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4章 boundless bliss:結婚記(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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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boundless bliss:結婚記(1)

她問我,你喜歡哪個季節?

我說春天。

春天是杭州最舒適的季節。

西湖邊的垂柳抽出嫩黃色的新芽,長椅上總偎著幾對情人,鴛鴦在漣漪上戲水,樟樹枝上松鼠成群結隊,水鳥在天上飛。

也總有在廣場上唱歌的老奶奶跟大爺,音響話筒的質量都很差,游人卻要湊上前擠擠挨挨。

而她則站在白堤上放風箏。

風箏在湖面上飄,眼裏的世界只有她,安靜得沒有一絲雜質。

不一會兒春天的陣雨斜吻過來,風將她的長發潑開。

她回過頭,笑靨如花,張嘴對著我說了句什麽,我聽不清。

我只聽見我自己的聲音,不止一次地說愛她。

春天約了朋友,選在一個料峭的初春去滑雪。

過了旺季,雪道上人影稀疏,因此騰出一片清凈的天地。

活到這個歲數,她倒是什麽都嘗試一遍了,不論是否感興趣的事,過去也都囫圇咽下。

嘗遍滋味後,便淡淡的,對什麽興趣都不太濃厚。

但周疏意不一樣。

小姑娘對滑雪毫無概念,連雪具都是頭一回穿戴,像一只新生的牛犢,帶有幾分興奮和莽勁。

她裹在厚重的雪服裏,行動起來像只笨拙的大鵝。臉頰被冷風吹得微微泛紅,望著山下的眼睛裏略帶緊張。

“就這麽直接滑下去嗎?”

“要是摔了怎麽辦?”

“等下我怎麽剎車啊?”

小腦袋裏的問題一溜煙跑出來。

謝久蹲下身,幫她調整雪板固定器,再擡頭時,臉上滿是縱容的笑意。

“別急,先學制動。一會兒拉著我的手,我保護你。”

其實她走過的路,再走一次難免索然。

可若是身側多了個初來乍到的旅人,連最熟悉的風景都會泛起新意。

她大驚小怪於陽光從樹葉間落下的光斑好像一個愛心。

也詫異樟樹枝幹上為什麽能寄生另一種植物。

還說路上的野生小石頭長得好像鉆石,我們要不要把它帶回家鑲嵌成毛衣吊墜。

原來經歷的那些苦難只是為了給後來者鋪路。

然後它在銀河裏閃著光,逐漸成為一首我跟你磨出來的浪漫的詩。

等她慢慢學會了動作,她便徹底松開了手,讓她獨自往下面滑。

她卻很是憂心。

“一會要是我滑倒了怎麽辦?”小姑娘望著雪道,兩條憂愁的眉毛向裏躺攏,緊張道:“我看好多新聞說滑雪的時候都會摔斷腿!”

“不會的。”

“我要摔斷腿了你會不會跟我分手?”

“……”

“快回答。”

“從人道主義上來說,不會。”

她臉色一唬,“啊,那還有別的什麽主義?”

“沒有了。”

“我還是怕。”

“如果你害怕,就不要去做這件事啦,在這周圍滑也很好。”

她捏了捏她肉乎的臉,又輕聲道,“如果你實在想去做這件事,就不要害怕。”

周疏意默然看向手裏的雪杖。

那是蘇喬上次送的離職禮物,一直沒機會用上。

送她這個,也許是聽了她隨口一句的理想要幫她實現,也許是鼓勵她往夢想再靠近一點。

既然想了很久,那就去做吧。

“我才不怕呢。”

“我就知道你最勇敢。”

“姐姐你這是在捧殺我!”

“不喜歡?”

“……好吧,其實喜歡死了。”

按照她剛才說的那些技巧,周疏意深吸一口氣,放松身體向下滑去。雪板在皚皚雪地上耕出一道長長的航跡雲。

無數的雪花飛濺起來,像整個世界都在為她鼓掌,躍動。

雪道的盡頭,她堪堪停住。

激動地道:“哇!我做到了!”

