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77 ? Chapter 077【加更,二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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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   Chapter 077【加更,二合一】

◎你愛我,那才是最好不過◎

“抽了幾根。”

“幾根?”

“兩根。”

其實不止。

也不知道為什麽要撒謊, 習慣性在她面前遮蓋自己的小缺點。

“大晚上喝那麽多,還抽煙,去哪裏了?”

“酒吧。”

“怎麽了?聽說你打算辭職?”

“嗯。”

“為什麽?”

她默了幾秒, 作出一副吊兒郎當模樣。

“累啊,早上五點就起,六點工作,雖然下班早,但我一開始也只是想做咖啡師的,不想早起。”

“你不是說你能忍受?”

“現在後悔了不行嗎?”

謝久目光沈了幾分。

“你怎麽可以這麽不負責任?”

她倒不在意介紹過去的人才半年就要走。

只是惱她糟踐自己,好不容易下定決心轉了行,偏又半途而廢。

被愛的人這樣評價,周疏意的心難免刺痛, “我就是不負責任的人。”

“你吃錯藥了?”

“沒啊,你不覺得你說教感太過?”

情緒上頭的話最是鋒利,無緣無故挨這一頓,謝久也難免動了氣。

她強壓著火,到底沒跟她做這無謂的爭執,下頜線條繃得緊緊:“上車, 先回去。”

“就這麽點路,我有腳。”

那明顯在置氣的態度令謝久一時語塞。

原本可以講道理, 如今就像一拳打在棉花上。

“你到底在生什麽氣?我是想跟你就事論事。”

“沒什麽好說的,事實就是這樣, 我就是不負責任的人。”

“……你能不能停止一下你說氣話的無腦行為?”

“是,我幼稚我無腦,我做不到你那麽理性。”

你比我多走的十年路, 是我永遠都追不上的。哪怕借來一雙翅膀, 也會因為不熟稔的飛行技術而弄傷折翼。

“周疏意, 好好講話!”

“……”

這回她索性不聽,甩手頭也不回走了。

“……”

等謝久停了車到家時,周疏意已在浴室裏嘩嘩放著水。她有些惱,就連放鑰匙的聲音也比平時大上幾分,徑自進了臥室。

澡她早早便洗過,尋思小姑娘不在家吃完飯,準是出去聚餐什麽的,也做了她晚到家的準備。

卻沒想到是去了酒吧,玩到三更半夜才回家。

跟哪些人一起,她不知道,她也沒主動說。關於她的朋友,謝久還沒了解過,問起也是說好友都不在杭州。

見過的,統共也就一個蘇喬。

她關了臥室燈,面朝墻壁躺下,每晚都要看的書今天也破天荒沒看。

聽得客廳裏窸窸窣窣的聲響,心煩意亂,眉頭不由蹙起。輾轉好半天,終究還是翻過身去瞧。

小姑娘已經洗完澡了,頭發半幹半濕,能看出她吹得不耐煩就打住了。喝過酒了,現在還拿著一瓶伏特加往杯裏倒。

謝久心底陡然升起一股莫名的氣惱。

但關她什麽事。

不知多久以後,她又腳步踉蹌走進臥室,身側一沈,淡淡的酒精氣息便漫了過來。

謝久無奈,在心底嘆口氣。

忍了忍,還是沒忍住用一副嫌棄語氣說:“你又喝酒?”

沒人應聲。

睡著了?

念頭剛起,只感覺身旁人翻了個身,“咚”的一聲栽下了床。

謝久怔了一瞬,反應過來後趕忙起身去拉她。

卻被她冷聲甩開,“別碰我!”

“……你鬧夠了沒?”

謝久只覺她行事荒唐且太過頭。

但見到她摔得疼,坐地上不斷揉膝蓋,心底終究還是擔心略勝一籌。

“你到底有什麽不開心的,跟我說可以嗎?”

她下了床,蹲下身將小姑娘箍在懷裏。濃郁的酒氣,這一刻她像顆可憐兮兮爛掉的漿果,挨著碰著都是發酵的不開心。

“沒什麽。”

她偏過頭。

其實也想孩子氣地跟你胡謅幾個理由啊。

譬如我愛上了旁人,又或是我們性情不合,不如就此了斷幹凈。

這樣你就能輕而易舉識破我搖搖欲墜的謊,再以軟語溫存逼迫我說出真相。

那時你站成一棵樹的形狀,像個蓋世英雌,為我擋雨遮風,然後緊緊相擁。

可我不行。

當相愛成為負擔,揮揮手告別才是電影最該實現的結局。那些糾葛交纏在一塊,哪怕失去生命也要得到的愛,不過是浪漫主義天馬行空的理想海。

離開我,你可以擁有自己選擇的權利;選擇我,你則失去主動的能力。

那麽分開便被賦予了不朽的意義。

“我只是……”她推開她,起身,聲音都帶著幾分醉氣,“我只是覺得杭州不適合我。”

一個對年青人來說再現實不過的理由。

“不適合?”

