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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boundless bliss:結婚記(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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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boundless bliss:結婚記(3)

人世間對婚姻的想象有很多種。

是朝是夕,是雨是晴。是大雁走過四季。是漏進窗子的月光點滴滴。也是木耳炒雞再加一把熟栗。

是我躺在那裏,你的嘴唇便來侵襲。

關於它的想象,在謝久腦海裏最初是模糊的,只有一道雛形,一幅線稿。

她沒想過結婚。畢竟從未打算出櫃,婚姻對她而言不過是個形式主義。

任你草稿再多再厚,疏疏落落,也趕不上我奇思妙想解開答案的那一瞬。

偏偏就在那一秒,我突然渴望被世俗的形式主義套牢。

沒有法律的約束,也無需親友的認可。

僅僅一頁薄紙,卻足以共同承載我與你的一生。

婚禮在墨爾本一處臨海的私人莊園草地上舉行。

草坪修剪整齊,遠處是蔚藍的海岸線,浪聲時不時傳了過來。

白玫瑰構成一個拱門,滿天星點綴在賓客桌前。

市政廳特約的公證人站在拱門下宣讀誓詞,偶爾夾雜幾句幽默的祝福,引得大家輕笑。

“新婚快樂,謝久。”

“祝你跟小妹妹百年好合。”

朋友分列兩側,汪瑜跟她的小女朋友站在謝久那一側。

陸白白則跟她對象站在周疏意這一側。

今天的謝久與平時相仿,卻又與眾不同。

穿著簡約的白色長衫和垂墜長褲,走起路來兩條腿水浪似的在晃。

上衣領口的白邊像朵花從她衣縫間開出來,遠遠看去,有幾分中世紀時期哲學家的意味。

長發也罕見的解開了,垂落肩頭,耳垂上綴著兩顆珍珠。

她正面帶笑容站在臺上,看向她對面拿著捧花的周疏意。

兩人都穿著極平常的衣服,既無婚紗的繁覆蕾.絲,也無所謂西裝的挺括線條。

就像只是在一個最平靜的日子裏,吃了一頓稍微有些不尋常的飯菜。

我深知你不懂浪漫,嘴好笨,難開口說蜜語甜言,連哄我的話也不善表達。

但我不需要。

只因我眼裏長了一顆飽滿的心臟。

我知道你做的每一件事情,都比你說的話要漂亮上萬分。

我喜歡這樣的你,帶著未經雕琢的粗糙,像膠片照裏的無數只顆粒,共同構成一小個宇宙,宇宙裏只有我。

沒有婚紗也好,沒有捧花也罷。

你跟我,再加上一個好天氣,那就是我們之間最盛大的一次狂歡。

“結婚意向書我已經提前一個月提交了,”謝久朝她笑,“你現在後悔來不及咯。”

周疏意眨眨眼,“那你後悔嗎?”

“我不後悔。”

“那我也跟個風,不後悔。”

對上她目光的那一瞬,周疏意朝她綻開一個笑。

忽然湊近半步,捧花抵在兩人之間,尤加利葉的清香飄飄忽忽。

她問:“現在開始,新娘應該可以親吻新娘了吧?”

謝久也回以一個微笑,“當然,我的合法妻子。”

旁邊,見證這一幕的陸白白抱著汪渝誇張地哭。

“謝久終於嫁出去了!”

*

酒店人員得知這對戀人今天新婚,特意給她們升級了客房體驗。

選房時,周疏意去自助販賣機搗鼓怎麽付款買汽水,不一會兒叮叮哐哐的聲音響起,夾雜她的一兩句“牛哇”。

謝久則在前臺那兒填信息表。

想了想,低頭用英文對前臺工作人員低語了幾句。

對方的目光立刻變得意味深長:“您稍等一會,我會把東西給您送過去。”

“謝謝。”

周疏意突然從背後冒出來:“你跟她嘀嘀咕咕說啥呢?”

“沒什麽。”

“真的?我怎麽感覺怪怪的。”

“你感覺錯了。”

“既然你說沒有,我就信你一回。”她將冰冷的汽水拿過一聽放她手裏,“一會我們去哪間房啊?”

謝久蹙著眉,沒回她話,目光落到她手上:“怎麽又喝冰的?”

周疏意表情一僵,心虛地避開目光,“習慣了。”

“……”

“呃……其實那個,我們分手的時候我都已經吃了好多個冰激淩了!”