然後立馬轉身,朝著山坡上的人興奮地喊:“姐姐,我厲不厲害!”

謝久雙手攏起,也大聲朝她喊道:“好厲害喲!”

聲音回蕩在空曠的山坡道上。

不遠處,兩對情侶正含笑望著這幕。

陸白白咂了咂嘴:“認識謝久這麽多年,第一次見她這樣。”

“人家只是找到了她的藥。”汪渝推了推眼鏡,意味深長道。

“嘔——”陸白白嫌她說話咯噔,做了一個誇張的嘔吐表情,“什麽藥啊,什麽跟什麽!你說話怎麽這麽惡心,文縐縐的。”

汪渝壓根不理會她的嫌棄,只笑笑,“什麽藥我就不說了,涉及到病人的隱私。”

她話裏有話,表情也故作高深,陸白白皺眉,後知後覺地意識到可能謝她跟謝久有什麽不能告人的秘密。

“什麽藥?你快說!神神秘秘的。”

汪渝堅定地搖頭。

“不可以,我是一名有職業操守的醫生。”

“快點說,”陸白白將雪杖往她面前擡高一點以示威脅,“你作為朋友可沒什麽操守的哈!”

汪渝冷哼一聲,“狗屁,沒操守的是你。”

“快點說,別墨跡。”

“哎呀,你別扯我衣服,一會摔了。”

“你不告訴我就活該摔,摔死你呀!”

“我都三十多的人了,不禁摔了,你以為還跟以前一樣。”

“我說了叫你多去攀巖,多去爬山,多運動。”

“你說的輕巧,我上班哪有空啊?哎,哎,哎!你幹嘛啊?”

推搡間兩人重心不穩,竟一屁股坐在雪道上滑了下去。

“啊啊——”

尖叫聲驚起飛鳥,兩個身影在雪地裏翻滾成團,兩只打架狗似的。

整個山上都是她們倆人的嬉鬧聲。

“救命啊,陸白白,你這個討厭鬼!”

“汪渝你這個脆皮鴨!”

等她們狼狽爬起時,沖鋒衣上已覆著零星的雪沫。

山頂上,她們的愛人笑得前仰後合,笑聲滾雪球似的遠了。

滑完雪,她們找了一處營地,支起帳篷,幾人圍坐在折疊桌旁擺弄炊具。

卡式爐上的部隊鍋正咕嘟冒著泡,丸子、拉面、培根和泡菜,香味在冷空氣中格外誘人。

謝久用筷子夾起一片芝士,在周疏意眼前晃了晃:“能接受加芝士嗎?你陸阿姨挺好這口。”

“好啊,好啊,我很喜歡芝士的。”周疏意眼睛亮了起來。

陸白白惱火地瞪了謝久一眼,“什麽陸阿姨?”

轉頭對著周疏意時又換上笑臉,眼尾的細紋舒展開來,“小姑娘,你幾歲啊?”

“我今年二十六了。”

“二十六嘛,比我確實小很多,你猜我像多少歲?”

還不待周疏意回答,旁邊她的女朋友便插話。

“她已經四十了。”

陸白白立馬炸毛,“誰讓你說的!”

“我偏說。”

“哇,”周疏意表示震驚,“你這保養得好好,看著也不像四十多呀。”

不知是誇是損,陸白白玻璃心有點受傷,但又不好明顯表達出來。年齡是她這種愛美之人的傷痛。

“對啊,而且說話也怪幼稚的,對吧?”她女友恨得牙癢癢,“就是這樣把我騙的,早知道她這麽老就不跟她在一起了。”

陸白白哼笑一聲:“那你現在分手。”

“可以啊,一會你先開車把我送回家再分。”

“……利用完我就把我踹掉是吧?”