謝久皺起了眉,“你回一趟家就說不適合了,是為什麽?”

她不回答。

謝久便將她身子扭過來,低頭洩憤似的吻了上去。

本能的回應在幾秒鐘後冷卻,她卻反過來咬了她一口。

“放開我!”

謝久不退反進,指尖在她起伏的山間游走,又順勢剝開重簾,滑入低水谷地。

漸漸觸到一片濕意。

“到底怎麽了,寶貝?”她攥住她的下巴,“回答我。”

“……”

“不說話我就幹ni了?”

“我不想跟你做。”

“是嗎?”謝久將手伸到她面前:“那這是什麽?”

她一噎,良久憋出一句:“不過是正常的生理反應。”

尤覺不夠,話落的下一秒,她又冷聲補充:“誰弄我都會有的。”

“……”

女人嘴角的笑意漸漸凝固,緩緩抽回手,面色徹底沈了下來。

在沒開燈的夜晚,恍若潛伏在水波裏的月亮。陰陰陽陽,皎白之中泛著一絲天色的灰蒙。

她鮮少叫她的名字,然而這一次實實在在生氣了。

“周疏意,你到底在鬧什麽?”

“我想了很久……武漢多好啊,慢悠悠的,滿是煙火氣。雖然掙得不多,可那是我長大的地方,比杭州好太多。父母都在那兒,飲食習慣也合我胃口......我打算回去了。”

她不知道她的話需要鼓足多大勇氣,要在亂糟糟的腦海裏排除多少個看起來不合理的理由。

每說一個字,都像在刀子裏滾過一圈的折磨,將彼此都傷害得面目全非。

“所以呢?”

“所以我們該分手了。”

“……”

“你不會離開你的父母,我不會離開我的父母,這很簡單但也是存在著的事實。所以我想不到除了分手,我們還會有別的歸宿。——哦,除非你父母死了,我們兩個或許還有可能?”

說這話的時候她吊兒郎當,有種刻意釋放出來的尖銳。

盡管知道這不是她該有的樣子,謝久臉色還是變了幾分。

“你能不能註意措辭?這麽大人了,說話也該有個分寸。”

“本來就是啊。”她微笑,突然有種報覆的快感:“人固有一死。”

她知道自己狹隘記仇,無知幼稚,心裏養著條毒蛇,日日朝那些人吐著信子。

不服氣,不想認輸,也不願離開,有時恨不得全天下令她不快的人和事都灰飛煙滅。

可意識清醒的下一秒,她又慶幸,還好沒有。

“你想清楚了?”

謝久冷眼看著她。

眼前人油鹽不進的模樣,像一塊又硬又冷的石頭。不過是回了趟老家,再回來連眼神都透著陌生。

謝久不知道她發生了什麽,但她做得這樣決絕,也知道沒有挽留的可能。

歷史總是會如此相似。

她們想留就留,想走就走,而她只會被困在這個地方,直到老死。

“嗯,我想清楚了。”

“既然這麽想分手,好,那我成全你。”謝久冷下臉,漸漸松開手,“打算什麽時候走?”

“盡快吧。”

“你的東西我不會幫你處理。”

“這個你放心。”

“還有,我不喜歡家裏太擠。”她的語氣忽然就像對待陌生人一樣,“所有東西明天之前都弄走,不然我叫人扔了。”

“一天不夠。”

“這個我不管,必須。”

周疏意楞了楞。

她面無表情,平靜之中帶有一絲冷硬,一副已經決定好的模樣,毫無動容似的。就像自己只是不經意犯了個錯,還想改正,但她已經不會再回頭了。

這個認知使得周疏意嗓間發緊,忘了言語。

卻又有種說不出苦的委屈。

“我盡量。”

她低頭,與她擦肩而過,立馬開了燈去收拾行李。

眼淚啪嗒砸在了手上,她慌忙擦去。

明明都做好了分手的準備,為什麽還是會忍不住代入被她愛著的那個角色呢?