“所以呢?”

“多喝一點跟少喝一點沒區別的。”

謝久冷哼一聲,把她懷裏那瓶冰汽水也拿了過來,“不許,我給你捂熱了再喝。”

“……那多難喝。”

“要喝也行,下次喊肚子疼我把你扔出去。”

“……好狠的心。”

她撅嘴,有點不服氣的樣子,謝久假裝沒看見。

對不聽話的小孩兒就得狠心。

推門進去新客房時,兩人都怔住了。

裝潢審美比上一間華麗很多,采用古歐式風格,以花邊為主要元素。燈光昏黃投射在桌面擺放的新鮮花束上,頗有情調。再加上不喧賓奪主的墻紙,寬敞的大床,柔軟的奶油白床單,顯得整個環境都溫暖自然。

“這酒店還挺人性化呢?”

她挑挑揀揀,摸了摸床頭的小天使擺件,又去逗弄一個覆古的鐘座,看得出來很喜歡,“姐姐,我第一次住這樣的酒店,開了眼啦!”

“瞧你那沒出息的樣子。”

“畢竟你比我多吃十年的鹽,對不對?”

謝久淡笑一聲,沒說話,把剛剛搬來的行李打開。

從裏面挑挑揀揀,拿出了換洗衣物給她。

“你想先去吃飯,還是先去洗澡?”

“吃飯吧,”她摸摸肚子,“我餓了。”

既然來到澳洲,就該吃一頓澳龍才開心。

但兩人也沒什麽實力,吃了沒半個鐘頭便撐了。馬上回房間的話,胃裏又不大舒服,只好手牽著手一起下樓,在酒店附近的沙灘散步。

晚上的海風很輕柔,周疏意脫了鞋,赤腳踩在細軟的沙灘裏。一步一步很認真地壓出端端正正的腳印。

而謝久則跟在旁邊,默默盯著她看。

這裏的景色跟青島不大一樣,踩到一個貝殼,周疏意驚喜地撿了起來:“為什麽都沒有龍蝦給我撿?”

“……”謝久無語一下,半開玩笑,“因為剛剛你吃了澳龍,再吃就有點不道德了。”

“嘻嘻,我撿了把它當寵物養不行?”

“那以你的性格,總有一天會忍不住吃了你的寵物。”

“可惡,壞女人……我哪有那麽饞!”

她不死心,彎身跟個孩子似的用手刨淺灘上的沙:“說真的,沒有龍蝦,應該也有螃蟹吧?人家趕海的視頻裏都是這樣拍的。”

“別人都是提前放生幾個再擺拍的,傻不傻呀?”

“我知道啊,有點表演效果的嘛,但是肯定邊上也是有的。我之前還有見到青島那邊有人一大早上撈呢,我也要去撈!”

越說越起勁,甚至還要往海裏跑。

謝久立馬伸手,像拎貓一般拎住她後頸衣領子。

“大晚上黑燈瞎火的,撈什麽撈呢?”

“不行。”她張牙舞爪,“我得把澳龍的本吃回來!”

“嫌貴啊?”

“主要這錢還得攢著給你養老。”

“……我謝謝你啊,勤儉持家的老婆。”

回到酒店房間的時候,客房服務人員正好推著車送來了一個小蛋糕,底下還放有一個包裝精巧的紙袋。

周疏意以為是什麽蛋糕叉呢,拆開一看,裏面端端正正放著幾盒一次性指套。

“……”她紅了臉,懷疑地看向謝久,“這不會是你叫她們送的吧?”

“沒有啊,聽說我倆新婚,這是酒店的特別服務。”

小姑娘滿臉不信,“會送這麽小眾的東西嗎?”

“說不定在澳洲不小眾呢。”

她說得面不改色,周疏意將信將疑,索性把小禮袋放在了一邊,去拆蛋糕。

那蛋糕極其精致,雖然只有四寸大小,但奶油裱花堆疊得十分可愛,頂上還綴著兩顆鮮紅的櫻桃。

謝久用叉子剜了一塊,餵到她嘴邊。

“第一口老婆先吃。”

“你也吃,”周疏意咬了口,含混道:“我就不餵你了。”

“你好懶。”

“你得有點自理能力吧?”

話音剛落,只見謝久低頭直接吻了過來,靈巧地卷走她還沒來得及吞下的奶油。

水果和果醬的清香融合在了二人唇齒之間。

“幹嘛搶我嘴裏的,你自己沒有嗎?”