“誰讓你說話那麽欠!”

說兩句又吵起來了。

汪渝嫌吵,堵住耳朵往邊上坐了點,打趣謝久:“你倆滑雪就算約會啦?下次是不是還得跑到墨爾本沖浪?”

“這得看她。”謝久問周疏意:“想去學沖浪嗎?”

“好呀好呀。”她眨著星星眼說。

“你怎麽什麽都是好呀好呀?”

“你的安排都是很好很好的呀,所以我才好呀好呀。”

“……”謝久嘴角抽了抽,屈指在她額頭上敲了一記,“你跟我在一起怎麽都不動腦子?”

“幹嘛呀,”她吃痛,連忙揉了揉,“我要動腦子了,還有你什麽事兒啊?”

“你是想說你很聰明?”

“眾所周知的事。”

*

那天她們約好收拾房間,將角角落落都清理了一遍。

周疏意無意間看到了自己的日記本。

她翻開看了看,嘴角漸漸不受控地咧起來,仿佛日記裏那天的好心情還會重現。

最後一頁,字跡卻變了樣,工工整整洋洋灑灑寫了好多話。

周疏意楞了楞。

親愛的寶貝:

我不知道該如何坦然面對我們的分開,但我想,聚散總會有一個終點。

它可能存在於我們相愛的下一秒,也許是十年後,或者是我和你其中任意一人死亡到來的時候。

但我沒想到會有這麽快。

這段不到半年的感情,在我過往的情愛裏不過薄薄一頁。它算不上長久,但在我心裏刻下了一座很立體的小房子,是你親手捏造的。

可能因為時間太短,而施工的工人又十分懶惰,以至於它不夠堅固,但很漂亮,很華麗,滿足了我對愛情的所有想象。

最初吸引我的可能只是你的活力,又或者是許多附著在你靈魂上的外在的東西,我其實分不太清,只知道跟著感覺走。

但隨著時間的推長,我意識到我也在貪戀你的好,你的溫柔,你動不動叫我姐姐,偶爾我會擁有所謂小鹿亂撞的心理。原來這就是戀愛。

我們沒有特別浪漫的開場白,過程也十分平靜,而我剛好喜歡如此。不知道你會不會委屈,會不會因為這部分原因沒有到達你的預期而成為了分手理由之一。過去的我都可以不再提,如果哪一天你再回來,我會努力讓自己變得再浪漫一點。

如果說分開是為了讓你跟我彼此更好,那麽我願意放手。

希望沒有我你也可以過得開心。

*

七八月的臺風天,裹挾著雨滴拍打玻璃窗,天色晦暗。

她們蜷在同一張米色羊絨地毯上,像兩株依偎的植物,各自生長。旁邊的小茶幾上,放著一塊開心果切片戚風蛋糕。

投影幕布上放著電影《機器人之夢》,熒幕藍光在周疏意的臉上流淌。

謝久則靠在沙發旁安靜看書。

忽然一陣抽噎聲響起,謝久詫異地擡頭,發現小姑娘正咬著下唇抽噎。

“至於麽?”謝久詫異地給她抽了張紙,“看個動畫片還哭鼻子?”

“不是,”她啞著嗓子嗚嗚嚎叫,“它很感人的。”

謝久不信,放下書坐她旁邊,又把進度條拉到了最開始。

“呵,讓我來看看這是什麽壞東西。”

雨聲漸密,兩人在昏暗客廳裏依偎成雙。

沒過多久,謝久的眼睛也潮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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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每章的英文名都是一首純音樂歌名,大家可以搭配起來聽,可能更有感覺~

謝謝投雷和營養液,愛你們[抱抱]打算在後面出一些讀者特別篇的番外,就是章節是由隨機抽取的讀者評論給的小靈感寫的,可能章節名也會帶讀者名,不知道你們會不會反感,不太願意的話我就不在章節名概要裏提了[親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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