周疏意,你要剝離,要習慣。

雖然無法想象相愛的人上一秒還可以耳鬢廝磨,下一秒便要彼此傷害,但痛苦是你這一生的必修課。

沒有人不會痛苦。

若幹年後,你要是站在更遠處回看,一定會感謝自己的選擇。

語言被眼淚壓著,再也溢不出只字片語。

她索性沒再說話。

又瘦又小,在那兒彎腰拿東西,看到什麽就都往袋子裏塞。

姿勢更像是扔。

極力忍住的抽泣聲,壓抑難過,像順口吐出的煙圈灰蒙蒙罩在整個家,還有點嗆。

謝久在原地站著聽了會兒,客廳叮叮哐哐的聲音好像一場盛大的送別儀式。在這種吵鬧聲裏,只覺得人生都被遺憾吞噬,怎麽叫都醒不過來。

橫豎不知道該去哪,謝久便沈默著拿了鑰匙下樓。

不知不覺蕩到了便利店門口,心口突然泛起一陣遲滯的悶痛。推門進去,匆匆要了包煙。

入口瞬間,熟悉的辛辣竟給她一種莫名慰藉。

過去也有人告訴她,抽煙不好,少抽點。

這種不痛不癢不真心的關心話誰都可以說。

但向來沒人追究她人生中的第一支煙是在什麽情況下拿起的。

焦慮像潮水漫上來時,這點星火刺激著我不斷感受。灼燒喉管的痛,咳嗽的震顫,惡心反胃時的痙攣。

這些實實在在的□□痛苦,反覆告訴我,我還活著。

我傷心難過,焦慮不安,我覺得人生沒有希望,擡頭往前盡是灰茫茫。

我想找到一種方式讓我從痛苦裏短暫逃離,但無可奈何,只能先拿回我身體的主導權。

我告訴它——

你可以暫停,可以痛苦,可以被自己折磨,也可以短暫忘記現生帶給你的難過。

你擁有抉擇的權利。

盡管你是膽小鬼,知道這一支煙以後,月亮不會往東走,潮水不會就此歇落,人間的愁苦半分也不會減少。

但你沒有別的辦法了。

*

回家時,已經淩晨過半,身上還沾了點露水,略微有些潮氣。

周疏意卻還沒睡,拿著一個鼓鼓囊囊的紅包,遞給她:“還給你。”

“什麽?”

“你以前有的沒的發給我的一些紅包,我一直攢著沒用,現在還給你。”

謝久楞了楞,沒接。

過去她是會變著法給她點錢,盡管她提過一嘴房租不收了,小姑娘卻還是要給。沒辦法,謝久看出她自尊心很強,只好先收下,然後又以各種方式還給她。

本以為一點一點給,小姑娘會心安理得花掉,沒成想她還會拿著攢起來。

“不用了,給你了我就不會要回來。”說完,她又補了一句:“你回去當路費吧,換工作什麽的要錢,也能用得著。”

她也便不再推辭。

折騰到淩晨,謝久先回房間睡了,小姑娘卻沒進來,睡的是沙發。

抱慣了,身旁陡然沒個人,謝久覺得有些空落落的。習慣真是令人可怕,戒斷的過程也格外難熬。

逼迫自己不要想太多,閉上眼睛,掙紮不知多久才耐不住身體的困沈,不知不覺就睡過去了。

再醒來,已經是第二天下午,她很久沒睡過這麽久。

家裏竟然一片空 蕩蕩。

恰好天氣陰沈,下著暴雨,她不知道周疏意是什麽時候拖著行李箱走的。

明明說好一天不夠的呢?

騙子。

謝久坐在上次一起挑的深綠色沙發上,怔怔地盯著陽臺。

好些盆姹紫嫣紅的花還在開。

什麽都搬走了,唯獨遺忘了這些她悉心照料過,真誠呵護過的東西。

開得好艷麗,好可惜。突然就為那些花感到難過。

明明你愛我,期待著我在你的愛下成長。

可為什麽只要你說一句不想要,就可以頭也不回地走掉?