急眼了,護食的小狗開始嗔她。

“沒有,就要老婆餵。”

“惡心不嘛?”

“不,香香的,還想吃。”

“少白嫖我的,你自己挖!”

謝久果真挖了一勺,卻又用蔥白般的手指撚了一點尖,翹手抹在了小姑娘的唇上。

“你幹……”

擎住她頸子,一口吮了下去。

“唔……”

“寶貝的小蛋糕好甜。”

水清一般的眼睛裏,跳動著別樣的色彩。

一只在欲河裏深眠的魚隱約有了醒來的跡象。

“你要幹嘛?”

“新今天我們結婚呢,你說我要幹嘛?”

她俯身時,昏黃燈光在眉骨投下一小片陰影。

掩得那雙眼越發漆黑惑人。

“我……我要吃櫻桃。”

“吃啊。”

“你攔著我怎麽吃。”

她往後退了一點,笑仍掛在臉上,“早求我一聲不就好了?我給你拿。”

再親眼看她將櫻桃咬一口,嘴唇邊洇出暗紅的果汁,順著唇縫往下淌。一絲極淡的香味也游了過來,在她心尖尖上輕撓。

“我也想吃。”

“蛋糕上還有一個呢。”

她卻沒動,目光落在了她領口。

“我想吃的是什麽,你知道。”

或許有的時候手指也能成為一支畫筆呢。

沾著奶油點在櫻桃的果皮上,填色,打高光。再作出一副巴洛克風格般堆砌華麗蕾.絲與珍珠的油畫。

畫中天使被一縷細紗蓋住,衣褶裏藏著山河草木,還有野花。

我便成為一只小而安靜的蜜蜂,一邊食著奶油,一邊啃咬那脆弱而香甜的花瓣。

當然,偶爾也願意換個相愛的姿態。

或昂揚,或臣服。或背朝我,你看樓下的窗景,我看你裏面的我。好想時間淌到永遠,永遠把愛堵在裏面不出來。

最後抱在一起,談天說地。

聊起第一次來杭州,第一次見面,第一次吃飯,第一次印象改觀。

“我從來沒想過我會結婚。”

“我也沒想過呀,但如果是姐姐,好像就成了一件很自然的事情誒。”

“油嘴滑舌。”

“哪有!”

又聊起剛搬進家的時候,麻煩謝久很多。周疏意忍不住笑出聲,往她懷裏拱了拱腦袋。

“姐姐,你脾氣怎麽那麽好?”

“有嗎?”

“換別人早煩我啦。是不是哪怕有一天我跟別人跑了,你也能這麽情緒穩定?”

什麽怪問題。

謝久語氣淡漠:“你抽空可以試試。”

“說真的誒,”她擡起頭來,“要是我真跟別人好了,你會不會只要我勾勾手指,就回頭原諒了?”

“呵,你把我當什麽了?”

她不信,“像你這麽饞,可說不準呢。”

“誰饞了?”

“一周無休,你是忘了嗎?姐姐,你可真有資本家的嘴臉啊。”

別看她一副氣鼓鼓的模樣,都是裝的。

謝久冷涔涔地笑:“我看你挺享受。”

“唔……還不錯吧,主要是同事能力強,全程帶飛。”

“那你還打算跟人跑?”

“有更好的,憑什麽不跑?”

“過河拆橋的人會死很慘的。”

涼涼的語氣令她靜默一秒,試探道:“那……怎麽個慘法。”

謝久忽然壓低聲音,手也開始不老實地往下探。

“別人不知道哦,我這種記仇的人,一定會出於報覆心理……幹/你。”

“真的嗎真的嗎?”周疏意眼睛一亮,語氣充滿期待,“你幹著幹著不會愛上我嗎?”

“……”

謝久被她的話噎住一瞬:“你怎麽那麽期待?能不能有點出息。”

“不期待就是傻子,跪求姐姐憐愛。”

“沒吃飽嗎?”

謝久眸色一深,又將她壓了下去一些,“跪求?我倒要看你怎麽跪?”

“……不不不了吧,不約。”

“我不管。”

“真的,還有點難受。”

“但我說了要懲罰你的。”

“那也不是現在呀,這事得等先我出軌了再說。”

“那你什麽時候出軌?”

“你很期待嘛?”

