界嗎?”

奚徹艱難組織語言。

“你想說死後的世界?我多希望那是真的啊。”

她譏笑道,用一種又痛心,又不友善的目光看著他。

“我是從那裏來的,所以不知道自己死掉的事情,雖然不知道這件事,但我知道,你對我很好……應該是很好。”

奚徹努力回憶那個真實的夢,那裏的林疏月,應該……算對他好吧。

“這麽說來確實有點奇怪,我真的對你很好嗎?”

林疏月迅速接受了這件事,不如說,是逼著自己接受。

“嗯,每天都和我做。”

奚徹說。

“什麽?什麽做?啊?啊啊啊啊?”

林疏月剛開始沒聽懂,但看到他的眼神,忽然明白了一切,臉迅速變紅,慌慌張張地左顧右盼。

“是的,每天。”

奚徹不知道這句話對她來說意味著什麽,他只想用此話引出他真正想說的東西,沒想到她反應會這麽大。

“我……不是吧,我不是那種人啊,絕對不是!”

她偷瞄他,發現他的表情非常認真,又想到他根本沒有那這個撒謊的必要,開始痛苦。

“其實除了有點累之外,也沒什麽。”

奚徹攤手,真的不覺得這是件大事。

“啊?你……我……你……”

林疏月的大腦停止運轉,化身覆讀機。

“我想說的是……”

奚徹剛張嘴,就被她打斷了。

“我想知道,咱們是怎麽戀愛的……”

她臉上帶著某種忸怩,說。

“戀愛……我不知道啊……你好像有個什麽系統。”

關於他倆的戀愛經歷,奚徹是一點也回憶不起來。

“停停停,你是不是看了什麽有毒的小說,所以才說出這麽離譜的話,你說說,我身上有什麽特征?”

林疏月好像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立刻說。

“我知道,你小腹有顆痣……還有啊,我想想,你大腿……”

難以想象奚徹還沒意識到發生了什麽。

“啊啊啊啊啊啊!”

林疏月壓低聲音幹嚎起來。

奚徹一臉莫名其妙地看著她。

“咱倆真的沒有戀愛經歷嗎?我是那種餓狼嗎?”

她帶著期許看向他。

“餓狼是什麽?呃……我不知道那些算不算戀愛經歷。”

奚徹皺著眉頭,仔細回憶,然後把林疏月和他一起做極限運動(正經版)的事情全都說了出來。

他的聲音很輕,說話又有些慢,還時斷時續,但她聽得聚精會神,有時甚至真的感受到了他說的東西。

“難以想象,你說的那個人是我。”

她聽著聽著,露出了一個笑容,這個笑容本來是停留在她的表面,但是漸漸滲入她的皮囊,最後居然停在她的心間。

“是的,都是你,那個大笑的,大哭的林疏月都是你。”

奚徹說。

“可是這一切畢竟是我聽說的,我什麽也沒有感受到……雖然有些難為情,但是,但是如果能重來一次,我絕不會再‘折磨’你了,抱歉。”

她尷尬地說。

“其實我現在也很開心。”

奚徹再次望向窗外的風景。

“你看到了什麽?”

這一次,她用溫柔的聲音問他。

“看到了你說的,陽光穿過翠綠的樹葉,在草地上撒下碎金,有風吹來或者是小鳥在樹枝間跳躍時,地上的碎金就會流動……”

奚徹呢喃。

林疏月靜靜地看著他,等著他說下去。

“直到現在,我才真正明白你以前說的是什麽,真的好漂亮啊,所有的一切……你要看看嗎?”

他繼續說,回頭,凝視著她。

他感覺從前的自己一直生活在混沌之中,眼前的總是模糊玄奧的多變覆雜的光暈,一切是那麽難以理解,讓他恐懼。

直到現在,他從沈重的軀殼中脫離,她跟他說的那些話再度浮現,拽著他,讓他來到一條光華絢爛的道路上。

她朝他伸出手,想要摸摸他。

他飄到她旁邊,兩人都好像忘了他是幽靈,根本難以觸碰的事實。

她假裝他能夠被摸到,笨拙地用指尖在他的手背上劃了劃。

他感受不到心的悸動,反而有種濃郁的悲傷。

肉|體不再像以往那樣讓他厭惡,如果能再來一次,他能沖破睡夢的詛咒,他想主動抱住她,然後跟她一起去看看這個世界。

“我跟你一起看。”

她收回手指,目光堅定地看向他,生機在她眼底流動,她艱難起身,踉踉蹌蹌走到窗邊,用胳膊肘撐著窗沿,朝外面看去。

這是幾個月以來她第一次主動看外面。

“啊,疏月,不要犯傻!”

身後傳來一聲驚叫,她回頭一看,原來是林母。

林妹從林母身後探頭,看見林疏月趴在窗邊,還以為她要跳樓,嚇得連忙沖過來,把她的腰抱住,嗚嗚地哭了起來。

“姐,姐,你有救了,有救了,不要死掉,嗚嗚嗚,我不想姐姐死掉!”

林妹像個孩子一樣哭了起來,不對,她本來就是孩子。

“有救了?”

林疏月不敢相信,她看向母親,發現母親的表情很覆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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