茶幾上還放著那瓶伏特加,只剩下半瓶。

謝久揀起來,對嘴喝了一口。

入喉的酒精味太重,而她也早已過了為一段愛情喝到吐的年紀。

於是只淺嘗一口,便把酒倒了,瓶子進垃圾桶。

然後如她過去一般單調的生活重新開始了。

煮水,切菜,下面。

哪怕手被不小心割傷,流了點血,也沒人大驚小怪地給她吹一吹,再感同身受地難過。

她只能自己翻翻找找,想拿個創可貼,藥箱裏卻已經缺貨。

忽然便有種夢幻感。

舍不得的到底是她,還是被她愛著的那個自己?一時間竟然有點搞不明白了。

下一秒敲門聲響起,謝久一怔,忙走過去開門。

剛活泛起來的面容在看到母親時又黯了下去:“您怎麽來了?”

徐女士看了一眼她空蕩的家,笑道:“剛拜佛回來,經過你這,就來看看。”

想起早上接到的那小丫頭電話,她滿意不已,故意問她:“小周呢?”

“回家了。”

“那什麽時候回來呀?我上次要了她的地址,還想寄點柚子給她呢。”

“不會來了。”

“啊?”徐女士一副訝然模樣,“你們兩個……吵架了?”

謝久沒說話。

徐女士便悻悻瞥開眼,指了下她的手指,“這怎麽弄的?”

“切菜不小心切到了。”

“這麽大人了,註意點。”

隨後兀自倒了杯水,問她:“剛下雨,我也沒帶傘,你這有傘嗎,我拿一把回去。”

見她穿來穿去,謝久忍無可忍,“您都不關心我一下嗎?”

徐女士訝然:“我沒關心嗎?剛才不是讓你註意一點了!”

看到她表情冷了下去,徐女士又放緩語氣,“一點小傷啦。你媽當初下地比這累多了,要不是有機會創了個業賺錢,趕上紅利期,哪能有現在這麽好的條件給你過。”

謝久沒話說了。

沈默著轉身拿了把傘給她。

其實突然的失去好像也沒有多大感覺。

就跟寵物去世的那幾天,你會強烈感覺它還在。只要不刻意去懷念,便與往常沒什麽不同。

但晚上謝久的夢很多很多。

一會兒是小姑娘站在暴雨裏哭,一會兒又是她吻著她撥開她的衣服。

以至於醒時,夢裏的情深濃厚都帶了過來,壓制住了她清醒時的理性。

不知不覺就給她撥了電話。

短暫的鈴聲過後,那邊接通了。

卻沒有人說話。

她當然存過她的號碼,也知道這是她。

但不清楚為什麽會在淩晨三點她剛好哭泣的時候打來一個電話,而她正好接通。

沈默墜在兩人之間。

聽筒裏的那點呼吸聲都變得格外小氣。

原本以為分手該是日久生厭的結果,設想過無數種可能。

也許是若幹年以後,會因為一件生活裏無足輕重的小事耗損掉最後一絲情感,但怎麽都不可能是現在。

可現實一巴掌不留情面地打醒了她。

人生形態種種,無可預料,告別就是會發生在你開懷大笑的下一秒。

“嘟嘟——”

電話就這樣斷了。

謝久看了一眼,不過十五秒鐘。

便結果了她那點未竟的情愫。

她不知道電話那頭的人如何撕心裂肺,紙團圍繞著床鋪扔了一大堆。

她只知道窗外的月亮殘缺,不夠圓滿,光也淡暗。

過去不是沒想過,這平淡安逸的一生要怎麽過。世人所謂的圓滿,只是循規蹈矩地活到白發蒼蒼,算不得什麽好結局。

對於人生,甚至沒有特別清晰的規劃。

因為命運陰晴不定,總會在我最得意的時候將我的理想打叉。

跌倒次數多了,漸漸就學會了順其自然,不再執著什麽。

因為我越強求的,越難求到。

我跟你的相遇不過人生中的某一個小點。再刻骨銘心,也會被時間推波助瀾徹底淡化。

如果你不愛我,我這一生也要將就著過下去。

如果你愛我。

那才是最好不過。

*

搬完家,大部分東西都帶不走,周疏意只好扔掉了。

面包店的離職手續辦妥後,她便再未踏足杭州。這段時間,她說得最多的詞語是抱歉。

對朋友,對老板,對師傅。

卻唯獨沒有對謝久說過。

然而謝久近日忙於工作,連家都顧不上回,整日泡在西湖區那間工作室裏,足不出戶。

難得回一次家,話比往常更少,人還瘦了點。

徐女士見她整日寡言,寬慰道:“那女孩不要你,不有的是人要你?你何必在一棵樹上吊死。”

謝久擡了擡眼皮,“誰要我?”