她將她推至雲裏,一瞬間的失重感令彼此恍然。

“姐姐不行的,”小姑娘聲音都帶著潮氣,“壞了以後就不能用了,你目光得放長遠點。”

頭頭是道,一本正經的模樣,臉紅得卻快要滴出來似的。

謝久實在忍不住,低頭就著她肩膀狠狠咬了一口。

“嘶……疼!”一摸都一陣隱痛。

她齜牙咧嘴,“姐姐你給我留下了暗傷。”

然而謝久卻連安慰都沒有。

“我看你也不像疼,反倒很開心?”

“哪有!”

笑著說這話也不知道是在騙誰。

謝久捏了捏她的臉頰,“是不是就算我把你咬死了,你也這樣開心?”

“我是被威脅的。”

“呵,”目光又落到她眼睛裏,“你不是配合得很棒嗎?”

她拍掉她的手,指著自己嗓間,“我聲音都不大好使啦!”

這一點謝久倒是聽得出來。

只好慢悠悠起身,就此放過她。

指間卻有點不適感。她低頭一看,發現略微連在了一起。

皺了皺眉,抽了張紙巾裏裏外外地擦,仍覺不夠,又去洗手間仔細清洗了一遍。

回來時,滿肚子火氣無處宣洩。

只能緊緊抱著小姑娘,憂愁地喟嘆一聲:“寶貝,怎麽感覺天天都跟你要不夠?”

“因為姐姐很饞。”

“關我什麽事,每次都是你蓄意勾引。”

“我呼吸也有錯啦?”

得了,根本爭不出高下。

然而第二天,兩人才看到衣服已經臟了。

一小片白色的淺痕印在上衣下擺。

臨出門時,周疏意連忙拉住她,“換件衣服吧,或者擦一擦。”

謝久巋然不動,“怎麽了?”

“臟呀。”

“不臟。”誰知道她雲淡風輕地說,“能入口的東西就不臟。”

“……”

“你不知道羞恥的嗎!”

“從來沒有那個東西。”

周疏意恨得牙癢癢,但也拿她沒辦法,只能過過嘴癮,氣得兩頰都鼓成了包子。

“好,您就穿著吧!以後不當古董傳下去我就看不起你!”

*

婚禮結束以後,謝久的朋友們在澳大利亞待了一段時間便先回國了,但她們兩個還沒有走的打算。

行程排滿了,上到探店,下到一大早上去海邊體驗浮潛。

海水隔著一層潛水衣,涼浸浸地貼著肌膚,將她整個都包裹起來。

周疏意望著眼前游行的魚群,驚喜得差點開口說話。

海底的生物十分壯闊,仿佛是另外一個世界。

它們維持著穩固的秩序,互不幹擾。

陽光傾瀉,彩色珊瑚群在遠處隨著水流搖搖晃晃。

仿佛在招手。

直到上了陸地,周疏意仍舊戀戀不忘。

“有機會我還要再潛下去一點!”

說完,她擦著濕發好奇看著謝久,“你以前經常玩這些嗎?”

“接觸過幾次吧,不算經常。”

“那年輕時你是什麽樣的?”

“跟現在也差不多,循規蹈矩占大頭,偶爾會有些叛逆的小心思,但都可以忽略不計……在原則性的問題上,我從來沒贏過。”

“比如什麽原則性的問題?”

“很多啊,比如不回家是不可以的。想要四處旅游也是會被束縛著的,畢竟父母年紀大了嘛。再加上又是獨生子女,有很多不得已。”

她說得很平靜,但這些年的滋味也只有她自己知道。

以前她以為三十歲的自己是大人,擁有很多選擇自由的權利。一定是事業有成,有很多積蓄,想去哪就去,想做什麽就去做,根本不用有所顧忌。

但有一群人總是會把她當做沒長大的小孩。

還有一群人總是會限定她活動的領域。

另外一群人殺死了她對未來抱有希望的自己。

於是她逐漸變得無趣。

就跟她衣櫃裏僅有的兩種顏色的衣服一樣,單調枯燥,沒有活力,平平淡淡地掛在那裏,一天又一天等待輪換。

她們潛完水回酒店沖了個澡,又跑到沙灘上曬日光浴。

金色的陽光傾瀉,遮陽傘投下一片陰涼。

周疏意趴沙灘椅上,微微瞇著眼看遠處熱浪起伏。而謝久則坐在她身邊,掌心蘸著防曬油,慢條斯理地在她肌膚上塗抹。

小姑娘來這邊成天瞎逛,曬黑了一點。

是很健康的膚色,被這層油覆蓋著仿佛一掐便能出水。

謝久語氣半是責怪:“我要是不給你擦,你也就不怕曬傷?”

“不怕呀,我超級喜歡曬太陽。”

“多熱,沒苦硬吃。”

“很舒服好吧,可能我上輩子是株植物。”

“嗯……那可能是向日葵,性格也很像小太陽。”

“是嗎?我很像小太陽嗎?”

知道在誇她,她嘚瑟地翹起了嘴,轉而毫不謙虛地自誇,“不過確實哦,我這人性格超好的,善良有愛心,沒人不喜歡。”

“……”

謝久冷笑兩聲:“呵呵,所以你那個店員沒道理不喜歡你吧?”

“說什麽呢!人家肯定是覺得我溫溫柔柔,好相處。這樣的人誰都會有好感,就算是做朋友也會吧。”

她說完,眼睛一轉,又湊過去親了她一口,聲音甜滋滋。

“想想啊,就算是你不也喜歡上我了?說明我這個人確實有魅力。”

“哦,我只是想睡你。”

“只是這樣?真那你幹嘛跟我求婚。”

謝久不回答,替她按壓的手漸漸加重力道,翻游到裏側去。

一開始還只是在慢條斯理地給她松解肌肉,到了後面,偶爾一兩聲哼出的聲音,讓謝久漸漸嗓間發緊。

“寶貝,你在瞎叫什麽?”

“有點癢。”

她故意使壞,“哪種癢?”

“裝什麽,還不是你搞的!”

“那怎麽跟你在晚上發出的聲音一模一樣?”

“我這是單純的癢,是你想多了吧。”

“……唔,我想要的也很多。”

手指尖一不小心,便掉進了海灘沙地。沙子裹挾鹹而潮的海水,質地柔滑。

而貝殼則躲在更陰涼之處,怯生生瑟縮著它的腦袋,不願多看陸地上的人一眼。

“你幹什麽?”周疏意抓住她的手腕,壓低聲音呵斥:“這裏有人!”

“怕什麽?”

謝久低笑,仍不願起來,甚至還變本加厲:“又沒人看見。”

“那說不準的……”

周疏意耳尖發燙,目光掃過不遠處三三兩兩的游客,心跳急促,“你快走開!”

“不走。”

謝久俯身,唇貼著她的耳垂,氣息卷著一股熱流:“寶貝,你在家叫那麽大聲的時候,怎麽不說樓下有人?”

“那不一樣!”周疏意羞惱地瞪她。

“一樣的,不都是叫麽,再叫一聲聽聽,好嗎?”

嗯嗯啊啊的是潮汐,是海浪,是天地萬物此起彼伏的自然聲響。

但湧動的又何止是浪花。

*

坐上回國的航班,周疏意拿著日記本在寫旅游日志。

謝久靠在旁邊看平板電腦裏的電影,主旨關於時間和失去。

她忽然問她,“你想對過去的自己說點什麽?”

周疏意楞了一秒,當時只開玩笑說:“我想讓她少吃點。”

直到下飛機,看著跌跌撞撞的暮色目送無數架國際航班遠航,她才突然想起這一幕好像在很多年前的夢裏出現過。

於是便有了新的想法。

她說:“我想讓她慢點。”

我想告訴她,你還年輕,請慢點跑。

女人的任何年齡段其實沒有區別。

三十歲的你也不一定多麽富有,不一定真正獨立自由,因為人生每個階段都有每個年齡階段的煩惱,所謂花期只是大眾給你賦予的枷鎖和再定義。

生活就是無數粒小石子在給你帶來憂愁和怨苦,偶爾來顆大的絆倒你,還遮住你看向遠處的目光。

你會筋疲力盡,失掉分寸,甚至覺得這路已經死在這裏了。

別害怕。

你再往上爬一爬,找到全新的視野。

其實你可以不漂亮,不有錢,不被愛,不落落大方,不市儈圓滑,不被世俗認同。

沒有人能夠定義你該活成什麽模樣。

破破爛爛也好,一路順遂也罷,人生就是用來體驗的。等卡券到期,大家的歸宿都一樣。

但你唯獨要記得健康和快樂。

如果以上都沒有,那我們換一種活法吧。

逃到另一個星球去。

然後光明正大地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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