“上次跟你說的那個,西湖區兩套房的……”

謝久截斷她的話頭。

“我自己能過好。”

徐女士表情一楞,“那你好歹去見一面。”

“不去。”

“但是我都答應人家了呀,就明天……”

周疏意走後,天氣莫名冷得很快,家裏的溫度久久升不上去。

一睜眼,發覺時間又走遠,已經是十二月了。

謝久裹著厚重的棉衣去赴約,相親地點在一家咖啡店。

對面坐著的男子談吐得體,較之從前見過的確實出眾。謝久聽著他侃侃而談創業經歷,目光卻漸漸飄向吧臺後的咖啡師。

——最近還好嗎?

——工作還順心麽?

——武漢天氣怎麽樣?

——對了,杭州今年有雪。

吧臺後面有面窗戶,迎著街邊的行人,天上在下雪粒子,漸漸把路面鋪白了。

空氣冷得很,在窗戶上結了一層霧。咖啡師搓搓手,對著窗戶呵了一口氣,在上面怒寫幾個字:不想上這b班啦!!

下一秒有客人點單,又匆匆忙忙擦去。

謝久唇角不自覺揚起。

對面的男人誤以為是自己逗樂了她,趁勢邀約:“晚上一起看場電影?”

“不必了。”謝久收回視線,眼尾翹了幾分,“我還有約。”

男人一楞,“請問……你是哪裏覺得我們不合適嗎?”

“是,性別不太合適。”

在對方錯愕的目光中,謝久結賬離去,徑直驅車前往臨安雪場。

這樣的天氣,正適合滑雪。

到目的地的時候,陸白白跟她女友正坐在旁邊的咖啡店裏喝熱拿鐵。

陸白白嫌棄地跟她吐槽:“這咖啡真難喝。”

目光一瞥,看她一個人出來的,眉毛一擡:“稀奇,你怎麽沒帶你小女朋友來?”

謝久沒說話。

陸白白蹙眉,“不會分了吧?”

謝久依舊沒說話。

“為什麽啊?你說說唄,汪渝肯定很想知道。”

“……”

謝久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樣把她推開了點。

“少管閑事。”

*

武漢的冬天寒氣刺骨。

周疏意裹著厚重的羽絨服坐在餐桌前,慢吞吞啃著排骨。

最近在家吃太好,她還長了點肉。再加上附近健身房月卡比杭州便宜好幾十,她一口氣辦了年卡,便天天都去,肌肉也長大不少。

只是她訓練強度太過,以至於膝蓋受傷,教練讓她在家休養一個月再說。

她只能在家啃冰淇淋。隔三差五一個,臉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圓了點。

這反季節的行為令周媽媽多次看不順眼,但沒招。

“媽,我想去青島。”

“哦,去玩幾天也不錯。”

“不是玩。”周疏意解釋:“我大學同學在那開了家店,想讓我去做面包,店在景區,薪資不低。”

“又要跑出去呀……”周媽媽有點不高興,“武漢這家店不是做得好好的?”

周疏意沒說話。

在家就是會失去一部分自由的,她享受溫暖,但不會任由支撐她的自由被它剝奪。

“在家待得夠久了,悶得慌,我下月就走。”

“走那麽急?”周父頓時撂下筷子,“那不是趕上過年麽?”

知道攔不住女兒,周媽媽倒沒多大意見,反而笑他糊塗。

“你傻呀,過年能領紅包,開春覆工又能拿開門紅。還是我閨女機靈!”

這捧殺的態度惹得周爸爸直翻白眼:“那小幾百塊錢的,哪個稀罕!”

“你稀罕呀!五塊十塊的,打牌不還得找我要嗎?”

“……”

熱熱鬧鬧的氣氛,讓周疏意心裏的郁結散了不少。

其實辦法很多,只要不去回憶,往前走得遠了,過去的傷痛就會永遠塵封。直到你再回頭,會驚覺這一幕陌生得像是別人拍攝的愛情電影。

謝幕前,難過地哭一場。

走出放映廳,你只會忘記它,然後被真實靠近的溫度打動。

要走的前兩天,周疏意正在家尋思去青島得給同學帶點什麽。

家裏卻迎來了一位不速之客。

【作者有話說】

關於he還是be的問題我留個懸念吧,就先不劇透了。

再就是偷偷告訴你們一下,下周就要正文完結了,你們不許囤文啦!![狗頭叼玫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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